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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行四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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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逸昌想了想,“未曾。”

    “那就好!那就好!”肖隐面露喜色。

    “你怎能确定熙儿一定种出了曼陀之王?”云逸昌手负在身后,面色严肃。

    “熙儿曾与我说过。”肖隐敛下笑意。

    “那你快去吧!”云逸昌挥挥手,“我还有很多事……”

    肖隐没有说什么,毕竟云逸昌为了救君千熙竟主动奉上了国玺,那么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一定会不满,甚至弹劾。

    可是,肖隐却想错了,交国玺之事,云逸昌早已同大臣们商量过,否则,他又怎会把国玺带到那种地方去?

    肖隐拿了云逸昌给的令牌,轻松进了摄政王府,又畅通无阻的走进曼陀园,不是守卫松懈,是因为他来的次数多了,自然都认得了。

    “哈……”无寒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咦,肖公子怎么来了?”

    “无寒,你家宫主出事了。”肖隐心中的着急表露无疑。

    “啊?宫主出事了?”无寒一惊。

    “你还不知?”肖隐挑眉。

    “无寒,宫主确实出事了。”不知什么时候,无情来到肖隐身后。

    “无寒,熙儿是不是在这曼陀园种了一株墨色的曼陀罗?”肖隐怕耽误了,便不再与他多说。

    “额……是,不过……”无寒的话还未尽,便被肖隐打断。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

    无寒带肖隐进入一个密室,按下机关,一个平台,上面放了一盆花,却也不过是花骨朵,并未盛开。

    “宫主走了这么久,我一直悉心照料,它却一直未开。”无寒看着那朵花,有些挫败道。

    肖隐仔细看了看,离这盆‘曼陀之王’盛开还有两年!

    “这朵花并未开,那么是不是不能用?”无寒看着肖隐的表情,担心道,刚刚无情已将大概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不,能用,只是以后有些危险罢了,不过现在熙儿更危险。”肖隐呼出一口气,压下沉重的心情。

    ‘曼陀之王’若在未开放时植入人体,那么这人就只能在‘曼陀之王’开放那日才能醒来。

    离花开还有两年,可是君千熙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降世,肖隐用那颗珠子里的所有灵力保护住孩子,半年之后,便可用灵力将其引出,但因为君千熙是隐世家族与外族之人所生,能不能引得出,还要看她的造化。

    ‘曼陀之王’花期为五年,花开后,只能保君千熙五年性命无忧,也就是,她只有七年的时间了,而这头两年,还得再昏睡中度过。

    肖隐伸出手,那花骨朵从花枝上脱落,飞到他的手里。

    拿了‘曼陀之王’,肖隐便没了人影,运气轻功,他很快便来到冷宫的那个冰室。

    肖隐进冰室已有三天三夜,这一天的正午,肖隐才从冰室里出来。

    “伯父。”肖隐迎上早等在外面的云逸昌,“伯父,还有半年时间孩子可降世,不过,看熙儿的肚子不似常人,我便用灵力探了探,果真是三胞胎,如今我所剩的灵力已不多,接生有些困难,这些时间要出去一趟,还请伯父不要让任何人进冰室。”

    ……

    御书房里。

    “不是让你攻下西齐吗?你竟擅自做主,接受了他们的投降!”皇帝暴怒的喝着眼前的离陌尘。

    离陌尘却是讽刺地轻笑,“母后我已经找到了。”

    自从皇帝威胁离陌尘之后,离陌尘便派了人去寻找他母后的下落。

    就在离陌尘醉酒五日醒来之时,属下就来禀报,说是找到了。

    皇帝顿了顿,冷笑道,“不可能!”

