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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之玉埋深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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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前飘过去?在这个时辰,要么是鬼怪,要么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妖狐了。”

“姐姐别说了,怪说摹!�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坐着歇一会儿,我去打水来。”

辛凤儿没有看错。香芝也没有说错,辛凤儿看到的那个影子是香瑶,而香瑶便是闹得甚嚣尘上的妖狐。此刻,她穿着一身夜行衣,隐身在黑暗处。

辛凤儿开门的瞬间,香瑶已经察觉到了。于是。她躲进了暗处,看辛凤儿的反应,如果辛凤儿看到了她的话,不得已,得先下重手灭了口。还好,辛凤儿并没有发现她。

待香芝手拎铜盆离开。辛凤儿关上门,香瑶身子向上拔起。如鹞子飞天,跃上了香芝辛凤儿住着的房间屋檐。

她落地的时候,轻如狸猫,没有一丝响动。

香瑶站在屋顶,看准了纪羽瞳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内藏库附近。一个纵跃,便飞身直扑过去。

凌冽的寒风把阳光用了一天时间融化掉的雪水冻结成冰,让斜坡状的屋檐异常的滑溜。但是香瑶在上面身影形如鬼魅。如履平地一般,一缕黑色的锁魂青烟,离纪羽瞳越来越近,在乌云遮蔽了月亮的黑夜里,就算盯住了夜空屋檐看,都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就在香瑶几乎靠近纪羽瞳住处,需从屋檐顶纵跃而下的时候,她停住了。

本身,她是不想停的,但是她不停不行。

因为就在不远处,冲天飞檐的地方,角兽比往日多出来一个。

香瑶不动,那一排角兽的最后一个居然动了起来,他慢慢地站高,在漆黑的晚上甚是恐怖。

俗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香瑶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明明知道这样诡异的场景是假的,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不过,她的脊背明显发凉。

那只角兽有成人的高度,他的手里居然还拎着一个银质的酒壶。说明,他是一个人。可是,他是谁呢?香瑶不得而知。他的头用一整块布遮住,只留出了眼睛、鼻子、嘴等五窍,脖子那里用两根绳子扎住。

只见他显得悠闲自得,仰面朝天,把酒壶高高举起,轻轻倾斜了壶嘴,一条优美细长的弧线滑落了下来。

伴随着悠悠的酒香,一串美酒进入了他的口中。

“地冻天寒,香瑶姑娘不守候着贵妃娘娘,这是要何往呢?需不需要停下脚步来喝一杯,让身子暖一暖?”

听到对方一开口便唤出了她的名字,香瑶吓了一大跳。

“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道:“至于我的事情嘛,香瑶姑娘就不必知道了。香瑶姑娘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

“什么事儿?”香瑶见对方有恃无恐,一时不敢发难,只得一边低声说话,看能不能探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一边想着对策。

这人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几乎把香瑶吓得瘫软:“妖狐夜出,必定会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因为闹得满城风雨的妖狐不是别人,正是你,香瑶姑娘。”

“什么,你说我是妖狐?”

“锦衣卫和提刑按察使司的人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儿朝天,只有一处没搜。妖狐如果不是妖,而是人的话,那么她的藏身地儿只有一处,那便是宫中。于是我夜夜在宫中屋檐上守候,没想到真的让我等到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藏头露尾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好说了,我是一名以恶制恶的人。”

香瑶撇了眼内藏库,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名,道:“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保护纪羽瞳,你……你是柳仕元。”

对方没有说话,但是他浑身一震的样子已经尽收香瑶的眼里。

她知道,她没有猜错。

虽然香瑶和香婉、香芝、辛凤儿等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是,只要不是她当值的时候,她便身着夜行衣,监视监听着万贞儿身边这几名贴身宫女的一举一动。于是,三人之间的聊天,被她尽数听去。香瑶有着超凡的记忆力,辛凤儿和香婉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起纪羽瞳,而一说到纪羽瞳,辛凤儿便会连带着提起柳仕元。

把握住了主动权的香瑶冷笑着道:“真没看出来,直殿间的柳公公居然有如此惊人的艺业。”

事到如今,柳仕元知道在隐瞒下去也是徒劳,索性亮明了身份,道:“没错。我是柳仕元。香瑶,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动羽瞳一根寒毛。今天你动了杀心,要杀羽瞳,我是不会容你的。”

