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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后宫叫德妃-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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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没好气地瞪她,口中却道:“那日大皇兄带兵回城,我让他在城门前卸甲进城,大皇兄看我的眼神,是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那一刻我心里很慌,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很得意,那种感觉真奇怪,哪怕从前念书骑射赢过他们,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不是你偶尔想和我说说,我眼里却只有弘晖?”毓溪愧疚地说,“额娘就这样说我,她说我没见得把弘晖照顾得如何好,可却把你丢了。额娘说端庄稳重是做给外人看的,对着你还装什么装,装过头了什么都不像,妻子做不好,母亲也做不好,还要埋怨是你的错。”
“额娘训我的话也不少,她不是针对你,是我们虽然为人父母,却还是从前小孩子的脾气。”胤禛冷静地说,“直到那天大皇兄看我的眼神,才让我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毓溪点头,再要开口时,外头响起丫鬟的声音说:“宋格格身体不适,请四阿哥过去看看,让给找个大夫呢。”
胤禛不耐烦地说:“等一下。”
毓溪脸上也不好看,别过脸说:“她们如今都敢挑衅我了。莫说我不心疼弘昐,弘昐身体一直不好,他额娘却偏偏在昨天找你,本来我满腔热情要好好照顾你,结果你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宋格格又来拉你了,四阿哥,您倒是去呀。”
胤禛虎着脸:“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毓溪却道:“一家之中,妻为主妾为奴,奴才敢挑衅主子,谁给的胆儿?”说着转来霸气地瞪着丈夫说,“我之前那样打她,也未必长了主母的气势,你看她还是敢来膈应我,说到底她们能不能敬我,看你怎么做喽?”
“我怎么做?”明明都板着脸,可胤禛心里却一点儿不憋着,毓溪本该是这样的人,反而之前总是搬出大道理要他如何如何时,才让他无所适从,此刻不禁笑,“自然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毓溪见他说得认真,便起身道:“她不舒服,我该去瞧瞧,可用不着你出面。一整天累了,好好歇着才是,我去去就回。”
胤禛点头,毓溪又说:“但她们毕竟是为你生儿育女的人,我不会拦着你对她们好,可我们之间,她们不可以插进来。今天我也对额娘说了,我从来就没放开怀抱看待她们,从前是,将来也是。我知道,你将来还会再纳侧福晋收侍妾,我是没法儿真心对她们好的。”
毓溪说着这些话,只见丈夫半不正经地只管点头,她不免娇嗔:“实在讨厌。”
这样的字眼,这两年早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两人过得像挂名夫妻一般,每天说不过几句话,还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被婆婆责备她装过头时,毓溪还觉得委屈,可想了一下午,的确不知不觉把对付外人的嘴脸,也用来对待丈夫。心里越讨厌他对妾室好,就越想装出贤惠端庄的模样,想着自己不能和妾室一样,硬是要在丈夫心里留下最美好的模样,却忘了胤禛当初认识且喜欢上的乌拉那拉毓溪,不是那样的。
