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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美人-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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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男孩子,神宁便对凌学武更为放任一些。

凌雨裳道:“我着人去寻寻吧。”

神宁道:“许是与阿祉几个在一处。”

慕容祉兄弟三人谋了官职,如今都老老实实在各处当差,虽然在任上没什么事,但可以领着手下四处转悠,这让五公子、六公子两个真真过足了一把当官的瘾。

但神宁知道凌学武的去向,贴身小厮回话说,近来迷上了软红楼的头牌玉玲珑,见天的往那里跑,一个劲儿地拿着银子往她身上砸。

神宁回头又想,不过是小孩子的新鲜劲。等这股劲过了,许就淡了。若是她再阻挠,母子起了冲突,张扬了出去。反而坏了凌学武的名声。倒不如过些日子,再寻他说话,因是男儿,她又觉得,得由凌德恺出面更好。

母女二人正说着体己话,凌德恺从外面回来了,带着一股子的酒气,有几分醉意。

一见到凌雨裳面露异色,正待要训斥,却见凌雨裳乖巧可人的上前行礼:“爹爹。你素有胃疼症,怎的又喝这么酒?来人呀,快备养胃汤!”

伸手不打笑脸人,凌德恺原要训斥的话只得咽下。

神宁最是护着这双儿女,她骂、她训都可以。就是不许旁人说她儿女半句不是,这里面只也包括凌德恺。还记得十几年前,凌德恺因见凌学武调皮不肯用心读书,就打了几下手掌,这事被神宁知晓了,要死要活的与他大闹了一场。之后,凌德恺再不打骂孩子。连训斥也不能,教养儿女的人事便尽数交给了神宁。

凌雨裳扶住凌德恺,轻声道:“爹爹,下次可别喝这么酒,胃疼症犯了,娘又敢要担心了。女儿也会忧心得睡不着的。”

凌德恺扫看着四下,“学武呢?这大白日又跑哪儿去了?”

神宁笑道:“他就是个闲不住的。改日我与皇上说说,让皇上也给他一个官职,许有了事做,就不四下乱跑了。”搭了把手。将凌德恺扶到大殿上的小榻上。

凌雨裳见他们有话说,欠身道:“娘亲陪着爹爹,女儿去厨房做养胃汤。”

凌德恺半醉半醒,“还是女儿好,爹娘小袄袄,凌学武那个混小子……”神宁微挑眉头似要生气。凌德恺将后面的话咽下,摆手道:“大理寺卿那个老滑头,说好请他吃饭,竟没现身,令大理寺少卿告罪说去刑部办公差,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着人。”

神宁让他半躺着,瞧他样子有五六分的醉意。“大理寺卿不是我们的人。”

凌德恺醉眼朦胧,“那是豫王党的人?”

神宁正色道:“这朝中,既非豫王党又非蜀王党的人亦有不少,他是两边都不是,是皇帝的人。”

凌德恺摇头,“就凭他……也敢和我们斗,看来他是不想做这大理寺卿了。”

神宁轻叹一声,“满朝文武之中,兵部、刑部都捏在皇帝自个手里来。”

“那你还让我去?”

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神宁笑道:“郑贵妃那个蠢货,着人去逼大理寺卿,就能接手这案子。疏不知,大理寺亦得听皇帝的意思。以本宫之见,大理寺卿不会理郑贵妃,也不会理我们神宁府。”

“神宁,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说程四小姐、韩大小姐、候小姐等人是被凌雨裳害的,无数双眼睛可都盯着呢。”他长舒一口气,“不好办啊!”