    “呵。”离陌尘却是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御书房,就在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双目已无神。

    ……

    半年后。

    离孩子降世还有三天,而肖隐还未归。

    终于,就在预产期当天,肖隐带了一个白衣的女子,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入宫,就去了冰室。

    就在那日,白衣女子为君千熙以灵力引出了三个孩子,头两个都是男孩,只第三个是女孩。

    生下孩子后,君千熙竟奇迹般的醒来,看着白衣女子,她唤了声“晓晓”。

    醒来只有那一刹那,便又昏睡过去,而她却留下这样一句话,“夜澜,夜引,夜茗,夜引交给离……”

    肖隐自是知道她的意思,三个孩子,从大到小的名字,而二子夜引交给离陌尘抚养。

    肖隐带着无寒一同带夜引去了帝都。

    把夜引交给离陌尘时,肖隐讽刺的看着离陌尘颓废的样子,把孩子塞到他怀里,“你的孩子,我给你带来了。”

    离陌尘明显一愣,看着手中的小人儿,“孩……孩子?”

    “呵!熙儿原本就心脉俱损,你那一箭本是能取她性命的,若不是为了这孩子,熙儿才强撑了半年,生下孩子便去了,而你呢?”肖隐不屑的看着离陌尘。

    “她去了……孩子……还在?”离陌尘似是在问肖隐,似是在问自己。

    “无寒是来贴身保护孩子的。”肖隐不再与他多说什么,只丢下这句话与无寒,独自离开。

    “孩子……”离陌尘贴近孩子的脸,却忽然意识到脸上的胡渣会扎着孩子。

    离陌尘抬起头,望了望皇宫方向,为了孩子,这皇位,一定要到手!

    转身,离陌尘进了王府,无寒跟上。

    一月后,皇帝驾崩,皇后自尽,妃子殉葬,传位三皇子陌王离陌尘。新帝登基,封了还在襁褓里的儿子离夜引为太子,据说当时举国议论,新皇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子?

    新帝励精图治,大赦天下,平余孽,除乱党,剿匪寇,偌大的一个国家渐渐繁荣。

    这一切的一切,君千熙都未曾看见。

    君千熙是在那一年的冬天醒来的。

    她躺在一口冰棺里,冰棺里充满了灵气,她一点一点的吸收,直到灵气吸收尽了,才睁开了眼睛。

    数九寒天,她躺在冰棺中,醒来时却丝毫不觉得冷,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竟没有跳动,自己,这是,死了吗?

    有人打开冰棺,恍惚间,她依稀看出那是肖隐,满面惊喜。

    肖隐把君千熙扶了起来,见她目光涣散,不由唤道,“熙儿?熙儿!”

    君千熙张了张口,嘶哑的声音发出,“我……还活着?”

    “是!”肖隐点点头,“你还活着!”

    “不……不对,不对,我,我不是没有心跳吗?怎么,怎么会?”君千熙抚着心口,神色慌乱。

    “熙儿!”肖隐急急叫着,“你先坐好,我慢慢告诉你。”

    君千熙看着他,张着嘴巴,许久才道,“好。”

    肖隐将所有事情慢慢道来,君千熙只是静静听着,肖隐早已讲完,她却浑无知觉。

    “熙儿?”肖隐皱眉,试探的叫道。

    “我的孩子,孩子在哪里?”君千熙愣了半晌,才抬起头,拉着肖隐的胳膊,问道。

    “哦,这个你放心,孩子不能进这冰室,我带你出去看他们。”肖隐安抚地道。

    “好。”君千熙在肖隐的搀扶下站起身。

    走出冰室,虽是冬天,但外面的温度还要暖上一些,而君千熙却丝毫都感觉不到。

    肖隐扶着君千熙,才感觉到她的体温竟是如此之低,不由轻叹。

    君千熙看着周围景象,这是记忆中的西齐皇宫,而现在,也降级成了王宫。

    聚澜殿——三个大字嵌在眼前宫殿门口的牌匾上。

    君千熙踏步走进去,似听见孩子呵呵的笑声,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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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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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澜殿里,无心正带了两个孩子玩耍,云逸昌在一旁看着。

    君千熙走近,两个孩子似乎刚刚学会走路,正在院子里磕磕绊绊地跑来跑去,“咯咯”的笑着。

    看见君千熙竟从门口处缓缓走来,云逸昌不禁有些恍惚之感,而无心也停了下来,怔愣的看着君千熙。

    见无心停了下来,两个孩子也往无心看的那个方向看去。

    君千熙竟觉得脚下如千斤重,她愣愣地看着两个孩子,看着男孩颇似那人的脸,看着女孩身上依稀自己的影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肖隐拍了拍她的肩膀,“熙儿,那就是你的孩子啊,我们快过去吧。”

