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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散仙-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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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骨长链从陆乾坤后面游蛇一般窜来,绕着他脖子紧紧缠了十数圈,与此同时,细长的骨鞭轻柔的将他缓缓提举在半空。
那黑丑汉子阴声笑道:“小牛鼻子,听好了,大人的话是命令,没有条件可选,若不是你还有点用处,老子早把你吸成人干进补了。”
陆乾坤脖子一松,摔落在地,失去功力护体的他,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黑丑汉子踢了他一屁股,他才慌忙爬起来。
黑衣文士双目射出两道青光,道:“去找你一个叫杨逸真的同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接近他,打探清楚他身上的一切,包括近期认识的人和法宝,若有可能将他带到我面前来,老夫要活口。”
听到黑衣文士的话,陆乾坤目光渐渐清明,轻轻抬头细声道:“他跟我同门不同宗,听说他功力废掉后,离开了昆仑山,天下这么大,要我上哪里去找他?”
“蠢物!”黑丑汉子手上骨蛇一吐,一鞭子抽在陆乾坤背脊上,痛得他一瞬间跟虾米一般躬身趴在石桌上,久久不能动弹,口角抽搐,白沫流溢。
“他刻下在方圆三百里内,京城与中南山都有可能。”黑衣文士说着长身而起,再次背过身去,“年轻人,在昆仑峰会,你可有把握胜过他?”
陆乾坤刚刚从浑身剧痛中舒缓过来,强忍着腹腔内的翻江倒海,扶在石桌上,哆嗦道:“他的仙剑非常厉害,听师父说是仙器,我多半打不过。不过他现在是个废人,只要他身边没人,我很快就能抓来见您,到时候……”
原本以为会得到赞赏的陆乾坤却听到一声冷笑,抬头正好见到黑衣文士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异芒。
“杨逸真此子身怀不明异宝,几番将云梦大泽的人马搅得天翻地覆,连尸巫大巫师也奈何他不得,你有何德何能?”
陆乾坤听得一呆,他下山以来一直在繁华的大汉地界游历,修真界近期发生的事他所知甚少,压根想不到那个废人不但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且看样子还恢复了修为,他心中顿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思虑再三,陆乾坤还是保证道:“就算我打不过他,我也可以骗他到你们这里来。”无数个黑暗的日夜已经让他一次次濒临崩溃,他再忍受不了那封闭意识的痛苦。
黑衣文士摆摆手:“你可有把握?”
陆乾坤听得又是一呆,偷眼四处一望,嗫嚅了片刻后,微不可闻道:“我、我可以暗中下手。”
“呸!”守护在亭边的黑丑汉子露出一口雪白獠牙,阴森嘲笑道:“这就是自诩圣道的昆仑精英。”
“好了。”黑衣文士拍了拍手,道:“你记着要打听一件法宝,那东西叫轮回印,你要旁敲侧击,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你是个聪明人。”
“何止一件,还有……”黑丑汉子话还没完,就见一道冰冷目光贯注他全身,从头凉到脚底,再说不出话来。
“带他出去,先让他给昆仑派发一封千里传书,那些和尚只怕还压不住太一门的人。”黑衣文士说罢挥了挥手。
黑丑汉子一把抓住陆乾坤脖子,黑衣文士又道:“不要企图逃走,你体内的七制神针,就算是昆仑掌门亲至,没有老夫独门心法擅自解除,也必定魂飞魄散。”
刚庆幸即将逃脱大难的陆乾坤,浑身一个哆嗦,几近虚脱,脸色白得无法见人。
