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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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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来,走到慕容垂身侧,拍了拍他的肩,道:“将军,若非我逼你一遭,似这般人才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着、掖着,只留给自已用?皇上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样的高手不知你营中还藏了多少?”

  慕容垂一时语塞。

  “呵呵,”慕容恪朗声道:“王叔真是多虑了,皇上看重培养新人,神机营本就是依此创立,这里面什么样的高手不是为我大燕所用?”

  慕容评点头赞同,道:“大司马此言不错。”他转身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独孤月,又道:“你伤势不轻,快随我回去医治。”然后,两人急急告辞离去。

  待他们走远,慕容恪沉吟片刻,道:“五弟,这件事你做的有些不妥。”

  慕容垂低首道:“四哥教训的是,怪我一时没忍住脾气。”

  慕容恪道:“二哥虽然善妒,不过你若真无二心他也不能对你怎样。”

  慕容垂赶忙道:“我怎么可能有二心?”

  慕容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没有当然好,否则,四哥也不能容你。”话锋一转,又道:“令儿现在可好?”

  慕容垂指了指站在种子队前的慕容令,道:“他很好,就在那儿。”

  慕容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有些事情二哥的确是做得太过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不会发生第二次。”

  慕容垂心中一凛,四哥居然连两年前那件事都一清二楚,当下含糊回应。

  见容楼依然站在场中,慕容恪淡淡道:“原来他也叫‘凤凰’,五弟你倒是并不忌讳啊。”

  慕容垂面有愧色道:“他本名‘容楼’,凤凰只是绰号而已。”

  其实他怎会不知道这绰号犯了皇子慕容冲的忌讳,只是皇上如此待他,他又怎能有心处处顾着皇上的礼仪和面子?

  慕容恪远远地打量了一番容楼,道:“这个人我很看重,如果你不介意,四哥便向你讨了去。”

  慕容垂沉默不语,思索片刻却并不答话,看表情似是颇为不舍。

  容楼年纪小小时便被他所识,从战场上挑选了出来,又尽心栽培,就等日后留为已用,此时若被慕容恪要了去岂不是一场空,慕容垂如何能心甘情愿。

  慕容恪见他不答话,又悠悠道:“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废了御前带刀护卫,你想留下他是觉得可以保得住他?”

  慕容垂一下警醒,长叹一声。他知道事情的确如大司马所言--皇上不便动他这个新封的吴王,可是想要除掉一个小小的武士当然是轻而易举。于是,他不再犹豫,唤了容楼上前,道:“这位是我们燕国的大司马。”

  容楼连忙单膝跪拜。

  慕容恪扬手,道:“起来说话。”言毕,绕过桌子跺至容楼面前。

  容楼站起身,却发现还必须仰起头才能对上大司马那双眯着的眼睛。

  ‘这人真高!他真的就是打败了不可战胜的武悼天王冉闵的人?’容楼心想:‘可是,他看上去那么温和,可能吗?’

  慕容恪也在仔细打量容楼,这个戾气内敛的青年就象是一把藏在剑鞘中的利刃。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的自已,双目不由微睁了一瞬。

  只那一瞬,对上那样的双眼,容楼便觉眼睛被太阳灼痛了,刺痛难当。转眼,面前的大司马又眯起眼睛笑了,恢复了平日的不怒而威、英雄之气,道:“我收的徒儿不多,算你一个,以后就跟着我吧。”

  容楼心头一阵激荡,他一直很想知道大司马是如何战胜冉闵的,希望有一天可以走到他面前亲口问一问他,只是这站在权力最高层的人物对他而言实在是遥不可及,现在这人却要收自已为徒,他的心情自然复杂得难以言表。

  慕容垂和慕容令一家都待容楼甚好,他当然深有体会,也从心底偷偷地关心着他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报答这智育之恩。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起过,但安东将军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就同他的父亲一样。跟随大司马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在慕容垂麾下效命了,所以他转头看了看慕容垂,想询问他的意思。

  慕容垂点了点头。

  容楼连忙又跪下,道:“徒儿谢过师父。”

  慕容恪眼中精芒四射,望向远处全营众人,道:“这营中所有人日后学成出师都将为我大燕效力。容楼就是‘容楼’,今日我从神机营中带走他,绰号‘凤凰’以后不许再有人提起!”他声音温和,却以真力送出,在这空旷的校场中居然余音环绕,不停回荡。

  神机营中“是!”声响彻天空。

  容楼听言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不由疑道:“这又是为何?”

