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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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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阵温暖,虽然慧清嘴上说我不但没带来什么好处还要白吃他们的,但是他其实对我是很好的,刚要开口道谢,他却已经笑嘻嘻推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慧清便端了碗热腾腾的野菜汤回来,送到我面前道:“快喝吧,小心烫着。不知不觉已经开晚斋了,大伙儿都喝得香着呢,等你喝完我也就去了。”
我感激地接过碗来,吹了几口气,正要开喝,忽然看到汤里漂着一个白色的小圆蘑菇,心里一震,指着它道:“这是……”
慧清伸头一看,笑道:“是个蘑菇吧,怎么了?”
我仔细看了看,立刻吓坏了,过去我们三餐不继的时候,也常跟着邻居大婶们出去挖野菜,据我多年积累的可靠经验,这是种有毒的蘑菇,不知道叫什么,但决不能吃,吃了会狂拉肚子。我立刻跳起来道:“这汤不能喝,你快去叫大家都不要喝了,快去!”
慧清从我的脸色上看出事态严重,急道:“可他们都已经喝了。”
我顿足道:“已经喝完了还是正在喝?”
慧清被我提醒了,忙道:“正在,正在,我这就去叫他们不要再喝了!”说完便拔足飞奔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就大叫起来:“菜汤不能喝。别再喝了。”
我想了想,也跟着奔了出去,随着慧清奔到一间大屋子里——后来知道那是斋堂——才发现事态严重了,一共三四十个和尚已经有三分之一不见了,看来是到厕所排队去了,还有三分之一正抱着肚子弯下了身哼哼,还有三分之一脸色也已经绿了。我顾不得许多,就近抢过一个和尚的汤碗看了看,幸好残存的汤里好像并没有别的毒蘑菇或者毒菜了,这才松了口气,对慧清道:“你快给他们多喝些清水,会好过些,我这就去找解药!”
慧清应了一声,立刻跑到厨下去找清水,跑了几步忽然发现背后跟着个人,回头一看居然是我,急道:“你不是要去找解药吗?”
我不好意思地道:“请问贵寺的大门在哪里?”
慧清一拍脑袋,道:“唉呀,是我忘了,这样吧,我们同去好了,解药比清水重要呀!”说罢便拉着我向外飞跑而去。
这南小少林虽然古旧破败,规模倒真不小,就算慧清拉着我,也转了好几个弯才跑出大门,还好出了门就是茂密的树林,看来离大路确实不远,只是林子太茂盛,全给遮住了,也把日落的余晖遮去了不少。我很快便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那种小白圆蘑菇,其实解药就是常常跟它长在一起的一种叶子像被羊啃过似的野草,我连根拔了几棵,慧清也学着我拔了一把,天就彻底黑了。
回到寺里,慧清生起火来,我用那野草煮了一大锅汤,给每个和尚喝了一碗,他们的腹痛腹泻便渐渐止住了,纷纷到厨下来向我和慧清道谢。慧清很坦然,我却非常不好意思,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忽然有个小和尚挤进了人堆,对我施了一礼道:“这位施主,方丈请你和慧清师兄到禅堂用茶。”
方才方丈的解药是慧清亲自送去的,据他说方丈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大多时间都深居禅堂,晚斋也在禅堂用的,拉了肚子就更没法走出来了。这倒让我很有些同情和担心,不知道他老人家受不受得住,这样看来应该没事了,我松了口气道:“这个……不敢当吧……”说着瞥了慧清一眼,他恭身回了一礼道:“是。”便随着小和尚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在后面,不过倒是也有几分好奇,心说去看看也好。
南小少林与野菜(3)
七拐八弯地走了一会,才到了禅堂,小和尚止住我们,先进去通报了一声,这才回来请我们进去,不知为什么,这破旧的陋室却让我觉得十分庄严,恭恭敬敬地跟在慧清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我们在两个蒲团上各自盘膝坐下,小和尚斟出三杯清茶,便退下了,内室缓缓踱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方丈,缓缓在我们对面坐下,先捧起茶啜了一口,才笑道:“老衲差点以为再也喝不到如此的好茶了,惭愧,惭愧呀。”
慧清也捧起茶喝着,却不说话,我只好硬着头皮道:“哪里,其实野菜、野蘑菇的毒性都很好识别的,我可以教给大家,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慧清这时才放下茶杯道:“师父,这位小施主说得很有道理,不如就让他留在寺里教大伙儿分辨野菜吧。”
我忙顺着杆子道:“好呀好呀……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认识很多野菜,不但知道怎么分辨毒性、怎么解毒,还知道怎么腌菜、晒菜干,留下我吧!”
