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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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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斩!
当!巨响若洪钟大吕。剑、链交击。
与前次全无分别,与自己抗衡不了的力量去较量,苏景双手染血、身形横飞出去可他在笑,眉飞色舞。摔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苏景问:察觉到没?”
刹那停顿。”相柳的声音冷冷清清,应道。
‘哈’一声笑,苏景点头,又急忙缩颈,让过横扫头顶的链子:便是如此,千索归一。”
于阵中‘游弋’多时,摸索、领悟,尤其北冥斩杀一头锁灵怪猿后苏景若有所悟,明知不是对手还要冒险再做力抗以求印证此刻终于清楚了这大阵的威力何在。
乱空为困,天鞭为杀。前者没什么可,后者‘天鞭’,千根长链狂舞乱挥,根根力道十足,但于真正发力抗敌一瞬,所有铁链的力量会被大阵尽数抽调于正‘打人’的那根锁链上。
千根链,凝力于其一。
这就是之前苏景的金乌感识会‘偏差千倍’的缘由。不管那些锁链挥舞得再怎么乱。迎敌刹那里,这天渊垂索、诡怪大阵的力量永远都会集中于一点!
第二次迎击巨猿也是一样的道理,猿与器灵,它和铁链根本就是一回事,咬住北冥时候,大阵力量都与猿口暴发,这才逼得苏景弃剑。其后苏景退走,怪猿身上集结的大阵法力散去,只剩下它自己的力量,就被北冥割裂了嘴巴砍断了头颅。
不是所有铁链都那么厉害。不是每头怪猿都那么凶猛。不过对阵中人来。有区别么?这大阵‘千索归一’变化仅在对敌一瞬。
一瞬为多长?
时间绵延无尽,到得细密处根本就无法再计算,二分之一瞬是一瞬,万分之一瞬也是一瞬。真要看入细微之处。这世上就不会有真正‘同时’发生的事情。苏景与相柳同时攻击两根锁链?就算再怎么保持一致。也会有极细微的前后差别。
只在这个‘极’细微间,大阵足以做前后两次‘千索归一’、从从容容打翻两人。
也是这个‘极细微’,才是天渊阵法真正的利害之处!它的‘快’。远胜苏景对时间的把握。
苏景抬头,望向深邃天渊千锁归一,巨力流转于顷刻,而力如水,以玄法让其流转、汇合不难,可是要转得那么快那么稳,单靠法力是做不来的。除非,千根巨链本为一体,它们是相连的。
千道水脉,若控制它们此消彼长起落有度,须得仔细计算、设装无数闸门,以闸门起落控制水流变化,这是人力干预的一重。但光有人力远远不够,还须得有个重要前提:这千条水脉须得在源头处彼此交融,否则装再多水闸,也休想靠着一条水脉去控制另一条不相干的河流。有自然为基、再添以人力控制,才能成事的。
千索如千川,同源而来,弄明白了天鞭杀劫的行运道理,自也就明白破阵关键就在诸链接连之处溯源而上,天渊深处。
时至此刻,苏景能明显感觉到,阵中玄法层层勾连,东一块西一块的乱空彼此融合,如槊妖所,整座大阵正迅速变作一座巨大‘乱空’,可供阵中人躲避的空间已经少得可怜。
尤其上方天空,几乎尽数乱空笼罩,铁索于其中横行无阻,要是苏景钻上去怕是立刻就会动不了。
这个时候槊妖的笑声再次响起:少年英才,总能给我这种老家伙惊喜,这么快就能摸索出此阵关键,不错不错。不过天渊刚出现、神链刚垂落时,你不舍得向上冲,现在再想去,晚了些啊。”
阵法一开始,天渊就‘明晃晃’地摆在头顶,可是阵分杀灭多门,初陷怪阵谁敢不理不问直接冲上去?万一要是丧灭阵眼岂非送死?到得现在再想去冲,乱空几近成形,比之前要难上千倍了。
苏景未应声,神情里却并不存太多懊恼,就算大罗金仙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把握先机,何况区区九百年修行的年轻子,错了就是错了,认了、改了、想办法扭转局势,懊恼无用。
修行也好,做人也罢,这一路都崎岖难行,谁能不摔跤。跌倒后无论还能不能再爬起,至少莫去怨恨那块绊倒自己的,因为这条路上没人逼你走。苏景如是,面色。
不理会槊妖,由得他去笑,苏景问相柳:你那边怎样?”