  慕容恪沉声道:“一个大燕怎能有两只凤凰。”

  ‘原来还有人也叫“凤凰”’容楼暗附,看来这名字以后自已是再也不能用了。

  大司马的府邸占地宽阔,从极大的练武场和宽绰的马厩可见他尚武、爱马,而府中众多屋舍院落也同安东将军府一样不拘小节,无可取之处。

  容楼站在府中的一座两层小楼前。朱红木漆的大门上漆色陈旧,靠近门栓的地方红色已有些剥落,显然经常有人推门进出。门头上一块黑色匾额,上书三个白漆的大字——“磨剑堂”。

  这里是慕容恪的书屋,是他收藏各类书籍用以阅读的地方,里面的书籍大多数来自汉朝,是汉人编写的,其中又以治国治世、兵法韬略的书为主。这书屋的主人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才能有今天的藏书量。

  容楼抬手正要推门进去,身后一阵细碎银铃声摇曳而至,“凤凰。。。。。。”

  他一愣,既而回身,只见气喘吁吁奔上来一位瑶冠女子。这女子金发璀粲,珥瑶华琚,喘息间朱唇微启,呼气如兰,模样飘乎若仙,摄人心神,怎一个美字了得。

  尤其是那双清澈的蓝宝石眼睛!

  容楼只觉一记闷雷直接挨着他的脑门心炸开了。。。。。。很多年前那已经遥远的记忆瞬时来到了眼前。

  ‘难道是她?小小姐?’容楼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怎么会叫我凤凰?’他的心里又是一乱。正胡思乱想间,“吱呀”一声,身后的大门开了,“姐,有事?”声音清亮。

  奔来的女子却似听不到一般,愣在当场,一双美目只盯在面前站着的黑发青年身上,脂粉也掩饰不了飞上她面颊的两朵红云。

  “姐?!。。。。。。”那个清亮的声音又在容楼身后响起,他回身。

  从那朱红大门中步出一位青年,风姿挺秀,仪容华贵,身上大红锦袍的前襟上描金绣着一只翱翔的凤凰,他的面庞外貌竟与那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看见容楼,他似怔了怔,而后露齿一笑,道:“听说恪叔又收了一个徒弟,你一定就是容楼,也是来书屋看书的吧?”说着伸出手去,表示友好。

  容楼回过神来,知道那女子口中唤作“凤凰”之人应该就是面前这位,心中一阵失落,神色自是有些黯然。但他也伸出手去,握上那青年清秀纤长的手掌,道:“你。。。。。。”

  青年笑道:“我叫慕容冲,大家都叫我‘凤凰’。”

  他又指了指害羞着站在容楼身后的女子,道:“那是我姐姐,慕容潆。”

  说这些话时,笑意一直荡漾在他脸上,可是那双同慕容潆一样的蓝色眼瞳中却似乎藏着和容楼眼中相同的犀利。

  那青年虽然气宇轩昂,看上去也很友好,可是对他,容楼却不由地生出了几分敌意。

  他既然姓慕容,自然必是皇亲国戚,这时容楼便明白了慕容恪那句话的意思--“一个大燕怎能有两只凤凰”。

  是啊,从出生开始,人和人就不曾平等过。

  慕容冲绕过容楼,看着怔在那里的慕容潆,道:“我正打算出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你叫我,到底什么事?”

  “哎呀!我差点忘了,”慕容潆象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刚才恍惚的神情立刻焦虑起来,道:“暐哥,他,他,他。。。。。。”一时不断结巴,憋得满脸赤红却还是说不下去。

  慕容冲皱了皱眉,然后温柔地打断她道:“姐,别急,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先深呼吸试试。”

  容楼也十分关切地看着慕容潆。

  慕容潆先深呼吸了几次,而后情绪稍稍有所缓和,才道:“早上他被宣进宫去考教才识,结果父王不满意,恼了,便又痛骂了他一顿,没想到平日里对父王言听计从、低头服软的暐哥这次居然回嘴顶撞了父王,”她越说越急,道:“父王一时气极,已下令罚他掌嘴五十板!凤凰,这如何是好啊!”

  这以板掌嘴之刑虽然不会伤了性命,不过五十板下去难免牙齿迸落、脸肿口歪,形象受损,日后实难再以颜面示人。

  慕容冲明白这惩罚若是落在别人身上倒也无关紧要,只是慕容暐乃是现在的储君,未来要继承皇位之人,他的面貌和大燕的国体息息相关,父王这么做的确是有失妥当。当下脸色变了变,道:“姐,你留下,等恪叔回来立刻向他禀报此事,我在宫里等他!”然后一把拽起容楼,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你和我进宫去!”

