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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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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请您到齐喜山住上一段时间,不用太久,两个月即可。两个月后三阿公会来齐喜山,您若在场便再好不过了。”
苏景纳闷:“三阿公?你家亲戚?”
“我哪高攀得上他老人家。。。”苦笑摇头中,六两忽然想起自己的本分,又急忙把胸膛一挺:“再说小祖宗的身份地位何其尊贵,六两追随您老办事,又何须去攀他的亲戚。”
苏景失笑摇头:“直接说正事。”
六两答应一声,加快了语速:“三阿公是妖门中的元老人物,真身是修炼大成的三足金蟾。这一属的妖家天生懂得聚财进宝,做买卖的绝顶好手。”
“三阿公就更不得了,就这么说吧,他老人家的买卖字号于妖门,等若聚灵阁于多兰城。莫说在妖门,就是整座修行道上三阿公的‘天酬地谢楼’也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苏景点了点头:“是修行道上的大商贾。来齐喜山是和你做买卖?他亲自上门,足见你的局面也不得了。”
“的确是谈一笔生意。”六两应道:“这十年齐喜山的生意兴旺,但又哪比得了三阿公脊背上的一颗疙瘩?这等人物纡尊降贵亲自前来,说到底还是托了您的福,三阿公冲得可不是我这头松鼠儿,是您这位离山第一代真传、掌门真人的小师叔。你若能去和他见上一面,就最好不过了。”
苏景本就要送白马镇乡亲进山,当下痛快答应,跟着又说道:“在齐喜山里,你帮我找个寂静地方,虽然我住不长,但也别平白虚度。”
。。。。。。
和六两说过话,苏景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樊翘在外等候多时了。
樊翘的神情有些复杂,低声道:“拜见主上。”这几天里他都在帮着镇民收拾家当准备迁徙,有些话早就想来问苏景,四个字之后,他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了。
苏景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直接说道:“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回离山以后是老套路继续修水,还是换个路子炼火。前者我省心,把你还给樊长老就是了;后者你自己有趣,万一以后能有点成就。。。。。。修水到半途转炼火,可以拿来吹牛。”
说完,苏景不再理他,快步向着县衙走去。
樊翘愣愣站在原地,此刻脑中想的究竟是什么,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苏景走出几步,又复站住了脚步,转回头问他:“我和齐头约好晚上喝酒,你去不去?灌老头儿!”
第九十八章山阴残脉
有苏景、六两这些修行之人帮忙,白马镇的迁徙变得简单了许多,什么家当都不用舍弃,归拢整齐后把苏景唤来,让他用锦绣囊一收了事。甚至有些光棍懒汉连收拾都免了,把六两请来家里,笑嘻嘻地一指屋子院子:“都要,老神仙受累。”;六两应上一声:“得嘞!”双臂挥动,锅碗瓢盆被子床褥尽数如袖,转眼‘家徒四壁’。可惜房子离不了地基,否则也都一起搬走了事。
击退凶兵不久白马镇就收拾妥当,几个妖怪催动云驾,裹起全镇老幼飞赴齐喜山。对凡俗百姓而言,能有机会凌云飞遁当真是一件做梦都想不到的妙事,初时的紧张过后,人人喜上眉梢,娃娃欢笑大人开心,就连一贯稳重、最讲究礼节仪容的刘夫子,也忍不住伸着脖子向下眺望,一路上接连不停做了十几首诗,还把当年私塾中的得意弟子招苏景招过来,让他品评新诗,摇头晃脑喜不自胜,兴致到时老夫子发了痴性子,非得要喝上两杯不可。。。。。。
这种快乐来得简单且直接,一如小镇人心思,苏景也在笑着,可是笑得久了,胸中却升起了些些唏嘘,下次再返乡刘夫子、齐头儿这些老人,或许就见不到了吧。
修行路遥遥,比起他们,苏景终归是要走得更远的。
。。。。。。