    君千熙好不容易抬起脚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弯下腰,想伸手抱抱他们。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太冷,夜澜与夜茗后退了几步,都扯着无心的衣裾,有些惶惶的看着君千熙。

    君千熙动作一僵,面色微变。

    云逸昌叹了口气,“熙儿,你不要着急,他们只是还与你不熟,况且……你在冰棺中躺了这么久,身上冷,别冻着孩子。”

    君千熙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好。”

    冬日的夜晚,温度极低,一片静谧中,道道宫墙里,有一个人影坐在房顶上。

    肖隐从房间里出来,抬头看了看那散发着冰冷与孤寂的背影,脚一点,跃了上去。

    “俩小屁孩已经睡着了。”肖隐坐在君千熙身旁,“许是白日里玩的太开心了。”

    “肖隐。”君千熙唤着他的名字,“他怎么样了?”肖隐告诉了她一切,却惟独未曾提过他。

    肖隐一听眉毛一竖,“他很好,好得不得了,用不得你操心!”

    “唉……”君千熙幽幽叹了一声,“你不说便罢了,我去问无心便是。”

    “好好好!我告诉你!他现在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一统天下呢!因为你沉睡,澜月宫渐渐不问世事,幕日殿已有了一统江湖之势!还有……”肖隐顿了顿,“人家现在正在选秀女呢!”

    “熙儿,他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否则,他会对你愧疚,他至少会去你的那个假墓拜祭一下,然而,他只是一心专注权势,专注自己的皇位!他不值得你这样!”肖隐的声音已有了些激动。

    君千熙垂下眼,前面的她都不在乎,万人之上她不在乎,武林至尊她也不在乎,可是,他怎么能够……怎么能……

    晶莹的水珠滑落,顺着微启的红唇滑入嘴里,咸咸的,这就是……泪水么?

    原来到最后,他终是负了自己。

    心酸,悲伤,愤怒,最后彻底化为恨意,不过一瞬之间而已。

    君千熙站起来,并未擦拭脸上的泪痕,“肖隐,你说的对,他如此薄情,怎么值得我如此,他欠了我的,我要他一一归还。”

    君千熙看着远方,目光沉静冷冽,“我不信天,更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什么天意难测,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罢了,分明是自己种下的恶果,非要赖到老天身上去,呵,可笑!我绝不会和这些草包一样!我自己种的果,自己尝,绝不牵连其他。”

    “所以,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君千熙收回目光,淡淡的看向肖隐,“我知道你的心思,一直知道,可是在我心里,一直只把你当做兄长,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我没有心。”君千熙勾起一抹笑,却带了几分苦涩。

    肖隐不语,但见她纵身飞下屋顶。

    “熙儿,你会武功?”肖隐十分惊讶。

    “嗯。”君千熙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径自离去。

    肖隐也从房顶上下来,想要追上她,她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肖隐站在原地,只觉得,她变了。也是啊,经历了那么多,怎能不变呢?况且,她已经没了心啊!

    就在君千熙一直望着的那个方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离陌尘刚刚哄夜引睡下。

    “尘儿。”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走过来,“引儿睡下了吗?”

    “母后。”离陌尘见到贵妇人时笑了笑,“引儿已经睡下了。”

    显然,这个贵妇人就是离陌尘的生母,也就是太后娘娘。

    “尘儿,你别嫌母后唠叨,一年以来这三宫六院都是空的,好不容易劝你选秀,你好歹也去看一看啊!”太后苦口婆心的说着。

    离陌尘眼神黯了黯:“有母后在,就不去了。”

    “唉,尘儿,母后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后幽幽叹道,“虽说当年母后被囚在地牢,但是你的事情,母后都知道。”

    离陌尘缓缓抬起手,苦涩道,“是这一双手杀了她,我不会忘;是我杀了她,我更不会忘。”

    “尘儿!好歹引儿需要人照拂啊!这孩子也可怜,生下来便没了娘,你就忍心……”太后见他如此,心痛道。

    “他娘亲的事情我不会瞒他。”离陌尘却是放下手,负在身后,缓缓道,“不论他是恨我也好,还是怎么样。”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真是失败!是她,毁了儿子的幸福啊!

