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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散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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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英劝慰道:“令候,若有机会,我带你到中南山看看是否有机缘拜到太一门下。”

武令候目光一亮,旋又暗淡下去,摇头道:“我武令候有自知之明,我跟你们,还有我那妹子都不一样,若有那资质和仙缘,我早就作为悬空观遴选的种子送上了昆仑山,何须今日。”

巫灵儿翻了翻有些红肿的眼睑,低声不屑道:“在云梦大泽,只要在巫洞里待得上七日,就能拜入巫门下学得巫法,哪有你们汉人这么多花花肠子。”

见武令候怒眼又瞪了过来,巫灵儿赶紧闭口不言。

四更时分,下了一整夜的大雪终于歇息了下来,天际一轮明月从轻云中浮现,皎洁的银光带了未去的寒意,笼罩着白茫茫的大地山川和城池。

坐等不及的杨逸真等人都来到院落中,观赏月下雪景。

片刻后,一身孝衣的练无邪,和仍旧戴着斗笠的九玄仙子师徒两人,一起步出了阁楼。

“练姐姐,你没事了。”巫灵儿本抢在最前面,看到练无邪淡漠的眼神,一下子打住了脚步,黯然垂下了头。

九玄仙子道:“无邪,这丫头不可放过,拿住她兴许能从巫门找到解毒之法,你刻下全凭那九转金丹压下了奇毒,九成修为不得用,随时可能爆发。”

巫灵儿闻言,娇小的躯体微微一颤,怯怯抬头瞧向了练无邪,小脸煞白一片。

练无邪此时看起来虽然是气色红润,但落在赵启英这等修士眼中,却是灵光黯淡,元气浮动的散功征兆。

“你走吧,练无邪当从没认识过你。师父,您也不要为难她了。”

“无邪,你……”

杨逸真观练无邪师父脾气古怪,怕再生是非,拉了一把巫灵儿,强行将她推走。

巫灵儿红着眼,万般不舍回头看了练无邪一眼,飞一般奔了出去,府上一路无人阻挡。

练无邪轻轻抬起螓首,望着天上的银色圆盘,幽幽道:“义父不在了……在他生前,无邪还很小的时候很敬重他,在心里也当他是生身父亲一般,尤其喜欢那温暖厚阔的怀抱和那双粗糙大手,还有那慈爱的眼神。

“可自从无邪开始修习仙法后,渐渐的仿佛什么都不再放在心上,亲情也渐渐变了滋味,可有可无。

“义父眼中的军机大事,还有他所做的一切,无邪都瞧不上心,只觉得这王府中的生活碌碌无为,根本不是无邪想要的。

“无邪很孤独,很苦闷,可师父却长年难得来见上一回,昆仑派和巫门中人的接连出现,让无邪很振奋……”

练无邪淡淡的声音,仿佛在讲述旁人的故事,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引出一丝丝共鸣,连她师父都听入了神。

“一直到了昨天城楼上,直到义父被人当面一掌击毙,无邪眼睁睁地看着无力阻止,那一刻才醒悟过来,义父是无邪害死的,甚至这场战争本早该结束的。”

武令候失声道:“无邪,你在说什么?”

练无邪脸上滑下了两行泪珠,她双手掩面泣声道:“义父是无邪害死的。”

不仅九玄仙子,连杨逸真和赵启英都大为惊愕。

练无邪凄楚地笑了笑,继续道:“当初无邪和昆仑派的杨师兄一起南下,洞察了巫门的秘密,却没有将消息传到修真界,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自己能一力对抗他们。

“若非杨师兄的师尊出手,还不知会如何收场,无邪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义父,对不起那些无辜惨死的洛水城军士。”

九玄仙子轻轻将练无邪揽入怀中,手上轻轻摩挲着她披散在背上的秀发。

杨逸真听到这里,心中也翻起了浪涛,若非到后来实有抵挡不住的窘况,他也不会遣青鸟回去求援,想来自己竟跟练无邪一个性子,都那么倔强和固执。

练无邪很快平静了下来,轻轻离开了九玄仙子的怀抱,道:“师父,徒儿想问您,您既说无邪是您拾来的弃婴,您又为何将无邪送到凡尘受这离别之苦?”