  容楼目瞪口呆地被他拉至马厩才反应过来,硬生生顿住,甩开他的手,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慕容冲回首道:“呵,不想去?虽然我比你小,不过你入师门比我晚了许多年,所以我是你师兄无疑。”继而宛然一笑,又道:“你若肯帮我这忙,以后就不用叫我师兄了,成不成?”

  正是因为他,自已的小名便不准再用了,容楼对他本心有抵触,当然不想和他掺合在一起。但是,慕容潆这么着急奔来,是想帮她那个将被重罚的哥哥,慕容冲拉他进宫也正是为了这人,既然慕容潆极可能就是他曾经救下的“小小姐”,他又如何能袖手旁观看她伤心焦虑?

  于是,容楼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也不会叫你‘凤凰’。”

  慕容冲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随便你叫什么都好,我们走吧。”

  他们赶忙牵出两匹良驹,领至府外,翻身上马,就要向皇城疾驰而去。

  二人正待催动座骑,对面一队人马不期而至。

  来得正是大司马慕容恪一行。

  二人翻身下马,慕容冲迎了上去,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慕容恪道:“容楼留下,你和我马上进皇城。”说罢令众人散去,掉转马头和慕容冲策马绝尘而去。

  他庆幸自已及时赶到,不然这个小侄子带着个陌生的汉人小子别说进不去皇宫,就算进去了一定也只有陪着慕容暐一起受罚的份。

  慕容冲本是情急所致,没有时间多想,只以为自己若进得了皇宫,面见父王,就有机会阻止或拖延慕容暐被罚,又以为多一人便多一份力,所以带上了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莫名生出好感的容楼,却没有考虑到皇宫乃是禁地,平时没有皇上的召见根本禁止外人擅入,连皇子皇戚也不例外,若是再带上一个汉人模样的陌生青年,一则要治擅闯皇宫之罪;二则大有可能会被怀疑有行刺皇上的嫌疑,自然逃脱不了被抓起来的命运。

  容楼将马栓好,折返至“磨剑室”前,见慕容潆仍然焦虑地等在那里,紧赶几步上前,道:“小。。。。。。小姐,刚才在门口碰上了师父,慕容冲已经和师父一起去皇宫了,一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慕容潆闻言松了一口气,有恪叔跟着同去,她的一颗心就算是放下了,道:“你姓容名楼?是汉人吧?”

  容楼点了点头。

  慕容潆有些怜惜,道:“汉人在北方总有些不习惯,日子过的一定很辛苦。”

  容楼笑道:“我自小便在北方长大,小时候老在死人堆里做‘秃鹫’,也不觉多辛苦。”

  慕容潆讶然道:“‘秃鹫’是什么?”

  容楼便和她仔细聊了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有些倦了,慕容潆也不矫作,便在小楼前长廊边坐下,然后也招呼容楼坐下。

  她脸红了红,道:“刚才我结巴,你不会笑话我吧?”

  容楼正色道:“当然不会,只是我见你和我说了这许久,也不曾象刚才那样,你小时候不是这样吧?”

  慕容潆点头道:“几年前才变成这样的。”

  “是不是因为受了什么惊吓所致?”容楼问道。

  见她目光游离,闪烁不定,却沉默不语,容楼又道:“若真是那样,你把事情具体说来听听,和人多聊几次,心里不觉可怕了,自然就会好的。”

  慕容潆低下头,嗑嗑巴巴,道:“没,没,没。。。。。。”竟是又结巴了,憋在那里说不下去。

  容楼忙道:“没有就不说了,深呼吸。”

  慕容潆缓了缓,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道:“凤凰从小天资过人,于是恪叔便收他为徒,一直教导他,你是他的第二个徒弟,可见恪叔也很看重你。今天出事的是我的二哥,大哥早年夭折,所以二哥被立为储君,父王对他的要求也自然高了不少。。。。。。我二哥也很难的。”

  容楼忽然觉得自己的头脑居然如此迟钝,此刻才反应过来,和他坐在一起的就是燕国的清河公主。他连忙站起,施礼道:“原来是公主,请恕在下无礼了。”

  “什么有礼无礼的,你是我师弟,不妨事的。”慕容冲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慕容潆笑道:“是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又转向慕容冲,问道:“你回来得好快,那事如何?”