神宁扬着头,挺着丰满的胸/膛,“有甚不好办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囤。不就是这么点小事……”还要再说,竟发现凌德恺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嘴唇蠕动着,“儿女大了不由人,个个都不听话。”他想说:还是学文老实,这么多年就没与他惹出半点麻烦来。

神宁给他盖上被子,“大理寺卿以为躲就能躲得过。这件案子,还得他接手,只有他接才办得公道。”这家伙在大理寺呆了这么多年,也断了不少的案子,素有“青天老爷”之名。因着这个名声,他哪边也不靠,就靠着皇帝就平安无事,谁也不能拿他怎样。

大理寺卿的后面是刑部尚书、是皇帝。

昌隆帝不许人动这两个人,是因这二刚正不阿,行事磊落。

神宁轻叹一声:“我的驸马,本宫要你去是投石问路,想知道大理寺卿对这案子的态度。”如果坦然接了,反而容易应付。若是不接,她就得另想办法。反是大理寺卿这回避的样子,让神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

夜色中,袁小蝶正在与云罗禀报新打听到的消息。

“上午,神宁驸马爷凌德恺约见了大理寺卿、少卿等人,大理寺卿一早入宫办差,未曾赴约。”

云罗早前未曾留意,现在想来只怕这事还能闹得更大。“郑贵妃派身边的大太监逼迫大理寺卿接这案子?”

“是。这是昨日下午的事,整个皇城都传遍了,现在大家都在说,韩小姐烧香回府途中遇贼匪失节、候小姐深闺被辱、程四小姐赏花会与小厮私通……件件都是昭宁郡主所为。公子,这回只怕神宁母女要身败名裂了。”

神宁到底是昌隆帝的胞妹,就算凌雨裳真做了这些事,只怕最后也会不了了之。“神宁可不容易应对。”她理着衣袖上皱褶的地方,“有几种状况发生:一、神宁肯定会入宫诉苦,皇帝将这案子给压下;二,来招祸水东引。大理寺接手了,但是神宁府把凌雨裳身边的人给推出来,说是她们忠心凌雨裳,看不得她痛苦,她们背着凌雨裳做的;三、寻人顶罪,在未审理案子前,有人伏罪自认是他们所为。”

就算传得再沸腾又如何,还是有法子应对眼下的危机。

袁小蝶道:“以属下之见,神宁府不会贸然使第一种法子,定是第二、三之中。”

凌德恺请大理寺官员吃饭,求情是其次,这是神宁在试探。神宁想知道大理寺对这案子的态度,要是大理寺卿接手爽快,颇有想尽快了结这案子的意思,神宁就得寻出一个替罪羊,推出去送死。

若大理寺卿拒绝,就是不想接手,这案子拖得越久,对凌雨裳的名声越不利,没有人愿意娶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这就如神宁求皇帝压下此案一样的麻烦,神宁不愿意这么做。

最终接手,却拖延了几日,就给了神宁喘息之机,她足可以利用被拖延的几日做文章,寻找可以洗脱凌雨裳的人证、物证,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郑府诬陷、说程家人破坏她女儿的名声。

云罗眸光里掠过一丝异样,“小蝶,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把消息放出去。”她附在袁小蝶的耳边,细细地说了一遍。

袁小蝶颔首。

当明日一早这些消息惹得满城皆知时,神宁能做的已在百姓间传开,当人们认定凌雨裳仗着母亲是大公主的身份,为非作歹,陷害官家小姐等。

云罗仰望夜空,寻觅着最亮最美的星,母亲定是化成了天上最亮的星,一直在这样的夜空里静静地看着她。

母亲,云罗还你公道,云罗给你报仇,你等着她,害得你丢了性命的人,也会自食恶果,我定要神宁府身败名裂,让他们痛苦难当。背叛、屈辱、失望……最后被懊悔所替代。

而此刻,豫王府内,六公子正与栀香痴缠。

芙蓉帐内暗夜短,纱帐起舞,锦衾浪翻。

小耳房丫头值夜榻上的千绿一次又一次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内室的声响,却一次又一次地控制不住。

栀香!栀香!千绿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在栀香没来前,陪着六公子身边的原是她。

这丫头仗着比她生得好看,竟一点点夺走了原属于自己的宠爱。

突地,千绿似听到一阵异响,即便在内室的娇喘浅咛间,这声音就似屋顶跑过的老鼠,隐约还有琉璃瓦断裂之音,“谁?”她喝问,正要再呼第二声,只见眼前剑光一闪,“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二八少女顿时命送黄泉。

正文 192 行刺

六公子听到声音,立时放开栀香,从锦衾里探出头来,帐前站了两个蒙面人,“来人!有刺客!有刺客!”他不由细想,脱口急呼。

“六公子别叫,我们只要栀香的命!”