抵达齐喜山后众人暂只能先住入山洞,不过六两已经另外选好一片平坦山谷,他手下的儿郎正伐木烧砖,张罗着搭建新屋。苏景抵达后将妖奴也派出去帮忙。如此,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盖房子这种事情,多苏景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见六两安排得仔细他就放心了,繁杂事情都由手下去做便是了。
现在距离‘三阿公’登门还有四十几天的光景,苏景不愿耽搁时间,打算趁着这段工夫继续修炼。可惜六两的洞府不合火势,苏景让他带路去往山中静谧之处,寻找合适的练功地方。
可是没想到的,六两引着他一连看了三四个地方,都不适合阳火修炼。入山时间稍长苏景也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地方没问题,都是向阳之处、安静无扰。有问题的是大势:不知为何,苏景总是觉得齐喜山透着一股阴凄之意,浅浅淡淡却非同寻常。苏景拦住正打算再带他去看新地的六两:“你家的山怎么这么‘!�
六两茫然:“俊�
苏景把自己的感觉大概解释了几句,六两却更迷糊了,摇头道:“我在这山中生、山中长,从未觉得有什么异样,更分辨不出这里和别处山峰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六两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话头思索了片刻:“有个传说在齐喜山代代相传,倒是和小祖宗的感觉对应得上。”
苏景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六两一开口就把事情支到了太上古时。。。。。。简而言之,以前的世界要比现在大得多,世上有一道山脉名曰昆仑,自西向东绵延无尽,干脆就是横亘在大地上。后来大地巨震世界分裂,昆仑山就此碎裂。
昆仑山在中土大大有名,几乎是本古代志异就会提及此山,苏景早有了解。
“山中前辈相传,齐喜山曾经是昆仑山的一部分。”说到这里,六两又把话锋一转:“不知小祖宗对堪舆之说了解不?”
苏景不置可否:“你直接说下去就是,若有不解我自会发问。”
以中土堪舆的说法,大凡巍峨山脉都有阴阳两大穴眼,曾经是天下第一山的昆仑自然也不例外。而近日的齐喜山,当年紧邻昆仑山阴极穴位。
“想那巍巍昆仑,古往今来第一神山,它的阴极穴位必定不得了,齐喜山早年沾染了穴眼中的阴气,时至今日仍未散尽。”六两给出了结论,跟着又笑道:“不过这种气势我们是感觉不到的,只有小祖宗这种修习乾坤正法的阳火天骄才能感到异常。”
虽是响亮马屁,不过说得也是实情。齐喜山透出的阴凄于常人无碍,对普通功法的修行也不存丝毫影响,就算修为精深之辈也未必能探知。
但是这种‘阴势’,与金乌阳火之意截然相悖,颇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是以苏景能发觉有异。
六两意犹未尽,对着苏景继续赞叹:“真真没想到,小祖宗一进山,就破了齐喜山这桩万万年的悬案。。。。。。”
这次不等他说完苏景笑着打断:“我在山里随便转转,你不用管我了,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有关齐喜山的来历,如此久远的事情无可考证,不过在这种地方修行金乌真策无异自讨苦吃,事半功倍不算,还有阴寒逆冲走火入魔的危险。但也是因为此间的‘山势’,苏景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阴凄于淬炼阳火不利,于炼尸却再合适不过了。
打发了六两,苏景走走停停,一路寻觅着,忽然笑了一声。。。。。。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狗,差别仅是狗靠鼻子闻、他靠灵识体会。
大半天之后,苏景总算找到了一处满意山谷,偏僻静谧且阴凄甚甚。充其量只是试炼,苏景不贪心,就取出来一具‘鬼身’,一人一尸端坐相对。。。。。。
与淬炼法宝不同的,尸虽也是死物,但体内有脉、胸中存煞、骨中藏性,想要炼成上品尸煞不止要打通尸脉、更要唤醒尸性、激壮煞根,至于淬炼骨皮只是末节罢了。所以炼尸初始讲究‘开煞’,此时苏景的阳火精元并不做祭炼之用,而是主人心性的载体,自我五内入尔煞身,以吾道根开汝煞心!