也是纪羽瞳命不该绝,今日在她和柳仕元相聚结束后。柳仕元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跟在了纪羽瞳的身后,准备在纪羽瞳返回内藏库关门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吓一吓她。谁知,就在他拐过墙角准备探出身子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侧的动静。万贞儿和香瑶先他一步来到了内藏库。眼睁睁看着深爱着的纪羽瞳被万贞儿和香瑶欺负。柳仕元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万贞儿和香瑶的每一个举动都没有逃脱柳仕元的眼睛,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香瑶动了杀机后双瞳射出的凌厉眼神。

“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对方是谁,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你不是说不容我的吗,那么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她话音刚落,不容柳仕元接话,率先发难。只见她右脚脚尖向下一点,凝结在屋檐上的冰四散飞起。

当数块坚冰飞到香瑶脸前的时候。她柔弱无骨的腰肢猛地一扭,在转动的同时握住了飞起的坚冰,然后以全身之力。以强力机簧的力道掷了出去。

大大小小近十块坚冰发出了夜枭独有的尖锐声,从各个角度封死了柳仕元所有躲避的可能。

在她看来,柳仕元唯一的选择便是向地面落去。

而那时,居高临下的她便占据了地利。

然而,柳仕元远非她想象的那样好对付。就在香瑶发难的电光火石间,柳仕元拧身,如攒射而出的袖箭,旋转着迎向锋芒毕露的坚冰。

柳仕元的右手,高高举起,在头的正上方。只听“叮叮叮叮……”一连串不绝于耳的脆响声在夜空中响作一团。

声音消失的时候,柳仕元也站定了。

他晃了晃银质的酒壶,道:“冰镇美酒,想法倒是不错,可惜的是时节不对,若是在三伏天,品上一口,倒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香瑶阴沉着一张脸,也不答话,轻轻袅袅,向柳仕元飘了过来,只见她伸出玉掌,拍向了柳仕元。

柳仕元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便轻看了她。虽然面上装住不屑一顾的表情,不过那是为了激怒对方,和香瑶交手的时候还是把十足的功力提升了起来,探出一掌,堪堪迎了出去。

两个人身处横梁之上,什么闪转腾挪的近身身法全部舍弃,直来直往,用上了最简单最能探知对方底子的方法。

没有一点点花俏,柳仕元和香瑶的双掌毫无声息地对到一起。

虽然同样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两个人的身躯却剧烈震动了一下,柳仕元右手持着的银质酒壶里面的酒“嘭……”地一声响,飞上了天空。

仅一招,柳仕元和香瑶便察觉出对方的功力与自己难分高下,如果全力以性命相拼的话,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柳仕元对自己的功夫充满了信心,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掌,竟然被香瑶硬生生给接了下来。

柳仕元没想到,香瑶更没有想到。她一向认为自己的一身武功纵横天地间,取人性命连最高明的仵作都查不出来原因,她杀人灭口的事情在民间更是以讹传讹成为了妖魔鬼怪。但是,就是这么高明的武功,居然被柳仕元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

柳仕元忖度没有完全把握杀了香瑶,继续打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道:“我知道最近所有的恶事儿都是你犯下的,我不管你害了多少人,但是,你若是妄想伤害羽瞳,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的好。如果羽瞳发生任何意外的话,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算到你的主子万贵妃的头上,到时候,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必先杀万贵妃,再取你的性命。”

香瑶道:“娘娘是香瑶的天,她让香瑶做什么,香瑶只有服从,绝不会退缩。几句话便想打发了香瑶,你这是痴心妄想。”

见香瑶如是说,柳仕元闪开了身子,道:“既然说不动你,请便吧。你不是想杀羽瞳吗?这就过去,我绝对不拦着你。”

柳仕元的这一手把香瑶给弄蒙了,她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仕元道:“看你也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你现在离开了万贵妃,只要你向羽瞳方向走一步,我立刻赶往万贵妃处,把她碎尸万段。”

香瑶思量再三,最后决定放弃,她无可奈何道:“好,够狠,柳仕元,我们走着瞧。”说罢,她的身子向后急急退去,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仕元愣愣地望着香瑶离开的方向,心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看来我是不能离开羽瞳半步了。”

想着想着,柳仕元回到了最后一只角兽的身后,蹲了下来,仿佛他早已在那里一般。

香瑶和柳仕元只见惊心动魄的交手一招,没有人知道。几个时辰后,阳光升起,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舌卷龙根的滋味让朱见深片刻也不想离开万贞儿,妙不可言的销魂滋味更是使得他几乎不想早朝,再来一次。

由于急切想知道结果,万贞儿对朱见深是又哄又劝,好不容易把他劝上朝,便把香瑶唤了过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宫女死了吗?”