九玄仙子猝不及防下,闻言明显怔了一怔,这才道:“为师有不得已的苦衷,等你有足够的道行,传承师门法统之时,自会让你知道一切真相。这次师父来,就打算带你离开王府,替你觅一个修行去处。”

练无邪坚定地摇头道:“不,师父,请再给无邪一段时日,无邪想帮助大哥度过难关,修真人岁月无穷,日后无邪自会追随师父左右。”

“无邪。”九玄仙子声音强硬起来,“这个尘世已经不再适合你,凡俗之事也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你好好想一想,再作决定不迟。”

武令候缓步上前道:“无邪,听你师父的话,这里养不下你这条龙凤之身,你日后有暇来看看大哥,给你义父上炷香,大哥就知足了。”

“大哥!”练无邪凝噎无语。

武王府正门府阶大道上,撒满了一地散乱的白纸钱,一名蓝袍青年孤身一人步出了府门,左右一望,迈步转向了南面的巷道。

出府的人正是杨逸真,武令候和练无邪带孝在身,没有出来相送,倒是赵启英亲自送了他一程。

走了一阵,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府门一眼,总觉得丢失了什么在那高墙大院之中,想起离去前,练无邪那欲语还休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个若有若无的念头。

转瞬之间,眼前的现实又压倒了他纷乱的念头。

悬空观生还的一众道人在战事结束后,就匆匆回城北的邙山去了,让他有所失落,也不好恋栈不去。再则王府已无他能插手之事,且练无邪的师父对昆仑派的敌视态度,也让他大感不自在。

更有一个他不怎么愿意承认的缘故,那就是赵启英的出现,令他成了多余的人。

这已经是洛水城战事结束后第七日,在武令候竭力挽留下,他才多留了些时日。武阳王下葬后,王府大事抵定,他也该继续上路了。至于去向,他还没有想好。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与屠方的约定,身内蛊毒犹未发作,现下该去找那老儿,了结这笔帐。

这样一想,他脚下步伐不再犹豫,转眼就走到了王府最后一段外墙。

“杨兄。”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落入杨逸真耳中。

杨逸真僵了一下,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一股惊喜,回身正见到一身素白的练无邪合袖身前,俏立在干净的青石巷道上,高大的红墙下,显得分外娇柔。

“你要去哪里?”半晌,还是练无邪先开了口,她目光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羞怯。

杨逸真仿佛有所感觉,心下怦怦乱跳一阵,“我打算去云梦大泽一趟。”

“啊!”练无邪惊呼一声,雪白的俏脸飞上一抹嫣红,半晌,神色有些惴惴道:“那千机散是没有解药的,你法力尽失,一人前去那等险恶之地,只怕、只怕凶险得很。”

杨逸真楞了一下,才省悟自己的话让练无邪误会了,当下更加不好解释,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虽是不济事,但总算顶着我师父的名头,想来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练无邪噗哧一笑,打趣道:“说得也是,杨兄不仅有昆仑派这大靠山,更有多情剑仙、当世一等一高手做师父,谁要动你,也得先思量一番。”

杨逸真顿时一脸尴尬,他本无仗恃师门之意,如此给练无邪一说,好像倒真有那么一回事。

练无邪收敛了笑意,仍旧担忧道:“巫门人阴险毒辣,不择手段,你这一去要出了事,无邪可就愧煞了。”说着,她微微垂下了螓首。

话到了这上头,杨逸真也只能将错就错,道:“我已经决定了,你好好养伤,若能取得解毒之法,我定会回来找你。”

练无邪忽然直视着杨逸真,丹唇轻启道:“杨兄对我这么好,无邪可不知如何报答。”

杨逸真忽然觉得口舌有些干燥,这女子虽是秉性刚强,一旦温情下来,却是百炼刚也要绕指柔,他更惊骇的发觉,自己心中隐隐有了她的影子。

他不由在心中庆幸,幸好白纤情多时都在潜修,否则还不知怎么取笑他。

练无邪被杨逸真呆盯得有些发恼,抿嘴故作生气道:“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杨逸真张口欲言,却有些东西在喉咙里打转不休,就是吐不出来。

第三章云梦

“无邪,为师的话你当做耳边风?”