秘法催动,阳火流转于一人、一尸之间缓缓流转,苏景面无表情、尸煞一动不动。而两人所在七丈方圆,泥土渐渐稀软,苏景与尸煞缓缓沉陷,不久后彻底沉入地下,又过片刻地面回复正常。
‘入土为安’是开煞的重要辅助,能够安抚尸性免其躁动。至此,苏景、尸煞与这座阴凄凄的小山谷融为一体,除非高深修家刻意查找否则绝难差距苏景的存在。
一晃七天,苏景从地下跳出来,他饿了。
吃饱喝足休息足够,带上尸煞再次‘入土为安’,如此往复转眼三十余天过去。
这一天正午,齐喜山外来了一老、一少、两中年四个人。
老人看上去年近花甲,穿着一身团簇宝蓝长袍,脸上带着些笑意,面团团和蔼的一位老员外;身旁的少女有说有笑,十三四岁,青衫荷裙,稚气初褪青涩犹存,本来中上之姿,但是因为一双眼睛离得远些,所以打了个折扣。
两个中年人从举止做派到穿做打扮,都是伴当模样,亦步亦趋跟在员外和孙小姐身后。
富足之家祖孙出游,两位家人随性跟差,无论放到何处都不会惹眼的四个人,来到山脚下站定了脚步。胖员外回头看了看两个伴当:“整肃衣衫,上门做客不可失了礼数。”
两个伴当掸袖提带,把本就整整齐齐地衣袍又整理了一番,胖员外这才满意点头:“把礼物取出来吧,我这就要通报了。”
我到门前我来通报,胖员外的家风一贯如此,从不弄那些下人唱号奴仆传声的劳什子。
吸一口气,胖员外开口,似乎是对着齐喜山说了句什么,但就算他身边的孙女,也只见他嘴动、听不到丝毫声音。
不过身处齐喜山深处的六两及众多精怪,耳中都突兀响起了一阵和蔼笑声:“天酬地谢楼金来到拜访齐喜仙山,求见六两先生。”
第九十九章红脸泥鳅
六两闻言一惊,金来到就是妖门中鼎鼎大名的三阿公,他来齐喜山是早就约好的事情,算不得意外,可是比着双方约定的日子早了九天。(。。无弹窗阅读)以三阿公的身份地位,不打招呼突兀提前造访,实在不合常理。
人已经到了门口,六两来不及多想什么,口中传令不迭,手下儿郎立刻忙碌起来,另外六两还不忘特别去叮嘱乌鸦卫,请他们无论如何安静一阵子,贵客面前损了齐喜山的面子不打紧,但是丢了苏景的脸那可不是妖奴的本分。
片刻功夫,六两带着心腹儿郎匆匆赶赴山外迎接三阿公,黑风煞和裘平安也被他带在身边壮门面。
双方见面,六两快步抢上以晚辈问礼:“三阿公法驾光临,齐喜山蓬荜生辉,后生晚辈迎驾来迟,万望您老恕罪。”
三阿公也迈步上前,胖墩墩的身体弯下扶起了六两,完全没有上位妖灵的威风,笑得又和气又开心:“六两先生这么说可折煞我这个老胖子了。这趟拜访先生,途中本来打算处理另一桩麻烦事,没想到出乎意料地顺利,由此省出了不少时间,提早来拜访齐喜山,是我唐突、向你告罪才对。”
寒暄的工夫,双方手下换过了烙扣着本宗气息的门帖,彼此身份确认无疑。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六两当真没想到堂堂三阿公竟会如此平和,而三阿公望向六两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赞许。。。。。。齐喜山出迎的排场不算太大,六两以下众多精怪,穿着打扮谈不上如何华丽气派、但干净整洁、透着一份精气神。
三阿公是什么样的人物?以齐喜山现在的家底,不管弄出什么样花里胡哨的场面,也入不了三阿公的法眼,反倒落了下乘。像现在这样,以朴素本色示人才是中正之道。
另外,三阿公的目光还在黑风煞和裘平安身上稍作停顿,跟着对六两道:“这十年里齐喜山声望日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其他且不论但只两位贵属,便足见齐喜山的风采了。”
大黑鹰本就是神骏之物,自从修习陆老祖传下的正法以来,天生的威风越发纯透逼人;裘平安则因先祖血脉觉醒,乍看上去虽是个二混子模样但神光内敛。
这两个妖怪现在的修为或不值一提,但都有一份大好前途,三阿公的称赞就是因此而来。
六两摇头笑道:“三阿公误会了,他们两个并非齐喜山的属从,而是晚辈的好兄弟,一起为我家主公效力。”说着,把黑、裘两人引荐给对方,三阿公也指了指与自己同行的少女:“这是我的外孙女,名唤青云。”
青云小姐款款上前,敛衽作礼,一口官话软软糯糯:“青云见过三位先生。”
苏景麾下三大妖奴一起还礼,六两和大黑鹰都还好,可裘平安那对斜吊吊的眼睛,在望向人家的时候,几乎就是‘噌噌’的冒精光,显得颇为无礼。青云还是个小姑娘,被他骇得小脸煞白,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想要躲到外公身后去。
