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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帝王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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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庄嫔娘娘似乎很安于现状,从不争宠。这也给她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有人会把一个皇上不得宠的妃子当做眼中钉。

她有了大把的时间,便把心思全都放在儿子身上。素知儿子与四皇子交好,所谓爱屋及乌,也一并好了去。

君天凌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书,“下了学,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太傅来了,你快坐过去吧。”

————————————

吴思德慈爱的望着正在看书的怀恩,见她时而微蹙着眉心,时而执笔展颜。。。一颦一笑丝丝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离意已定,惟一放不下便是眼前的这个小人儿。

他宁愿她象个普通的孩子,懵懂木讷一些。这样,他就不必挂怀舍不下她。

她的勤学、聪敏、急智深深吸引住他。师者,惜才也。他恍若得到一块上好的璞玉,如能留在身边细细地打磨,他日必成大器。

可惜天不随人愿。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大人?”怀恩闻叹声,起身。

吴思德勉强笑了笑,道:“无事,你继续看书吧。勿要因我分了神。多看、多写、多思。可记得?”

“奴婢记得。”怀思点头。

她没有坐回去,而是为他斟了杯清茶,“奴婢不知大人这几日为何事烦恼,可终日忧思不得开怀必会郁结伤身,还望大人保重身体。凡事看得淡一些。”

吴思德听后先是一怔,后又哑然失笑,道:“好你个怀恩啊,这时倒说教起大人了。是了,我们的怀恩,可不是寻常孩子啊。”

怀恩的脸上一热,忙道:“奴婢失礼了。”

“呵呵。。。句句良言,何礼可失?”

吴思德点头,心中极是欣慰,果真没有看错她。

“怀恩啊,这三年,你可知,我从未把你当做一个小宫女看待。”

“大人视奴婢亲如女儿,是奴婢的福气。”她发自肺腹道。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吴思德啜了一口茶,“怀恩,宫中也只有这个地方还算是清静的。虽说少了一些物欲上的东西,却也让你在此得到了更为弥足珍贵的财富。”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来,看着她。

怀恩淡定道:“奴婢知道,这财富便是学识。”

“嗯。”他点头,“你不可能在文渊阁待到25岁出宫。如果有一天,你被派到了别的殿里。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两件事,第一,苦学。第二,淡泊。第一件我倒不担心你。只是这第二件。。。。。。万事如水,水动则难清,静而见底!”

万事如水,水动则难清,静而见底。

万事就如同水;当水波摇曳时;很难看清;不过当它平静下来;答案就清澈见底了。

吴大人是在点拨她,遇事不可急躁、不可看其表象。他的一番话,对她这个小宫女着实是掏了真心的。

怀恩心中一动,忙跪下道:“谢大人,奴婢记下了。”

再抬起头时,眼睛已是泛着湿润的星光。

————————

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荷花,恍若一个娇羞的少女,含笑伫立;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那片片荷叶,像撑开的一张张绿伞,有的轻浮于碧波之上,似层层绿浪,如片片翠玉。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倚坐在莲池边上,怀恩望着满池的荷花,轻轻吐出宋代杨万里的诗句。

“她就是怀恩?!”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一卷 宫廷篇(上)宫女 【第013章】 纸鹤

“她就是怀恩?!”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传了过来。

怀恩一惊,谁人会这么大胆出现在文渊阁的后花园。文渊阁向来清冷,加上凡是进入殿内的来人必出示手谕,盖有印章,方能入内。所以很少见到人,更何况是这主殿后的花园。平日里,翠莲来了,也只是站在院门口等,由怀恩亲自引了才能进得了偏殿。今日,这人。。。。。。

她转身,凝眸,一个年纪与她不相上下的俊雅少年与君天凌站在了莲池旁。

君天凌颌首,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怀恩俯身一拜,“奴婢见过四皇子,见过。。。”

“他是我的六弟。”天凌轻声道。

“奴婢见过六皇子。”

“起来吧。”天恒语气轻快,似乎对这个小宫女很感兴趣。

这个身材瘦小的宫女,竟是救四哥的人。当初不知花了多少力气,听说之后也病得不轻。这份勇气还是叫人十分钦佩的。

他打量着她,个头不高,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雪。许是夏日的炎热,两颊泛着淡淡的红。并不是一张倾城的美人脸,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使整张脸看起来十分生动。