方丈放下茶杯,微笑着看了我一会,目光中仿佛颇有深意,半晌才道:“施主已决定抛开一切,忘却一切了?”
我坚决地点了点头道:“决定了。”
那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我算是得到了许可正式留在寺里,不过方丈还是坚持给我剃了光头。他说这样一来方便些,二来也比较凉快,倒不勉强我做和尚,只要形式上与大家统一就好。刚剃完我有点不习惯,尤其是头顶还有个青紫的大包,看上去怪异极了,不过大包消了之后就顺眼多了,而且我发现方丈说得很有道理,此地气候湿热,初秋也像夏天,光头确实比较凉快,而且到树林中活动也方便多了。
说到去树林中活动,我的作用就大了,按照我对方丈的承诺,不仅很快就教会了所有人分辨各种野菜,还教会了他们腌菜、晒菜干,还和香积厨的和尚一起发掘出了无数种野菜的烹调方法,以至于后来挖回的野菜都不够吃了。方丈决定在寺后辟出一大块地来种植野菜,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实在太英明了,第二年我们摸索出了经验后,便获得了野菜的大丰收,无论是鲜菜、腌菜还是菜干简直多得吃不完了。通过这件事,我才发现寺里真是卧虎藏龙,慧清这样的前屠户还算是没用的,其他师兄弟中有前花农、前菜农、前耕农等等,都是本行干不下去才仰慕少林的名声跑来出家的,本来已经在后悔不已,现在终于找到了发挥的舞台。
这时师兄弟中的前小贩们及时发挥了睿智的头脑,开始尝试着向周围的村庄推销我们的野菜,本来只打算胡乱试试,省得堆在寺里要发臭了,不料很受大婶们好评,还被推荐到了###上大出风头,从此便渐渐扬名四方了。于是我们再接再厉,扩大了耕种面积,增加了种植品种,改进了腌制和风干的工艺流程,开始大批量出产新鲜可口、风味独特的“南小少林记”野菜了!
还有个前秀才师兄把我们分辨、种植、腌制、烹调野菜的种种细节记载下来,写了本《南小少林野菜全纲目》,马上有书商闻风跑来要求公开出版以飨众人,据说后来创下了销量的奇迹,而且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次,非杀手类图书在排行榜上压倒了年年雄踞榜首的《杀手同盟年鉴》!
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寺里收获颇丰,香火也逐渐兴盛起来,最让我高兴的是方丈也很高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我们大概是第一家因为野菜而大出其名的少林分号吧,不过用方丈的话说,我们穷苦的时候少林不嫌丢脸,这是一种伟大而谦逊的佛门精神,所以我们富足了更是少林的骄傲和光荣,应当继续努力,用我们的方式将“少林”发扬光大。我觉得方丈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什么事情被他一说都变得很有道理,果然不久少林就派人来拜望方丈,对南小少林的突飞猛进表示赞赏和鼓励,临走还带了整车的野菜制品和N本《南小少林野菜全纲目》,据说还要将这本书收入传说中的藏经阁,让我们觉得无比得意。
我这才知道种野菜也是另一种江湖,不过比我曾经知道的两个江湖看上去都要好多了,所以当这一年不知不觉便热热闹闹地过去,我只觉得说不出的快乐与满足,身边的所有人也都对我很好,一切阴暗残酷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噩梦,早已远远地过去了,我只希望这样高高兴兴地在南小少林拾掇一辈子的野菜。
但我实在高兴得太早了。
在南小少林的日子里,慧清和方丈是和我最接近的两个人,事实上我更愿意用“亲近”而不是“接近”,但方丈不许,他说出家人六根清净,跟谁也不能有“亲”或“近”的关系,虽然我不是和尚,好歹也剃了光头,再说方丈是我除了师父以外最尊敬的人,他说什么我是一定会听的,那就“接近”吧,反正对我来说是一个意思,怎么说并不重要。在我这么说的时候,方丈却给予了大力的表扬,认为我很有慧根,让我很是得意,虽然我并不大明白什么是慧根,以及为什么这样认为就是有慧根的表现。
南小少林与野菜(4)
关于慧清,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虽然很多师兄弟认为他天生鲁钝,而且出家前的本事在我们的野菜事业中也根本派不上用场,事实上,屠夫的技巧在寺里压根就派不上任何用场——所以在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总是闲着,而我也是忙的时候少,闲的时候多。我那点关于野菜的认识基本上只是起到了对师兄弟们的启蒙作用,接下来他们充分地运用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很快就把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我他们也能做所有的事情,而且没准还做得更好,所以我和慧清常常一起闲着发呆,却并不因此而感到沮丧或无聊,反而总能兴致勃勃地找到愿意一起去做的事情,有时候我想也许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吧,不管是鲁钝还是什么,即便是鲁钝好了,但至少有个作伴的一起鲁钝,也就不算是坏事了。