裘平安平时浑浑噩噩,但还从未像此刻这样失态,黑风煞见状低低叱喝一声:“小裘,端庄些!”六两也急忙开口替他遮掩,向对方道:“我这位兄弟刚刚破阶晋位,心神尚未完全安稳,三阿公、青云小姐切勿见怪。”
三阿公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外孙女,不许她躲入自己背后,训斥道:“人家高看你一眼,你却不谢反惧,像什么样子?”青云懦懦止步,不敢说话但也不敢去看裘平安,小泥鳅也如梦初醒,混横家伙居然脸红了。。。。。。
六两咳嗽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好叫三阿公知晓,我家主公现下也在山中,主公听说您老要大驾光临开心异常,特意来此等候。只是。。。只是他以为您会九天后才到,此刻正在闭关修行,晚辈这就派人去请主公出关。”
三阿公立刻摇头:“万万打扰不得。早到已是冒昧,若再打断贵上的功课,老夫这张脸皮可就真的挂不住了。。。。。。不过,既然知道苏小友就在齐喜山,若不能见上一面我是万万不甘心的。”
说着,三阿公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只好打扰六两先生几天了,只看我的身形。。。。。。先生千万别嫌弃老头子饭量大。”
三阿公要在齐喜山小住等待苏景,六两面露喜色:“三阿公说笑了,晚辈求之不得!快请进山。”
一行妖怪说说笑笑,进入山中妖巢落座,先谈正事,齐喜山与天酬地谢楼的生意谈不上如何了不起,双方公公道道很快就落实下来,再之后宾主间的寒暄客套,气氛融洽得很。
。。。。。。
六两妖巢中正热闹,一个脚步略嫌疲惫的少女,走进了苏景‘入土为安’的偏僻山谷。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尘土,遮掩了她的颜色;眼帘低垂着,愈发显出她的倦色,少女粗布衣衫,腰间挎着一柄镰刀、肩上背着一只竹篓,满满当当的草药。
齐喜山从来都不禁凡人出入,再普通不过的采药女子。
站在山谷入口,确定四下无人,她的脚步忽然轻快了起来。随她的奔跑漾起一阵轻风,无形无质、来过、消失。竹篓、镰刀都被扔到了一旁。
素手翻了翻,白皙水嫩的掌心托出了一只乾坤囊。少女口中哼起一个悠扬的调子,自乾坤囊中取出一件件。。。。。。罗裙。
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艳质地精良的衣裙。
少女笑了,从漂亮衣裙间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淡紫底色隐绣茶花的长裙,继而窸窸窣窣一阵忙活,解掉身上的粗布衣服、换上了新衣,赤着双足蹦蹦跳跳地来到谷中的水潭旁俯首相照。
跟着她哎哟一声轻呼,头发还是乱糟糟、脸膛上还尽是尘土,再漂亮的衫子穿在身上也不像样子。。。。。。罗裙飘落在地,那具窈窕**钻入了水中,浪花儿轻溅,水声动听,这时候有风吹过,青山微笑。
出浴。当那件茶花霓裳重新被穿好,当那乱蓬蓬的头发被挽成如今东土最为流行的盘桓髻,再有一枚玉钗横别云髻、一枚紫珀滴于额头、一串火红琥珀珠儿映衬皓腕。。。。。。山中采药的朴实女子不见了。
粉妆玉琢、清秀甜美的明媚少女。
对着水潭照了又照,忍不住扶一扶头钗、提一提长裙,自顾自地美丽着,如此良久。可到底,她脸上的明媚笑意还是散去了,少女略显郁郁,叹了口气,这身打扮太张扬了,不能穿到外面去,至少现在还不行。这份颜色无人能见,自己也只能在这偏荒山谷中顾影自怜。
忽然少女一皱眉,眼中现出警惕神色,双手盘结掐出一个手印扣在自己的心口处,随即她的气息完全消散,人未动、但除非直接看到,否则再无法察觉她存在的痕迹。之后少女抬起头向东方望去:
十余道剑光闪烁,御剑之人正努力散出威势,向着齐喜山飞来。
正在府中款待贵客的六两也有所察觉,微微皱了下眉头,来者的气势直指齐喜山,错不了是来找麻烦的。但还没等他做什么,黑风煞就伸手一拍他的肩膀,传音入密:“你自款待客人,我去看看。”说话同时他对裘平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自己同行。
