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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藏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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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王小薛残喘了整整三年,这中间,他没有洗过一次澡,换过一回衣物。长发在风雨之中打起了绺,结成了结,表面遍布泥土。灰尘,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肮脏的东西了。

    就算在同行之中,王小薛也是一个拖油瓶,乞丐们却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阿秋。

    没人知道名字的由来,或许是王小薛自己取的,也许是别人无意间叫的,谁知道呢,根本没人会关心这个问题。

    阿秋呆望着破旧不堪的宿舍楼,曾经的点点滴滴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之中飞速翻过,然后再一次融入沉寂之中。每年秋天,他都到这里看一看,虽然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但躲在暗处偷偷看上几眼还是可以的。

    直到去年冬天,由于资金的原因,新市区的收容所被迫与邻近的几个市区合并,然后搬迁到了距离这里三百公里之外的兴荣城中。就这样,新市区少了许多孩子的天真笑声,却也多了少许安宁与祥和。

    天色已晚,秋天的夜晚着实不好受,阿秋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外套,双脚chiluo,滋味更是可想而知。

    于是,他转身欲要离去,时候不早,再不回去的话,位置要被别人抢去占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院墙外忽而翻过几道身影,动作利落迅疾,非常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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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杀生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但阿秋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天生的好奇心自然没有消泯,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到荒弃已久的收容所,其中必然有着不少隐情。

    长期的饮养不良使得阿秋得到身材与同龄人比起消瘦的多,加上赤脚着地,别人根本察觉不到有人接近。因此他也渐渐大起了胆子,在距离对方不到五米的位置处蹲下了身子。

    侧耳倾听,阿秋双手支着身子,将头尽量向前凑去,只有这样他才能听清前方的动静。可是,不知是他听力下降还是对方声音太低,依稀间,只能听见几串粗壮的呼吸声,以及的声响,其它的,他就什么也辨别不出了。

    夜莺低吟,月光穿过厚重的阴云,勉强投下一束寒光,洒在空地之上,照亮了四周,唤醒了本应睡去的万物。

    阿秋顺着光亮看去,猛然发现前方不远的地方伫立着三道身影,其中两个身材魁梧高大,约有两米来高。中间一人却是相形见绌,弱小了许多,应该是一名女性。

    黑灯半夜的,他们不在家里享清闲,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其中隐情,让人羞于联想。

    “轻点,看你那猴急样!”

    女性一边摸索着身上的衣物,一边嘴中轻声叫骂道。而另一名男子显得更为粗狂,干脆一把抱住她的身体,野蛮地亲吻起来。

    一阵阵轻吟荡笑从前方滚滚而来,阿秋脸颊红的发烫,不知不觉中他竟也有了最为原始的兽性,体内淫火随时都会喷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走了,走了!”

    阿秋心中此处不宜久留,赶紧挪着小步朝后退去,时间真的有些晚了。

    谁知,天意弄人,就在他落脚之际,一块形状突起的石砾鬼使神差地绊了一脚。失神之间,只听噗通一声,阿秋的身体稳稳拍在地面之上。

    “是谁?”

    被突来动静惊扰的一名男子赶紧提上裤子,极目望去,一眼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再说地上的阿秋,心中大叫不妙,这要被逮到,不被打死,估计也要断个一肢半脚的。这几年来他的身体早已糟蹋的不成样子,再也禁不起大的折腾。就算没人动手,以他这样的身体状况,早晚也要暴死街头。

    所以,阿秋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逃,拼命地跑。这样逃命的事情,他也干过不少。但是,原先那些不过是互相取乐的玩笑罢了;而这一次,却是真刀真枪,赢了安然无恙,输了性命堪忧。

    因此,阿秋跑的格外卖力,他能感觉到呼呼作响的狂风从耳边飞奔而过,而后被轻松甩在后面,再也追赶不上。

    当然,他也能听到后面男女混杂、含糊不清的叫骂声。小畜生,狗崽子,没娘养,阿秋所能想到的不堪词汇,如同一枚枚子弹射向他,射中了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肝,他的脾。一时间,他有些难以忍受,甚至有些嗔怒。阿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动肝火了,这一次,他真的绷不住了。

    突然,狂奔之中的阿秋停住了步伐,悠悠地转过身子,一脸冷漠地看向身后,看向那三个刚行过苟且之事的人。

    “干你娘的,你怎么不跑了!”