半晌‘飘零’,苏景又打又飞,弄清楚阵力变化;相柳的心思则主要放在了‘乱空’之中相柳的声音很轻,神情里少见的祥和平静,只有孩子躺在阿姆怀中时才会有的神情:乱空交给我,但能撑多久我不晓得,你尽快向上吧。”
话完,手急挥,琴动弦。阿骨王墟精修两百七十年,其中一百五十年、相柳弹琴不辍,修。远古邪魔传承,精心收藏,阿修罗琴!弦动魔音起,魔音震血波,血波破乱空。
琵琶声声,如刀淬烈,开空宇之障,为苏景开路。
苏景只觉周身一轻,四面八方乱空破碎。哪会有片刻耽搁,元吉天都火翼展开,身化流光,逆冲大阵!
七声琴响,相柳大咳;十四声琴,相柳呕血;三十响后,拨弦右手血肉模糊,再过两次弦动,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的相柳突然面露狰狞,而那凶残神情之下。却是他的大笑大唱:九头九杀。九命九劫,生死无定,!
十六字短谣反复,管它生死管它性命。此刻纵琴高歌。便是相柳自在。
那琵琶。不停!
似是呼应,或是巧合,阵外地面上。叶非的长啸声再起,不知何时笼罩于神殿的迷雾变得浅淡了,隐约可见一道犀利剑光上下翻飞,如恶蛟怒龙,正围住一头身形三十丈开外、多头多身多手足的金色怪物做凶狠攻杀!
金色怪物开始怒吼、开始惨叫,利剑游龙,于其身体不断割裂出巨大伤口,金色血浆喷涌如泉
魔琴破乱空,苏景如电疾驰向上,而乱空被破,千锁仍在!
长索发疯一般挥舞开来,尽数打向苏景,无论哪根击中,必是全阵之力。
魔琴破出的‘天路’也不过十丈宽窄,千道磨盘粗细大锁一拥而上,苏景又还能有多少穿梭余地,依靠金乌身法苏景急急穿行千丈,迎头一根巨锁打下,再也躲避不开了,唯有举剑相迎。
打不死,也会被打回去,冲不上去啊就在长剑将要迎上灭顶之链时候,突然一个女子显身在侧。
俏丽、明媚的女子,五官精致身形玲珑,看长相还是少女,但因已成婚是以她扮作妇人打扮。
妇人,目套三瞳、妖冶且迷离,不理夫君阻挠、趁他无暇旁顾时,出洞天。参莲子与细鬼儿追随与她。
不听显身同时,阵外刚把‘阴桐’成功挂上铃铛的立刻遁身、化青光,汇合主人。
大阵阻出不阻入,不听素手翻、青光入掌,皓腕扬,那一条青色长鞭摇摆如蛟龙,破裂风雷,倒卷而起,抢在苏景之前替他挡下了灭顶之索!
鞭、锁交击,那是怎样的一声脆响,毫无意外的,不听‘噗’一口鲜血喷出!
人受伤,但手中青鞭不放突然间,叮叮当当清脆铃声大作,青藤长鞭上,一枚枚金色的六角铃铛摇晃起来阿骨王墟修行两百七十年,不听唯一的成就是为自己‘炼化’了一条长鞭:贼化长鞭。
金铃颤颤,铃动四方,本已无力的青藤长鞭遽然绷紧,死死缠住了那根巨链。
上为千索归一、下为乾坤根脉,两下较量中,顿时引动周遭空气暴鸣,啪啪啪巨响惊人。不听自贝齿间挤出一字,对苏景:上!”
好友破路、爱妻阻敌,苏景扶摇直上。
阵法灵活,一根重链被为敌人缠住,力量立刻行转旁移,由得妖女去困住一链,其他巨索再做翻飞,只求打落苏景。
阵力已转,不听独擒一链全无用处,妖女皱着眉头、笑了好古怪的神情了。皱眉是因为未能替夫君扫清前路;笑则是因为她另有想到了一件事好久了、好久都没疯过了。
古怪神情之后的古怪动作,空着的那只手扬起,解发钗。玉钗被拿下、一头青丝垂落就在满头长发落下时,魔女长啸动天,大阵中、半空里,不听身周青木灵元散出,滚滚荡荡如怒潮翻卷呼啸,旋即青藤层层钻出青木灵云!
