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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散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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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真最后一个上前探视躺在软榻上的武令候,只见他神色如常,微微闭目,且隐约带着诡异笑容。他作势把脉,神念探来,却是一切如常,那为何人又昏迷至此呢?

白纤情在这等情况下,亲自出手了。

半晌,杨逸真回顾一屋子人,面对不少期盼的目光,他踌躇道:“武兄中了巫人禁术,给制住了泥丸宫神窍,若没有万全把握,不能轻易动手,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魂飞魄散。”

武阳王再也坐不住,起身道:“如此说来,还有办法可救?”

杨逸真目光与练无邪交会在一起,默然片刻,他道:“解铃,最好还是系铃人来得好。”

武阳王一拳重重捶在床头案板上,怒道:“难道天要亡我武解阳?这巫门难道就无人可制,任他们为所欲为,横行无忌?”

这时,站在门口的巫灵儿,忽然一声不响地就退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白纤情却留心上了,丢给杨逸真一句话,就化做一缕微风追了出去。

回到别院,心情沉郁的杨逸真,和默不作声的玄机子,惊奇地发现院落中死气沉沉,只有楼阁两盏风灯在夜风中飘摇,昏黄的光线下,楼阁和松柏摇曳婆娑,显得鬼影幢幢。

按他们认知,众多悬空观道人正在赶制克制僵尸的雷火符,怪异的现象,令经验丰富的玄机子大为警觉,叫住了杨逸真。

“玄机子道兄,这是……”杨逸真一来心有其事,二来失去功力后,感知能力大为下降,连玄机子也远有不如,不过他胜在神念精纯,先天知觉敏锐,话未过半,就察觉到了不妥。

“嘘!”玄机子竖起了手指,提聚起全身功力,双目骤亮,停下脚步,夜猫子一般扫视着四周。

杨逸真心念微动,乾坤印在周身结上了一个护体法罩。

几乎同时,两人目光朝远端游廊尽头的凉亭望去,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其中。

蓦然,在两人的瞳孔中,那人影重迭模糊起来,下一刻那人影已经来到了他们走廊的正前方,一股寒冷刻骨的寒气狂暴地吹卷过两人。

瞬间,两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心跳若擂鼓一般加剧,一股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那是近乎死亡的气息。

眼前这人体形高大,全身裹在黑漆漆的宽大斗篷中,只能隐约见到半个脸孔,杨逸真当即认出了来人,不正是大巫师屠方是谁?

“你……是谁?”玄机子竭尽全力才挤出这么半句话。

屠方脸孔黑暗处闪过一道幽芒,空气温度再度悍然下降,白色的霜花在游廊方圆十丈蔓延开来,柱廊和地面青石上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光下闪闪发光。

“扑通!”玄机子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杨逸真牙齿几乎开始格格打颤,至此,他方才知道这大巫师的可怖实力:恐怕是直逼他师父那一辈的顶尖高手。

“随老夫走,你可以活命。”屠方骨节磨擦一般的沙哑声音,传入杨逸真耳中。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杨逸真喉咙里被寒气冻得有些发涩,此时他已经顾不得玄机子的死活。

屠方好整以暇道:“老夫说一不二,可由不得你。”

杨逸真虽然闭住了呼吸,但那冰冷的尸气仍旧令他一阵头重脚轻,惊骇之余,咬牙冷冷道:“阁下堂堂一代大巫师,竟然欺负一个昆仑后辈,说出去,岂不怕成了修真界的天大笑话?”

屠方一愣,嘿然一笑道:“老夫活了几百年,头一回有小辈敢当面教训老夫……不过老夫向来随心所致,你枉费心机了。”

杨逸真念头电转,道:“不知前辈可敢与我打个赌?”

屠方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首次动容。

杨逸真兴然道:“若晚辈没有猜错,前辈是有求于晚辈。”

他见屠方斗篷内冰岩一般的面孔有些意动,趁热打铁道:“晚辈虽不知道前辈要晚辈做啥,但想来定要晚辈合作才成,不若我们打个赌,若前辈胜了,晚辈甘心随您而去,如何?”