不是杀他的?

栀香一听,浑身哆嗦了起来,直往六公子身后闪。

六公子咬了咬唇,想过拉栀香挡剑,可他们说了,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杀栀香,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栀香的手,“你们开个价,放……放她一命!”

剑光一掠,剑起剑落,快如闪电,说时迟那时快,六公子扯了栀香一下。

外面,传来了小厮、丫头们的狂呼大叫:“不好了!有刺客!有刺客!”

两刺客交换目光,李豹正要再补一剑,六公子踢出锦衾,纵身一闪,从枕下掏出宝剑来,准备迎战,李豹被包裹在锦衾之中。

张虎拽了李豹一下,看栀香的样子虽未中要害,只怕也伤得不轻,鲜血如注,染红了床榻。

靴潮滚滚,外面人声鼎沸,张虎喝了声“走”拉了李豹纵身跃上屋顶,眨的工夫便消失不见。

六公子转身抱住栀香,“栀儿!栀儿!”

在关键时刻,六公子并没有将她推向刺客,而是在想办法救她,仅此这点,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六……六公子……”栀香轻呼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当慕容祉等人赶到,刺客早已经消失无影。

慕容祯看着屋里,千绿被人一剑毙命,割的脖子,血出的不多,可见对方不是新手。

郎中正在厢房里给栀香疗伤、止血,栀香因为伤重早已没了知觉。

慕容祯厉喝:“怎么回事?”

六公子想到受伤的栀香,还有他们三人背里做的事,忙道:“大哥……刺客……刺客要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是栀香救了我,要不是她将我推开,我就没命了。”

必须这么说。否则慕容祯知晓了实情,他们兄弟三个也许会一并受罚。

慕容祯面露狐疑:“他们要杀你?”

六公子道:“是。大哥,我来京城后,并……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大哥,我不想死!你可一定要找出那两个刺客来,是两个,我瞧得真真的。”

慕容祉蹲下身,轻声道:“六弟先歇着,我带人四下瞧瞧。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豫王府行刺。”

慕容祯的身边有武艺高强的侍卫保护,要近他的身很难,而他自己也武功高强。“来人,从即刻起,四公子、五公子、六公子身边加强戒备。”他转身出了院子。

五公子进来的时候已经瞧见了。千绿咽了气,栀香也身负重伤,令丫头们重新收拾了内室,千绿的尸体亦移出了院子,令大管家备了一副薄棺收敛下葬。

慕容祉四下转了一圈,刚追出时,只看到屋顶两个走远的黑影。一闪即过,动作敏捷,待他带人追去,早就没影了。

回到六公子院里,慕容祉斥退左右后,问道:“怎么回事?”

六公子惊魂未定。就是胆儿再大的,两个刺客剑起剑落快如闪电,一招便令千绿丧命,忆起刚才床榻上的鲜血飞溅,心有余悸。他甚至都没瞧清如何出剑的。栀香就受伤了,要不是他拉着栀香,在剑光一掠之时扯了一下,栀香就已经没命了。

“是……是杀我的刺客……”

慕容祉此刻一阵后怕,差一点他就少了一个兄弟,亦少了个左膀右臂,在某些时间六公子比五公子更能办些事。但凡他不方便出面的事,都可以交代给六公子办,六公子行事倒还算干净俐落,看中六公子亦远超过五公子。

慕容祉抓住他的衣襟,近乎怒吼地:“这等鬼话,我不信,大哥更不会信,还想拿来骗我?栀香替你挡剑?看千绿的伤口,对方武功高强,要真是杀你,你能抵挡得住?”