千千藤,出灵云,钻天去!
妖女厉啸不停、长藤疯长不落,一根根摇摆开来,斗巨链缠天鞭。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落,撒于脚畔灵云、润于冲天长藤!贼所化藤鞭重归青光,指挥万藤,斗大阵。
破空怪响、巨力倾轧,而过后天地寂静。
所有来自天渊的长链,无一例外尽数被青藤死死缠住!管它如何流转、管它力量从哪里转去哪里,所有巨链一并抓住,任而如何‘千索归一’,也还是要被纠缠在妖女的长藤天!
妖女摇摇欲坠,但她长发飘摇、她独立藤田、她展颜大笑,此刻无人能见她的虚弱,这女子身上只有无尽昭彰:魔焰昭彰!
就连隐遁暗中的槊妖也是一声惊呼:怎可能!”
妖女。一个人,一片藤,硬是拖住了所有天鞭,何等神通、神力!没什么不可能,她有,倾尽全力逼迫再逼迫,压榨出自己与宝物所有力量,一力承担大阵杀劫,助苏景破天渊。
传承先祖血脉,心怀乖张。她本为恶魔地而来的恶魔女。年纪时候,她敢一人入南荒;修行成时候,她敢阳身入幽冥;见过师娘与纠葛,她为了自己的大嫁敢让人间开遍笑语花卿卿本就是个妖魔女。只是这些年跟在苏景身边。收敛了性子而已。
乱空破、天鞭滞。体内真元疯狂流转,苏景只求一个‘快’字,向天空急冲。
千根‘天鞭’受困。但铁链上无数巨猿器灵仍能活动,嘶吼怒啸、四面八方继续攻向苏景。
巨锁天鞭的阵力已然被不听死死拖住,器灵巨猿没了有‘千力归一’的支持,但它们还有自己本身的力量,身若精钢、尖牙厉爪和来去如风。
群猿杀到,挡路、扑击,它们的目的再也清楚不过,拖住苏景苏景上去的慢了,不听、相柳又能再撑多久?
相柳动琴但身形飘零无定难以捕捉,不听一人锁住大阵,人藏于藤阵内,身边还有参莲子和细鬼守护,想要近她的身绝非易事,是以怪物们都去奋力阻拦苏景。
巨猿纵跃起落,奇快且难以捉摸,大是碍事。但就在它们蜂拥冲来一刻,突然一声清冽叱咤:孽畜!”随呼喝,苏景身边剑气纵横白发秀女,一百八十三魅儿奴,着白裙子执长剑,显现苏景身周。
不是苏景的人,瞑目王麾下宫灵儿,为首女子额带紫魔驳天宝石,宝石上两字鬼篆‘瞑目’,正是瞑目宫执事,那个名唤瞳瞳的漂亮女子。
是宫灵,更是剑姬,在瞑目王手下做事,即便平时不事斗战,又怎能没有几分本领。她们修剑。
众剑姬出王袍,助阿骨王斩怪猿、开天路。
无需吩咐,叱咤一刻便是显身一刻,显身一刻便是入战一刻!剑姬本领,比起苏景的鬼兵要高强得太多了,转眼间苏景身边剑光斜横,身影飘飘,三百宫灵结剑阵,为苏景挡下所有怪猿冲击。
不是寒暄时候,苏景咬牙,继续急冲,而再起三百丈后,头顶处传来一声冷哼,一头杀猕自天渊内显身,迎头急扑下来。
着黑衣、带红帽,半生半死驭人凶神。
这种凶物的厉害之处苏景早都领教过,平常时候自不会惧怕,可现在却是和他纠缠不起,苏景心念急转香风飘动中,红红身影一闪而出。
蒙喜盖、穿吉服,苏景身中飞出个新娘子。
新娘煞,只一人,抢上天空迎住飞来凶神。