  慕容冲道:“有恪叔出马便水道渠成,父王什么都听他的。他见没有什么紧要的事了,便遣我先回来。”

  慕容潆向容楼笑了笑,正待再说些什么,慕容冲却趁容楼没有防备,左手一把挽起他,口中道:“今日耽误了不少功课,我们去补回来。姐,你先回去。”说完拖着容楼便向“磨剑堂”里走去。

  大门关上的时候,慕容潆莫名有些失落,她是女子,虽然对汉朝的诗书有些了解,也从恪叔、叔爷爷慕容评那里借阅过不少,可是这“磨剑室”却从来没有人邀请她进去过。那关上的门后分明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想到这里,她转身离开了。

  “磨剑堂”里,一排排的木制书架高高垒起,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每隔两步就有一处木梯供人爬上去选取高处的书籍。另一边靠窗的地方摆了几张桌椅,桌上文房四宝、蜡烛、釭灯全都摆放整齐,以便阅读之用。

  容楼惊叹于这里书籍的数量,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书,以前在慕容垂的书房里也看到过很多书,但是实在是及不上这里的百分之一,而且这里的书都被人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只要寻着书架侧面刻着的种类名称就可以找到同一类的书籍。

  容楼寻到“兵书阵图”这一类的书架,满满一架子令他迷茫着不知先看哪一本是好,这时,只觉头顶劲风袭下,伸手一抄,原来是一本书。

  他抬头看上去,只见慕容冲正站在木梯顶端冲着自已笑道:“你就从曹操的《孙子略解》开始吧,这书不错。”

  容楼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正是《孙子略解》,心下了然,道:“谢谢。”便拿了书去一旁桌边坐下仔细阅读。

  天色渐晚,待他再抬起头时,却见慕容冲正坐在自已对面的另一桌边,一手托着下巴,定定地望向这边。容楼不想理会他,怎料过了一会儿抬头,又隔了一会儿再抬头时那人依旧是刚才那副德性。容楼被他那双闪亮的眼睛看得脸有些发烧,道:“你干什么老盯着我?”

  慕容冲撅了噘嘴,道:“我在想,你那双眼睛我在哪里见过。”

  容楼疑道:“你见过?”

  慕容冲叹了口气,道:“黑色的眼睛,”说到这里,他拿起手边的笔,放入积了浓浓墨汁的砚台里,让它吸饱满,接着道:“象我的墨,很美。”

  容楼笑了,道:“原来你从未见过汉人。汉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慕容冲摇摇头,道:“我见过,虽然不知道他是谁。”

  容楼不解道:“燕国的汉人也有不少。”

  慕容冲笑道:“可是没有一个有那么黑的眼睛。”然后他站起身,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道:“除了你。。。。。。已经申时了,一起去吃饭吧。”他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钟鼓楼的鼓声。

  


  第八章
  这些日子容楼过得甚是轻松,因为慕容恪一直军务缠身,无暇教导他们,只是交待二人多去磨剑堂看书,也没有布置其他的功课,更没有机会教习考量他们的武功。这么一来,容楼可以自已支配的时间就多了些,他得空时便跑回神机营找展燕然叙叙旧,聊聊天。不过,因为神机营的那段岁月已经令他养成了日日练功的习惯,所以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要遁着以前的路数练习一番武功技艺。

  同慕容冲相处了一段时日后,容楼也慢慢觉出他的可亲之处,只是因他贵为皇子,所以还是尽量与其保持距离。而慕容冲却一有机会便粘上容楼,打听他的身世过去、兴趣爱好,容楼多数时候并不理睬他,只是沉默,若是被他问烦了便简单敷衍几句,是以,两人在一起时,总是慕容冲的话多些,容楼的话少些。慕容潆也经常过来大司马府里看望两人,三人共处同游时,容楼说的话就相对多了不少。

  闲聊言谈中,容楼得知慕容潆虽然身为女子,却也懂得一些武功,而一直悉心教导她的武功的人竟然就是她的弟弟慕容冲。

  能耐下性子去教女人武功的男人实在不多,更何况这个女人是自已的姐姐。容楼不得不对这个独占了‘凤凰’之名的男人另眼相看--这人的行事作风的确比一般人要可爱许多。

  慕容潆也很关心容楼,不过,当她问及容楼的身世过去时,虽然容楼对她极有好感,也只简单告诉她自己从小便没了娘亲,只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过世后便从了军。

  那藏在心底的不祥身世只怕他这一辈子也再不想触及。

  一日,慕容冲和容楼在马场练习骑乘之术,两人你追我赶,在马背上翻飞站立,几十圈下来,扬起场中尘土无限。待他们把马牵回马厩安顿好,无意间互相看了一眼,都同时不由“噗哧”笑出声来,原来不知何时两人脸上俱覆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面色土灰,只剩下一双黑色的眼瞳和另一双蓝色的眼瞳互相瞪着,滑稽异常。

  容楼首先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匆忙着便要去磨剑堂看书。慕容冲却狡猾一笑,道:“时间不早了,去吃饭!”