    “母后,选秀女的事就此作罢吧!”半晌,离陌尘才开口道,“我终究是要去陪她的,不能再误了其他女子。”

    “不可!皇家就引儿这么一个子嗣,怎能……”太后的话还未尽,便被离陌尘打断。

    “母后,其实只引儿一个人也挺好的。”离陌尘看向内室,夜引正酣睡着,“至少不会像我一样,为了这个皇位而……”

    太后默然良久,才缓缓答道,“好。”她知道儿子的苦,她亦不想再让孙子受这苦。

    离陌尘点点头,唇角勾起,这就是他的母亲哪!那个在幼时给他温暖的母亲,那个为了自己的安康甘愿被囚的母亲,那个不论自己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的母亲。

    太后离开后,离陌尘又进屋去看了看夜引,见他睡的安详,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金銮殿上,一身金黄龙袍的离陌尘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整个人丰神俊朗,浓浓的霸气在周围散开。

    “启奏皇上,西齐摄政王呈上国书,自请退位,另立摄政王。”

    离陌尘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可有说另立何人?”

    “未曾,只说摄政王由西齐自行另立。”

    禀报的大臣话音刚落,丞相便上前一步,“皇上,西齐原是我朝附属国,此举实是有违我朝纲纪”

    离陌尘却是摆摆手,“纲纪到谈不上,等新的摄政王继位时,朕去看看便是。”是该带夜引去西齐看看了……

    “皇上,此举不妥!”丞相皱眉。

    “丞相不必多言,太子始终是应该见见外公。”离陌尘竟在那一刻生了疲惫之意,“还有何事要奏?速速禀来。”

    “是。”丞相退后一步,站到文官首位。

    ……

    “熙儿,国书已经呈上去了,我身上的内力也已经传与你,若有什么事情,切记不可伤害百姓,其他的,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云逸昌负手站在窗前。

    君千熙站在他的身后,“女儿谨遵教诲。”

    云逸昌转过身,君千熙看去,原来岁月早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道道沟壑,眼角的细纹,黑发中的隐隐白色。

    君千熙垂下眼,那是她的父亲啊!那个陪伴她长大的父亲,那个虽严厉内敛却又慈爱的父亲,那个始终未曾责怪她一句的父亲。

    鼻头微酸,君千熙眨眨眼,忍住那呼之欲出的泪。

    “熙儿,摄政王册立仪式会在下月举行,等那之后,西齐的摄政王就是你了,皇帝……”说到这里,云逸昌顿了顿,见君千熙的脸色并无异样,继续道,“皇帝必定会来西齐,”

    “女儿知道。”君千熙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唉……”云逸昌望向天空,轻叹,“熙儿,此后西齐就暂交与你了,西陵王的教育也交予你,我……去找你母亲。”

    “父亲。”君千熙直直地看着云逸昌,“母亲没有死,是吗?”

    云逸昌一愣,看着天空,思绪已飘远,许久,才缓缓道,“是。”

    一个字便给了君千熙答案,君千熙心里一喜,“那么,母亲现在在……”

    她的话还未说完,云逸昌便道,“你母亲……想必你是知道的,她是隐世家族的人,生下你之后,已是精疲力竭,我便把她交给了隐族的大长老,因为,那大长老在你未出生前就到了这里,他告诉我们,若是强行生下你,你母亲的性命定当不保。”

    君千熙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

    “可是你母亲固执地一定要生下你,那大长老又说,可以尽力救你母亲,于是我便让他带了你母亲回隐世家族。”云逸昌眉头紧锁。

    “父亲,摄政王册立仪式可否暂缓?”君千熙垂首沉思片刻。

    “你要……”云逸昌眉毛一扬。

    “父亲,隐世家族的人来找过女儿,让女儿跟他们回去,女儿拒绝了,现在,女儿想去找母亲。”君千熙眼中闪烁着坚定。

    “仪式怕是不能暂缓了,已经呈上了国书,必得等你册立后,再去吧。”云逸昌不省心的叹气,“你不是要去……”