天恒不意见到天凌的目光里充满着温柔。再看向怀恩,她低着头,默默无言。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天恒眉头一皱,不可能,身份差得太多了。

这是天凌送笔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怀恩对着一味看着她的四皇子有些不安。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似乎就麻烦不断。当初那个冷冰的少年,此时他身上正流淌着温暖的气息,以至于,离他甚远,她也可以感觉得到。正是这点的转变,让她不安。

“怀恩,你平日无事便在这里发呆?”天恒打断了这份沉默,先开了口。

发呆?怀恩暗中鄙视了他。

“奴婢是在欣赏风景。”

“刚才的两句诗,是你作的?倒是很应景。”天凌看着满池的荷花,说道。

“是奴婢听来的。”

“哦,我就说嘛,一个宫女会做什么诗啊!”天恒恍然。

天凌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六弟,她读的书可不比你我两人少。”

天恒闻言颇为意外,重新看向怀恩。若真如四哥所说,那这个宫女可不简单啊。

怀恩怕他又借题发挥,忙接了话,道:“四皇子谬赞了,奴婢只是认得几个字罢了。”

不等他们两人发话,又道:“不知两位皇子找奴婢何事。”

这奴婢胆子不小,直奔主题。是啊,四哥找她什么事,竟还拉上他来。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天恒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

“没有事,就不能来了吗?”天凌面色一沉。对她此问,有些恼怒。

“奴婢不敢。”

不敢?可这不敢里分明带着不卑不亢。“咳。。。”天恒假意地咳了下,“四哥,天色不早,咱们还是到别处转转。这除了荷花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着,目光故意从怀恩的身上略过。

天凌紧抿了嘴唇,脚跟未动。

天恒挑了挑眉,不意看到怀恩手中拿着的什物,感了兴趣,“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怀恩这才想到,来后花园的莲池之前,在房中折了纸船带过来。

莲池面积不大,不能泛舟,便做个小纸船玩。

天恒手里拿着纸船,翻看着,“这是船?”

“是奴婢做的纸船。”

“哦,准备放在池子里的?”

天凌将纸船从天恩的手中抢了过来,用指甲戳了戳船底儿,“涂的什么东西?”

“这纸遇水就湿,奴婢怕它沉,就在船底上了涂了层蜡油。”

天凌闻言,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道:“六弟,你将纸船放入池中看看。”

天恒忙不迭地将纸船轻放在池中,勾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推波助澜,纸船行了大半个池子。

“四哥,这东西不错。”天恒兴奋道,“你还会做什么?”

天凌有些紧张,担心怀恩将天灯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他不怕别的,只怕她曾经花心思做给他的天灯别人也能拥有。他在心里存着一份私心---她送给他的东西,别人的手中不能有第二份儿。

“纸飞机。”怀恩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这古人哪知道飞机是什么啊。

“纸飞鸡?!”兄弟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纸做的鸡会飞?”天恒诧异道。

天凌也是满眼的疑问。

汗,此机非彼鸡。怀恩的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奴婢这就回去取纸。”她想溜开。

“福顺,你去取些纸来吧。”天凌没给她机会。

“是,四皇子。”

福顺一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

一张长方形的白纸,几经折压,纸飞机做成了。

天恒挑起毛病来,“这也不是鸡的样子啊。”

天凌似乎倒对她很有信心,淡笑着,不言语。

怀恩试了试风向,将纸飞机顺着风抛向天空。飞离、冲高、滑翔,落地。。。

天恒眼睛一亮,随伺的小太监察言观色立即冲了过去,拾起纸飞机,献宝似地将它奉到主子面前。

“这个有趣,这个叫什么鸡的,归本皇子了。”

福顺为自己晚到一步,懊恼不已,偷眼看向自己的主子,未见其有异,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六弟喜欢,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与他争。这些个小什物,他得了便得了,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而浅笑,轻声问道:“你不止只会做这些吧?”

他的双眸清明如玉似水,含着笑意,似要蛊惑了她的心。怀恩慌忙错开了目光,心底竟有一丝柔情不经意的悄悄蔓延。。。

“奴婢还会折千纸鹤。”

“这千纸鹤也是会飞的?”