于是我们常常一起去砍柴、担水,甚至一起去看日出和日落,和慧清在一起惟一的遗憾是不能捉小昆虫或者斗草什么的,他严守着不得杀生的戒律,就连砍柴也一定要选枯死的树木,以至于有时候为了找枯树我们也会在树林里绕上大半天,累得筋疲力尽,但他从不叫苦,也不觉得烦闷,仿佛其中有着无尽的乐趣。其实我也一样,我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自由自在的就好,自由的感觉真可贵。
慧清年纪并不大,据他说大概是30岁左右,这个“大概”是因为家里兄弟姊妹太多,母亲实在记不大清楚了,同他的年纪一样,他在庞大的家庭里也基本从小就处于被忽视的状态,当然衣食是不缺的,性格却因此变得有些……怎么说呢,就是师兄弟们说的鲁钝吧,不过这是我的判断,他本人并不同意,他觉得他是天生鲁钝,就算兄弟姊妹少些也一样,而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什么事情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我这才知道当初他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说的话都那么有趣了,而方丈对这种品性也赞扬不已,认为他不做和尚简直是浪费。
所以和慧清谈话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比如他问我:“你既然想不起从前的事情,为什么能记得关于野菜的一切呢?”
我当时就傻了,觉得这真是个天大的漏洞,这下子完蛋了,但接下来他又说:“我想你从前一定吃了太多的野菜,就像我从前实在杀了太多的猪,做梦都想把关于杀猪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却偏偏怎么也忘不了。我到寺里五年了,连家里到底有十几个兄弟姊妹都有点记不清了,担提起杀猪来还是一点一滴都记得清清楚楚,真是活见鬼。”
我于是大大松了口气,夸他说得实在有道理。
又比如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出家?”
他便答道:“猪杀得实在太多,没意思了,又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不做和尚只能去做杀手,但杀人和杀猪有什么分别?何况做和尚也没什么不好,猪下水我实在也吃够了。”
这是我听到的关于做杀手还是做和尚的最精辟的论断。
但是他接下来便道:“其实开始我也总想不通那些种菜的师兄为什么不做杀手跑来做和尚,莫非吃了半辈子的菜还不够?后来才想明白,猪杀得太多固然会再也不想杀任何东西了,但从来没杀过什么东西的,要他去杀人可也不大容易。”
我晕倒,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而且这样的话打死我也说不出来,于是更喜欢他了。
而关于方丈,我可说的东西就少了,他好像不会武功,而且年纪已经很大很大,大得他自己都常说实在不记得了,所以常常只是静静待在禅房里念经和品茶,这两样仿佛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了,以至于师兄弟们的法号都是用他常用的茶碗上的一句“可以清心也”来排列的,比如“慧清”就是慧字辈的第三个徒弟,还好寺里的和尚统共不过三四十名,这个法子倒也非常好用。
所以我们其实极少见到方丈,而他每次出现基本上都会做出一个关乎本寺生死存亡的重大决定,然后回去静静地念经和品茶,比如决定把原本的“净土禅寺”改为“南小少林”并出动当时寺里当时包括他本人在内仅有的五个和尚四处张贴布告公示,就在很大程度上挽救了本寺当时快要倒闭的局面,不仅成功地得到了士绅们的一大笔资助,并且立即招到了30多名弟子,使得少林寺的考察人员在半个月后赶到的时候,“南小少林”至少看上去已经很像个样子了,于是顺利通过了考察,正式成为少林分号;但事后师兄弟们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只是淡淡道:“当时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改成‘杀手禅寺’吧。”
虽然事实上我们很少见到他,却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很敬重他,而且私底下都觉得他跟自己很接近,包括我和慧清这样鲁钝的人在内,都觉得方丈是自己的知己,比如我就总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他同意我留下来之前的那场谈话,虽然他一共只说了不到两句话,而且是两句看起来毫不出奇的话。