    “父亲,澜儿和茗儿还小,再过两年吧。”君千熙眼神黯了黯。

    “好吧,随你,快去陪澜儿和茗儿玩会儿吧。”云逸昌挥挥手。

    “嗯。”君千熙点点头,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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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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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齐摄政王主动退位,私自另立摄政王,皇上听了未加叱咄,反亲自前往西齐主持仪式。

    这令朝野上下唏嘘了不久。

    “恭迎皇上。”西齐王都城门,云逸昌携了小西陵王以及文武大臣在此迎接离陌尘。

    离陌尘从马车上走下来,一手抱着夜引,一手伸出,欲将云逸昌扶起,云逸昌却是后退一步,“怎敢劳烦皇上。”

    他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也不恼,兀自收回。

    跟在云逸昌身后的大臣们倒是有些惶恐,虽说西齐上至五岁的西陵王,下至街头的平民小孩子都知晓云熙公主之事,但摄政王如此公然不给皇上面子,还真有点……

    “皇上,请。”云逸昌侧身,他身后的大臣们跟着分站两边,开出一条道来。

    “好。”离陌尘抱着夜引,上了一辆云逸昌早吩咐人准备好的豪华些的马车。

    云逸昌带了西陵王坐了另一辆马车,不如前一个的华丽,跟在前一个马车后。

    一路上百姓都只是站在路两旁看热闹,没有行礼,这是为何,便不言而喻了。

    跟着离陌尘一同前来的几个大臣皆道,“这西齐臣民怎的如此无礼?皇上走过竟也不参拜?”

    “大人。”一个年轻的西齐臣子上前,“昔日云熙公主在世时,以固伦令昭告西齐所有臣民,人的一生,跪天地,跪父母,不必跪那些毫无干系的人。”

    几个大臣顿时怒了,“毫无干系?你这话是何意?”

    “大人息怒,昔日云熙公主原话便是如此。”年轻的臣子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云熙公主不过一介女流,况且她现在不过一把白骨,固伦令也不是她的了,此令便废了!”一个礼部的大臣道。

    “大人说笑了,固伦令已随云熙公主藏人尘土,但这诏令,是公主留给西齐臣民唯一的、也是永恒不变的东西。”年轻的臣子看向两边的百姓。

    “那云熙公主不过是皇上的……”礼部大臣有些跳脚。

    “行了!”丞相出声呵斥,“难道你忘了皇上的禁令?”

    礼部大臣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再争论。

    年轻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十分得意,也带了几分嘲讽。

    一场小闹剧却清晰的一字不差的传入离陌尘的耳朵,离陌尘逗弄夜引的手顿了顿,苦涩一笑,继续逗着夜引。

    可是,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叫了一句,“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于是所有百姓皆叫着,“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的声音震耳欲聋。

    可是,不得不承认,西齐人是胆大的,他们始终没有喊一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当年云熙公主强撑一口气生下太子,西齐人人皆知。

    对于西齐人来说,只有继承了云熙公主血脉的太子,才值得他们跪拜。

    对此,离陌尘没有过多反应,只是一心照顾着夜引。

    抵达王宫,便是紧锣密鼓的接风宴,不过离陌尘以舟车劳顿,夜引已经睡着的借口推了。

    此后,离陌尘在宫中住下,不过几日,便又搬去了摄政王府。

    离陌尘搬进曼陀园,在大街小巷传开,有人说他是用情至深,怎奈佳人已故;有人说他不过是做个样子,让人觉得他对云熙公主念念不忘,以此俘获民心;有人说他入摄政王府是想取一些云熙公主遗物。总之,褒贬不一。

    这些传入君千熙的耳朵,君千熙也只是皱了皱眉,此外再无反应。

    当离陌尘踏入曼陀园是,仿若隔世,昔日在曼陀园外捡起她丢下的面纱,那时的曼陀园一派勃勃生机之象。

    而现在,曼陀园里的曼陀罗已枯萎了不少,其它开的茂盛的,因无人打理,便长得参差不齐。

    那颗梧桐树的叶子也落了,铺了一地,却无人打扫。

    再也没有了那懒懒躺在梧桐树下纳凉的红影,再也没有了那如同曼珠沙华一般的红色衣裙,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推开房门,看着那空荡的房间,有一瞬的恍神,方才记起,这里大多旧物,都带去了东离。