幽冷的女子声音传来,练无邪眼神一慌,目光瞧向了杨逸真身后,杨逸真回转身去,头顶斗笠的九玄仙子,正伫立在他身后七步外。

九玄仙子继续咄咄逼人道:“你竟私下跟这昆仑门下来往,是翅膀长硬了,还是不把为师放眼里了?”

不等练无邪应答,九玄仙子袖指杨逸真,森冷道:“你便是萧云忘那个贼人的弟子?”

杨逸真早就对这女人一再辱及师门,心有不豫,当下冷冷道:“在下姓杨,名真,就是你口中那贼人的关门弟子。”

九玄仙子冷笑一声,点头道:“好,本仙子倒要称称这个贼人的弟子有多少斤两。”

“师父,不可”练无邪惊呼一声。

杨逸真方结印护体,眼前一道淡淡的掌影就到了胸前,根本无暇反应,一股透彻肺腑的阴柔力道袭来,就直跌飞了出去,只觉撞在一个软软的躯体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生死两难。

练无邪负毒在身,能驱使的法力微弱,这一下抵挡不住,跟杨逸真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师父”练无邪手忙脚乱地爬起,护在了杨逸真身前。

九玄仙子见此怒意更盛,她斗笠上的轻纱向上飘动,大袖宽袍鼓舞不休,一步一步走向墙根下的两人。

“师父您不能这样。”练无邪苦苦哀求道。

“这小子有什么好,你偏生要护着他,昆仑派上下没一个好东西,萧云忘的弟子更不会是好东西!”九玄仙子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挤出的罡风,凛冽逼人。

“师父……”触动了师父的逆鳞,练无邪也一时失了方寸。

“练姑娘,不要管我,这蛮女人好不讲理!有本事找我师父撒气去,欺负后辈算什么能耐?”杨逸真挣扎地爬了起来,倚在墙壁上。

他挨了一记劈空掌,看似伤重至极,实则肺腑震荡,还要不了命,九玄仙子已是暗中留了手。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

九玄仙子拂袖左右一荡,袖面随着狂风飞涨,练无邪被迫往一边急退,同时大袖如浪涛回卷,一把拍在了杨逸真身上。

“砰!”杨逸真仿佛像面饼一般被拍在了墙面之上,随着九玄仙子大袖缩回,缓缓滑了下来,坐倒在墙角,口角鲜血缓缓溢了出来,滴在胸襟上。

退开的练无邪抢身上前,将杨逸真缓缓扶了起来,看在九玄仙子眼里近乎要喷出火来,肩膀不住耸动,显是生气到了极点。

“真是反了你,为师这么多年白白教导你了?”

“师父,您该明事理的,萧前辈纵是有错,可与他门下何干?”

“不收拾这小子一顿,难泄我多年心头之恨,你退开!”九玄仙子大袖狂舞,嘶嘶张扬在两人身前,波荡出一片红影。

“不要管我,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样?”这时杨逸真开口说话了,一双眼睛死死回敬着九玄仙子。

练无邪看着杨逸真的惨状,咬牙对九玄仙子道:“师父,师门戒律里可有一条不伤无辜?”

九玄仙子悚然一楞,瞧了练无邪半晌,重重闷哼一声,怒道:“好!为师今日就不为难他,只是你须得答应为师,以后不再跟他来往。”

练无邪哑然无声。

九玄仙子何等人物,一眼看出练无邪不屈之意,连声称好,袖影狂舞张扬,风声急骤,杨逸真和练无邪的衣衫被激荡得猎猎作响。

眼看师父又要爆发,练无邪背身给杨逸真打了个眼色,匆匆探手往他怀里一塞,放开了站立不稳的他,退了开去。

“师父,我们走罢。”

九玄仙子见练无邪突然转变,怒火无处可泄,一把拉过练无邪,腾身跃入王府高墙,就此消失不见。

杨逸真伸袖抹抹嘴角血丝,强忍肺腑剧痛,缓缓贴着墙面,站直了身躯,心中暗叫:师父啊师父,莫非您老人家惹了什么风流债,做你的弟子都要祸及。

此刻天空风舒云卷,明亮澄澈,正是初晴的好天气。

杨逸真的心情却是乱作一团糟,他忽然想起,练无邪先前悄悄塞了个什么东西在他衣襟内。

伸手摸了摸,竟摸了个血红的玉镯出来,入手温润,一股若有若无的温凉气息流转全身,镯身上隐有金色咒文深铭,仿佛无数游丝内嵌,这应该是个奇门法宝,他暗暗想道。

练无邪给他这么一个血镯,究竟有什么深意?