    其中一名男子附身捡起脚下的一枚砖块,在巨大手掌的包裹下,这块不规则的砖石却是格外称手,俨然成了一件不错的凶器。

    不等阿秋反应,魁梧男子像逮鸡仔似的将他一把抄了起来。紧接着男子的另一只手高高抡起,砖块的尖角随即无情地拍打在阿秋的额头之上,顿时间血腥喷溅,鲜红的鲜血趟得到处都是。

    被人撞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魁梧男子自然是气愤难平,抓到了罪魁祸首,当然要好好发泄一番。他在自己的圈子当中是出了名的野蛮人,就算对待女人也毫不手软,经常将她们打的口鼻窜血。他很是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父亲对待他时的样子。

    那名男子仍然在不依不饶持续殴打着毫无反抗能力的阿秋,砖块一起一落,阿秋的身边便随着一张一弛,不断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越过眉毛,滴在眼皮之上。而此时的阿秋却是异常镇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受难的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要打我?”阿秋轻声念道。

    “嘿嘿,就因为你小子运气背!”

    简单地回答了一句阿秋的疑问,男子继续挥动手臂,谁知自己竟被面前这个瘦弱的半大孩子给吓住了。

    刚才因为急着追打,所以没有仔细观察阿秋的相貌,换气的工夫他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灰色的面具,以及上面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敢唬我?”

    气急败坏的魁梧男子伸手欲要扯下那张“面具”,谁知这玩意带得格外结实,任他如何发力,都难以撼动分毫。刹那间,他感觉到面具已与这小子的面颊牢牢粘连在了一起,除非将对方的脸皮一起撕扯下来,否则绝不可能摘下面具。

    眼看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魁梧男子干脆拾起砖块转而砸向阿秋脸上的面具。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面具质地坚硬,连续的几次攻击都未能伤它分毫,反倒是自己的虎口由于后坐力的反震,而轻微裂开了一条缝隙。

    看着面前徒劳无功的男子,位于阿秋脸上的面具之后,忽而发生几声尖锐的笑声,其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成年人,魁梧男子怎么会原来对方这等无礼的行径。呼吸间,只见他高高抬起右腿,一脚踏在了阿秋的胸口前面,然后一股可怕的能量顺势倾泻在后者的身体之中。一时间,阿秋的身躯,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得几乎变了模样,纤细的脖颈差点就要被强行拗断。而就在这时,钳住他头部的手掌猛然卸力。阿秋便如一枚箭矢一般,嗖地急速倒飞出去。

    看着自己干下的好事,魁梧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轻蔑地笑道:

    “这样的货色,我在武馆里一天能解决上百个。真是浪费感情,咱们走吧!”

    三人有说有笑,欲要就此扬长而去,忽然远处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就要走了吗?”

    与此同时,三人再次递上双目,仔细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只见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之上,歪歪扭扭站立着一名身材消瘦的身影。是他,没错,居然是刚刚被一脚踢飞的阿秋。他非但没有死,甚至还因此获得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正是这份来源于体内的神奇力量,支撑起整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并让他再次振作起来。

    “活腻了吧!”

    这一回,两名男子不分先后,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窜到了阿秋的眼前,两记劈腿硬生生砍在他的左右两肩之上,只听“咔嚓”一声(两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阿秋的双臂随即耷拉下来,不知是因为错位还是骨折造成的。

    二人本以为这次可以终于可以解决眼前的少年,谁知阿秋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竟是顽强地站起身来。随即,他的身边扬起一股彻骨寒风,使人不禁毛骨悚然。

    眼见不可思议的事情接连发送,二人断定眼前小子的身上有古怪,也就不愿继续耽搁时间。紧接着,二人简单地交换了下眼神,似乎计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陡然间,寒光急闪,其中一名男子的手上多了一把三寸的精致匕首,并从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顺势刺出致命的一招。