凶神体魄诡怪,与敌人尚有百丈距离时,凶神右臂暴涨,鹰爪似的鬼手竟一把抓住住了新娘煞的头顶,随即鬼手发力,‘嘭’一声闷响中,新娘煞的脑袋被直接抓爆。
但头颅爆碎时,新娘煞的身形忽然氤氲了一下子,一个新娘煞猛变成十二人,其中一具尸身,还被凶兽抓在手里,另外十一头新娘煞已然包抄而上,各自将长长红袖甩出,二十二盏长袖如流云飞转,缠住敌人的头、手、脚、身体随即十一凶煞齐齐发力、后拽。
凶神惨嚎半声,被新娘煞四分五裂,煞骨尸血崩飞乱溅,杀敌后一众新娘煞又把身形一晃,归入惨死同伴的尸体中。
那具碎了头颅的新娘煞,尸体古怪抽搐片刻,又一颗顶着红盖头的脑袋从腔子里长了出来。
苏景早已远去高空,新娘煞追不上主人,转回头去助紫魔瞳瞳一众剑姬对抗怪猿
身周光线层层沉黯,苏景已然冲入天渊,仍未见长链源头。
身法彻底发动开来,千丈高远弹指而过,又再急冲片刻,苏景陷入无边黑暗,即便金乌神目也无法洞穿的:黑。
当光明彻底泯灭,方向感觉也迅速消失,恍惚间苏景甚至有个错觉,自己不是向着天上飞,而是在沉落、正摔入无底之渊。突然,浓稠黑暗中稚嫩怪笑出来:还真能冲上来,看你了。”
笑声之中,远处一点光亮显现,不足三尺高的杀猕娃,手中提着一盏油灯、自天渊深处显身。
怎么看怎么还是个孩子。三眼六耳满口獠牙的孩子向苏景咧嘴一笑。下一刻,它的笑容陡然扩大、扩展开来!未完待续……)
PS:六千字大章节,今天还是二合一更新了,主要是打架了,不知道从哪里断章好。
第八五八章怪猿怪马,大拿小拿
很古怪的情形。《
三尺杀猕先是咧嘴欢笑,随即笑容扩展,真正的扩展笑容在脸上,笑容扩展便是脸扩展。苏景上空,整座天渊、百里方圆,三尺杀猕的一张笑脸。
杀猕的笑脸变成了苏景头顶的天。
而那笑容的展阔不停,眨眼间,眉目不见了,耳鼻不见了,天渊深处就只剩下一张满是獠牙的狰狞大口!
笑声轰荡仿佛天雷响亮,血盆大口向着苏景吞来。
那嘴巴就是天,苏景根本无处可躲。突然间,一道禅光轻灵,一声佛偈灵动,一个和尚走出。
恶战之中始终未曾出手的影子和尚终告显身,自鬼袍中走出来,抢在苏景之前,迎上了那铺天盖地的巨口。
佛偈自影子和尚口中唱响,‘阿弥陀佛’四个字,在也熟悉不过、就是和尚的念佛声,可是这一次,全没道理的,苏景听在耳中,觉得是鸟儿在叫,是花草在生长,是身边的小溪流淌,是远方的大海潮汐一声佛偈,四字玄音,竟包含了一座天地的生动。
禅光来自法器,敲木鱼的槌儿。既然是和尚,做修行的时候总少不得一副木鱼,影子和尚也不例外,绝非上品,甚至都不是修行门宗里来得,只是中土人间、普通寺庙旁边小摊子上买来的,苏景一度觉得太怠慢,摩天古刹的神僧怎能用这种小孩子的玩具,但影子和尚说这就很好了,还这么便宜,难得难得。
就是这副木鱼,槌儿在和尚手中握着,槌顶地方透出淡淡禅光一点,不比着一根蜡烛更明亮。
然后,和尚用手中的槌儿,好像敲木鱼似的。对着扑天而来的那张巨口轻轻一敲猛一道佛光暴涨,猛一串凄厉惨叫!
金色佛光,自和尚落槌地方暴射迎空,直入天渊深处,和尚一槌。打穿了那张嘴!