按着黑风煞的意思,两个人悄悄退出去就是了,可裘平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还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个威风模样,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特别是少女青云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什么人如此大胆,来找死么。”这才转身迈步、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一贯的东北口音,也变成了字正腔圆的官话。
当着客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出门后黑风煞斜瞥裘平安:“你没事吧?”
“咋也没咋地啊?啥事没有。”裘平安觉得自己挺无辜,应了一句,催动云驾与黑风煞飞起迎应向来人。
来的都是些年轻人,剑光驳杂遁法普通,唯独为首的那位青衫男子器宇不凡,目中神光聚拢,看样子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与两个精怪一照面,青衫男子就问同伴:“是他们两个?”
紧随其后的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少女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中年道士,自称宋六两,还乱吹大气冒充离山妖属,那个妖孽实在可恶。”
男子点点头,再望向黑风煞与裘平安时面色倨傲:“你们下去,叫宋六两出来拜见仙家法驾,若他诚心悔过或许还能留得性命。”
苏景抵达白马镇前夕,齐喜山的小妖在去接应镇民的途中,曾与一群修家弟子口角打斗,先吃亏跟着六两赶来扳回了局面,双方各有损伤。此事黑风煞曾听六两提到过,刚刚再听到对面女子的说辞,心里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黑风煞懒得废话,直接把离山配发的信物扔给了对方,冷声道:“自己看,看完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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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猪猫同学打赏盟主,开心无比啊^_^,明天中午会有盟主加更,谢谢猪猫!
第一百章妖人见面分外眼红
(盟主加更,谢谢猪猫,不知道该说啥好,总之真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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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男子是识货之人,扬手接下牌子一看就知道妖怪们的确是离山门下,双眉皱了起来。。。。。。此人唤作严辰,是栖霞山的弟子,门宗威望远远不如七大天宗,是在二流、三流之间晃荡的普通宗派,不过他本人的天资还算不错,不久前刚突破小真一晋位五境修士,这样的成就比起离山普通的内门弟子还要更强些,由此他深得门中长辈看重。
他身后的艳丽女子名叫李萼,所在的倾云涧就更差劲了,全不入流,若倾派而出、人人拼命,大概能和当初那个被苏景用‘空瓶灵精’坑掉的求鱼老道的鹤鸣观拼上一阵,但迟早落败。
李萼与严辰认识的时间不短,两个人背着长辈偷偷厮混,不久前李萼和同门与齐喜山冲突,究其缘由还是李萼倨傲、挑衅在先,结果被六两打得落花流水,愤懑难当传讯情郎。
枉严辰有大好前途,却迷煞了这个惹祸精,本来他正在为师门办一件重要事情,但受到消息后还是绕路赶来,要为李萼报仇,这才来到了齐喜山。
离山剑宗又哪是一般人物能惹得起的,严辰一见信物心中就打了退堂鼓,但又不想在心上人眼前丢面子,强撑道:“既然是离山门下,便更该检点些,在外面胡作非为,没的辱没了天宗威名。”说着,把信物抛还了个黑风煞。
山中有客人,这边打起来六两面子上不好看,是以黑风煞不欲多事:“你说的是都是些什么?快快回去吧!”