香瑶迟疑了下,本来想把实情告知万贞儿,但是她深知万贞儿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连忙把话咽了回去,道:“回娘娘的话,没有。”

“没有,为什么没有?”

万贞儿很是意外,她盯着香瑶寻找答案。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香瑶的脸苍白如纸。

“香瑶,你这是怎么了?”

香瑶道:“娘娘,奴婢在杀齐梦麟的时候,遇到了一名武功绝顶的护院,虽然最终杀了他,但是我却被他打中了一掌。昨天晚上准备出去的时候,内伤发作,一时不敢大动。”

万贞儿听到后,很是紧张,问道:“香瑶,你要不要紧?”

见万贞儿如此关心自己,香瑶不由得心如蜜糖,道:“不要紧的,娘娘,只不过最近再也无法驱动内劲。”

万贞儿道:“香瑶,以后不必问内藏库那名宫女的事情,也许只是本宫疑神疑鬼,本宫不能因为一名小小的宫女,让你冒上生命的危险。”

香瑶见万贞儿打消了念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和柳仕元都得为对方的存在保密,虽然这种保密是被迫的。

第七十章 万贞儿要生了(一)

如今的后宫,只要万贞儿不惹出来点事端,那么便是天下太平。

怀着对诞下小皇子的憧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万贞儿居然与后宫中的妃嫔们相安无事,甚至连打骂宫人的事情也几乎不曾发生。

能让万贞儿心情如此之好的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那位全天下最最独特的夫婿,当朝皇帝朱见深。每日,除了上朝繁忙于国事、按照惯例到慈宁宫向他的母后皇太后周太后请安之外,朱见深是任何地方都不去,一脑门扎进昭德宫至第二天清晨。仿佛他的后宫里,只有万贞儿以为妻子,其他的女子都不存在一般。

围绕着万贞儿,朱见深做了从古至今以来,任何一任帝王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为了万贞儿,他曾经向先帝跪求;为了万贞儿,他把仅仅大婚一个月的皇后废黜;为了万贞儿,他在本该安慰失去爱子的安妃的当夜留宿九华宫;为了万贞儿,他几乎要与宸妃老死不相往来。

种种行为,让其余诸如德妃、丽妃、惠妃等妃嫔对朱见深的念想与幻想,渐渐消失,妃嫔们从来没有争宠的想法。

至于洪选侍之类的小主,随着时日流逝,也慢慢断了有朝一日得幸侍奉朱见深的天真想法。

后宫中出现了历史罕见的一幕,人人淡然处之,在自己的小天地中过着自己尽可能喜欢的生活,要么养花种草,要么喂鸟逗鱼,想进一步陶冶情操的便练起了琴棋书画。她们都已经看透,与其独守空房、自怨自艾、怨天尤人。还不如放下胸怀,能让自己过得更快乐一些。

这一年的冬天,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几乎就没有怎么停过。京城的百姓们纷纷猜测,之所以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天象,是因为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妖狐夜出连灭齐家和巩家近百口人的缘故。怨气太大了。漂浮在京城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即使是在过年,爆竹声响彻满城,驱赶“年”的时候,大家也都是来去匆匆,欢声笑语比往日少了许多。

黑云压城城欲摧。让北京城的百姓不安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北方有一群一群人。他们始终以重现祖先成吉思汗横扫亚欧大陆的辉煌,妄图先占据大明汉人的花花江山,夺了汉人们的一切,再挥师四方,他们便是分裂成两部的鞑靼和瓦剌。这两部中,尤其以鞑靼威胁更大。在太师孛来的铁腕统治之下,鞑靼部日益强盛起来。伴随着势力强盛的,是鞑靼部的野心。他们开始蠢蠢欲动。认为手握雄兵,兵强马壮,已经有足够的实力重走祖先走过的路,一点点试探性地派兵多次袭扰边关。

北京紫禁城御书房,朱见深和内阁以及六部大臣正在商议着战事。

在细细翻阅了兵部呈送上来的战报后,朱见深气急败坏地把奏本摔在桌子上,吼道:“孛来、毛里孩两个狂悖之徒,不过是北方的跳梁小丑,居然被他们占去了河套地区。还……还以河套为新的大本营,抄掠灵州、延绥、固原、平凉以及宣府大同等大小边关重镇。朝廷每年花费那么多的饷银,养了几十万的边军,为什么会把河套丢了?谁可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请皇上息怒。”内阁及六部大臣们从未见过朱见深发如此大的火,连忙跪倒在地。

“息怒息怒,朝廷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劝朕息怒的,与其劝朕息怒,能不能想一点比较好的办法?”