屠方怪笑道:“你现在就在老夫手心儿里,还逃得了吗?”

杨逸真不为所动道:“难道前辈不敢一赌?”

屠方深目幽芒一闪,没有接话,杨逸真继续道:“就赌这洛水城。”

屠方不冷不热道:“一城一池有何好赌?”

“这之前,晚辈要先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前辈可是大荒军中唯一的大巫师?”

屠方闻言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杨逸真顿时心下了然。

“只要前辈你不插手洛水战事,晚辈保证南蛮军只能黯然兵退城下……”

“说下去。”

“若是洛水城守不住,晚辈无话可说,就随您去云梦大泽;若反之,前辈所求,自也不必再提,前辈敢否一赌?”

屠方冷目看了杨逸真半晌,冷哼道:“这凡俗征战老夫没有分毫兴趣,谁胜谁负老夫也不关心,我巫门的动向岂是小鬼你能揣测?”

杨逸真神色不变,依旧冷峻不屈地望着对方。

屠方目中强芒一闪,声音低沉道:“好,这个赌老夫打了,就以三日为限,不过……”说着又怪笑道:“你玄门中人最爱出尔反尔,你有那奇宝作遁,老夫也没把握找着你。”

杨逸真眼前一道灰白色光芒闪过,无所滞碍地破开他的护体法罩,瞬间一道寒流钻入了他体内,在五脏六腑流转一圈,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他惊恐惶惑万分之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袭来,抽去了他所有力气,同时无穷的寒意冻结了整个身躯,他猛地弯腰坐倒在地。

“这是老夫尸巫一脉最霸道的‘尸心王蛊’,只要种下了,在万里之外,老夫也能让你生死两难,千万不要试图戏耍老夫。”

杨逸真眼前骤然黑影模糊,四方寒气骤然抽了个干净,那道人影倏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时,他才发现体内一切异常已经消失,方才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体内寒意也缓缓退去,手脚恢复了动弹能力。

三日之期,难道他在暗示南疆大军攻城就在这三日内?

第四章妖精

将失魂昏迷的一干悬空观道人救醒后,杨逸真心神疲惫,服丹冥坐一直到黎明前才恢复了过来。

他方才走出阁楼,一缕微风抹过他脸庞,绕着他盘旋了起来。

“快跟奴走一趟!”

“去哪儿?”

王府北面,高大的红墙掩隐在松柏婆娑暗影之间,曦光洒在院落间,显得分外宁静,一道纤弱的身影忽然从墙外飘飞了进来。

娇弱的身形方才落下,就听角落阴影中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那身影闻言非但不为所动,反点地一个鹞子翻身,往来路纵身飞跃了出去,眼看就消失在了高墙外的夜幕中。

“巫灵儿!”一个挺拔的身形,蓦然穿墙出现在阴暗的巷道中间,正好拦截在那娇小身影的前路上。

“是你呀,吓死人了。”披着黑色斗篷的巫灵儿拍了拍胸脯,揭下了头罩。

杨逸真冷冷地望着她,道:“你是巫门中人?”

巫灵儿呆了一呆,嗔怪道:“公子,你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

杨逸真丝毫不为所动,冷然道:“当日我与练姑娘南下探察军情,却落入对方早有预谋的陷阱,且对方熟知我们的身分,而在王府熟知我身分的人,除了武令候,就是你。”

巫灵儿皎洁如月的小脸,笑容渐渐凝固,目光迷茫起来。

杨逸真看着她的神情变化道:“昨日午时那驱使狼妖的巫女被围困之时,解围的人是你,而交出药方和写下药方的人';;更新最快'同样是你,巫羡鱼,巫灵儿,不能不让我浮想联翩,你说呢?”

巫灵儿目光恢复了澄明,黠声道:“那公子打算如何处置灵儿?”

杨逸真心中也是左右为难,光凭这少女交出解药,就能说明她心地本不坏,他能将她如何?

“公子……”一阵柔弱哀怨至极的声音钻入了杨逸真心底,他眼前一阵恍惚。

风声忽起,杨逸真只觉浑身上下被数道大力缠了起来,且愈勒愈紧。回神过来的他这才发觉给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上了身,抛举在半空,那狰狞的蟒头就在脖子前来回晃动。

杨逸真挣扎着怒喝道:“你干什么?”