黑丑汉子手一紧,化作一道黑风,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萧老弟啊,萧老弟,老夫不得不对付你的徒弟,奈何!”黑衣文士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一晃身,也消失在石亭内。
青山绝壁孤崖,一个蓝袍青年从岩石中升起,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一只白狐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落在飞岩边上,欢呼雀跃不已。
“难怪中南太一门数千年鼎盛不衰,这中土第一龙脉横卧千里,怀抱龙庭。”杨逸真的意念发散到整个峡谷,乃至大地深处探索着。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停留在这里?”白狐一个窜身,重新落回杨逸真怀里,毛茸茸大尾巴在他脖子上晃来晃去。
“这里地气有些异常。”杨逸真古怪的蹙了一下剑眉。
“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白纤情慵懒的声音,挠动着杨逸真的心神。
“龙脉地气事关修真洞府天数,也趋引着凡俗祸福,如今大汉动荡,按先人所言,龙脉必定有了变迁,中南山的人想必也该有所洞察。”
杨逸真的神念游走在大地深处,洪荒巨流一般的地脉龙气在九曲百转后,在此地方圆数百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有着云龙吞吐之意,大地上万物生长与其息息相关。
而他脚下这块峡谷内,正有一个巨大的龙气漩涡渐渐凝聚成形,是为龙眼,引起他注意的正是这下方的异常,似乎有人为的扰动布置。
“难道真郎相信那些天数之说?”白纤情有些诧异。
“龙脉乃天地巨力,非天神不可逆,这何等庞大的地力,若欲纵横其间无疑是怒海操舟。
“我等修真之士也只能因势利导,趋吉避害,以之设阵引力疏导,为我所用,传说中并不乏一些利用龙脉修炼的法门,若果真如此,修为提升可说是一日千里。”杨逸真似乎兴起了什么想法。
“难道有法子让妾身提早修炼成人胎?”白纤情跃跃欲试。
“不知道。”杨逸真很干脆,“不过附近似乎有人在尝试,若我没猜错,大汉历代皇陵真正的穴地,大概就在附近了。”
“好呀,妾身已经等不及了。”白纤情雀跃起来,狐身不住摩挲着杨逸真脸颊。
杨逸真清啸一声,纵身扑下了悬崖。
风声呼啸,青山绿树旋转,在即将离地一丈的距离,他点燃了全身沉息的法力,在触地落实的刹那,他躯体已经与羽毛一般轻盈。
白狐晃荡着挂在他衣襟上,尖叫了几声,似乎受了惊吓。
杨逸真仰望四周参天的茂林和脚下零碎的沙砾,修长的身躯融入空气中,犹若一阵清风扬在峡谷林间,身法渐行渐快,满心欢畅,彷佛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神满意足,充满了对生命的挚爱。
没多久,杨逸真在一个深幽的洞口停了下来,略作观望:“就这里了。”说罢大摇大摆直入洞穴而去。
岩洞巨大,千奇百怪的钟乳林立,洞穴有着无数分支蜿蜒曲折,宛如蜘蛛网一般,向大地未明深处延伸。
在漆黑的洞穴中飞掠了不知多久,不时穿岩越壁,杨逸真再度伫身在一个穴底尽头。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光,只有黑暗,杨逸真脚下实实在在感到大地的脉搏,他知道,已经接近了前世无意中发现的龙脉古阵。
此时赶来此地,并非突然兴起,而是追踪到了九玄仙子的下落,但他并不打算贸然接近九玄仙子,否则激怒了她,只怕有难测后果,何况练无邪大有可能就在附近。
龙脉古阵乃上古大圣修士,借龙脉地力潜修而布置的奇阵,在杨逸真的记忆里,当年偶然探访到了这传说之地,发现这附近地下有三处较大的龙眼,随着大地脉气不住在一定范围内循环飘移。
这奇阵核心就在三个龙眼不远,有三个小型地窟,互为犄角。
他此来的方位正是依附其中一个龙眼的地窟所在,而九玄仙子则是在数十里外另一个地窟。
修真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虽是凤毛麟角,但却几乎无人有兴趣闯入此阵,原因很简单,在阵内很容易引动狂暴的地脉龙气,倘若到此练功修行,一个不好就会走火入魔,自爆身亡。