“沿着佛光去。这里交给我。”和尚的声音平和慈悲。苏景振翅冲入佛光,继续疾飞向上。再回头望时那张巨口已然崩碎,三尺杀猕也并未现身。而是化作千道紫金厉风,围住影子和尚滚滚相斗。
似是明白苏景的担心,和尚的声音又传入耳中:“无需惦念,不是妖孽本人,只是一道封印于此的真仙阵灵,我能对付。”
一道佛光,一条金色天路,绵延十余里,苏景振翅急行。片刻后佛光散去了,但周遭也不再是沉沉黑暗,这天渊至深处透着一份浅淡幽光,很古怪,看上去有些像幽冥颜色,可是感觉完全不对。
没有阴间萧杀阴冷的感觉。更非阳间生机昂然温暖气意,很古怪也很陌生,苏景从未有过的感觉。
苏景分出一道心识,牢牢盯住身边巨链,此行破阵找的就是这些巨链的源头。
再向前行不久。就在毫无征兆中,一道道巨链消失不见,就那么一下子、没有了。
同个时候留守于洞天、随时准备帮忙的三尸急急大吼‘小心’,苏景护身灵识未能探得丝毫异常,但又怎敢有丝毫迟疑,心念急转中,九九剑羽爆起护身。就是这一刻,苏景只觉脑中轰隆一声怪响,灵识尽灭、心识沦丧,直接昏厥过去!
苏景之能,甚至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能摸到,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时,是被吵醒的,哒哒的马蹄清脆。
张开眼睛,心思还是模糊的,一时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不过目力已然恢复,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头长毛猿猴骑在白马上,一路小跑着向他赶来。
白马肋下插着双翅,翅膀是敛着的,只跑不飞。翅马虽罕见,但修行人见多识广,不会太过奇怪,但真正让苏景惊诧的是,白马嘴边,竟还生了四对龙须。
马上的猴子并非铁链阵中那种独目怪猿,身形矮小得多,两尺还不到,天生雷公脸、一双眼睛红中透金炯炯有神,这长毛猿颇为肥胖,苏景见过的猴子中,成精妖物与山中野猿全算在一起,肥胖而论以它为最。
更醒目的长毛猿周身上下挂金带银,几乎快被亮晶晶的贵重首饰埋起来了,端坐在马背上、随坐骑颠簸身上的金银饰物叮铃叮铃的响着,也分不清是吵闹还是悦耳。
怪猿骑怪马,看着是颠颠小跑,实则来得奇快,不等苏景有所反应,它们就来到近前。对着苏景,怪马打了个响鼻、怪猿扮了个鬼脸,然后就跑进去真的跑进去了,从外面世界直接跑进了苏景体内。
元神境界,精修之人,内外两重‘视力’,外查天地内窥己身,就在猿、马到来时,苏景只觉时间被拉长了,内外两重‘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外一重,骑马向前、马头消失在真实世界,随后马颈、马身、马上猴子、马臀、马尾,彻底消失;
内一重,白马显身,马头出现在识海天地,随后马颈、身、猴子、臀、尾,全部显现。跟着马蹄声哒哒清脆,在苏景的识海世界中,长毛猿带着无数金银首饰,喜滋滋地驰骋。
是夺舍?可它们来得也太‘自然’了些,仿佛出一门进一门,全无半点阻碍,苏景自己也没有丝毫‘外魂入体’的阴冷感觉。而体感、神识也没有异常,身体还是自己的。
吃惊莫名,但也不敢怠慢,正要凝神识结内像去对付怪物,穿金戴银长毛猿忽然又扮了个鬼脸,笑嘻嘻:“你别闹。”
阿嚏!龙须马则好像人一样,真真正正打了大喷嚏。
猴子三个字外加白马一喷嚏,古怪感觉横扫苏景!