忽然一个古怪的念头浮上脑际,杨逸真不觉暗自好笑,怪自己太过多情,练无邪对自己有惺惺相惜之意倒是真,若说有情,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摇了摇头,杨逸真收起血镯,略微收拾一下衣襟,踉踉跄跄地走上街头,他眼下第一要务,是找个地方疗伤,回王府是不能了,找个客栈?

他刚泛起这个念头,身后一阵香风飘来。

猛然转身,正好跟一个黑衣裹身的绝美女子碰了个正面,险些撞上。

杨逸真大是戒备道:“巫羡鱼,你还没走?”

巫羡鱼拍拍丰挺的胸脯,受了惊吓一般不满地嗔道:“吓到人家了,你这么凶做什么?”

杨逸真冷冷道:“少废话,有屁就放!”

巫羡鱼何尝被人如此冷面相对过,脸色转冷,眼神飘忽道:“你们欺负了奴家师妹,人家是来给她讨公道的。”

“胡说八道!”杨逸真笃定她不敢这时胡来,冷叱一句,转身就走。

“杨公子,你身上的蛊毒还要不要解了?”

巫羡鱼一句柔腻腻的话,让杨逸真猛然裹足不前,他回身冷笑道:“莫非是屠方那老鬼派你送解药来了?”

巫羡鱼咯咯掩口一笑,得意道:“这样说也没错,不过要解尸心王蛊,杨公子只有亲随奴家,去云梦大泽一趟。”

杨逸真哪肯受人摆布,当下怒极道:“区区蛊毒,杨某还不放在眼里。”

巫羡鱼悠悠一笑,艳光流转,丰满的樱唇轻吐了个咒音。

那咒语虽是轻若呢喃,杨逸真却瞬间弯下了腰,一股无法言喻的莫名剧痛,时隔数日后再度袭遍他全身,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撕裂了。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没有大巫师屠方引咒发动时可怕的寒毒袭身。

当他舒缓过来的时候,发觉已经腾云驾雾飞在了天上,风声呼啸,下方尽是洛水城大小街市。南城外河湾上空荡荡一片,战火带来的创伤仍旧在持续。

飞了一阵,洛水城已经落在了大后方,巫羡鱼祭出了一方黑色幡帜,仿佛绒毯一般飘在两人身下,有着淡淡的云气依附在上。

杨逸真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如履平地,分毫找不到飘飞在天际的感觉,不由暗赞巫门法宝的独到之处,他见巫羡鱼闭目打坐,并不理会他,冷冷一笑道:“你不怕我偷袭你?”

“你中了屠方师叔的独门蛊毒,除了师叔无人可解,不过……师叔眼下身在云梦大泽。”巫羡鱼斜睨杨逸真一眼,妖媚巧笑道:“若说昆仑派的弟子会偷袭人,说来也无人相信,再说你舍得偷袭奴家么?”

杨逸真嘴角上勾,嘲笑道:“赵王妃阅人万千,说不定还真看走了眼。”

巫羡鱼面上笑意不改,“云梦大泽的九黎姑娘们比起汉家女热情多了,杨公子品貌非凡,到时定会流连忘返,咯咯。”

杨逸真眼不见心不烦,撇过头去。

巫羡鱼悠然继续道:“你师父的出现,我们虽有些意外,但大荒军的初衷已经达到了。白蛮、黑蛮、毛南族、拉珈族、百越、百濮,还有九黎族大军,已经源源不断地从青丘龙门峡开赴江汉,有了立足之地,这中土的大好江山指日可待。”

杨逸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大汉兵力强盛,南疆百族蛮荒之兵没了你们巫门撑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早晚滚回南疆去。”