南小少林与野菜(5)
其他的师兄弟其实也待我很好,待慧清也很好,这是我发现的和尚们最大的优点,他们认为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一回事,却绝不会因此就如何怎样地对待你。他们待我好不仅是因为我启发了他们在野菜上做出的辉煌成绩,事实上我也就起了点启发的作用,后来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我简直就是坐享其成——事实上他们都是些善良而随和的人,无论做俗人还是做和尚,三餐不继还是衣食丰足,都若无其事、气定神闲,而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大家才会来到南小少林,并能安然地呆下去吧。
可就在这一天,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早上起来用斋的时候,我就发现慧清不见了,但大家都没当一回事,都跟我说也许是拉肚子或者便秘吧,没准一会儿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可我心里却不知为何隐隐觉得不安,直到服侍方丈的小和尚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说方丈不见了,这种不安才得到了证实。
但奇怪的是,我反倒觉得踏实了,虽然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这肯定与我有关。
那一天就在忙乱与猜疑中过去,大家焦急地四处搜寻,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寻找着。随着侥幸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我却越发镇定了,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不知是慧清还是方丈说过,有些事情你越怕,它越会来,所以怕也没用,不如随它去吧。
傍晚,大师兄将众人集合起来,叫大家去用晚斋,然后照旧做晚课,并必须准时就寝,以便明天有沉着的心态和足够的精力继续寻找慧清和方丈。
我因为不算和尚,所以不用做晚课,晚斋散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刚关上门,立刻觉得有什么东西顶上了我的后心,一个熟悉的声音悄声道:“好兄弟,你这一年过得可真快活呀。”
是马老大的声音,我立刻分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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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名远播百花楼(1)
我正在想是先打个招呼好,还是管它那么多,直接问她慧清和方丈的下落好,她倒直接说了出来:“别出声,跟我走,慧清和方丈就在你床上,明天早上就会自己醒来,而且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我松了口气,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正要答应,忽然多了个心眼道:“先让我看看他们。”
马老大笑道:“没问题,但是不准弄出什么声响来,否则他们可就活不成了。”
我刚答了个“好”字,她便悄无声息地拉着我跃到了床前,松开我,右手掀起帐子,左手轻轻一晃,不知什么东西便亮起了微弱的黄色光芒。我果然看到了慧清和方丈静静地睡在我床上,伸手探探他们的鼻息,清晰而稳定,我这才放下了心,道:“好吧,我跟你走。”
马老大便不再做声,收了亮光,放下帐子,拉着我绕到床后,打开后窗,先将我掷了出去,我刚落地,她也飘然落在我身边,然后照旧拎起我的腰带向外飞掠了出去。
我无限依恋地看了南小少林最后几眼,告别这个给了我一年的欢乐和温暖的地方,和那些一无所知的善良的和尚,还好倒霉的我没有给他们带来不幸和伤害,希望他们的野菜事业能兴旺发达地进行下去,并从此忘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吧……正伤感地想着,不觉已到了密林深处,马老大忽然止住脚步,“啪”一声将我丢在地上,怒道:“臭小子,我对你不错呀,为什么偷偷跑掉?!”
我疼得呲牙咧嘴,半晌才能开口道:“你确实对我不错,可我实在不想跟着你走下去了。”
马老大默然了片刻,方道:“那你可以跟我说明白,咱们再想其他的法子,我只道你是个老实孩子,什么事都不瞒你,你倒好——你这一走不打紧,还过了一年快活日子,可把我害惨了……”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道:“你……怎么了?”
马老大坐了下来,缓缓道:“还记得那个胖哥哥吗?”