那之后几天,夫妻俩的关系得以缓和,毓溪一直很努力想要做好,可不知不觉努力错了方向,反而和丈夫渐行渐远,她的心是正的,路却走歪了,而那一天除了被婆婆劈头盖脸地责备外,最震撼她的话,她并没有对胤禛说。
婆媳俩关起门来,说了绝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话,婆婆问她心里的抱负是什么,问她肩上背负了孝懿皇后怎样的期许,虽然没有明言那些话,可婆婆却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身体孱弱本不能生养,上天既然把弘晖赐给她,她只要怀着感恩的心享受天伦之乐就好,不要把想要实现理想的包袱压在孩子的身上。她若想陪着丈夫走到那一步,子嗣虽然重要,却绝不是关键所在,若是像赫舍里皇后那样留下子嗣,自身却香消玉殒,不能陪心爱的人走到最后,还谈什么理想抱负。
毓溪回来想了一下午,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丈夫重要,她难以取舍,可是她不知不觉却为了孩子,把丈夫丢下了。而明明丢下了,又指望弘晖能作为她陪伴丈夫一辈子,并陪他将来走到那一步的资本。正如婆婆所说,她看似一心一意对孩子好,说到底,是怕孩子有闪失,不能圆了自己未来的梦想。
从走错的路折回来,必然要多花费一番功夫,岚琪对毓溪说,只要能走回正道,再辛苦也值得了,就怕半途而废又跑回错路上去,再走错一次,可未必有勇气能面对现实再折回来。
有了母亲开导扶持,四阿哥府里渐渐云开雾散,小两口找回昔日的甜蜜,岚琪在宫中听得一二,满心安慰之余,明白将来还有风浪波折等待他们,他们若能一起面对,才能相伴到最后。
转眼入了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皇帝下旨册封诸位皇子,大阿哥与三阿哥分别册封为直郡王和诚郡王,大阿哥年纪轻轻屡立战功,得郡王之位无可厚非,倒是三阿哥引来一番争议。但救驾的功劳给了他很大的助益,皇帝更屡屡在朝臣亲贵面前感慨三阿哥救了他的事,皇帝如此态度,给了个郡王似乎也合情合理。余下诸位成年离宫的阿哥,则都册封为贝勒。
643不带十四同行(还有更新
太子之外,六位皇子中两位封了郡王,四位封了贝勒,九阿哥以下恐怕要等这一批兄长再次晋封,或是底下弟弟长大一道再封,之后的日子里,就算九阿哥十阿哥成了亲,也只是普通的皇子,好在皇子身份已十分贵重,没有爵位只不过是朝堂上的前程有些影响。
然而,外人质疑三阿哥得到郡王位的资格,荣妃自己也不敢相信,听说皇帝要册封皇子时,心想儿子就是得了贝子贝勒她也心满意足,谁知一下就和大阿哥齐肩。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就该比惠妃的大阿哥矮人一截,但往下比的话,德妃的四阿哥只是得了贝勒的爵位。可不论是生母的地位还是儿子自身的优秀,既然排不上四阿哥,怎么也不该轮到三阿哥。
荣妃可以不在乎惠妃怎么想,岚琪却一直是她的依靠,未免担心岚琪心中不悦,特地跑来永和宫细问缘故,若换做宜妃,一定觉得荣妃是来炫耀的,岚琪却笑悠悠说:“三阿哥比胤禛年长,这次救驾天大的功劳,皇上喜欢自己的儿子给了郡王位,有什么不对?”
荣妃谦虚道:“四阿哥那么优秀,我听说能让皇上派去九门当差的,那是十分信任了。这次皇上去五台山,他替皇上守着家门,这样的功劳,皇上怎么不一并给了郡王位呢。”
岚琪满不在乎:“照姐姐这样说,那更该是胤禛谦逊一些才好。不然宜妃也要为五阿哥争取,五阿哥哪里就不如人了?这事儿可就没底了,不如在我们四阿哥这里打住,宜妃也无处讨个说法不是?兄弟之间长幼有序,在宫里靠我们做娘的争脸面,离了宫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皇上觉得三阿哥给得起,就是他看重。”