不是虚弱,明明有力气;不是混乱,思识清晰得很。可有力气却使不出,思识清却难凝神,这感觉有些像小时候做梦和人打架,又急又怒偏手软脚软,有劲使不出握拳又打不出去。
就在此时,洞天内雷动声音传来,从未有过的,大天尊声音里满满紧张:“你莫动,我们来应付。”
话音刚落,识海中的怪马怪猿就察觉到三尸存在,马头一转,向着斜刺里跑了两步,不存半分道理却又自然而然地,它们从识海跑进苏景的黑石洞天。
长毛猿骑马,看着三尸眨眼睛,红彤彤的眸子里尽是诧异;
三尸站成一排,与对面怪猿怪马大眼瞪小眼,也在眨眼睛。
一扫平时模样,既没有不正经也不装大宗师,雷动天尊开口了:“苏景身内、三尸兄弟,见过大拿。”说着,上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头大马面前,奋力跳起来、用手抓住一根白马龙须、拽了拽。
被人揪胡子,白马非但不怒,反倒咧开嘴巴,好像人一样地笑了,厚厚厚的笑声,很开心。
赤目、拈花有样学样,对长毛猿口称‘大拿’,排着队上前跳起来去揪马胡须。
抓胡子,应该是和马匹打招呼。
大拿咧嘴巴,坐在马背上也笑了:“少见啊,少见啊。居然还有活过来的小拿不对,活过来了就不再是小拿,你们也是大拿也不对,你们没有马啊。没有马还是不能算大拿。”
“启禀大拿,我们兄弟情形特殊,全因机缘巧合才转做活人模样,‘大拿’之称绝不敢当,‘小拿’又名不副实,咱们咱们算是怪拿。”雷动一边想一边说,煞有急事的样子,全不觉这些古怪称呼有什么可笑。
大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三尸的‘怪拿’之称:“怪拿,你们要和天理作对么?”
“天理是谁?”雷动怪拿反问。
“小怪物一个,”大拿撇撇嘴巴:“不过这小怪物对我不错,看我身上,”大拿抖了抖身体,金银珠玉当当乱响:“他给我的。大拿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帮他做了这一道阵法。”
说话的功夫里,赤目已经围着龙须马转了两圈,问:“大拿怎么会在这里?天理是个什么东西,能指使大拿干活?咱把他皮扒了,有多少金子银子都给大拿乖乖拿来!”
大拿对三尸和蔼得很,笑眯眯:“都说是个小怪物了,懒提他。我这不是快死了么,又出不去,就趁着死之前弄些金银,挂在身上,没事照照镜子,快活快活。”
听闻一个‘死’字,三尸大惊失色,拈花失声:“大拿怎么可能会死?”说话时眼泪都淌下来了。小胖子心思柔软没错,但对头次见面的陌生猴子如此动情,委实古怪了。
大拿嘿嘿嘿的笑,摇头;龙须马厚厚厚的笑,摇头。
笑了几声,大拿道:“死就死呗,没事,只要子子孙孙,绵延传承就好了,咱们拿一族,图得不就是个子孙福禄么。莫说我,就是咱家的太上元始拿老祖不也会死么,没事,别哭得跟苦笔似的。我死了,这一身金银都送你们。”
大拿爱骂街。苏景已然听得懵了,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还好,大拿爱说话,安慰过拈花,又把话锋转回赤目之问:“前阵子,我受伤了,没得救,只能钻进法器里求续命;过阵子,法器被人捡到了,那时候我浑浑噩噩的,具体事情记不清了,应该是有转了几手,反正最后落入一个小子手里。”
“这小子心思可大,想要别开天地另创乾坤,所以好好的王爷都不做他有个名字,叫明什么明来着”
“觅明觅明?”三尸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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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九章子孙绵延,心猿意马
“不错,就是觅明觅明,贵为王公,列土封疆、独掌一方江山的坐地虎,穿戴不完的金银珠玉、吃喝不尽的酒馔美食、睡不完的女人女鬼偏还想着什么开创乾坤,傻不傻?”大拿边说边摇头,神情里是气愤不已的,目光里却是万般羡慕。《
大拿面前,三个怪拿又齐齐咧嘴笑:“二明哥的脾气确有古怪之处,但人还是很不错的,照顾兄弟。”
“哦。”大拿点点头,转回原题:“我栖身续命的法器落在二明哥手中,他的眼光不错,看出来这是件好宝贝。”
大拿改称呼,跟着三尸一起喊‘二明哥’:“二明哥觉得这件宝贝对他开创乾坤会有用处,在他真正造天地的时候,就把宝物融入此间,他的本意呢,是要靠此宝来行衍时间你们听不明白?”