我点点头,她继续道:“那天他忽然被人杀了,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所以立刻带着你匆匆上路,谁知走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你忽然跑了,我发觉不对的时候便追入树林,结果不但没找到你,反而遇上了他弟弟,差点就把命送了。”
我诧异道:“你那时不是总说有‘贵人’帮助我们吗?”
马老大苦笑道:“我说了有‘贵人’不错,可没说他一定会帮助我们,如果他安的是好心,也就不会忽然下手杀了胖哥哥,让我们背着大黑锅了。”
我也觉得很困惑,不由问道:“那‘贵人’为何不趁你跟胖哥哥的弟弟打斗的时候来追我呢?”
马老大道:“也许那时你已经被慧清救了,而我们的‘贵人’恰巧是个不能跟少林做对的人,而且他的目的也并非要得到你——只是不想让你真的找到聂小无罢了,所以你呆在南小少林他也不反对。”
我道:“‘不能跟少林作对’?你是说——”
马老大叹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猜测罢了,那时我侥幸得了小半条命,也已吓破了胆,不想再插手这件事情,本来打算躲在红薯窖里养好伤就渡海去东瀛,可前两天又有人把我从窖里挖了出来,逼着我来找你。”
我惊道:“谁?是那‘贵人’吗?”
马老大摇头道:“不知道,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道:“那他叫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马老大道:“说来话就长了,小子,我也喘过一口气来了,不如咱们上车,我慢慢告诉你吧。当我求求你,别再跑了,我如今身子、功力都大不如前了,你若再跑了,只怕我就要没命了。”说罢缓缓起身,居然没有施展轻功,而是慢慢拨开树丛向外走去。
我看她的样子,确实有些虚弱的感觉,但想起她一贯的作风,又疑心不知是真是假,但已然出来了,信不信也没什么区别,就随着她向外走了一段路,然后她才再度提气飞掠,带我出了树林,上了在大道上等候着的一辆马车。
车行之中,马老大告诉了她对这件事的推测,以及一年来江湖上流传的一些惊人的消息——虽然师兄弟们有时也谈论些江湖传闻,但我一般都远远地躲开,除了跟野菜有关的,其他我都不关心,尤其不想听到“聂小无”这三个字,情愿去跟慧清讨论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所以除了野菜引起的轰动基本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知道——虽然我依然不大想听,但如今逃避也没有用,而且看得出马老大也很郁闷,如果我用慧清的口气对她说:“管它那么多,就像无论用什么方法最终也不过是把一头猪杀死罢了,有什么分别呢?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好了。”也许她不等我说完就会一掌拍死我。
据马老大说,这一年来江湖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少林的再度崛起和杀手同盟的日益没落,最重要的原因是皇帝新宠的爱妃是虔诚的佛教信徒,得宠以后非常感激佛祖庇佑,陆续给少林拨下了巨额的赞助,全力支持南小少林的野菜事业,而少林也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一方面频频派遣高僧入宫说法,致力于给皇帝、太后等其他重要人物彻底洗脑及争取更多赞助,另一方面则在民间大力宣扬佛法及佛家养生秘方,并趁机充分开发相关副业,如“少林秘制”豆制品专卖、“少林内供”蘑菇种植及烹调法教授、“少林独家”简易健身拳开班等等,都迅速受到了大众的欢迎和追捧,成功地掀起了全民崇佛、素食和健身的热潮,而崇武好斗的风气就相应地被压了下去,甚至在很多地方受到了抵制,所以在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层面上都对杀手同盟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声名远播百花楼(2)
而杀手同盟对此的态度刚开始是非常冷静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总要给别人一些红的机会,可随着事态的发展他们渐渐也按捺不住了,而到了少林俗家弟子的全国总人数和身家总累计终于超过了杀手同盟的纪录时,他们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也许就会被少林打倒在地,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而偏偏在这一年里,杀手同盟并未做出耀眼的成绩,也没有诞生具有影响力的明星级杀手或爆炸性事件——简直就是自甘堕落——而惟一在民众心目中仍保持着不可动摇的地位的杀手,只有聂小无,他在这杀手业市道低迷的一年里,一如既往地继续进行着他伟大的传奇事业,而且高潮迭起,精彩纷呈,每次出手依然让人心跳不已,可惜他做的虽然是杀手的事情,却从未被民众认为是杀手同盟的成员,而且在少林大出风头的时候,有人甚至不顾出家人不杀生的事实而将聂小无看作少林的杰作,让杀手同盟恼火不已。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便趁马老大喝水的工夫问道:“你是说,杀手同盟想要收服聂小无?可是拿我去……能管用吗?”