巫灵儿咯咯一阵轻笑,掩口指着狼狈不堪的杨逸真道:“你呀,真是太笨了,本来人家死心塌地的让你处置,谁知你这么不济事,看来练姐姐没说错,你昆仑派的人就是草包。”

杨逸真强定心神,“你就为了眼前一切,一年前就潜入武王府,真是这样吗?”

巫灵儿大摇其头道:“人家本来是按族人规矩出来修行的,只是碰巧遇上了这档事,人家也不是存心要欺骗你们。”说着,苦恼地跺足恨恨道:“都怪你不好,这回练姐姐要知道了,不知有多恨人家呢,怎么办才好呢?”

杨逸真看着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心中苦笑,怎也没想到会给这小丫头这般戏耍,本想求助白纤情,却也一时拉不下面子。

“干脆把你扔河里喂王八算了。”巫灵儿歪头想了一会儿,拍拍小手,似是作了决定,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冲杨逸真道:“没道理你会断定水师姐和人家的身分,你说,你是不是有跟踪人家?”

杨逸真已经气弱至无力说话,巫灵儿见状皱了皱眉,挥手一扬,杨逸真忽感胸腔一松,缓了口气,这才道:“时疫爆发后,局面危急,不想药方却从天而降,当时我本以为是巫门不愿手段太过,谁知道接踵而至的,却是武令候的出事。

“巫门前后举动矛盾,让人不解。我联想起前面一些事,才怀疑到你头上,你午夜出城之时,自然就暴露了。”

巫灵儿唉声叹气道:“都是人家心软坏事了……”转晴一瞧见杨逸真面带嘲笑,先是羞怒,接着却喜笑颜开道:“灵儿真笨,只要灭了你的口,练姐姐就不会知道人家的身分了。”

杨逸真仿似不解道:“你这么在乎你的练姐姐,还做出背叛她的举动?”

巫灵儿顿时泄气,苦恼道:“人家跟族人约定好了,保证不伤害姐姐性命的,都怪蚩越大哥,没事打什么仗嘛,哼。”

杨逸真哭笑不得,这丫头一会儿凶狠毒辣,一会儿天真可人,孩子气十足,他心有不甘地最后试探一句:“小丫头,你真的忍心杀了我灭口?”

巫灵儿叉腰仰头,气势汹汹道:“为什么不敢,为了练姐姐,灵儿什么都肯做。”

杨逸真驳斥道:“胡说,若你练姐姐让你背叛巫门,你肯吗?”

巫灵儿杏目圆瞪,显是没想到杨逸真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就在酝酿怎么报复打击杨逸真之时,一把金光灿烂的小剑倏然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

一声尖叫刚起,迅速熄灭了下去。

巫灵儿刚想掩口,手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指着脖子前吞吐着剑芒的小剑,可怜兮兮地道:“灵儿认输好不好?”

杨逸真懒洋洋道:“你先收回你的长虫。”

巫灵儿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知她做了什么,缠着杨逸真水桶粗的大蟒就松开了他,眨眼就不可思议地缩成了一条小黑蛇,飞闪落回她袖底不见。

杨逸真重重地摔落在地,跌了七荤八素,待重新站起时,只见一张幸灾乐祸又有几分陪着小心的小脸。

巫灵儿见杨逸真无意收回飞剑,顿时无比委屈,两眼一红,泪花说来就来。

杨逸真有些头痛道:“说,我该拿你这丫头怎么办?”

巫灵儿低眉顺眼呜呜道:“人家知错了嘛,人家只是吓吓你,才不会把你扔河里喂鱼呢。”

杨逸真叹息一声,悬浮在巫灵儿脖子前的天诛闪逝无踪,他摆手道:“你走罢,不要再回王府了,是敌是友,任凭自主,不过……下回我可不会再留情了。”

“哇……”巫灵儿一下子扑进了杨逸真怀里,泪如雨下。

“你这是做什么?”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杨大哥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人家还是王府的小丫鬟,好不好?”