更何况这里法阵构造奇奥,层层陷阱,到处杀机,故而经历久远的年代后,这里几乎成了禁地,再无人有兴趣到访。
事情总有例外,有些奇人异士不肯放过这里,长久摸索下,寻出了借浩瀚地气修炼的法门。
凭借乾坤印破界特性,杨逸真小心翼翼避开阵法结界,在半个时辰后,遁入一个方圆半里大小的地窟穹壁内。他虽在岩石中,心神却犹如浮萍一般。
无尽的地脉龙气充溢着这个空间,如同江河一般在地底流动,狂暴的气流尖啸声似乎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回荡这个地窟深处。
在涡流中心有一团黄蒙蒙的法阵光芒,光芒内隐约有一座地宫遗迹,而在光芒外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邃沟壑,延伸向无限深处,不时有一片岩石在霹雳突闪下露出狰狞。
他没有犹豫,几次翻腾后,随势冲入了地宫内,待过了那层法阵光芒,所有一切风平浪静下来,龙眼中心地带竟显得异常安静。
满是乱石残垣的灰白色坪台上,满布金沙勾画的铭文秘咒,一道道深幽的暗芒流动在内,穷尽九宫八卦的玄奥,看上去法阵仍旧运作无碍。
白狐跳落在地,在杨逸真提醒下,小心翼翼绕石台窜越着,转了一圈,回到中心,却见杨逸真五心朝天趺坐在地,瞬息之间,一**潮水般的地气,从四面八方沿着法阵朝他涌来。
整个法阵转眼就如水潭一般黏稠起来,无数微波翻涌激荡。
第七章歧见
白纤情落到杨逸真怀里不敢动弹,她又惊又喜道:“这里元气太可怕了,比太一洞府还要强上百十倍,只可惜驳杂不纯,太过狂暴。”
“服下这个东西,可以破除后天秽气,洗炼元神,我打算借这个法阵替你洗伐狐身,你境界远远凌驾法力修为,虽然有凶险,但我还是有九成把握,让你在短期内达到结丹境界。”
杨逸真将一枚血蜉蚍喂到小白狐探来的口中,然后双手盘抱,虚空将其吸摄浮空,片刻后一层红色光芒渐渐破体而出,浸染了她的幼弱狐躯,同时一阵奇热弥漫开来。
而与此同时杨逸真双手法诀不断变化,浑身上下被灰白色的混沌光芒覆盖,与包裹狐躯的红色光芒相映成趣。
接着,红色光芒渐渐与灰白色光芒交到一起,互相侵蚀,到最后不分彼此,融为一体,温润的光华形成了浓厚的异彩氤氲,令一人一狐再看不分明。
在一个巨大的地宫内,空旷的斗室内有两名红衣女子,两女皆趺坐在侧壁的地板上,手结法印,面面相对,一名年轻女子方才收功回神,刚好碰上对面成熟女子急切的目光。
两人正是九玄仙子师徒,正如杨逸真所知,她们师徒在龙脉古阵其一地窟内,疗养毒伤。
“无邪,感觉怎样?”
“师父,弟子让您挂心了。”练无邪脸色红润,只有着一层淡淡的褐色光芒浮现在天庭处,而在她头顶还有一缕青气没有散尽,“那千机散毒素似乎已经消除,只是丹田内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力……”
“让为师看看。”
九玄仙子一把抓过练无邪的皓腕,蹙眉冥思片刻,神色益发惊怪道:“这不是我玄女一脉的法力!如此霸道刚猛,连你本身的法力都全然压制了……难道是那千机散没有化解干净?”
她手一抖,猛然松脱开来,那反击力道连她也大吃一惊。
“不。”练无邪强忍背脊深处传来的椎心刺痛,垂下微微发颤的手,摇头道:“弟子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那千机散确实化解掉了,那股怪力似乎很早以前就有了。”
“你是说……”九玄仙子幽深的眸子掠过一道暗芒,脸色阴沉下来。
“师父不必替弟子难过,这么多年来弟子早已经习惯了那毛病,顶多就是发作的更厉害罢了。”练无邪话虽如此,方才那怪力的激荡已经令她脸色惨白一片,额头汗珠莹莹。
“不行。”九玄仙子断然摇头,她凄楚的目光深幽无尽,乃至穿越了练无邪娇美的脸庞,似乎飞越到了无限远的地方。
“你的天资卓越,更身具传说中的天生神骨,如此上天宠儿,连为师也自叹弗如,我玄女门中兴的惟一希望,就落在你身上。不管用什么手段,为师一定要替你解决那痼疾。”
说着她不顾练无邪反对,挥袖一拂,将练无邪扳到与她背面相对,同时双掌轻轻印上了她的命门所在。
“无邪,你要坚持住,为师这次终于找到病根了。”
“师父……弟子快不行了……”
“你就是死也要坚持住!”