“不是用来飞的。千纸鹤代表着祝福或思念。一天折一只,折上一千只。送给被祝福或思念的人。”

“原来是这样。”天凌沉吟了片刻,敛去了脸上的迷蒙。

对着远处丢着纸飞机的天恒,喊道:“六弟,我们该回去了。”

怀恩见六皇子玩得尽兴,不禁叹道,多可怜的孩子啊,连个纸飞机都没玩过,她向古代的皇子们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第一卷 宫廷篇(上)宫女 【第014章】 离情

刚送走了皇子,又迎来了拎着食盒的翠莲。

“怀恩,怀恩,我没看错吧。我刚才好象看到四皇子从你这儿走出去了的。”她大呼小叫道。

怀恩故意糗她道:“是看错了,不止是四皇子还有六皇子呢。”

“啊?他们来做什么?上次的事情,他还没放过你吗?”翠莲感觉事态的严重,压低了声音问道。

景仁帝在得知四皇子落水后,查知文渊阁的怀恩就是四皇子的救命恩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给怀恩任何赏赐,就好象救他儿子的人不是她一样。对外只称是一名小宫女,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外人一概不知。他警告华音殿的宫女奴才不得将此事说出去。

而他,对她又非不闻不问,得知四皇子派了医女和宫女去照顾她时,便暗中下了旨意,让前去照顾她的宫女,仔细照料不得有误。

怀恩对此事并不张扬,也从未想过要以四皇子救命恩人的身份去邀功。她恪守着自己的本份,继续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翠莲在问这话时,自然不知怀恩救过四皇子一事。以为四皇子因为上次的事情,又来为难怀恩,担心不已。

“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对了,姐姐怎么这么久才来?”怀恩可爱地皱了皱鼻子。

翠莲见她回答得淡淡地,许是自己多想了,莞尔一笑,“哦,我就要亲自做御膳了。”

“姐姐这回可高兴了吧。”怀恩握住她的手,很为她高兴。

翠莲矫情道:“有什么可高兴的,也不过是给主厨打打下手罢了。”

“那也不错啊。”

“我现在不再跟着掌伺出入宫中,也不会有机会过来了。怀恩,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哦。”她的神色黯然。

怀恩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姐姐。我一定吃得好,睡得好。”

“嗯。来,不说这些了。看看姐姐给你带什么了?这是我亲自做的枣糕。可甜呢。”

翠莲捏起一小块儿,放入怀恩的嘴里。

她的小嘴咀嚼着,嗯,香香甜甜非常好吃。点头夸道:“姐姐,御厨的位置你跑不掉了。”

翠莲也吃了一块,嘴里塞得满满的,听到夸奖,得意地笑了。

——————————————

吴大人最近在文渊阁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被上书房的李太傅派人叫走。

今天自打午膳后出门到了离宫的时辰也没见回。

怀恩想起前段时间吴大人对她说的话,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安。难道,要出什么事吗?

第二天清早,怀恩正在打扫院子。见两名侍卫搬了一只笨重的木箱随着吴大人走进院子。

“奴婢见过大人。”

吴思德拉起她,急切道:“快起吧。你们把这木箱抬到她房中。”他对侍卫吩咐道。

“是,大人。”

“大人?”听到要把木箱抬到她的房里,有些疑惑不解。

吴思德转头,笑道:“快进来,看看是什么?”

怀恩忙跟着进了房间,侍卫听了吴思德的指挥,已将木箱打开。

竟是满满一箱的书籍。

诗经、传记。。。甚至还有医书。

“你们退下吧。”吴大人命令道。

“大人,这些。。。都是给奴婢的吗?”怀恩的眼睛亮亮的,因为激动,脸颊变得红润起来。

“是,这些都是我看过的书。不过,这医书,是我特意找给你的。你还小,应该多学一些东西。这对你将来有好处。”吴大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也可以看这些书吗?”

“只有人会区别身份,书是不会区别身份的。”吴大人温和的看着她,“孩子,还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吗?”

怀恩眼睛湿热,点头,道:“要苦学、要淡泊。”

“好孩子。”吴大人长叹一声,“怀恩,今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我把这些书,留给你。以后就要靠你自学了。”

怀恩哽咽道:“大人,您的话,奴婢记下了。可大人,您要去哪里?”