巫羡鱼目光迷蒙,呓声道:“离开云梦大泽前,门中长老卜了一卦,这是南疆百族数百年来最好的机会。此次大荒军将打着瑞钦王赵寿的旗号,割据江汉,吴越再分上一杯羹,在北方戎狄的压力下,大汉能自持就不错了。”

杨逸真身中蛊毒,又有求于人,只能隐忍不发,不再去理会这些俗世争斗。去云梦大泽已是势在必行,他索性不再多话,闭上眼睛,温养内腑伤势。

“杨公子坐稳了,可别乱动,掉下祈云幡,奴家可不会救你哟。”巫羡鱼娇媚的声音又传来,她话音刚落,飞幡鼓荡,骤然加速飞行。

十万里南疆大多地属深山大泽,动辄山势绵延千里,丛林密布,沼泽延绵,在这片常年炎热如火的大地上,栖息着大小上百个部族。

在青丘以南,毗邻着东南邛州吴越两国的,是乌蛮和白蛮两大蛮族,再往南面,就是南疆第一大族九黎族,在西南遥远的万里外,还有无数边陲部族和小国。

而云梦大泽号称八千里水泊,正是昆仑山以南方向,由数千里外的数个大小不一、方圆百十数里不等的湖泊,和沼泽群组成。广袤的湖泽常年在水烟迷雾笼罩之中,仿佛夜梦蜃景,正是云梦得来之由。

杨逸真乘坐在巫羡鱼的祈云幡上,飞行了半日,先是越过碧龙一般横亘千里的青丘,蛮汉混居的明湖,进而继续往西南方向持续飞行,越过无数重山莽水泽,披星赶月,在翌日东方耀阳再起时,已经抵达了云梦边缘。

穿过山林,透过朦胧轻纱一般的雾气,一座沿着湖畔而筑,充满蛮族风情的繁华水城,出现视野当中。

不过巫羡鱼并未打算停留,一团云雾倏忽罩上了祈云幡,杨逸真眼前一阵迷蒙,四面八方什么也看不清。

平飞了半个时辰后,先是一阵剧烈冲空攀升,接着又急转起落,最后仿佛钻入了一个曲折所在,不停转折,终于安歇了下来。

就在这时,杨逸真只觉头顶有几根素指连点,几道如丝气劲窜入奇穴,他的意识一点一滴被迫沉入心海,六识关闭。

“不许笑,说了不许笑……你还笑……”

在一团白蒙蒙的鸿蒙巨大光晕外,一个婴孩大小的人和一个美丽妖娆的成熟女人不停地追逐,在光晕内外时隐时现,一阵连绵不断的欢笑声一路挥洒。

这两人正是杨逸真和白纤情,杨逸真的元神是个难产儿,自然形貌不具,小得可怜,幼小乖巧的模样,让潜修中惊动的白纤情看得母性大发,连连调侃杨逸真。

追逐了一会儿,两人都歇息了下来,齐齐落在恒定寰行的天诛剑体上,澄澈的金光令两人元神散发出淡淡的五彩光芒。

小杨逸真抵抗一阵宣告无效后,被白纤情强行抱到了怀里,两人偎倚在一起,享受着异样的时光。

白纤情身外仅幻化了一层单薄白色绸衣,元神在这样紧密的接触下,两人都大有吃不消的感觉。

白纤情水蜜桃一般成熟的脸蛋,浮现着幸福的光晕,不住磨蹭着杨逸真的小小头颅,杨逸真却是一脸苦恼和不自在,只能闭目抗议。

“要是这样一辈子多好?”