    魁梧男子的动作是块,但更加厉害的是他的刁钻,他右手持刀,左臂掩护,趁着夜晚光线条件较差,吃定了阿秋的视野死角。冷不丁地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窜了出来,即将施展刺杀。在他的预想之中,这是无懈可击的,是绝不可能被人闪避的。就算这小子身子骨再硬,意志再坚强,也绝无意外的可能。

    而眼看匕首距离对方不到寸许来长,男子的手腕居然出人意料地卸了气力,右臂缓缓松垮下来。

    “哎,搞什么呢?”

    女子尖锐的声音穿过空气,直接传入男子的耳中;但奇怪的是,对方浑然不知,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对于魁梧男子的故弄玄虚,另一个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仗着自己身材的优势,几个箭步便窜到了对方的身后,但仍是看不到对面阿秋的情况。同伴的身体过于庞大,以至于阿秋纤弱的身体被完全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不转到前面,根本看不到真实的情况。

    以防万一,男子特意周旋了一步,这才跳到两人的侧面。待到他上前细瞧,却是发现二人都是一样的状态,静止不动了。、

    “喂,搞什么鬼?快做了他,咱们好回去!”

    说着,他上前一步,一把搭在对方的肩上,可是,那人还是没有回应。

    意识到事情蹊跷的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同伴,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顾不上许多,男子伸手就在对方的身上拍打摸索起来,一直来到腰腹部位这才发现异常。

    在那里,一枚圆形的坚硬金属物品从衣物之间探出头来,奇怪的却是没有任何血迹出现。但显然,这枚异物绝不可能属于人类的身体,而是一枚杀人的凶器。

    男子这才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感应对方的鼻息,随即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从他的口中喷出:“死了!”

    盛怒之下,男子扭头寻找那名少年,却是再也找不见了。紧接着,寒气逼近,咽喉发干,须臾间他仰起下巴,身体朝后“噌噌噌”倒出数十步,这才稳住身形。

    “呲~”

    惊魂未定的魁梧男子耳边猛然想起一道急促的尖啸,等到他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然发现同伴翻到在地,腹间流出汩汩的血流。再瞧旁边的空地上,阿秋双脚微开,站在那里,双臂随风前后摇摆,不受任何控制。唇间衔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刀刃上还沾着还未来得及干涸的血液。

    “啊!”

    直到现在,魁梧男子与那女性才终于发觉,自己的同伴早已死在无声无息的刀刃之下。而始作俑者居然是面前这位身材单薄,精神颓废,四肢废去两臂的乞丐少年——阿秋。

    而刚刚在同伴腹间发现的圆形金属,便是阿秋嘴中所含的匕首的把柄,刚刚匕首的整体已经几乎全部没入那名男子的体内,外人根本看出来,只有阿秋和他自己才知道。

    这三年来,阿秋一直孑然一身,与他朝夕相伴的唯有这柄父亲的匕首,一把散发着可怕戾气的杀人凶器。

    他曾经告诫过去自己,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家传匕首。但刚刚的形势已容不得他半点迟疑,危难之间,他只得孤注一掷,痛下杀手。这是阿秋,或是说王小薛第一次杀人,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切来得都是这样理所应当,他甚至没有为自己的犯下的杀戮感到忏悔。相反,他在享受,享受这如同处子一般、令人兴奋的经历。

    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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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力有不及日 心无暮色时
    阿秋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意犹未尽,虽说双手已废的他作战能力大大降低。但如今他那体内隐藏着的凶悍本性已然暴露无遗,不将它们发泄出来,恐怕今晚都别想消停了。

    魁梧男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一抹血迹从他的颈部缓缓渗出。如果不是刚刚及时作出反应,现在的她也许已经身首异处,或者失血身亡。果然,人不可貌相,曾经多少位身经百战,声名显赫的英雄,都是在不起眼的阴沟中翻了船。而他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就连个好人也算不上,所以一时大意也是应该的。

    死里逃生的他此刻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他的脸一直面向着阿秋,而身子却缓慢而又不停地朝另一名女伴方向移去。这个时候,人多便是力量。方才见识到了迅猛无比的刺杀,他也猜不出对方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使出,所以也不敢贸然进攻,只得退回原地再从长计议。他并不担心阿秋辉趁其不备逃跑,因为对方一安神之中流露出的坚毅与冷酷,便是奋战到底的凭证。

    “老二死了?”女人轻声怒道。

    “嗯,一击必杀,那小子不简单。”虽说心里不情愿,但魁梧男子还是咬牙悔道。

    “你怕他了?”