“师父……不要管我了,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地宫都给一团激荡的氤氲所充溢,在氤氲核心处,澎湃的法力不住浮动激荡,九玄师徒行功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按说以练无邪体内那异力,凭借九玄仙子绝顶的法力修为,足以将之拔除掉。
然而九玄仙子无奈的发现,她心爱弟子体内那异力霸道绝伦,虽然只有微弱一缕,与她本身的法力远远不足相比,却是顽固至极,如附骨之蛆难以拔除,死死盘踞在丹田与督脉之间。
而且在督脉内,似乎有异力一丝丝不断加入丹田。
性子果决的九玄仙子哪肯放手?
她不惜损耗元气,拼死与那道异力斗法,只是作为斗法地点所在的练无邪躯体,却是痛苦难言,彷佛有一条破坏力极大的蛟龙,在体内翻滚折腾,纵然她身具神骨,也受不起这非人的折磨。
这其间,九玄仙子凭借地宫无穷的地脉龙气补足体内消耗,持续运功施法,两师徒浑身衣裙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炽烈的斗志和搏斗意念,让她们坚持下去。
惟一值得欣喜的是,尽管异力在斗争中蹊跷壮大,却让九玄仙子发现了练无邪督脉的异常之处,似乎有一件异物深潜在骨髓深处。
于是她试着向那异物发起进攻,不料每一次进攻,都让练无邪生死两难,痛苦难当,九玄仙子有此机会,用尽玄女门密法,使尽千方百计,找出那异物存居之本,欲图一举拔除心爱弟子体内的病根。
骤是以练无邪极是坚忍不拔的性子,在死去活来的三天两夜,心神也亏耗到了极点,再难维持下去。
九玄仙子长吸一口真气,霎时地宫内弥漫的氤氲,尽皆如长鲸吸水一般入了她体内,她一手脱离练无邪背心,五指轮转,转瞬数十道精纯的阴柔法力,打入了练无邪督脉命门以上,脊中、中枢等十数个重穴上。
此时她们师徒都脱离地面飘浮了起来,青丝飞扬,衣衫鼓动。
练无邪仰面樱口微张,血丝七窍流溢,肌肤浮凸不停,骇人至极,九玄仙子口中念着咒语,双手打着法诀,不住击打在身躯开始旋转的练无邪周身上下,越转越快,衣丝如莲飞扬。
“啪!”一声闷雷惊响在地宫内,九玄仙子骈指点在神道穴上,练无邪惨叫一声,一口血雾喷上了顶空,身躯前挺,四肢却朝后极力抓捞。
一道赤金色的针芒在练无邪背脊透出了光芒,且无数细小血脉蠕动着,如涟漪泛动伸张扩散,显得异常可怕。
九玄仙子指上法力凝成实质一般的光芒,源源不断涌入练无邪不住抽搐的躯体,同时一股狂暴霸道的气息,不断从练无邪体内散逸而出,在地宫冲击扫荡。
“无邪,一定要坚持住!”