“要这样一辈子,我宁可再转世一回。”看着白纤情陶醉入梦的样子,杨逸真气恼道。

“要是你再转世,奴陪你一起去,奴下世做一个人,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还是想想怎么脱困的好。”

白纤情叹息一声,轻轻松开了怀抱,杨逸真脱身飞起,回身凝视了白纤情片刻,转身飞驰向那团鸿蒙顶空的一团银光处。

乾坤印造型高古典雅,奇角峥嵘,形若鼓身铜鼎的截面,通身玄秘不可测的神箓咒纹密布,流转着玄色毫光。

在几寸外,则覆盖了一层蛋壳一般的淡淡银霞。偌大古印在识海内看起来尤为雄伟,仿佛一座擎天神塔一般,气势逼人。

随着杨逸真元神这些日子来凝炼有成,对这个古印的特别之处感应日深,益发体会到内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那所谓乾坤五字诀,其实不外是五种层次的御宝境界,他隐隐觉得其与本命元脉相共鸣的联系,才是真正奥秘所在。

莫天歌留给他的记忆中,这是玄宗一脉转交西王母一脉的传承神器,它神奇的不在其力,而是其古怪的使命传说。

“这是一件远古的至宝,它在天歌手里,能掌握神力所笼罩的一切天地变化,神奇至难以想象,可惜天歌从不以它斗法。

据天歌说,要抵达太虚化境,才可真正掌握其神通变化。”

这时,远处一道黑芒飞掠了过来,缓缓从乾坤印处擦身而过,又循着一道玄奥的轨迹飞了出去。

白纤情神色奇异道:“那轮回印也是神物,与这乾坤印似有某种关联,你可有看出来?”

杨逸真神情恍惚,心神不属,他仰天看着深黑的识海世界,道:“狐娘,告诉我他的生平。”

白纤情脸色急骤变幻,由惊到喜,蓦然一把将杨逸真的小躯体抱起,飘身飞旋了几周,这才无限欢喜道:“你终于肯接受奴了?”

杨逸真模糊不清的小脸上波澜不惊,一字一句道:“逃避一时,终究逃避不了一世,如果就此糊里糊涂,陪我一起死在云梦大泽,想来你也不会甘心。

“就算死,我也要知道我的前身是个怎样的人。他留给我的记忆太少,不足以让我了解他是怎样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再度回复六识,杨逸真耳朵内瞬间接收到了一个充满生机的天地,鼻端内花草芳香若有似无,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身在一间古朴的木屋中,身下是一张厚实的绒毯,上面织就了充满蛮族风情的奇花异兽。

他惊奇地发现浑身暖洋洋的,原来不轻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动弹了一下四肢,却碰到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嗷呜”一只一身漆黑绒毛、尖耳圆脸的可爱猫兽掏着爪子,坐立伸了个懒腰,栗色眼珠盯着杨逸真转了转,粗长的大尾巴呼呼一扬,从毯子一角一跃而起,一个起落,灵巧的身影消失在窗棂外。

杨逸真推门而出,才发现身在一片群山环绕的茂盛森林中,天空五彩瑞霭笼罩,远山苍翠秀丽,谷内古木参天。

这时,他突然发现头顶有两只晃摇不休的纤细赤足,他探出凭栏仰望,发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杨大哥,你醒啦!”巫灵儿玉落珠盘一般动听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轻轻飘落了下来,打横坐在了栏杆上,怀里还抱了那只黑色猫兽。

“这里就是云梦大泽?”

杨逸真打量了她一下,一身单薄的蓝色对襟罗衣,还是那么娇俏可人,一脸欣悦,看不出在洛水府失意的样子。

“这里是灵蛇岛啦。”巫灵儿忽然坐直了身躯,望向了远方密林中。

这明明是在大山里,怎么成了岛上?杨逸真如堕云里雾里,修真界很少有人能登临巫族山门,他记忆里所知也有限,这里大概就是巫门的所在了?

他这样一个念头方起,远方溪流上游处,六七名少女和一群地下跑的走兽、天上飞的飞禽,不知从哪个角落林间转了出来,一路欢声笑语,奔向了他所在小楼方向。

这群清一色身着绣线黑衫、蜡染百褶裙、云纹披肩的少女遥遥呼喊了过来,巫灵儿也频频招手喊话,双方讲的都是巫门族语,杨逸真只能猜测她们是在彼此打着招呼。

在这群少女赶到前,一群各有奇趣的小兽为主人开道当先赶至,巫灵儿怀里的猫兽也扑下去,跟那群小兽闹成了一团。

杨逸真对巫灵儿问道:“这就是你们灵巫的役灵术?”