马老大道:“事已至此,管用不管用,也只得试试了。”
马老大接着道:“不过据我猜测,一年前杀手同盟阻止我们,是不想让事情闹大,更壮了聂小无的声势,而一年后支持我们,也未必真的以为我们能替他们找到聂小无,只不过是借此制造些事端,削弱大家对少林的注意力吧。”
我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但更觉得无奈和无趣,只想回到南小少林去砍柴担水。一想到此去可能又会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或极其恐怖的事,马老大看起来重伤未愈,动不动就上气不接下气,就更是让人担忧不已。
马老大也叹了口气道:“小子,其实我也不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我也不想死啊,你也不想吧?只求佛祖保佑,神迹出现,要么我们忽然找到聂小无,要么杀手同盟忽然倒闭了吧。”
我被她逗乐了,习惯地摸了摸脑袋,才想起一个问题,忙道:“可是我现在看起来像个和尚,不会不方便吧?”
马老大道:“像和尚才好呢,想想看‘落魄孤儿为聂小无锒铛入狱,今成少林弟子再出江湖寻仇’,多好的一个故事题目,所有的说书先生都要感激死你了。”
我们相对大笑了一通,马老大才告诉我,这次“贵人”为我们安排的路程很长,先向东,再北上,然后往西走,最后绕回南方来,如果我们都还没死,也找出没有什么结果的话,就再绕一圈,可谓路漫漫其修远,所以不如先睡他娘一觉再说吧。我接受了这个建议,靠在座垫上晃晃悠悠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耳边只听车马喧哗,人声鼎沸,好像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睁开眼睛才发现对面的马老大已经像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一样,打扮得五彩缤纷。请原谅我用词不当,不过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就是这个感觉,或者说打扮得花枝招展吧,看见我醒了,便朝我媚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样?美不美?”
我忙不迭点头道:“美,好美……”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美呢?”
马老大收起妆匣,笑道:“别拍马屁了,我也不愿把脸刷得像个猴子屁股,不过既然出来了,不如玩得痛快点,我带你去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好玩地方,如何?”
我被她拆穿了心思,不好意思道:“嘿嘿,其实,也不难看……你要带我去哪里?”
马老大还未答话,车子却停了下来,车夫大声禀报道:“回姑娘,百花楼已经到了。”
马老大盈盈一笑,伸手拉着我下了车,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百花楼居然真的是一座缀满鲜花的高楼,大概有八层左右,还矗立在高高的地基上,汉白玉的台阶大概就有百来级之长,看上去简直有点亦幻亦真,仿佛在云端天上一般;楼阁本身已经是雕梁画栋、非常精细了,但在那层层叠叠、千姿百态的无数鲜花映衬下,竟有些相形失色——我生平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鲜花,不仅数量多、色彩多,种类也极多,有一大半我都叫不上名字来。
台阶前还有一座花牌楼,看上去仿佛就是用鲜花扎就的,引得彩蝶环绕,非常可爱,我几乎忍不住要去扑一只来玩耍,却被马老大紧紧扯住了。她挥了挥手,车马悄无声息地自行退去了,然后便拉着目瞪口呆的我傲然迈步,穿过牌楼,踏上台阶,一步步向百花楼走去。
我忍不住问道:“哎,这百花楼是什么地方啊?”
马老大却板起脸道:“没规矩,老娘就叫‘哎’吗?再这么放肆我就撕了你那嘴皮子做下酒菜!蠢材,扎着这么大的花架子还能是什么正经地方?老娘也不知怎么竟养了你这么个人头猪脑的东西!”
声名远播百花楼(3)
我被她骂得莫名其妙,正不知说什么好,忽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笑道:“哎呀,姐姐好狠的心,这么有趣的一个小和尚,只顾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难道他爹爹是个老和尚,过夜没给银子不成?”
这几句话说得温柔之极,却听得我比挨了大嘴巴抽还难受,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臊得简直抬不起头来。马老大却不慌不忙道:“虽然过夜没给银子,好歹老娘蹬了腿便有小和尚送终念往生咒,也是桩便宜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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