吴大人苦笑了一下,道:“上书房,太傅一职。”

怀恩转忧为喜,道:“奴婢恭喜大人。”

“连你也在恭喜。”吴大人的脸上并不见有多么欢喜,反带着一丝无奈。

“大人?”这份无奈是怀恩无从体会的。

“呵呵。。。好了,时辰到了。我也该走了。这里新任的张大人,我已经与他交待过了。你以后还是可以看书的,但恐怕不会那么随意了。”怀恩一向机灵,他把话说到这儿,她便明白了。

“大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做好份内的事。也请大人多多保重。”怀恩对着他深施一礼。

这一礼,带着感激、敬重、还有深深的祝福。

“好,如果有什么事,可去上书房寻我。”吴大人说完,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怀恩知道,这上书房哪里是随意可以出入的地方。吴大人这么说,不过是告诉自己,如果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可以去那里报个信儿。而平时,不是随意有个念想,想去就去的。

翠莲不能过来了,吴大人高升上书房。此后,她便是孤单单地一个人了。

怀恩是一个要强的人。穿越之前有着孤儿身世的她十分独立。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经历了不少的风浪,使她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很多。

一生中,谁能永远地陪伴自己,终会有曲终人散的落寞。她不允许自己有太多的伤感。她将这份落寞燃烧成明日的希望之火,凡事靠自己,不寄希望于命运的垂怜,也不过分地依赖别人。

——————----------

天色已然暗下。

皎洁的月光轻洒在莲池之上,温柔着碧叶的轻盈,无垠清远,四周静谧如梦,仿佛能听到那含苞的荷花在夜色深处悄然绽放,夜风穿过树梢,流连忘返。

怀恩手中半握着书卷,扭头望向窗外,终于被月夜下的莲池所吸引,放下书推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一阵空明的萧声传来,如慕,如泣、如诉。。。带着淡淡的忧伤。

怀恩的脚步一滞,心中疑道,这么晚了,会是谁在后花园吹萧?

第一卷 宫廷篇(上)宫女 【第015章】 别意

草地微凉,踩上去带着些许的湿意。一丝簿云笼住明月,象是蒙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宁静中带着些许诡异的味道。

怀恩的手轻捂胸口,忐忑地寻着萧声。

萧声幽远,在莲池上空起起落落,婉转飘荡,像这月色一般清柔如水,撩人心底暇思无限。

月光下、莲池边,身着一袭月白丝柔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吟萧。

怀恩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在移步。

如墨的长发金冠束起,垂在背后的发丝轻轻随风舞动…

月光、莲池、萧声、轻舞的发丝。。。

如梦、如画。任谁见此景象也不忍打扰。

君天凌听到停在他背后的脚步声,薄唇轻抿,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泛起笑意。

他星眸微阖,任夜风吹起他的发丝,时而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时而又拂过他薄薄的微微扬起的唇边。挺直的鼻子,如莹雪般衬着幽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忽闪着明亮的光芒。

一曲终了。

他负手持萧,慢慢转过身来,披着月色清辉,如仙子般对发呆地怀恩轻柔一笑,如玉温泽,风吹起他的衣袍,翩若惊鸿。

怀恩的心猛然一跳,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没想到会在他的身上竟如此贴切。

她迅速地理了一下心情,俯首道:“奴婢拜见四皇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迟迟未让她起身。

怀恩这个动作有些支撑不住时,他才淡淡开口道:“这里没有奴婢,也没有四皇子。你,起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谢……”

他哼出浓浓地鼻音:“嗯?”

“奴婢不敢。”

“我准你了,有何不敢!”他起了一丝簿怒,顿了一下,缓了语气道:“私下里,若无人时我叫你怀恩,你叫我偕之,可好?”

“鞋子,鞋子?”怀恩忍住笑,轻哼。

“是偕之,我的字。喏,是这两个字。”他纵容着她的调皮,持起她的小手,在掌心上写着。

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掌心,她的脸骤然一热,这是怎么了?她恼自己。

静下心神,目光沿着他手指划过的痕迹,哦,是偕之。

她点头。

他见她了然,这才舒展眉心。

“怀恩。”他轻声道。

“嗯?”

“无事,就是想叫你的名字。”他眸光熠熠,带着一丝期盼。

她会意,心中惶恐。

结巴道:“偕,偕之。”

“怀恩?”他又道。

“嗯,偕之。”睫毛轻抖,呢喃着。

他起了兴致,“怀恩。”

“偕之。”

反复几次,直到彼此的语气中带着坚定,方才相视而笑。

少顷,他敛了笑意,问道:“怀恩,你可知那日我为何谎称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吗?”