  明明离吃饭时辰尚早,容楼疑问道:“这会儿哪能有饭吃?”

  慕容冲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道:“跟着我就有饭吃。”见他一脸狐疑,想到平日里他也总对自已加了点戒备,有些赌气,又道:“我能把你怎样?只不过在外面设了饭局,约了几个朋友为你接风而已。”

  他掸了掸自已的衣袍,扬起小片尘土,又看了看容楼的衣裳,摇摇头道:“你、我这副模样别说吃饭,到饭馆门口就得被人赶出来。不如各自洗漱一下,半个时辰后,在府门前汇合。”

  容楼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不便拒绝,点头称谢。于是二人各自分头换衣服收拾去了。

  雁归舍里,人声鼎沸。邺城中最好的酒舍饭馆就数这“雁归舍”,每日间人来人往,夜里也酒席不断,日日夜夜俱不冷场,如果赶的不巧,桌位已满,站在门口等候翻台也是寻常事。

  这家店的招牌菜是“鱼汤羊肉”,正是应了鲜卑的“鲜”字,前来的食客几乎每桌必点。而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提供的菜肴、酒水兼俱汉人各地的风味,聘请的几位大厨都是从南方流落到北方的厨师。就只这一个卖点已是难得之极,再加上这里的主人神通广大,居然有本事收购到各种各样北方没有的食材,让打算前来饕餮一顿的食客们满足而归,实在是想不红火都难。

  雁归舍共分为两层,楼下的一层就是一个巨大的厅,全敞式格局,放了几十张桌子,寻常食客大都聚集在这里。楼上的二层被隔成大大小小十余间屋,每间屋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易受外界干扰,一般贵客巨贾都在这里吃食。

  此刻,慕容冲和容楼等人便在楼上的一个大单间里围桌而坐,等着还没赶到的人。

  慕容冲见只剩一人尚未到场,便开始向在座的三位介绍容楼,道:“这位姓容名楼,以前是神机营中的高手,现在是恪叔的徒弟。”容楼站起抱拳施礼。

  一位华服青年挺身而立,目露钦佩之色,道:“我年少时一门心思就想入这神机营,只是没能力通过入营的考核。容楼,你真是好样的!”

  容楼心中不由愕然,他此时才知晓原来进入神机营是需要通过考核的,可是,自己却是直接被调过去的。当年战场之上他被慕容垂亲点入营这事从来也没人告诉过他。

  那人又继续道:“在下贺兰锋。”

  贺兰锋身边坐着的青衫短打少年补充道:“他是贺兰将军的大公子。”那少年微微一笑继续道:“前些日子总听七皇子提起你,此刻一见,容兄果然仪表非凡,人中龙凤,只是,身为汉人真是可惜了。”

  容楼脸色微沉。

  慕容冲连忙也笑道:“大燕只所以能有今日之天下,正是因为我们是最象汉人的胡人,而容楼却是一个最象胡人的汉人,实在是有趣。”他似是玩笑的一句话便不着痕迹地把眼前尴尬的局面应付了过去。

  贺兰锋责备地拍了拍身旁的那个少年,道:“丘默年纪小,言语不当,还请容贤弟不要见怪。”

  丘默做了一个鬼脸,道:“我反正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容楼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慕容冲凑到容楼耳边,轻声道:“他父亲丘源是尚书右仆射,在文官中列位极高,他是家中幼子,有过目不忘之能,深得丘源喜爱,所以被家里人宠得厉害,说话从没遮拦,不过确也是性情中人。”

  坐在角落里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没有开过口的青年缓缓站起,向容楼伸出右手,道:“我叫伊方卓。”

  只见他面容和善,轮廓分明,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憨态,一头黄色的长卷发束在脑后,不过颜色极淡,乍一看上去几乎会以为是白色的。

  容楼伸手同他握了握,只这一握,手掌被挤压得生疼,此人手上力量奇大无比,想是要和自己较上一较。他感觉那只手上传过来的力气只怕连庄千棠也难及得上,不由大吃一惊,也运足力气相抗。

  他没想到这么个公子哥模样的人居然也能有如此神力!