裘平安可不管那一套,对黑风煞吆喝了一声:“跟他扯那些没用的干哈啊!”言罢膀子一晃妖威轰然绽放,小泥鳅双目圆整瞪向对方,混横劲尽显无疑,大吼道:“一块上,爷爷接着!”
济水龙王的血脉不是白来的,妖威暴发,对面有几个修为浅薄的修士连飞剑都驾驭不稳,歪歪斜斜地摔了下去。白袍严辰的脸色更难看了,‘惹不起’已经让他骑虎难下了,现在又来了个‘打不过’,就凭小泥鳅的威势,严辰自问远不是对手。
其实裘平安算是客气的了,没直接表演给‘吞吐妖丹’给他们看。
无奈从脸上闪过,青衫严辰冷冰冰地甩下一句:“我敬重离山威名,今日不与尔等为难,但此事未了,有暇定到离山向你家刑堂问一个公道!”说完对着同伴说了声‘我们走’,掉转飞剑迅速遁去。
黑风煞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正要追打下去的裘平安,后者满脸不痛快:“你拉我干哈?就这么漾他们走了?怕他们咋的?”
一向正经的黑风煞居然用上了一副轻飘飘的语气:“要说啊,大开杀戒、你崩溅着一身鲜血回去,再进门时还身上血还冒着热气,的确是挺威风的。”
“我就这么想的。”裘平安脱口而出,随后才愣了愣:“你咋知道的?”
黑风煞笑了,话说得飘忽:“俩眼离得那么远,按理说你不值当这么上心吧?”
裘平安脸红、嘴硬、装傻:“啥呀,你说得啥呀,我听不懂。”
情之一物果然没道理可讲,裘平安走南闯北,遇到过不知多少想抱他粗腿的妩媚妖精,他都不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
严辰已经打定主意了,若李萼如以往那样稍不如意就大吵大闹,他拔腿就走,可是没想到的,在遣散了师弟师妹后,李萼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饮泣。
心上人的这番神情,严辰以前就见过一次:她将身子交给他的时候。
严辰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些妖孽来头不小。”
“结怨起因我未讲真话,先前是怕你听了会生气。”李萼幽然开口,但并不看严辰,仿佛只是自言自语:“那些妖怪出言轻佻、侮辱于我,开始我还忍得,可后来它们句句不离。。。不离夫妻之间的事情,忍无可忍,我才拔剑动手。”
李萼轻轻一叹,抬眼望向了严辰:“我晓得,你有苦衷的,你走吧。”说完她决然转身,纵剑方向仍是齐喜山。严辰急忙拦住了她,李萼低着头不与他对视,心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给你说实话你装窝囊废,非得气一气才要来劲,男人,贱呢。
语气不变,李萼的神情凄婉,随口编造着自己的委屈,严辰越听目光闪烁地就越厉害,听了良久、更犹豫了良久,严辰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此仇非报不可,齐喜山无人能活,但此事绝不容第三个人知道。”
李萼转悲为喜:“仔细说与我知。”
。。。。。。
来找事的人退去了,齐喜山六两府上热闹依旧,唯独小泥鳅有些遗憾:没能溅一身血回来,在她面前威风一回。
僻静山谷中的少女也放松下来,自嘲一笑,因为自己的疑神疑鬼。不过紧张过后,之前试穿华裳的兴致也再提不起来了,少女叹了口气,脱下了身上的漂亮裙子,仔仔细细地折叠整齐重新收回乾坤囊。
但她并未穿回那身粗布衣衫,此间荒僻不会有人闯入,少女只穿着亵衣,手中结印闭目盘膝,缓缓吐纳、入定。
两天过去,子夜时分、夜阑珊,荒冷小谷的地面微微一震,苏景带着尸煞冲出地面,连续一个多月的炼尸终于了有进展,苏景已经摸索出了些门道,月色映照之下少年满面喜色。。。。。。旋即,喜色变作惊讶:任谁才睁开眼睛就看对面坐着个美艳不可方物且衣衫不整的女子,都难免惊讶。
少女也立生感应,从入定中醒来,她又哪会想到地底下竟然会钻出个大活人来。
两人同时惊呼。
苏景‘咦?’、少女‘啊?’,苏景再‘嘿嘿’,少女还是‘啊!’