    女子语气中有些挑衅,又参杂着少许讥讽,明亮的眼珠忽而翻转,显得格外吓人。

    “开什么玩笑,分分秒搞定好吗?我来只不过是想和你商讨一下用什么方法杀死他好,你还真是善变呢!刚刚还夸我能干……”

    不等男子说完,女人用右手食指堵住对方的嘴唇,意作禁语。即便她风骚惯了,但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等惹火的话,也是令她羞愧难当的。

    “废话少说,快把他解决了,回去之后我们还得想好怎么应付师傅他老人家。毕竟老二深受宠爱,若要知道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还不得将你我的手脚打断。”

    说到这,女人不禁出口骂了句脏话,眉宇之间阴云密布,心烦意乱。

    而就在这时,二人私下悄悄地交换了一下东西,但由于距离太远,阿秋并不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只得一会多留神了。

    “去吧,我在这等你!”

    终于,女人找了下手,示意魁梧男子离去。而后者握了握拳头,牙齿咬的咔咔直响。此次行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终,二人之中只会留下一个。

    “小子,速速前来受死!”

    不待接近阿秋,魁梧男子便开口叫骂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虚张声势,事实上他担心的要死。毕竟见识过对方一招击杀了自己的同伴,而自己的实力又与死去的老二相差无几。说实话,他也没有信心能从对方的杀招之中逃过一劫。所以,现在只能步步小心,以防阿秋攻其不备。

    面对阿秋这个实力未知的对手,魁梧男子的策略很是简单,激怒对方。只要阿秋冰心一乱,他便可以趁虚而入,到时想杀想刮,全凭自己的意愿。

    不过,此刻的阿秋却是格外的冷静,就连处在他附近的荒草野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像其它位置处那样随风摇曳,飘忽不定,

    事实上,阿秋的身子早已吃不消,接连的重创以及长时间的精神集中,如果不是超凡的意志力支持,早已昏死过去。更何况从中午到现在,他一直滴水未进,加之体力严重透支;如今的他已然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精神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至于接下来如何应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见机行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年的沉寂,已经让他今非昔比,期间,他尝尽了世间苦难,看遍了世态炎凉。现在的他身兼与之年纪十分不符的成熟与老练,面对危机情况也能从容应对。

    他坚信,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永不言弃,一切困难险阻都将会迎刃而解。而眼前的魁梧男子,便是他检验过去三年所学所得的一次重要考验。

    月是凄冷月,人是无眠人。

    寻常人家此事早已进入梦乡,谁知就在这片荒弃的收容所内,正在悄悄进行着一场殊死决战。阿秋身上的血还在流淌,伤口的阵痛使得他最后保存下最后一丝清醒。然而,面对死亡,他是坦然的,是乐观的。死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他隐忍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曾经的他,可是一名人类。而就在这场遭遇之前,他活的还不如一条狗来的痛快。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今日的他保持着以往低调的作风,恐怕现在已经成为一具死尸。所以,他不再懦弱,不再逃避,而是选择出面迎战,面对残酷的现实。

    “啊!”