荣妃听着觉得有道理,可又不大好意思,连声说:“四阿哥才是个能干的孩子。”
岚琪则在心中略思量,把心一定,直白地说:“我这儿和姐姐没话不能说的,你不必担心我心里不自在,倒是有件事要反过来提醒姐姐。往后都改口喊郡王爷,阿哥府也该做郡王府了,你们家福晋可要改一改脾气性子,郡王福晋何等尊贵,别再小孩子脾气,丢了王府的脸面。”
荣妃脸色一淡道:“你知道,她也不服我,不管也就不管了。”
岚琪含笑将茶水送到荣妃面前,眸中目色锐利,明明白白地说:“可那孩子总爱和我家毓溪过不去,宫里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辈们总想着和睦才好,我也盼着她们妯娌间和睦,但现实不容乐观。今天我既然和姐姐说清楚,若诚郡王福晋将来还是那么不客气,更要仗着兄嫂和郡王福晋的尊贵挤兑人,我也就不客气了。毓溪她们生得笨,就只能我来操心。”
荣妃方才脸色还是淡淡的,这一下全白了,心中噗噗乱跳,忙道:“那是孩子们的事,咱们也要跟着生分不成?说实在的,你若有法儿教训她,我还拍手叫好呢,早些时候我对你说的话不是敷衍哄人的,我真懒得管他们。只不过儿子是自己生的,或好或坏我还记挂罢了,可我记挂他有什么用,他如今眼里只有老婆孩子了。”
岚琪笑道:“那也不至于,儿媳妇终归是姐姐的,不能由我来管教,最好是姐姐狠狠心想法儿约束一下那孩子。不要等她又哪儿瞧不顺眼了欺负我家毓溪,我到时候再翻了脸,就算我心里不想和你生分,可你心里有芥蒂,别人看着不好看,早晚还是要伤了我们的感情。”
荣妃是最最务实的人,二三十年在这宫里,还有什么看不透,岚琪能明白地跟她说这些话,就还是把她当姐妹在乎才商量,若不然哪天儿媳妇又犯浑欺负了毓溪,她稍稍花点心思那孩子就吃不了兜着走,那时候她才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
“我管,可我若管不好,你别怪我。而她要是混账,你怎么教训我都不会怪你,说到底是我没用,不然我们连这些话都不必说了。”荣妃横下心来,她总要做出抉择,大不了废了儿媳妇,也不能毁了她在这宫里一辈子。不见得辛苦半生,有了年纪该享受的时候,却被儿媳妇拉下马去。
“和姐姐说清楚,我心里也敞亮了,孩子们和我们当年不同,我们都看着上头的娘娘看着皇上,大家在一起能互相扶持。可他们自立门户,在家就是主子,谁都看他们的脸色做事,那心气儿可就不同了。”岚琪收敛锐利的目光,淡淡一笑,“家和万事兴嘛。”
然而三月册封皇子的热闹才过不久,甫入四月,皇帝在宁寿宫请安时,道太后如今腿脚灵便、精神尚好,愿侍奉太后东巡省亲,只要太后点头答应,这就布置下去,等过了酷暑,八月初秋就动身。
这事儿在宫里宫外都很新鲜,可到了岚琪面前,皇帝却又把更新鲜的事告诉她,眼下还没说明,但预备来年开春要继续带太后南巡,这一次东巡太后若是能经得住车马劳顿,南巡也不在话下。
玄烨说他从前的遗憾,是没能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侍奉皇祖母回一趟故里,年幼时无能为力,等他足够魄力时,皇祖母已老。当年南巡未能带着皇祖母同游也是遗憾,如今太后身体尚可,实在想带她南北走一走。
岚琪原本想皇帝这样连着出远门,且带着太后必然要带妃嫔和孩子们,不知要花费多大的人力财力,可一听玄烨这话,就觉得值得了。犹记得从前太后与她忆往昔时的眼泪,先帝是愧对太后的,他不爱太后没有错,可他为了别的女人屡次三番地欺侮太后,是不争的事实。玄烨如今孝敬太后,多少弥补了太后昔日的痛苦,也不枉费皇祖母的托付。
“你好好养着身子,别临出门了头疼脑热不能跟着。”玄烨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下半年都不在宫里,你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岚琪且笑:“皇上真是霸气,臣妾可没想好是否随驾,您怎么就要带人家走了?”