愣愣对望片刻,两人又同时开口:
“丧修余孽!”少女见识不错,看到对方身边的尸煞,很快便猜到端倪。
“莫耶魔女!”苏景的语气更惊讶,意外相见中少女没能守住心境,‘督目’之术破去,双眸中三瞳环套,虽只是细微变化,但又怎么能逃过金乌洞察;光明顶山核中就摆着一位来自莫耶的师娘,苏景又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少女的出身。
少女美丽依旧,只是那份明浩消散不见,换而邪异凛然!星月清朗、山谷静谧,邪异昭彰却更显妖娆的女子。。。。。。
少女一眨眼睛,重新‘督目’,又复明媚动人,跟着她笑了,对苏景道:“你炼尸、我莫耶,都是妖人呢。”
苏景接口:“大家都见不得人,不如做个朋友?”
少女欣喜点头,正要再开口说什么突然一翻手,一枚黑色的种子被她抛落地面;同个瞬间苏景也没闲着,一拍锦绣囊冥明尊取到手中。
两声轻响同时传出,一个身着青叶甲、手执枯木剑的树灵尊显身少女身旁;苏景这边唤出的鬼物并不显身,只有一团煞气缓缓蠕动着,浮于苏景身后。
少女面色焦急,忙不迭摇头:“是我不小心让灵种落地,树灵尊这才现身,你放心,我这就把它收回去。”一律神识却暗送入树尊,催动其立刻动手。
苏景一样满目歉意:“我的丧卫自动跃出来护主,你也别误会。。。。。。”藏在背后的手则悄悄打了个手势,命令恶鬼进击。
轰地一声,树灵与恶鬼各展神通打成一团,颇让苏景意外的是,少女请出的怪物实力着实了得,与斗魁冥明尊唤来的丧物打了个不分胜负。
苏景面色诧异,望着少女:“这。。。他们两个怎么不听话了,竟自顾自地打起来了。”
少女神情纳闷:“是啊,怎会如此?难道它俩以前就有宿怨?”
苏景释然:“定是这个缘由了,它们两个厮打与你我无关的。”话还没落地,他的双手连连挥动,眨眼间十余道真火飞旋直扑少女。
少女出手不比苏景慢半分,七八道长藤自她身前破土而出,或劈或刺、或裹挟风雷或悄然无声,从四面八方向着苏景打去。
嘭嘭嘭的闷响连串,苏景的护身赤炎勉强抵住灵藤偷袭;少女祭起的天葵盾吃力抵住真火猛击。
“无耻!”两个人异口同声,骂对方。
撕破了脸,少女再不遮遮掩掩,全力催动神通轰杀苏景;另一边,阳火、金风疯狂流转,炽焰熊熊凶狠反击。
少女看着柔弱,但她斗法的路数着实勇猛,不同于普通修家那样相隔遥远彼此‘放箭’,她揉身于自己唤起的草木之威,气势如虹,直奔苏景杀来。
可是再怎么霸道又怎及苏景?有道是‘风疾火烈’,他风火双修,体内真元躁动,不往前冲苏景自己都不舒服。
闷响变作轰鸣,金风怒嗥炽炎妖娆,长藤挥舞草木成狂,待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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