一时之间,御书房没有人答话。

“没人说是吧,那朕开始点人。李贤,你先说,应该怎么应对?”

此时李贤已任当朝吏部尚书,在朝野之中声望甚高,听到朱见深指名道姓首先问他,叩了下首,道:“回皇上的话,虽然鞑靼部在不久之前夺占了河套地区,并以此为根据地,四处出击,好似风头正劲。不过,他们始终是立足未稳,根基未固。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派干将领兵驰援大同以及朔州两处。鞑靼人是游牧民族,向来是逐草而居的,来去如风是他们兵将的优势,而我朝的军队,相对于骑射而言,更善于攻坚守城。他们不是占据了河套地区吗?我们便以大同和朔州两座西陲重镇为拳头,先顶住他们的疯狂发展势头。当他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后,再主动出击,逐步逐步往前推进,每推进到一个地方便开始建镇屯民屯兵,在几年之内形成狼牙遍地的态势。如果他们胆敢再发动攻击的话,将会引起边军的群起而攻之。这样处理虽然旷日持久,但是这是目前为止,臣所能想到的最稳妥和行之有效的方法。”

李贤的这番话把解决办法思路清晰地摆到了朱见深的面前,等待着朱见深的决断。朱见深把眉毛拧到了一起,细细咀嚼李贤所说的方案,琢磨了会儿道:“办法听起来挺不错,但是如此一来,朝廷便要把大笔的税银耗费在迁徙居民、筑建城镇上,彭爱卿,国库可能支撑地住?”

作为户部尚书的彭时道:“启禀皇上,皇上不必为此时忧心烦劳,朝廷经过最近几年的休养生息,早已是国库充盈,尤其是民间贸易往来频繁,小作坊变成了大作坊,他们所上缴的税收呈暴增的趋势。以现在国库的收入应对西陲的城镇逐渐、边军给养、迁民等费用,绰绰有余。”

朱见深道:“彭爱卿如此说,朕的心里面便觉得踏实好多。不过,派遣军队人马过去容易,从什么地方迁移人口过去呢?”

彭时道:“说到这件事情,皇上就更不需用烦忧了。在迁移人口方面,臣等几人早就私下里商议过,总结出两点。首先,如今的江浙地区,从事经商的城镇居民逐渐增多。虽然经商有可能获得丰厚的收益,但是同样伴随着极大的风险。随着近两年大商户形成规模,他们开始通过各种办法吞并小商户,导致很多小商户经营不善落得个家庭衰败破产的命运,很多人从小有殷实沦落到一文不名,几乎要流落街头的命运。

另外,四川山都掌彝族、苗族、荆襄流民、断藤峡瑶族、僮族、赵铎造反被我朝军队剿灭后俘获了不计其数的追随者,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出于无奈,被生活逼迫到无法生存下去的程度,才跟随一起造反的。

这两大拨人都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如果朝廷能够在此时向他们宣告,谁愿意举家迁往河套地区开垦田地,谁家便可以得到良田百亩。急需改变困境的人们一定会心向往之,争先恐后往河套地区而去。“

听到这个极大胆且可行的想法,朱见深不由得精神一震,兴奋地砸了一下桌子,道:“好,果真是好计。真是辛苦李爱卿、彭爱卿几位老大臣了,想必平日都绞尽脑汁了吧,呵呵。若不是你们,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几位大臣连忙道:“为皇上解除烦忧是臣等本分。”

朱见深道:“你们劳苦功高,朕记在心里,若得成效,朕必定重重赏赐。”

“臣等惶恐。”

在敲定方案后,朱见深道:“彭爱卿。”

“老臣在。”

“从云贵地区调集三万军马,从川蜀地区集结五万军马,分别驰援朔州与大同,朕要在五年,不,三年内看到鞑靼部从河套地区撤离,让孛来、毛里孩向朕俯首称臣。”