玄烨幽幽往她面前凑:“朕有的是法子带你去,只要你不嫌丢脸。”
待圣旨正式颁布,四月之后的日子,皇帝与大臣们根据是年气候变化拟定东巡的路线,预计今夏酷热散得早,提前了启程的日子。初拟七月末动身,八月驻跸喀喇沁端静公主府邸,之后将奉太后往发库山祭奠其双亲,圣驾更将前往太皇太后之父的灵前祭奠。
这些既定下的途中大事,早早就知晓了六宫,听说圣驾要驻跸端静公主府,原本懒得出远门的布贵人兴冲冲跑来永和宫,从来没正经求过岚琪什么事,这一回却拜托她,怎么也要让皇帝带自己出门。女儿出嫁六年,这一次若不能见,可能往后再没有机会。
岚琪则笑道:“怎么会不带姐姐去,皇上就是看到沿途经过额驸的部落,才决定在那儿停留,端静是皇上自己的闺女,皇上就不想看看呐?而且叮嘱我要请姐姐一道随驾,说姐姐稳重,放在太后身边伺候他就安心了。”
但布贵人并不在乎皇帝夸赞她什么,能出门一趟看望女儿,她就知足了。
路线大方向定下,随扈的皇子名单也早早有了结果,毫无意外大阿哥依旧领皇家亲兵随行,此外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并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都将随行,看着热热闹闹,可是不去的那几个,也挺奇怪。四阿哥、八阿哥都不随扈,带了十三阿哥却不带十四阿哥。
胤禵十一岁了,正在最自以为是的年纪,那日圣旨传到书房,九阿哥他们都随驾,十二阿哥今年咳喘一直未好,书房也不大来,不出门很正常,可他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带上了。到时候兄长们都走了,书房就剩下他一人,就十四阿哥那上天入地的顽皮性子,早晚会被闷死的。
那日和胤祥一道自书房散了,小家伙回到永和宫就闷在自己屋子里不出来,连请安也一并免了,他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这事儿额娘面前是求不来的,若是求得来,早把他带上了。
胤祥性子好,又心疼弟弟,反而与额娘说:“若是人太多带不了,把儿臣留下吧,胤禵天天盼着出宫去见见世面,这次大家都去,怎么就不带他呢。”
岚琪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不过她一双亲生儿子都没去,一定不简单,胤禛那儿好像没什么反应,小儿子什么都挂在脸上,她早料到胤禵会不高兴,这会儿听胤祥这样说,一面安抚他没事的,一面则道:“不如你替额娘去劝劝你额娘,额娘想她出门散散心呢,可是她不想走动。如今敦恪大了不难照顾,带着妹妹一起去看看端静姐姐多好?你这会儿去趟延禧宫,替额娘劝劝她。”
胤祥极听话,立时便往延禧宫去,岚琪这边儿则只身往小儿子屋里来,小家伙在屋子里打拳发脾气,一拳一式虎虎生风,乍见母亲在门前,收住了招式别过脸说:“额娘,我也想去。”
644我头上长角吗(三更到
眼下正值暑天,稍稍一动就浑身烦躁,岚琪拿了自己的帕子,上前为儿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温和地说着:“大热天的,你别中暑气,练功不急在这一会儿,屋子里又闷。”
胤禵却仰着脑袋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可不能偷懒。”更急于表白,“额娘,我骑射比十三哥好,我念书也不差,为什么我不能随驾东巡去?”