那古怪的气息令九玄仙子非常难受,法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她极力传达着心语,鼓励弟子支持下去。
两方法力僵持了盏茶工夫后,九玄仙子已经开始吃不消了,她发现地宫内无比充沛的地脉龙气,大部分都被那件古怪的东西给吸去,很快就要脱出她的掌控。
这样下去,只怕一瞬间的爆发,就能令练无邪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之间,九玄仙子作出一个痛苦的决断,她提聚了体内更为强大的一股法力,血云转瞬缭绕她周身,如布如帛缠上练无邪娇躯,进而积雪化水一般融入了她体内。
刚烈霸道的异力碰到阴蚀力极强的血云法力,凶焰更盛,一道金赤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练无邪督脉活动起来,企图将血力排斥出体。
然而九玄仙子法力陡然提升了数倍有余,且隔断了地脉龙气与练无邪体内的联系,那异物彷佛失去外援,只能一点点被迫出深藏的窍府,一点点移向督脉大椎穴。
这个动作过程中,练无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浑身几乎变成了血人。
最后她躯体猛地一震,一道带着金芒的骨针从背心大椎穴破出,“叮”一声插入地宫穹顶,强大的冲击力令地宫晃了一晃,穹顶也留下了方圆丈许的蛛网裂痕。
九玄师徒皆无力跌落在地板上,东倒西歪,一时难以动弹。
“奴家重修出了四条狐尾,要不了多久就能化形了。”在中南山附近的龙脉法阵另一个所在,一狐一人正为这数日来的成果欢欣鼓舞。
“你本就有神游化境的修为,只是没了肉身,如今不过是重修一个依托,再者那血蜉蚍也有一定提升法力的功效,我相信,在这里慢则三五年,快则一年半载,你就能修成人道。”
杨逸真看着身外白狐的六七只幻化分身,个个做着不同的动作,几乎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所在,不由心生赞叹:“狐族的幻术,果然是修真界一绝。”
“真郎少说了一点,我们狐族女人的美貌也是苍生一绝。”所有幻象散去,一个飘摇着四条小尾的白狐蹲立在杨逸真面前,一双红幽幽的眼珠仰望着他。
杨逸真笑了笑,打岔道:“你按我传的法门在此修炼,我一旁看护。”
“你要离开奴家?”白纤情有些不满,四条小尾巴翘得老高。
“放心,我只是在附近转转,不会走远。”杨逸真给她识破,只好交代了意向。
白纤情娇哼了一声,嗔道:“你定是去瞧那姓练的小姑娘,别说奴家没提醒你,那小姑娘来历可不一般,别吓坏了。”
“她来历有什么不一般?”杨逸真有些莫名其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纤情缩成一团,转眼就跟大地龙脉地气接连起来,被鸿蒙气团所包裹。
杨逸真守护在白纤情附近,并没有立即离去,他在调整体内状态,与九玄仙子再见,难免有不测风险。
一日之后,九玄师徒潜修的地宫内。
这一对师徒仍旧相对而坐,只是却相隔甚远,彼此神情有些无形的隔阂和疏离,地宫穹顶的夜明珠放射微弱的光线,除了大地深处地脉的呼吸声,只有寂静。
练无邪无依地靠在石壁上,漆黑的眸子空洞无神,一头瀑发随意披散在衣襟前,垂散在地,不时瞧向对面的目光,有些戒惧和惶然。
九玄仙子身姿端坐,云鬓宫装,仍旧是那么淡定,但却失去了以往的冷酷和严苛,望向爱徒的目光充满了无奈,每每总是欲言又止。
“无邪,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你师父呀……”
“不要听,我不要听!”练无邪尖声打断,双手捧着脑袋不住摇头。
九玄仙子从袖内取出一根半尺许长、状若骨刺、质如白玉的针状物,观摩了半晌后,叹息道:“当年那人将你送到我面前时,只以为你是寻常婴孩,没想到你不仅天生根骨不凡,血脉也异于常人。
“为师虽不知道你来历,但从血脉中的正大浩然气息来看,绝无来路不正之疑,为师虽是玄门中人,却不屑那些等闲俗见,你大可不必……”
“那我手臂出现的那些东西哪里来的?”练无邪突然抬头。
“这……”九玄仙子一时语窒。
“连师父也不知道无邪是什么怪物。”练无邪粉拳猛地挥在地上,一声巨响,竟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九玄仙子张大了口说不出话,练无邪看着自己的拳头更是惊呆了,她眼下根本使不出半分法力,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道?她凄然望向九玄仙子道:“师父,你看见了,这是人该有的力气么?”