怀恩望向天凌已恢复清冷的俊脸,觉得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中暗藏的锐利,还真有些叫人吃不消。

她尽力使自己和他对视的目光保持着沉静,思量一下,幽幽说道:“为的是更好的活下去。”

他的眸光一闪,点头赞道:“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怀恩听他语气,不喜反忧,隐约有了担心,自己何时与他相知,他亦知自己多少?

他好似看透她的隐忧,朗声道:“七岁进宫,因分殿试成绩出众,被分到文渊阁。曾与现任太傅吴思德苦学三年。呵呵,怕是这阁内的书籍你已看了去大半吧。”

怀恩眼波一抬,随即隐去眼底的一丝诧异,盈盈注视面前人:“四皇子,您知道得可真不少。”

“怎么恼了?连名字也不叫了?”他并不介意她的嘲讽。

自那日夜里,她做了一只天灯送给他时。他暗中便叫人查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这个大胆、倔强的丫头,竟是一个孤女。

想到自己虽贵为皇子,但身世与这孤女无太大区别,便对她起了怜意。

直到后来,她救了他。

她便在他的心中有了位置,烙下了一个印,自视她与别个不同。

他见她不语,轻叹了一口气。

自小没有母妃的庇护,也无朝中势力的扶持。他虽十三少年,心思却已老成。虽说,父皇对他赞赏有加。可这种赞赏,非但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好处,而且还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他清楚,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隐匿身上的光芒。

怀恩对这位四皇子,心存着几分钦佩,小小年纪就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心机如此之深,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沉默下来。

“怀恩,我打算出宫修习武功。”君天凌先开了口。

“皇上同意了吗?”修习武功,是件苦事。他一个养尊处忧的皇子能吃得消吗?怀恩有些为他担心。

“我还没同父皇说,先来问问你。”他审视着她脸,期盼从中找到答案。

“这。。。这种大事,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怀恩别过头,言词闪烁。

他向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逼她看着他的脸,“怀恩,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重要吗?”她反问。

“至少我在乎。”他坚持。

她拂开他的手,走出几步,停下。

月光照在她皎好的脸庞,那双慧黠的眼睛轻闪,朱唇轻启:“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静心反思,勤俭淡泊。”他点头,她引《诫子书》的话来告诫他。

她好似下了决心般毅然转身,对上他的眼睛,吐出几个字:“人生攻守,贵乎奋斗。”

他闻言,身子一震,喃喃重复道:“人生攻守,贵乎奋斗。”在变局中安身立命,在逆境中找到力量。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关键在于自己的心态与意志。

他的手紧握成拳,心下已有了计较。

怀恩见状,忽尔笑道:“可是想好了?”

“嗯。这个给你。”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

她不解:“什么?”

“折一只纸鹤给我吧。”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咬了咬下唇,接过纸,默默将它折成一只纸鹤。

“折好了,不过,纸鹤不该用白纸折。”怀恩提醒他。

“嗯,”他将纸鹤小心揣在怀中,接着,迟疑地问道:“若我走了,你可愿为我折纸鹤?”

怀恩闻言大窘,涨红了脸,“天色已晚,你也该回了。”

不等他说话,便匆匆对他略施一礼,跑了出去。

留下他在原地怔怔地发呆。。。。。

第一卷 宫廷篇(上)宫女 【第016章】 为谁

文渊阁新继任的张大人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他对阁内的大小事宜不怎么上心。白日里,除了上午略有精神外,其余时间都在打着瞌睡。

对于怀恩闲暇时看书的事情,他很不以为然。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道出了他心中的不满。但碍于吴大人的面子,他倒也不太拘束于她。

此时,怀恩坐在莲池边儿,一只手轻划着水面,撩着池水,心思恍惚。

从那晚后,连着两晚,夜夜闻得萧声。

她知道他在等她。

但她,倔强起脾气来,始终未出去与他相见。

她隐约懂得他的心意。可是,一个当朝四皇子,一个平凡宫女,岂能走在一起。对于不太可能的事情,她不会给自己希望。早早地断了那个念想,便免了一份苦痛。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她刚推开房门,便见地上放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箫,她记得那晚,他持的正是这一根。