毕竟年少,朱见深还是想大有一番作为的。现如今,除了后宫的事情处理地过于偏颇,让绝大多数的人诟病外,在国家大事上,朱见深还是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方面,都颇有些建树,俨然一副新朝新气象蒸蒸向上的局面。年轻人大多是有抱负的,朱见深也想在在位的这些年里,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被史官们记载到史书上,让后世者见到有他这样一位明君存在。

正在朱见深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享受朝中重臣们越来越钦佩的目光时,只听“噗通……”一声,一个身躯重重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宦官正挣扎着,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汪直,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朕与众位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没有朕的应允,谁都不能进来,你有几个脑袋,居然如此失态,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打断朕。”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帝王威信在瞬间荡然无存,让朱见深很是恼怒:“说,是什么事儿,若是说出来朕觉得可有可无的话,小心你的性命。”

汪直并没有被朱见深地雷霆震怒所吓着,而是跪倒在地,边喘着气边道:“皇……皇上……娘娘……娘娘她……十……十万火急……奴才……奴才顾不了……”

最近几个月,汪直一直在万贞儿身边服侍,他不光聪明伶俐,而且好像能够预知很多事情一般,万贞儿心里面想什么还没有说出来,他便能早早给办好了。

第七十章 万贞儿要生了(二)

由于他办事得力,深得朱见深和万贞儿的欢心。

见数月不离万贞儿半步的汪直如此着慌,朱见深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面“咯噔”一沉,连忙问道:“匀一口气,快点说。”

汪直使劲吞咽了口口气,道:“皇上……娘娘她……”

朱见深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桌子,道:“再不把你的舌头捋直了,朕这就命人把它给拔了,说,贞儿她怎么了?”

汪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回皇上的话,刚才娘娘突觉小腹坠痛,经香瑶和香婉两位姐姐检查,娘娘下身已经……已经见红。”

听到此言,朱见深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道:“你说什么?太医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临盆的日子吗?为什么来得这么早?有没有传太医?”

汪直道:“香若姑娘在奴才来之前已经赶往太医院,这会儿太医应该赶到昭德宫了。”

“怀恩,快,快点摆驾昭德宫。”

“是,皇上。”

朱见深原本还有三四件大事需和彭时、李贤他们商议,一听汪直说万贞儿下身见红,立时乱了方寸,把所有的国家大事全都抛到了脑后,什么当世之明君的志向更是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朱见深心急如焚,连龙辇都不坐,大步流星到小跑,向着昭德宫方向奔去。

“哎哟喂,皇上,您慢点儿,别摔着,别摔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一时之间,御书房乱作一团。

彭时和李贤面面相觑。望着被朱见深走时碰倒在地的奏本,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李贤道:“彭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彭时双手一摊:“能怎么办?李大人,你我还是出宫打道回府地好,想必直到贵妃娘娘诞下小皇子前,皇上是不会有心思理会你我的了。”

李贤道:“嗨。也只能这样了。”

彭时直了直腰背,向在场的重臣们道:“老哥们,走吧。”

说话的时候,意兴阑珊。

按照黄太医推算的日子,小皇子要在万贞儿的肚子里安安稳稳待到过年四月底才算足月,然而。当下刚刚奔着三月去,孩子便急着要来到人间。他这是属于早产。怎不能让朱见深着急忙慌的。

在怀恩、张敏和汪直一路胆战心惊护送下,朱见深飞速地来到了昭德宫。

他风风火火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昭德宫的时候,昭德宫的宫人们全都吓了一跳。

“香芝,来了几位太医?”

“回皇上的话,黄掌印带着所有的太医都来了。”

由于黄太医推断出万贞儿怀着的是一名小皇子,朱见深兴奋之余。把黄太医提拔为太医院的掌印。

朱见深望向寝室,太医们在外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且激烈地讨论着。应该是在商议对策,宫女和产婆们却乱作一团,进进出出地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昭德宫中,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朱见深大步向太医们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大喊:“黄太医,黄太医……”

黄太医正指挥着宫人们,焦躁地他已经完全没有身为臣子的形象,袖口挽着,衣领掖着。听到朱见深的声音,额头冒着汗气儿从人堆里挤了出来,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

对于朱见深来说,这都火烧眉毛了,他哪里有闲功夫端着架子承受他的问安,不耐烦地抬了抬手:“好了好了,赶紧起来。黄太医,现在爱妃情况怎样?”