    不知内心激愤,还是为自己呐喊助威,凄冷月光笼罩下的阿秋,口中猛然发出一声凶戾的长啸。神经刺激肾上腺,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燃烧。只有杀人,才能宣泄体内那股暴纵的能量。

    所以,他开始狂奔,朝向魁梧男子疾驰而去。碎石翻飞,尘埃飘扬,阿秋周身被一层疾风包裹,使得外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眼看二者相距剩下不到一丈,阿秋浑身上下六百三十九块肌肉同时绷紧,牵引着其中二百零六块骨骼,一同跳入半空。双手虽废,但他还有一对足脚可以使用。它们也许不如手臂灵活,但只要运用得到,必定会爆发出上肢难敌的力道。

    面对阿秋破釜沉舟般的一击,魁梧男子虽然早有预备,但还是没有料到对方拥有如此凌厉的攻势。一发膝击破空而出,直教他冷汗直冒,双腿发软。得亏长期的武馆修炼使得他拥有了一些实战经验,面对这些突发情况也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然而,魁梧男子架起双臂,却来不及蓄力抗衡,二者相撞,只听“咔嚓”一声,前者左臂肘部微微变形,竟登时脱臼。

    铁掌便废手,钻心直痛令得魁梧男子苦不堪言,惨白的嘴唇,浸湿的双鬓,一双瞠目瞪视的招子,这种种一切,全都是拜眼前的小鬼所赐。

    “哎哇哇!”

    手上的伤虽痛,但敌不过心中自尊受挫的损伤,他要把了对方的皮,喝了对方的血,剔了对方的骨,炸了对方的肉。

    一击得逞,阿秋翻身再上,一击阴损的绝后脚直奔魁梧男子当下,欲要尽快了结对方。谁知,盛怒之下的对方,脑袋却是分外清醒,非但没有被复仇冲昏头脑,反而是及时预测了阿秋的行动,并抢在之前用手护住了薄弱地带。

    到这还没完,成功防守住阿秋的进攻的魁梧男子,虎口钳住,那纤细的脚腕便轻松落入了他的掌中,动弹不得。

    心中大惊的阿秋还没来得及呼喊,便只觉得天旋地转,颅腔充血。紧接着,一连串摧枯拉朽、破肉斩骨的撕裂声从他的体内发出。嗓口一呛,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这一刻,阿秋脸色冷到赛过凄婉的月光。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魁梧男子怎肯如此放过,阿秋不到百十斤的身体在他的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被他任意丢来丢去,。沉浮之间,血,尘土,砂石混成一片,狂笑,粗喘,闷哼响作一团。

    “好家伙,贱骨头还挺硬。”

    魁梧男子发泄的同时,不禁内心惊叹在连番的重招之下,手中的小子愣是没有求饶,就连哀嚎也不曾听见。莫非此人是铁打的不成?

    可就算是铮铮铁骨,在如此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中,也应该崩裂解体,这小子怎么会没事呢?

    想到这,魁梧男子怀疑是自己手下留情了,不由得咬紧牙关,臂上蓄力。

    “我看你有多硬!”

    惊呼间,魁梧男子抄起手中的阿秋,砸向旁边的一块竖起的瓦砾。平时之中,这片残瓦也许只是废物而已,但在如今,却是致人死地的凶器。任凭阿秋的身体再怎么结实,也要被它开膛刮腹了。

    危难之间,异象丛生,一束亮光穿过夜色,笔直射在魁梧男子的脸上。后者,双眼早已习惯了暗光环境,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刹那间,他只觉得右手虎口被怪力强行震开,关节之中一片酥麻奇痒之感。

    “快追!”

    这时,身后女性同伴尖叫提醒,魁梧男子艰难睁眼,却愕然发现手中的小鬼居然不翼而飞了。联想刚刚发生的怪事他这才明白,小鬼被人救走了。

    “还愣着作甚,抓不回罪魁祸首,难道要你我二人为老二抵命吗!”

    尖声女子疾奔两步,眨眼来到魁梧男子身前,一只纤手停在半空之中,欲落未落。

    “你想和我动手?”

    夜色中,魁梧男子的眼中射出令人忌惮的目光,直叫女子连连后退,不敢继续上前。

    “下次叫我看见,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魁梧男子右手钳住左臂,猛地一扯,嘎嘣一声,手臂完好如初。

    秋高夜,霜雨天,枯木林内,火光攒动,似是未眠的眼,又似躁动的心。一声叹息,两道孤影,树枝燃烧,干裂的咔咔直响,听得令人发。

    “不是什么要命伤,你也该醒了吧!”