九玄仙子直起了身,朝练无邪走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练无邪慌忙只身试图后退,背后却只有冰冷的石墙,她只能贴身倚着地宫墙壁,两手胡乱抓摸着,试图抓住什么依靠。
“无邪,你要相信师父。”九玄仙子见状只好原地停住。
“我是怪物,我不要师父管,我不要人管!”练无邪失控地啜泣出声,重新滑落坐倒在地。
九玄仙子深深凝视着练无邪,坚持道:“为师认为,这是那千机散的后遗症,待为师亲自到云梦大泽找巫后相助,未必没有解决法子。
“这些年你与为师虽然聚少离多,但天下之大,为师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亲人,除了师门和你这个徒弟,再没有值得师父牵挂的东西。”
也许是九玄的话打动了练无邪,她渐渐平息了暴躁,双肩微微抽搐,不知过了多久,才蚊声道:“师父,你不要管我,无邪想自己待一阵。”
九玄仙子见状大喜,连忙道:“你既然还叫我师父,就该听话,等师父想办法恢复你的修为。”
练无邪若有所动,掠了下头发,灼灼目光盯着九玄仙子,嘴唇蠕动片刻,哑声道:“无邪若真是妖魔出身……师父又当如何?”
看到爱徒望来的目光,九玄仙子神色一阵急剧变化,内心挣扎不休,稍有些犹豫之色,便眼见练无邪脸色刷白下去,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不再犹豫,长吸一口气,携衣起身。
“你长大了,师父也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师父并不像你心中所想的那么好,或许会让你难以接受。”她认真观察着爱徒的神情变化,迟疑一下:“听完师父的故事,怎么选择,师父都由着你。”
练无邪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体内充斥这一股强大莫名,却无法支配的陌生法力,分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显得神衰气弱,犹如孩童耍弄巨斧,危险不言而喻。
“玄女门源远流长,只有当今昆仑派的前身玄宗可以比拟,自古人脉单薄,到为师这一代也不例外,你师祖仅收了两个弟子,一个便是为师,一个……”
九玄仙子目光突然移向上方,惊喝:“谁,出来!”
师徒同时仰望地宫惟一门户,只见一名面目冷峻清奇的蓝衫青年,缓缓飘落,抱拳朗声道:“九玄前辈和练姑娘,别来无恙。”
“是你?”九玄师徒两人一惊一喜,表情各有不同。
“练姑娘气色看来好了很多。”杨逸真先向九玄一礼,然后转向练无邪。
“你,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练无邪一面担心的望着师父,一边下意识挪步到两人之间,只步伐身形有些走样。
“你跟踪我?”九玄仙子一脸森寒,面布杀机。
“这龙脉法阵自古已有,晚辈偶然得知此地存在,很久以前曾来过此地。”杨逸真感受着九玄仙子的杀意,故意含糊其词。
“胡说八道,这龙脉地宫岂是等闲修为能闯入的?”九玄仙子勃然大怒,指着杨逸真厉声道:“还有谁跟你一道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师父……”练无邪神色焦急,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
“前辈且勿动怒。”杨逸真从容不迫地向练无邪笑了笑,这才转首面向九玄仙子,诚恳道:“在前辈离开中南不久,晚辈也下山了,一时兴起,潜入了东南方位的龙脉地宫,帮助一位朋友修行。
“碰巧的是,晚辈略通一门地脉感应之术,偶然察觉了北面地宫的动静,所以前来一探……”
九玄仙子哪肯相信,不屑道:“鬼话连篇,你修道不过一二十载,能有现在这分修为确实了不起,若要说懂得这艰深古奥的地脉感应之术,除非你晋入玄门虚空大道,否则绝无可能。”
杨逸真顿然无言以对,谁又知道他离奇的身世和经历?他所懂的那来自前世的东西,如何取信于人?