巫灵儿扒开一只大胆扑到她头上的七彩翎毛怪鸟,回眸一笑,甜甜道:“听师姐说,杨大哥好像也精通此道呢,连她从长老处借来的上古洪荒巨兽巴蛇,都给你夺取了役使权。”

杨逸真微微一笑,道:“我倒忘了问,不是你师姐带我到云梦大泽的吗?怎么我醒来在你这里?”

巫灵儿抓起一只蹦上她怀里的小跳鼠,捏了两下,又扔了下去,回道:“人家比师姐先回来啦,师姐为了你的事可被师父训斥了一顿,不说了,她们过来了。”

看着几个扑闹成团,嬉笑成片,欢快无忧的少女,杨逸真心中轻松了许多。

众女闹够后,当中一名杏目巧鼻,皮肤呈麦色,长相颇为刁钻泼辣,看上去比巫灵儿还要大上一两岁的少女,走到杨逸真面前,叽哩咕噜对杨逸真说了一通,还晃动着手上那根黑色小手杖。

上面缠了一条通身金黄色,蹬有四足,背插两只薄翼的灵蛇,直冲杨逸真吐着信子。

杨逸真无奈,叫住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巫灵儿,喊道:“她在说什么?”

这名少女回头冲众女叽咕两句,顿时惹来一片笑声,她转头对杨逸真又稚声道:“汉家郎,听灵儿说你法力高强,陪阿蛮玩玩好不好?”

杨逸真一听傻了眼,这少女竟然会汉话,虽然口音不够纯正,但也能勉强听懂。

巫灵儿仿佛存心看他笑话,在人群中对他指指点点,说笑着什么。

被掳到此处,杨逸真心中本就负气,只是他内敛的性子,才忍住没有爆发,虽说他原本打算南下到南疆一行,但与被迫来到此地是两回事。

他冲这个挑衅的少女微微一笑,撮唇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于是众女很快惊讶地发现,她们手下役使的灵兽宠物,不论是地上爬,天上飞,纷纷落到了杨逸真身边,个个柔顺匍匐在杨逸真脚下,低叫着表示臣服。

任凭她们如何使唤手段,灵兽就是不肯回头,一个个慌张失措。

方才那主动挑战杨逸真,叫阿蛮的少女,发现自己驯养的龙胆翼蛇竟然投入了杨逸真的怀抱,在他手上攀爬示好,一下子眼泪汪汪,不知所措。

杨逸真不动声色的一手,就把一群巫门少女镇住了,连巫灵儿都一脸意外。

巫门灵巫一脉与玄门不同,讲究修心入道,以灵力为法,修行都是从驯兽役灵开始,往往谁役使的灵兽和魂兽最多,最听话,就代表了他灵力修为最强。

杨逸真看着呆若木鸡的一群灵巫少女,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解开灵禁之术,围绕着他的灵兽群才纷纷不舍地散了回去。

他亲手把那条翼蛇扔回那挑战少女的怀里,安慰道:“你法力修为不错,可惜运用不得法,否则我是夺取不了灵兽之心的。”

那叫阿蛮的少女顿时转嗔为喜,一脸天真地迷惑问道:“灵兽之心?”

巫灵儿排众而出,一脸仰慕道:“杨大哥,你真了不起,听族中的大巫师说过,只有心通万物,才能御使万物,原来,杨大哥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杨逸真摇头道:“只是略窥门径,离这等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众女还在琢磨杨逸真的话,巫灵儿忽然一跳,回头就对众多少女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拉上杨逸真,朝山谷东面奔去。

第四章巫族

两人顺着溪流逆流而上,地势渐高,转过一片山湾,前方谷地豁然开朗,一道飞瀑从山崖上隆隆飞泻而下,积潭倾谷而出,深长的谷地中依山而就了几座古朴的青灰石屋,在高大的林木下隐现。

在葫芦状谷口上,两名绣线黑衫、头帕包头的妙龄少女,守护林荫下溪流畔。

巫灵儿笑嘻嘻地和两位同门打了个招呼,拉着杨逸真一路小跑溜进了山谷,路经一座临近谷口的石屋时,遇到了一只蹲坐在地、通身黑羽、人面鸟身的异类和一个手持盘蛇杖、满面皱纹的干瘦老妪。

“麻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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