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入府,若真是冲六公子来的,六公子不死即伤,六公子身上并没有伤口,就是受了些惊吓。

五公子也觉这话有理,“六弟有事瞒着我们?”

六公子见瞒不住,咬牙切齿道:“是凌雨裳!一定是她派来的杀手。这个臭丫头,她想杀栀香!她把我的千绿给杀了……”紧握着拳头,直将指节握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露,脖子僵硬,“一定是她派来的杀手。”

慕容祉又追问了一遍。

六公子只得将自己以谢畴之名,在王家庄与凌雨裳有夫妻之实的事给细细地说了一遍,又说他在凌雨裳回宝相寺途中,以知道她的秘密为胁,逼着凌雨裳将栀香给了他等种种。

五公子道:“你不是说,不碰凌雨裳了么?只要我们捏住她的短,她就嫁不成广平王。”

话虽是如此说,可早前五公子也想过让自己顶替谢畴之名,后来以为在监门卫谋到官职,也就打消了此念。

六公子十五那没去应差,也是因为这事儿耽搁了,五公子与慕容祉以为他是盯紧这事,拿实了他日才好牵制凌雨裳,让神宁府与广平王联不成姻。

慕容祉道:“以我们对凌雨裳的了解,栀香知道她那么多的事,肯定不会就此放过栀香。要是让她知道栀香没死,只怕还有其他的麻烦。”

六公子定定地看着地上,到底是他的人,处了这些日子,他亦对栀香生了两分感情,咬唇道:“明日我便令人将她和王令兰一并送回洛阳去,先不能回府,且安顿到洛阳乡下的庄子里。等我娶了李氏再从长计议。”

慕容祉道:“她还伤着,且送到清心别苑将养。”

从京城到洛阳虽说不算太远,可亦得两三日的路程,一路上万一牵动伤口,许就保不住,留着栀香,他日凌雨裳万一坚持要嫁给广平王,正可以一用。

慕容祉道:“对外就说栀香死了,免得凌雨裳再派人行刺。回头给栀香一个新名字、新身份,只要她不出现在神宁府上下人的面前,应无大碍。”

宽慰了六公子几句,慕容祉与五公子方才离去。

六公子走到厢房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栀香,在天亮之前还是把她送往别处的好,到时候就多一副薄棺,对外称死了两个服侍丫头。

凌雨裳!你做了那么事,现在还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饶不了你!

*

次晨,云罗正在洗漱,袁小蝶禀报了豫王府六公子遇刺的事。

“六公子可有受伤?”

袁小蝶摇头,“不曾受伤,只是听说受了一场惊吓。千绿、栀香没了。”

千绿是在神宁府时客院的服侍丫头,是六公子的人,栀香也是,千绿对六公子的事知晓不少,而栀香则是知道不少凌雨裳的事。

“六公子如何处理她们的后事?”

“备了两副棺材,一早从豫王府的偏门抬出去。”

在各家之中,但凡有个秘密,为恐走漏消息,御磨杀驴者比比皆是,这到底是六公子要杀她们以绝后患,还是凌雨裳派出的人动的手足?

云罗一时间猜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手。“若是凌雨裳下手,她杀栀香、千绿倒可理解。但我们听到的消息是行刺六公子。”如行刺丫头,六公子没必要说成是行刺自己。

袁小蝶轻声道:“公子,会不会是凌雨裳已经知道,辱他的人不是谢畴根本就是六公子。”

哪里辱凌雨裳,分明是凌雨裳自己愿意的,这种事是一拍而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袁小蝶道:“属下怎么觉得,更像是凌雨裳要杀栀香和千绿呢?”

“若杀的是丫头,六公子为什么要说是杀他?”云罗问出口。

她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如果说行刺丫头,人们难免会猜测这其间的原因,自然就会挖出千绿、栀香的过去,她们二人早前都是神宁府的人,尤其是栀香还是凌雨裳身边的服侍丫头,自然知晓的隐秘不少。

原来是这样!