    盘坐之人顺手抄起火边的一瓶白酒,大口牛饮,直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却猛然衔住,扭头喷在横睡人的脸上。

    昏眼朦胧的阿秋缓缓睁开称重的眼皮,迷离的目光看向火边之人。

    “你是……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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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藏真
    对于眼前盘膝坐在火堆旁边的方歌,阿秋感到一股久违的亲切。当年要不是对方出手相救,他早已丧命于小胖之手。三年之后,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冥冥之中,难道真的是老天自有安排?

    谁知,不等阿秋出言感谢,方哥却是抢先开口了:

    “这几年受苦了吧!”

    火光映照之下,方哥无奈一笑,随手将一根枯枝丢入火焰之中。叹息,无奈,稍加少许伤感。此刻他的心情就像一盘杂味的菜肴,食之令人回味,观之令人神伤。

    心中本有千言万语的王小薛,话欲要出口,却是哽住难发,唯有泪落潸然,沉默,止声。

    “你不说,我清楚。这几年来,收容所没少派人寻找你们,却也都无功而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哥意味深长地反复说着最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仍是唇在动,气在出。呆望着火堆,竟是出了神。

    “大家伙怎么样,都还好吗?”

    王小薛低沉着头,不愿火光照在自己的脸上,现在他的状况实在悲惨,污垢遍及的脸,血迹斑斑的身,褴褛的衣衫,百孔的心,他找不出世上还有比他更加狼狈的人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思变,改变眼前的一切。

    显然,走出那一步之前,他还要先过自己内心这一关。

    “好,都还好,但又不能说太好。新市收容所关闭之后,许多学员都投奔了自己的亲戚去了。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方。好在,这是和平年代,作为孩子的你们,不会因为战乱而意外殒命。”

    说到这里,方哥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眼神之中随即流露出稍许悲色。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双方陷入沉默之中,你不言,我也不语。周围的气氛略显沉默,后半夜的气温有些过低,即便有篝火暖身,也会稍有寒意。王小薛抽了抽脖颈,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火堆傻傻地发呆。

    “不打算回到收容所了吗?”方哥冷不丁地问道。

    “我想,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无脸再见他们。”

    “你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但是我的脸已经……”

    终于,王小薛勉强举起头,用手指指向自己的脸。

    “就因为这张让人见了无不害怕、已经与我长在一起的古怪面具,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方哥早已瞧过王小薛的模样,亦是发现了那张灰色面具的古怪。只可惜,他能力有限,虽然多番尝试,但都未能成功将其取下。反倒是累得自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唯一值得情形的是,这面具对寄主本身并无大碍,面具之上的廓落开口与王小薛的面容格外契合,好像是为其量身定做的异样,除了看不到他的真实样子之外再无其它弊端。恍惚间,他还以为这是某人的恶作剧,在王小薛的脸上画了一张脸谱。只可惜,面具质感坚硬,犹如磐石,想要不伤害本尊而取下面具,简直是痴人说梦。

    “人可以死,但不能颓。既然还活着,那么就说明命不该绝。一张脸也许会打击你的自信,但绝不是你懦弱的理由。”

    方哥站起身来,右手掏入怀里,摸索出一枚物件。

    火光的映照之下,王小薛看见那是一张货真价实的面具。金属质地,表面的图案斑驳皲裂,可以看出有些年头了。尽管如此,面具整体的保护还是相当到位的,可见主人对它的爱惜之深。

    方哥晃了晃手,示意对方接过去。王小薛也没客气,伸手将面具递近观瞧。

    面具之上图案的描绘还算简易,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一张微笑的脸型,慈眉、善目,稍稍扬起的嘴角,让人看着有种莫名的亲近感。王小薛拿着笑脸面具一直端详着,看的出了神。

    “带上它,向着明天努力奋斗吧!”

    方哥不知从哪淘换来一瓶陈年烈酒,远远就能闻见一股刺鼻的酒精气息。说话间,他已大口干了若干,一声“痛快”好不过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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