“怎么,没话说了?”九玄仙子一面说话,一面神念展开,探察着方圆数里。
“师父。”练无邪又恼又怨道:“杨大哥来了便来了,只要对我们没有恶意,何苦为难于他?”
“别以为师父不懂这小子肚里的花花肠子!”九玄仙子自信无人能在她的探察下遁形,集中精力对付起孤身前来的杨逸真。
“师父,不要忘了,杨大哥一再救无邪性命,更冒着性命之危为无邪取得解药,怎能如此待他?”练无邪心中虽是敬畏九玄仙子,却不会轻易动摇她的信念。
“你……”九玄仙子面上怒色倏起又落,怔怔瞧着爱徒,半晌道:“看来翅膀长硬了,师父的话也不用听了。”
练无邪望着师父,她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跟昆仑派中人有如此大怨结,非要迁怒于人?又想及自己的苦处,一阵悲从中来,埋首低泣道:“师父,您不要让无邪为难好么?”
九玄仙子眼前一阵发黑,气得发抖道:“师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传了你一身本事,你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就宁可跟师父作对?”
杨逸真有些意懒神疏道:“练姑娘莫要为难了,在下只是不放心,所以上来探望你,有九玄前辈在,我也放心了。我此来一是送还一物,二来是找姑娘证实一件事。”
“还我东西?”练无邪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盯着杨逸真有些不知所措。
杨逸真取出了一只玉匣,交到大为愕然的练无邪手上,苦笑道:“这本是九玄前辈之物,受之有愧,特来送还。”
九玄仙子闻言,冷哼了一声。
练无邪摸着熟悉的玉匣,若有所思地瞧了师父一眼,踌躇半晌,推拒道:“既然师父已经给你,你就收下好了。”
“就当我回礼,代师向九玄前辈赔罪好了。”杨逸真对万年冰蚕当真没什么染指之心,就算白纤情心动过,他也没有应允留下。
九玄仙子侧耳听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走到地宫另一个角落,任得两人说话。
杨逸真这才有心仔细打量练无邪,却意外察觉她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奇怪气息,隐隐给他莫大的压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取出那支血镯道:“练姑娘,这镯子可有何来历?”
练无邪粉脸霞飞,她料不到杨逸真竟当着师父拿出了此物,一双美丽的凤目躲闪着,有些发慌。
杨逸真这才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暧昧,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道:“我曾遇到南离岛凤凰妖仙,还有另一人,都对这只镯子有认知。”
练无邪并非寻常大家闺秀,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思索道:“我也不清楚,听师父说,这镯子自幼就随在我身上,有什么来历就说不上来。”
“你知道这镯子来历?”九玄仙子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这镯子和妖族一个大人物有关,据我所知。”九玄仙子一直不给杨逸真好脸色,以杨逸真的脾性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回应也甚是淡漠。
练无邪彷佛被什么一下子击倒了,眼前天旋地转,身形摇摇欲坠。
“练姑娘!”杨逸真赶紧一把扶住了练无邪柔软的腰肢。
“放开她!”九玄仙子不见怎么动作,就来到两人跟前,杨逸真只得放手将练无邪交给了她,退了开去。
“师父……师父……”练无邪凄然叫了两声,一下子失控的扑入了九玄仙子怀中,哭得一塌糊涂。
“小子,要无邪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九玄仙子恶狠狠地瞪了杨逸真一眼。
杨逸真完全没料到练无邪有如此反应,只好温声劝道:“练姑娘,你误会了,这镯子当非妖族之物,它的来历也非修真界。”
“真的?”练无邪一脸梨花带泪,有些羞意,离开了九玄仙子怀抱。
“说清楚,你到底知道什么?”九玄仙子戒备道。
“当日洛水城练姑娘送我此物后,我常感不安,时常把玩,察觉镯子有异,非寻常法宝物品,后来偶然机会下,从妖仙凤凰口中得知,这镯子内有龙气。”
“龙气?”九玄师徒同时失声。
杨逸真确信无疑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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