岚琪没有回答,摸到儿子衣领都湿透了,便唤宫女去拿十四阿哥的衣裳,可小家伙却往边上一坐,耷拉着脑袋说:“额娘,我想去东巡,我知道您不会替我去求皇阿玛的,我自己去求好吗?可您不能动气。”
儿子聪明,对自己的脾气摸得很透,岚琪自觉不必多说什么,只道:“你若能求得阿玛带你一道去,额娘当然不会动气,可皇阿玛不带你去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你一心想去,天大的道理在你眼里都不算事,你若懂事,也不需要我们解释什么。”
“那我……”胤禵站起来,稍稍胆怯了一下,但心里实在不服气,还是说,“我这就去问皇阿玛为什么,额娘您不能拦着我。”
岚琪往边上让开些,抬手说:“去吧,不过这样一身汗,见了你阿玛还没开口,就该先挨一顿训,要去就换了衣裳再去。”
等十四阿哥洗漱干净换了衣裳,便兴冲冲带着小太监跑去乾清宫。正好十三阿哥从前头延禧宫回来,瞧见弟弟往外走,不知他要去哪儿,但急着先来禀告岚琪,骄傲地说:“额娘答应跟我们一道出门了,我说要带敦恪骑马去,妹妹缠着要出门,到后来都要哭了,额娘总算点头了,还是妹妹有办法。”
岚琪笑着道:“那额娘就把她们交给你照顾,一路上车马仪仗乌泱泱绵延数里路,前后照应说句话都难,你和哥哥们骑马前后走动时,多看顾一下你额娘和妹妹。”
“是。”胤祥正气地答应下。
岚琪摸摸儿子的脑袋说:“胤禵的脾气有哥哥一半好,额娘就放心了,他像头小牛似的总爱横冲直撞。”
胤祥却说:“十四弟聪明胆大,皇阿玛很喜欢,我羡慕他,可我不管怎么努力,就是不如弟弟好。”
岚琪温柔地宽慰他:“你们各有所长,额娘眼里胤祥就是最好的,现在你们还是孩子,能让额娘安心省心的才是好孩子。说实在的,把你弟弟留下,额娘也不放心。”
这边母子说话的功夫,十四阿哥已经兴冲冲跑来乾清宫,傍晚时分暑气将散未散,正是闷热的时候,胤禵着急要门前的太监去通报,里头的人迎出来说:“十四阿哥等一等,皇上正在和太子、四贝勒、八贝勒说话呢。”
“既然是哥哥们,我有什么不能去的?”胤禵一向受阿玛喜爱,平日里若有事,进出乾清宫十分容易,今天更是有要紧的事要来商量,却吃了闭门羹。可正因皇帝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打搅,这才把十四阿哥阻拦下。
胤禵不服气,冲他们道:“你们再去通报皇阿玛,皇阿玛若不见我,那我自然就走。”
这边太监竭力应付着十四阿哥,梁公公那儿又不能通报进去,幸好僵持不过小半个时辰,书房里终于散了。胤禛和胤禩一道出来,见梁公公正皱眉头和小徒弟说话,随口问:“这是怎么了?”
梁公公忙上前道:“请问四贝勒,皇上是不是还在与太子说话,这会儿奴才可否进去打搅?”
胤禛摇头:“自然不能,什么事?”
梁公公便说十四阿哥等在外头要见皇帝,听说缠了很久,胤禛脸上不好看,与八阿哥一起出来,果然见十四弟在门前晃悠。
天气闷热,胤禵急得脸上通红,才换清爽的衣裳,又透出一片汗渍,见到哥哥们出来,立马推开守在门前的太监,跑过来就问:“我能见皇阿玛了吗?”
胤禛却冷着脸道:“见了我和你八哥,就这样打招呼?这里是什么地方?”
十四阿哥一愣,他知道哥哥恪守礼仪规矩,见哥哥脸色不好看,一时不敢顶嘴,忙躬身向兄长行礼,便听八阿哥在一旁温和地说:“你急着找皇阿玛什么事,皇阿玛还有要紧事与太子说,恐怕还有些时候,不如明天再来。”
梁公公也在边上说:“还有一刻钟,皇上要召见工部几位大人,人都在外头候着了。”
十四阿哥白了梁公公一眼,虎着脸不高兴,胤禛见他如此,更加不高兴,严肃地说:“这里是你胡闹的地方吗,额娘知不知道你来这里,还不赶紧回去。”
胤禵顶嘴道:“额娘当然知道我来了,额娘让我自己来问皇阿玛,为什么我不能跟着去东巡。”
胤禛皱眉:“我和你八哥也不去,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去就在书房好好念书便是。”
弟弟哪里肯服气,大声说:“四哥你不想去,和我什么相干?”