  其实,鲜卑人本就骁勇善战、膂力过人,燕国现在朝中的这些个将帅之才又更是其中出类拔粹之辈,他们的子嗣中出现一些天赋异禀的人本也寻常的紧。

  两人较力之下,伊方卓知道容楼的力气虽然不敌自己,不过想要捏得他负痛出声也是决计办不到的,当下收手,笑道:“容贤弟好力气!”

  贺兰锋大笑道:“容贤弟,你是第一个和他握过手能不叫痛的人。哈哈,他可是我们燕国第一神力王。他的父亲伊威伊将军是大司马麾下的猛将。”

  容楼以前在营中听闻过此人的事迹,连忙道:“原来伊兄的父亲就是赤手力挽飞驰战马的伊将军!真是久仰!”

  正说到这里,门却被推开了,进来一位锦袍高个的青年,一脸笑盈盈的,神采飞扬,只是那暖暖的笑容和他秀丽却冷峻的面容十分不协调。

  “对不起,有事耽搁了一下。我即来迟,罚酒三杯成不成?”人到声音也跟着到了。

  慕容冲指了指空空的桌子,道:“你看,无酒无菜,想罚也罚不成。我知道你是‘吃家’,跟着你吃准错不了,所以酒菜都还没点,就等你来了点。”

  那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笑容,冲容楼道:“在下奚月明,这位一定就是容贤弟了。”

  容楼点头道:“奚兄。”

  慕容冲笑道:“他是奚司徒的二子,目前我们这堆人里就数他已有了官职,虽然文职不合他意,不过也是为国效力。”

  几人正寒暄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丘默高声道:“进来。”

  老板娘巧笑顾盼地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一众人,最后落在慕容冲身上。想是见了如此美男,心中难免一阵悸动,愣了一会儿,稳了稳心神,才道:“诸位先不用急着点菜选酒,你们是‘雁归舍’的老食客了,今天小店针对熟客推出了一种新的吃食方式,不知几位可想尝试一下?”

  奚月明好奇道:“有意思,是什么新鲜花样?尽管拿出来让我们试试。”

  老板娘以袖掩口而笑道:“只怕几位未必适应得了。。。。。。”这话她开了个头却并未继续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又道:“那还请几位随我换一处地方。”

  说完,她在前面领路,这一众六人跟在她身后七拐八绕地到了另一隔间的门前。

  老板娘打开门,几人鱼贯而入。

  这屋的大小和样式同刚才那间没甚区别,只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草绿色地毯,里面竟然没有寻常桌椅,只设了一张长方形的及膝矮桌,两边的地上各放置了四张软垫。

  贺兰锋不解这是何意,回头看向立在门边的老板娘,疑惑道:“这。。。。。。”

  慕容冲拉了他一把,笑道:“原来这汉人吃饭的坐法你们都学了来当卖点,以后这‘雁归舍’干脆改名叫‘汉堂’好了。”

  老板娘也不扭捏,向慕容冲抛了个媚眼,道:“这位公子的提议甚好,改天我和我们家那个老不死的商量商量,说不定就照您的意思改了。”

  几人大笑。

  奚月明笑道:“这样不错,可以完全按照汉人的饮食习惯操作一番,定是别有一种情趣。”

  老板娘见食客都无疑异,便叫了一个小二上来记下他们要点的酒菜,道:“没什么事我走了,有事你们再叫我。”

  跪坐的滋味并不象他们想象得那么有“情趣”,丘默不懂武功,吃喝了才一会儿,便受不住了,嚷嚷道:“不成不成,再这么跪着我的腿就废了。”说着原地站起,索性将软垫丢至一边,径自坐在地毯上伸直了双腿放松地瘫在那里。

  奚月明笑道:“你若是汉人就丢大脸了,似你这般坐相根本就是光着屁股坐在地上。”

  丘默却并不理会他,而是伸手用筷子取了口菜放进嘴里满意地吃下,才道:“丢不丢脸有什么打紧,来吃饭又不是来遭罪的。你愿意遭罪你继续,我反正不是汉人,还穿着裤子呢。”

  伊方卓很久没开过口,这会儿嚅嚅道:“小默说的有理,我也正觉难受,还是干脆坐在地上来得舒服。”说罢他也依丘默的样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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