黄太医道:“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早已过了生产孩子的最佳年纪,娘娘气血不足、肾气衰弱,本来就极其容易早产。幸好娘娘平日里喜好骑射,凤体远比一般的女子强健许多,加上臣调制的补血补气安胎之药,小皇子能在凤体里待到今日已经是万幸。虽然还是没有等到足月,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

黄太医看似忠厚老实,其实深谙为臣之道,尤其是后宫里最最难当的太医。他首先不着痕迹的把功劳算到头上,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就算不足以将功补过,能抵消掉多少便算多少;其次,很严重的早产被他说得仿佛有惊无险一般。如此一来,朱见深便不会太过紧张,他不紧张,便不会给太医们带来更大的压力,以至于忙中出错。

果然,在听到黄太医的话后,朱见深平静了一些,道:“很好,不过朕现在不想听应该不应该之类的话,朕要你以性命向朕保证,爱妃以及她腹中的孩儿都会平安。”

朝廷上下谁人不知万贞儿在朱见深的心里面有着怎样沉甸甸的地位和分量,他忙道:“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拼尽平生所学,定保娘娘母子平安。”

朱见深道:“只要能够让她们母子平平安安闯过这一关,你想要什么,朕便赏赐你什么。”

情急之下,朱见深也顾不了许多,用起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办法。

此刻黄太医哪有心思奢求什么赏赐。他虽是太医,却毕竟是男儿之躯,不能进入寝宫万贞儿躺着的床榻前,只能隔着一道屏风听着宫女、产婆们的描述指挥她们处理万贞儿诞子。从种种迹象他分明感觉到,万贞儿在生产的过程中随时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凶险,一个处理不妥当,便极有可能发生血崩。若是发生了那样的情况,便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能不能保住脑袋就要听天由命了,黄太医抬眼看了看天,嘴里面默默念了两句“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观世音保佑,”转身向众太医们走了过去。

在黄太医进去后,朱见深在回廊里来来回回疾走,使劲地搓着手。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了万贞儿痛苦的呼喊声:“皇上,你在哪儿?臣妾疼得厉害啊,皇上……”

听到万贞儿的声音,朱见深顿时没了分寸,大步一迈,就准备往里面闯去。

香婉正端着满满一盆被鲜血染红了的血水,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见道朱见深,连忙跪倒在地:“皇上,里面的污血会冲撞到您,您不能进去。”

朱见深望着在盆里面回来波动的血水,一把抓住了铜盆,身体止不住颤抖,问道:“香婉,怎么会出那么多的血?里面到底怎么了?”

为了安抚开始变得焦躁的朱见深,香婉道:“皇上,并不是您所看到的那样,这是沾了血的布拧出来血后化开在盆里的。”

朱见深道:“那贞儿她出血到底厉害不厉害?里面情况究竟如何?快点告诉朕。”

香婉见朱见深一味追究下去,道:“太医们说,小皇子在娘娘的腹中宫位有些不正,所以引起了少量的出血。”

“宫位不正?宫位不正是什么意思?”

香婉道:“这……”

朱见深道:“既然你吞吞吐吐不愿意说,便给朕让开,朕要进去。”

香婉道:“不,皇上,您不能进去。”

自古以来,无论是妃嫔生子还是皇后生子,皇上是万万不能入内的,尤其是作为皇上生母的太后们更是忌讳。朱见深不计后果扯脖子一嚷嚷,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怀恩、卢永、梁芳、张敏、汪直在内的宦官以及宫女们,为了阻止关心则乱的朱见深不要冲动,全员跪倒在地,道:“皇上,您不能进去。”

虽然周太后素来柔和,宫里面的事情好像撒手不管。但是一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事情,她会雷厉风行地处置起来。她那时的严苛和无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手段几乎可以用铁血来形容,碰触到她底线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谁若是触犯了,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如果没有得到周太后的应允,被皇上硬闯了进去,别看人多,极有可能被周太后下懿旨,一个不留,统统乱棍打死。

既然拦着皇上进去有可能死,放朱见深进到里面也有可能死,宫人们两下一掂量,倒不如拼死拦住朱见深,最起码还能落下个忠仆的好名声。

望着密密麻麻跪了足足有好几层的宦官和宫女,朱见深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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