袁小蝶也迷糊了,“许是六公子在外结仇?他行事胆大,得罪了什么人自己不知道……”

阿青送药进来。

云罗忆起昨晚着办的事,“阿青,今晨外面有什么传言?”

阿青每日负责绿萝别苑的采办之事,想了一阵,“我去买菜的时候,听百姓们议论,说昭宁郡主因疑生恨,买通乡下痞子、采花贼玷污了官家小姐,但凡三月二十六日去添过妆的小姐只怕要大难临头了。还说,神宁大公主非善主,正在设法子反咬郑家、程家一口,还要告建兴伯、文家等,另已准备好要寻替罪羊,拿昭宁郡主身边的丫头、婆子来顶罪……”

云罗佯装不满,“怎么日日都是神宁府的,就没些新鲜事?”

这传言正是云罗令袁小蝶散发出去的,她满意地看了眼袁小蝶,主仆二人的目光相遇,一个是坦然,一个是赞赏。

阿青想了片刻,笑道:“有。听说昨儿大理寺卿入宫面见皇上,奏请由刑部彻查昭宁郡主的案子。”

袁小蝶道:“这事属下听说了。刑部尚书觉得这案子是烫手的山芋,现在是刑部、大理寺都不敢接手。受害几家都处在观望之中,今早的流言越传越甚,大家都在说,只怕这回没人敢接手这桩案子,皇上到底是偏着自家人……”

正文 193 山美人美

百姓们议论得越广,于云罗的计划就越有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被她捏住,她就得好好的利用。

凌雨裳失了名声,就算是给神宁的重重一击。

凌雨裳痛苦,神宁也不会逃过干系。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被捧在掌心怕凉着,含在嘴里担心会化了女儿。

神宁,这才刚刚是开始!

“人言可畏!”云罗捧起汤药,浅尝一口,温度正好,“小蝶,准备一下,一会儿随我去豫王府。”不歇口地将一碗汤药饮尽。

阿青递了漱口水,云罗用罢伸指取了两枚蜜枣。

阿青道:“要回来的时候,遇到喜媒婆,正要赶去郑府,文家人怕再出事,催着让郑家人娶文二小姐过门。不仅是文家,其他好几家有女儿的,早前与昭宁郡主有交往也都如此。各府各家,在小姐们的闺阁外加派人手,就算是这样,她们连府门都不敢出,许多小姐索性与夫人、太太们住在一处……近来没订亲的小姐们,家里人都在竞相挑选夫婿,正急着把人聘出去。”

这是被早前那几家被害的小姐给吓住了,能去给凌雨裳添妆的小姐,大多数都是嫡出,哪家夫人也不愿看自家女儿的一生被毁了,自然得赶着把人嫁出阁,就连还没及笄的小姐也都争着选订婆家。

阿青突地笑了起来。

袁小蝶问:“你笑什么?”

阿青道:“喜媒婆与人说,程大公子总算要订亲了,订的是京城张知府的女儿,一个是结巴,一个是斗鸡眼,一个二十出头没娶妻,一个十九岁还没订亲,直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张夫人还催着喜媒婆说,得赶紧让程家娶人。说她女儿也得罪过昭宁郡主,生怕出意外……”

袁小蝶也跟着笑了起来。

云罗道:“我瞧是段极好的良缘。“

阿青轻声笑道:“听说这是郑夫人出的主意,两家一说倒也同意了,张小姐旁的都好。就是生就一对斗鸡眼,因是嫡长女还算贤惠得体。”

袁小蝶若有感悟地道:“小时候,我常听母亲讲,真正的美人在乡野。官家的小姐们不过是七分打扮,三分模样,那乡野里的女子才个个如花似玉。要是再穿上官家小姐们的衣裙,个个就成天仙。”

阿青呃了一下,颇是不信,在她看来,真正的美人都养在深闺。

袁小蝶给了她一个“你不信问公子。”