这句话嚷嚷得大声了,皇帝在里头一定会听见,胤禛不免动了气,拎起弟弟的衣领就把他往外带,小家伙张牙舞爪地乱蹬要挣扎开,到了乾清宫外头,眼看着要被哥哥扔出去,八阿哥上前拉开了他,好声道:“你太胡闹了,在皇阿玛门前嚷嚷?”一面则对胤禛道,“四哥先去忙,我带他等一等,既然十四弟想问个明白,或许皇阿玛那儿也有话说的。”
胤禛无暇发怒,父亲刚交代了差事,胤禩这一说反而冷静了,喝令弟弟不许再胡闹,便匆匆往宫外去办差,这边胤禵扯着自己歪了的衣领,很不服气地说:“总是那么凶,等我再大些,就不用怕他了。”
胤禩听着好笑,拍拍弟弟的脑袋说:“那你快些长大,可你再大也是弟弟,做弟弟的当然要听兄长的话。”
胤禵哼哼着:“四哥就对我凶,对十三哥就像八哥你这样好脾气了,难道我头上长角,他怎么老不待见我。”
八阿哥大笑,让他安静等一会儿,很有耐性地陪着等,一直等到太子退出来。太子见他们在门前,听说十四是为了不能东巡去不高兴,随口玩笑:“原来是你们在吵闹。傻小子,二哥我可是哪儿都没去过呢,你个小不点儿,着急什么?”
太子撂下这句玩笑就走,梁公公这边派人请工部几位大臣进来,那边去禀告皇帝十四阿哥求见。
皇帝果然没空闲见儿子,知道是为了东巡的事,让梁公公传话说,叫胤禵留在宫里好好念书,他会留下课目,等东巡回来就要考他,若是考得好,明年开春有奖赏,让他回去问额娘奖励什么。
十四阿哥那里肯服气,还是要硬闯,胤禩不免拉着他训斥:“你是真胡闹了,不怕挨打?”好说歹说把弟弟送回了永和宫,岚琪知道八阿哥来,本想留他喝杯茶,胤禩客气地道了声安,就告辞了。
小家伙在屋子里气哼哼的,好容易被允许去问为什么,结果连父亲的面都没见着,岚琪在旁看着他,心想不知不觉这孩子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个性,可玄烨喜欢小儿子,就因为他眼里皇阿玛是阿玛,而不是皇帝,比起他的兄长们,他的率性反而更像是个儿子。
要说玄烨做皇帝快四十年,对九五之尊的崇高早就麻木,小儿子受宠,一定是让他感觉到了做父亲的滋味,这里头父子间的微妙,还真不是旁人教得来,兴许就是他们父子的缘分。
十四跑出去时,温宪和温宸正好从宁寿宫回来,刚才就听说弟弟跑去乾清宫找皇阿玛理论,这会儿听底下小太监说被四贝勒撞个正着还动了气,温宪在边上煽风点火说:“你傻不傻,跟他顶嘴还有你的好,他没揍你就是你运气了。你等着,姐姐明日帮你去求皇阿玛,再不济,咱们求皇祖母呀。”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却被妹妹拽了几下,顺着妹妹指的看过来,额娘一脸严肃像是训人了,小宸儿拉着她悄声说还是走吧,温宪冲额娘贼兮兮笑,抛下弟弟就跑了。
胤禵却记着刚才的话,追到门前喊:“姐姐,咱们这会儿就去求皇祖母可好?”
可是姐姐们一溜烟就跑不见了,他站在门前发脾气,只听母亲在身后道:“胤禵你过来,额娘跟你好好说。”
宫外头,八阿哥回到自己的府邸,妻子一如既往等在门前,一见面就递过来帕子要他擦擦汗,胤禩心疼道:“那么热,你出来做什么。”
“下人说你快到了,我才出来的。”八福晋一见丈夫就高兴,两人有说有笑地进门去,洗漱更衣时,八福晋见胤禩心不在焉,当着下人的面没多嘴,支开他们后才问,“宫里有什么事?你好像不太高兴。”
胤禩笑道:“是我都摆在脸上吗?怎么你总是看得出来,难道我在外头也是这模样?”