    原本离陌尘是想再来看一看曼陀园,他本以为曼陀园会比晨曦园好一些,却没料到,这里更加萧索。

    “皇上,是否……还要在这里住下?”跟在离陌尘身后的内侍颤颤道,这里这么荒凉,不知皇上为何会想到这里来住。

    “让他们收拾收拾,朕今晚暂回宫住,无寒,你去看着。”离陌尘从宫女手中抱过夜引。

    无寒从暗处出来,懒懒的打一个哈欠,看着曼陀园,轻叹一口气,似是怀念,似是无奈,“快些整理吧!看样子我不在,还真没人整理这里。”

    宫婢们从未见过无寒如此神色,心里好奇却不敢多问,在无寒的指挥下整理这里。

    冷宫的房顶上,君千熙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漆黑的夜晚里,红色身影十分引人注目。

    自离陌尘来了之后,夜澜与夜茗便搬入了冷宫,与君千熙同住。

    好不容易哄两个孩子睡下,君千熙才出来透透气。

    冬日的夜晚很冷,可是,她却不怕,毕竟,她感觉不到呀……

    寒风里,君千熙眯着眼,仰望着天上星月,忽然,跃下房顶。

    “皇上,前面是冷宫了,嘶……果然很冷啊!前面是一片林子,皇上还是不要往前走了吧!”内侍跟在离陌尘身后劝阻着,离陌尘却未搭理他。

    “皇上?不然奴才去给您寻一件披风来?”内侍坚持不懈道。

    “不用。”离陌尘摆摆手,“昀遥,你若再多说一句,便自个儿在这儿待上一晚。”

    唤作昀遥的小太监苦着一张脸,“皇上,奴才求您了,您这要是生病了,奴才担待不起啊!”

    “朕有内力护体,怎会冷?”离陌尘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他刚刚似乎看见一个红影站在这冷宫的房顶上。

    “诶,皇上!皇上!”昀遥赶紧跟上。

    离陌尘见他已经冷得发抖,便停下脚步,“昀遥,你怕冷就不要跟来了。”

    说完便走进了林子里。

    昀遥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犹豫了许久,离陌尘已经不见人影。

    君千熙跳下房顶时,竟有些慌乱,弄出了响声,吵醒了睡着的夜澜和夜茗。

    孩子的哭声响起,君千熙赶紧进屋,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两个孩子,至于离陌尘……来了便来了吧!

    离陌尘走在林子里,忽然听得一声响,似乎是面前宫殿里的,便继续前进。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声响过后,竟有隐隐约约孩子的哭声,照顾了夜引这么久,这种啼哭声他再熟悉不过。

    来到这座宫殿的门口,上面的牌匾很旧,歪歪斜斜的挂在门上,上面写了两个大字——冷宫。

    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发现云逸昌正站在他的身后。

    离陌尘眼神闪了闪,镇定道,“摄政王何以深夜至此?”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云逸昌此刻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礼仪周到。

    “朕不过是散散步罢了。”离陌尘毫不在意的道。

    “皇上竟散步散到这里来了。”云逸昌语气十分淡漠。

    离陌尘默然良久,才缓缓道,“既摄政王有事,那朕便先行一步。”

    离陌尘走后,云逸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父亲。”君千熙怀里抱着醒了后便不肯入睡的夜茗,眼神微讶的看着他。

    “熙儿,看样子这些天你得出宫暂避一时了。”云逸昌眉头紧锁。

    “父亲,不必了。”君千熙却是挥挥手,“以他之脾性,不会再来了。”

    “你怎知道?”云逸昌话刚出口,方觉有些不妥,要收回已来不及。

    君千熙却是淡然一笑,“是啊,我怎知道……这样吧,父亲,等茗儿安睡后我布个阵法。”

    “嗯,也好。”云逸昌见她没有太大反应,便放心了许多。

    “父亲你还是快去休息吧,别让人瞧出了端倪来。”君千熙怀里的夜茗已渐渐安稳下来。

    “好,你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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