说着半截,见三尸都面露纳闷,大拿问了句。
仍是雷动搭话:“行衍时间?什么意思?还请大拿指点。”
“就是他开创了片地方,但这个地方里面没有‘时间’,所有一切永远静止不动,那又怎么行?他的想法是,把这件法器炼入世界,让世界生出时间。”大拿的话不是很清楚,苏景却听得心惊肉跳,一件法器、融入一方,行衍时间?!
惊,但更急,小相柳弹琵琶、小妖女挥天藤,都是用性命在拼,他自己却被缠在此间,如何能不着急!但雷动感受本尊情绪后,立刻用力摇头,示意他千万不可惶急。
大概解释一句,大拿继续道:“二明哥的想法是不错,不过这件法器的玄灵真力大都为我所采补、续命,其实这法器已经废了,是以二明哥的想法落空,有靠着其他办法行衍了时间。法器无用,就被他留在了此间。”
“反正法器在哪,我就在哪,一起也就留在了这里,又过一阵。被天理那个小怪物寻到了。天理小怪物的本事是不成的,太差劲了。”大拿说起别人差劲,龙须马好像很开心。厚厚厚地笑。
“本事差,眼光就烂,他比二明哥差远了,只大概晓得这应该是件法器,但具体此物用途、有什么威力,他一概不知。不过小怪物有一样好处:他有求学之心。”
“在他最初以为,我栖身的法器没什么了不起,即便吃透了它的用法、用处,也不存什么大用。可就是因为最也单纯不过的这个‘不懂不明白’。他就把法器带在了身边,不停钻研、不断琢磨我懒得理会他,由得他去鼓捣,到现在他也不晓得这宝物是能生衍时间的再过一阵子,六耳三眼的丑货来了。”
大拿絮絮叨叨,他口中时间都是‘一阵子一阵子’计较。前面那些‘一阵子’苏景没概念,但刚刚这个‘一阵子’,从天理找到大拿栖身法器、到驭人初入十一世界,中土世界几圆起落?
“天理和一个六耳妖仙合伙,开始琢磨离开这世界的办法。一群小孩过家家,跟我没点狗屁关系。我在这里续命,可终归还是没能真正转活,神魂将熄,困得很就眯了一小觉,醒来后觉得精神奕奕,按理说不应该啊仔细想了想,哦,这是回光返照,我快死了。我精神大好、挺开心乐呵,可是没什么力气,脱不开这件法器。”
“干呆着实在无聊,我就喊了天理几声,小怪物吓疯了,它可没想到这盘子里,还住着我这么一个大拿。有关过往和我的身份,我懒得跟他多说,就问他拿些金银珠玉,戴在身上穷开心,他倒是有求必应。本来他想求我帮他破开壁垒、离开此间,嘿嘿,笑话了,我连盘子都出不去,怎么帮他开世界?”
“不过,拿了他的金子,我自己也闲着发慌,就应他所求,在此处开一阵,帮他和六只耳朵的丑货们守一守这道场。其实也不能算是阵法了,是我所在这盘子的威力,盘子废了,剩下那么一滴答的玄灵真力,开个天渊、垂些锁链,小角色还勉强能对付。下面那座丑货神庙,这些年里攒下点香火愿力,若是和天渊接连上,能让这法器的力量再增强一些。”
“今天有人捣乱,六耳朵丑货妖仙求我开阵,我就开了,然后地下有人弹琴唱歌,有人弄些藤子花草,想要破法术,再然后你们就上来了没想到啊,碰上你们了。”大拿再笑,雷公脸上满满洋溢的开心:“临死临死了,能看到晚辈,真是开心。妈的,真开心。”
三尸也开心,但正经事不会忘记:“大拿,您老的仙佛手段,就快把我们打死了。”
“放心,死不了,死不了,你们都不用死,我去死。我死了你们就能活。”
大拿说完,龙须马又乐了,厚厚厚厚
三尸面上再度变色,但不容他们说什么,大拿径自说道:“且听我说,这件法器已经废了,勉强发动也不再好用,我用它施法后也停不下来,除非要么它杀光入侵之敌,自行收手;要么我自毁神魂我一死,法器就崩了,就没事了,”大拿一直不曾下马,俯下身来伸出手,费力又费力的够吧着,摸了摸三尸的头顶:“莫伤心,苦逼才伤心,我们拿人一辈子只求逍遥快活,绝对不当苦逼。都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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