八福晋托着腮帮子笑:“应该是我了解你,外头人不都说八贝勒温厚,你岂会露出愁容给别人看。”
胤禩点点头,慢慢说起十四弟的闹剧,他在乎的事皇帝那句话,此刻与妻子道:“连明年会有什么事,德妃娘娘都知道,让十四弟去问她就好,可见她在皇阿玛心里的位置,旁人轻易是及不上的。”
645六哥早就不在了(还有更新
“可是德妃娘娘看起来很普通。”八福晋凭着印象说道,“虽然时常进宫,可我与德妃娘娘说的话并不多,但明明好像从前听过她许多传说,她却和想象的很不一样。”
胤禩自小在宫里,见得多反而不知怎么比较,但问:“你眼里,德妃娘娘是什么模样?”
妻子想了想说:“一直觉得,所谓相由心生,不单单指自身因心境而长成什么模样,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别人,别人的相貌也会因此而变化。在我眼中,德妃娘娘只是一位贤妻良母,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光芒万丈。”
胤禩笑:“所以你也想做贤妻良母?”
八福晋莞尔,双颊绯红:“眼下还只能做贤妻。”
胤禩亦有些腼腆,便贴心地岔开话题:“这次皇阿玛留我和四哥在京城,四哥依旧如年头时入九门大营,而我则是在宫中待命,圣驾东巡途中有任何缺损,京内要立刻补给。此外还要看守内宫关防,皇阿玛启程后,我大概要住到紫禁城里去,不能再每天在家陪你。你若觉得闷,我禀过惠妃娘娘,带你一同出门也不难,反正你在京城也不会时常见到我了。”
“在不在京城,可大不一样,我倒乐意独自在家等你,你总不会天天不回来。而我不必应付宫里的事,还能清闲一阵子。”八福晋不愿意随惠妃同行,反而提醒丈夫,“既然要管内宫关防,就找机会去看看额娘吧,宫里人走了一大半,也没人在意了。”
胤禩道:“不知额娘此次是否随扈,早年皇阿玛东巡时,都曾带着她。”
说话间,八福晋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方盒子,打开里头是一片片精细的燕窝,她笑着说是胤禩晋封贝勒后,家里陆续收的贺礼中挑出来的,本打算中秋时让他带给觉禅贵人,燕窝养颜,她必然喜欢,但是如今既然不知道贵人是否随扈,若是随扈中秋可就见不着了,不如让胤禩先送进宫去。
“额娘不是说,咱们之前送的料子太精贵,她不能用,收着怕放坏了,都做了小物件分送给了几位娘娘公主,是我没考虑周到。”八福晋小心翼翼将盒子收起来,笑着说,“往后难得送一次东西,要送到额娘心口上才好。”
胤禩欣慰地说:“有你在背后为这些事操心,我如今越发不搁在心上了,这算不算是被惯坏了?没想到我也会有被人惯着的时候。”
八福晋甜甜一笑:“我自然事事都要惯着你。”
胤禩凝望着妻子,不自禁地开口道:“额娘与我说,当年见到你时,是冰雪一样清冷孤傲的女孩子,那会儿牵着你的手都被你带得有些发冷,她完全不敢想象,如今你我是这样过日子。”
提起往昔,年轻的小妇人终究苦涩,垂下眼帘:“那时候我无依无靠,现在有你呀。那会儿我被欺负惯了,不做出那种模样,就怕谁见了我都能欺负,你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欺软怕硬,我哪怕假装得厉害些,也能少被欺负些。”说着又抬起头,信心十足地道,“可现在我不用再故作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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