云罗想着自己。原也是乡野女子。母亲谢如茵给她的印象很深,前世、今生母亲都是一样标准的鹅蛋脸,眉目清秀,五官娇俏水灵。今生的生父凌德恺着实有些容貌,身高七尺有余。长着一张瓜子脸,也是眉清目秀,就是在杏花镇,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否则那时的凌家如此贫寒,也不会看入了谢家父兄与谢如茵的眼,加上他自幼读书。身上有三分儒雅书生气,举止得体,更显丰神俊逸。蜀郡人多生得小巧玲珑,偏凌德恺许是祖上有鲁郡人的血统,长得高大,加上他的几分俊朗。当年就入了神宁的眼。

云罗有着母亲的清秀,又有着凌德恺身量高挑,比寻常蜀郡女子要高,却又有几分生母谢如茵的体形的容貌,她几乎汇合了他们相貌里所有的优点。不光是她,凌学文应也是如此,她还记得在容貌之中,凌学文更像凌德恺些,相似的体形,相似的容貌,这也是他一出生就得到冯氏偏宠的原因。

因云罗的身高不似蜀郡女子,反有些江南水乡女子的灵透,这也慕容祯和慕容祎都猜不出她的来路。她的口音里有江南语,又有些许洛阳调。

云罗道:“当年我们几个泛舟云游,桂郡桃坞县、甘郡南安、蜀郡绵州、渝州、吴越江南之地都是出美人的地方。”

阿青歪着头,“她们比公子还长得好?”

袁小蝶道:“我这样的,在那些地方处处可见。公子这种容貌的虽然少见些,却也容易寻到。如若我是男子,我就去这些地方挑个又好看又贤惠的回来。”

云罗不由得吃吃笑道:“山清水秀地,不乏美人。”

云罗着好男装,袁小蝶备好了马车,主仆二人前往豫王府。

刚下车,前方摇摇曳曳地出现一个圆屁股,却是一个肥胖的婆子穿了一双新鞋,许是鞋做得小了,每走几步就扭一下足踝,也至于给人感觉她那屁股扭得特别魅惑。

袁小蝶放慢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那个圆屁股,眸露诧色,哪家的大户人家婆子也不敢这样在路口上俯身扭屁股,还扭得这般好看诱人。

婆子隐隐觉得有人在后面瞧她,正要大骂,却见是丰神俊逸的少年公子,身后又跟了个抱着宝剑的男子,瞧这打扮也是个金贵人,原本的怒色化成了笑容:“哟!啧……这位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云罗抱拳道:“在下云五,敢问您如何称呼……”

“不敢当,大家都叫我王媒婆。”她从头到下的打量着云罗,呵呵笑问:“公子贵庚?”他的来头可不小,大名鼎鼎呀,有才有貌又有风度,瞧得王媒婆心头欢喜。

“十八。”云罗回答干练,笑着道:“王媒婆请!”

王媒婆推让了一番。

云罗没再推让,径直往曙堂方向移去。

王媒婆缠着她,继续问:“云五公子可订亲了?”仿佛若是没订亲,她倒愿意张罗说个好的。

云罗笑而不语,反问:“王媒婆今儿入府贵干啊?”

这读书人说话就是不同,以前王媒婆是反感这酸溜溜的话,可今儿听来份外舒服,许是这云五长得好,入了她的眼。“哎哟,近来京城出了太多事。李家、郑家托我过府商议婚事,说是*月搁得太远,能不能移期搁得近些。还有安康大公主也令我过来,让我探探何妃和世子的意思,五、六公子要成亲了。四公子是否可提前成亲的意思。”

早前的韩大小姐也是订了亲的,出了意外,亲事退了,她怕要与古佛青灯相伴。

云罗抱拳道:“王媒婆请便。在下要去寻世子议事。”他一转身,迈着外八字步进了曙堂,刚进来,就听小邓子轻呼一声,“云五公子,我家世子还没起床呢。”

云罗看着头顶日上三竿的太阳。“不碍事,我在花厅候着。”

小邓子抱着拂尘,一路快奔,进了内室,正待说话。便见慕容祯已经坐起:“云五来了?”