她的心里顿时一堵,轻颤着手拾起萧,贴在胸口,似有千斤重。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痴缠着她。

她转身回房将萧压放在书箱里,想了一下,又拿出来,放进包裹里,又觉得不妥,复拿出来,目光环着房内,最终挂在了墙上。

那个位置,只要一进了房间,就可以看得它。

她的神思恍惚了许久,书虽持在手中,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莲池的涟漪中幻显出那张清俊的脸庞,清清淡淡的笑容,想再细看了去,笑容却逐渐的破碎,消融,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她自己的脸,带着失落、无奈。

什么时候对他竟如此思念了?她自嘲地笑了。

“噗通”一声,水面被击起圈圈涟漪,水珠溅了她一脸。

她吓了一跳,侧过头一瞧,一张年轻嘻笑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她忙起身,“奴婢见过六皇子。”

“呵呵。。。刚才吓着你了吧?快起吧。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六皇子君天恒笑问道。

“奴婢没想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她恭顺道。

君天恒瞧着她,那张脸很普通,顶多称为清秀。怎么也看不出倾城之色,实在不知这张脸是怎么把四哥吸引住的。

他想起早上四哥临走时的话,“六弟,帮我照料她。”

骑在马背上的四哥神情肃穆,似是重托于他。

他点头,“四哥,你就放心吧。”

见他点头应承,君天凌这才放心策马而去。

“四哥他,今儿一早便走了。”君天恒说道,语气淡淡地,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脸。

她的身子一抖,垂下眼眸,亦淡淡道:“哦。”

他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奴婢斗胆一问,皇上可同意四皇子离开了?”

“四哥可是跪在地上求了一天的。唉,父皇也是见他心意已决。否则哪里舍得他去吃苦。”

跪求一天?怀恩的心有些疼。

君天恒见她微蹙着眉心,“可在担心四哥?”

怀恩淡雅一笑,尽在不言中。

两人默不作声,怀恩以为自己不说话,这个六皇子定会觉得没趣走人。可她没想到,他反倒坐在莲池边的石凳上。

他自顾自说道:“再过几日,是父皇的生辰。我还不知道送什么好呢?大哥准是送一美人图,三哥雷打不动双手写字。如今四哥不在了,要不然,他的那份总能带上我的。”

怀恩好笑道:“六皇子没问问娘娘的意思?”

“唉,母妃也不知道送什么呢?”他有些垂头丧气。

“哦?六皇子可会书画?”

“这书还可以,可这画就不行了。不过,母妃的画还是不错的。只可惜,多年未动笔了。”

这庄嫔娘娘素不得宠,即使作了画也未必有翻身的机会。六皇子年纪还小,一向和四皇子走得近,如今,四皇子又不在了。他们还能依靠谁?

“唉,四哥在就好了。”他又叹道。

怀恩听他几次提到君天凌,心中不是滋味。咬了咬嘴唇,下了决心,这个忙她不得不帮了。

她毛遂自荐道:“六皇子,奴婢可斗胆一试。”

“哦?怎么试?”他眼睛一亮,顿时起了兴致。

“奴婢可以作一幅画,只需六皇子您在上面提字即可。对外只说是庄嫔娘娘与您所作。”

“这倒不难,可你会作画?”他有些不可置信。

她穿越前可是美院的高材生。

“奴婢会一些。”怀恩勾起唇角,谦虚道。

他仍旧有些担心,“可这画如果画得不好,我和母妃。。。”

“六皇子请放心,奴婢自信所作的画还入得了皇上的眼。”

她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他不禁也堵上一次,“好!四哥信你,我也信你!不过,你是在这儿作画还是去我母妃那里?”

怀恩想了想,道:“嗯,奴婢还是在这里画吧。这里人少,也免得让旁人嚼了舌根去。”

他赞道:“嗯,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文房四宝来。”

“奴婢谢六皇子。”

“得,这事儿如果真成了,我得还来谢你呢。”他边笑边走出了文渊阁。

快到傍晚时,那会儿张大人早已离了宫。六皇子派了几个小太监端了文房四宝进了她的房。

“瞧瞧,还缺什么尽管说。”六皇子一边问,一边叫人把东西摆放好。

怀恩看了一圈儿,笑道:“奴婢看这些都是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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