小邓子笑道:“正是。袁小姐竟扮成了男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男子,比云五公子更像男人呢……”他一落音,立时就瞪大了眼睛。“世子,你说云五他……会不会……”

“你瞧过那么高个的女子?还有他那体形像女子吗?”

慕容祯觉着,云罗再这样扮男人,即便扮得再像,对于一些眼光锐利的人来说,还是能瞧出她是女儿身,但她穿着高鞋底的靴子。又在双肩、腰上加了衬垫,体形倒不似女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还得另想法子再好。

小邓子摇头,“这个袁小蝶,干嘛扮成男子,奴才还以为云公子也是假扮的呢。”

“这种话莫要乱说。平白让人笑话。”

小邓子应声是,帮慕容祯整了衣袍。

他为什么要去见她,她可以给他甩脸色,给他难堪……算了,他一个大男人何必跟个女子计较。而这女子还是天下首富。

慕容祯洗漱完毕,移到花厅里,说了句:“你来了。”不亲不疏,淡然的,随意的。

云罗起身打揖,“世子吉祥!”不等他回话,径直坐下,自捧了一盏红枣玫瑰茶,只饮了一口立时就回过神来,这是她平常最爱喝的茶,原是她让袁小蝶特意备的,怎的他这儿也有了?“世子说句话,要怎样才能抵消一百七十六天的债。”

红枣玫瑰茶……

她的心里涌过一阵山泉般的温暖,这是巧合?他亦喜欢这样的茶。可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红枣泡水,还加上玫瑰花。

云罗又浅呷了两口,与她在绿萝别苑里喝的差不多。

慕容祯冷声打趣,“瞧这样子,欠债让你不好受啊。”

她是在品茶,哪里是难受?“开个尊口。”她神色平静,“用钱计算,就以京城最大的赌注为准,根据输的棋子数,一子千两银子计,昔日我共输了四十八子,我给你五万两银子,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样的厌恶,无论他怎么算计,她只需要用钱就能清算。

云罗抬了一下手,是示意袁小蝶退下。

袁小蝶唤了声“公子”,极低地道:“属下不离开。”

“退下吧!”云罗重复了一声。

慕容祯也斥退了左右。

云罗道:“我知道你近我的原因,你近我,不外乎是知道我是百乐门的门主,我的手里握有一笔巨大的钱财。如果你想要,我全都可以给你,而你只需要帮我做两件事就行。”

她吸引他的,从一开始是因为她在上元佳节夜引得洛阳全城少女的芳心,其次是她身上的财富,她是百乐门主,她与李万财之间的关系……一点一点,吸引着他不得不关注,却在最后为她的出现不由自己的沉陷。

“你舍得?”慕容祯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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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4 底细

云罗莞尔一笑,不像是随意说的,更像是认真,“我建立百乐门时就曾想过,等有朝一日,戏在各地百花齐放,因地制宜地有了不同的戏剧,给世人的生活能增添一点点的色彩便可收手。但,这只是我对旁人的说辞,唯有我自己才明白得拥今日这一切的最终目的。过程如何,我已经不需记得,我要的是最后的结局。”

她说的结局,也就是她的目标:所以的这些,都是为了让她变得强大,为了让她找到更好的同盟来对付神宁夫妇。

“你说的两件事……”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她放弃手中的钱财。

云罗在心下权衡中,“我要一对夫妇变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被世人所唾弃。”

慕容祯笑了起来,“以你现在的钱财,使钱就能让人帮你做到。”

“如果这么容易,我想不用实施得这么艰难。”

她既然说了,他也不需要隐瞒,慕容祯脱口道:“神宁大公主夫妇?”

云罗眸光诧色弥漫,只是眨眼的一瞬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和他都是自控力极强的人,上回她与慕容祎去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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