杨逸真心中一软,旋又想起她早前的千变万化,硬下心肠道:“你的事我可以暂时不告诉练无邪……”

不等杨逸真说话,巫灵儿破涕为笑道:“杨大哥真好,人家早就想叫你杨大哥了。”

杨逸真轻轻推开巫灵儿,退后一步道:“谁敢作你这小巫女的大哥,你听好了,我还没说完。”

巫灵儿撅嘴道:“人家知道杨大哥是面冷心热的人嘛,再说了,你入定的那段日子,人家可是一直照料守护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杨逸真闻言险些把肚子里的半截话吞了回去,他摇头指示道:“你在南蛮军兵退前,都不可以回王府,练无邪那边我可以替你解释。”

巫灵儿见杨逸真一脸果决,知道坚持不过,气馁道:“要是我大荒联军胜了又如何?”

杨逸真没好气道:“若你们胜了,你练姐姐自然会恨死你。”

巫灵儿顿时低声下气道:“那杨大哥要人家怎么做嘛?”

“告诉我,你巫门在洛水城的人手和布置,还有,怎么救醒武令候……”

巫灵儿还没听完,就已经蹲在了地上捧头直摇,“杨大哥不要逼灵儿好不好?”

杨逸真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却知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再则他已经与巫门大巫师定下了赌约,事关重大,退让不得。

巫灵儿埋头苦蹲了一会儿,一咬牙,跺足起身道:“罢了,罢了,灵儿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永远不告诉练姐姐人家的身分。”

“赵寿勾结南蛮?”王府书斋内,武阳王猛然一惊,险些掀翻了手上的茶水。

杨逸真端坐席位上,低声劝道:“目前还是怀疑,王爷请勿动怒。”

练无邪也思索道:“有巫门中人寄居在卧虎山庄,此事可大可小,会不会那赵十三看中了巫羡鱼的美貌,所以才中计……”

“不可能。”武阳王断然摇头,“当年他夺嫡内乱中获罪,亏得本王一力保下他性命,这些年他隐居洛水府,一直以来都是安分守己,深居简出,不曾有招风之举,怎会突然糊涂至此?”

练无邪撇了撇嘴角,臆测道:“义父,既为隐居,那废王为何还将居住之所命为卧虎山庄?隐有藏龙卧虎之意,就怕他心有不平,在他狼子野心之下,给巫门利用了。

“再说近一段时日来,听说卧虎山庄的人与洛水府一些大员过往甚密,只怕是……”

“不成!”武阳王猛然起身道:“本王要亲自去一趟,若真有其事,在这紧要关头,他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慢着!”练无邪急忙阻止道:“义父,若是这瑞钦王真是铁了心,只怕您去还会有不测后果,只要义父安然无恙,坐镇洛水城,就无人能兴风作浪,那卧虎山庄还是女儿替你去探它一探,说不定还能一举揪出巫门内患。”

武阳王叹息一声,颓然坐回去道:“南方诸郡内南蛮军动向,自昨日起就断去了战报,想来蛮军特意将沿线驿站给截断了,看来不出一月,他们就会从水道攻来。”

杨逸真忍了忍,还是没将他与巫门中人打赌之事揭出,他道:“王爷,巫门中人接下来只怕手段会更加激烈,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官府和军营,甚至是您,还请您务必小心,玄机子道长他们会全力保护王爷的周全,巫门的事就由小子和练姑娘解决。”

武阳王微微颔首,铿锵道:“若是有人以令候为要胁,本王宁作玉碎,也不作瓦全。”

阴云绵绵,寒风呼啸,杨逸真和练无邪并肩飞驰在城北郊野古道上。

穿越林野,他们眼前先是一座气势雄伟的牌坊,上书龙行虎步的四字:卧虎山庄。

山庄两面临崖,躺在阔大的谷地怀抱当中,而巍峨的北邙山雄踞山谷北面,地势陡然拔起,如天壁一般将南北隔开。

两人栖在山谷一面高崖山壁古松之上,望着山庄中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大吃了一惊,不想着山野竟有如此规模,如此人烟。

练无邪望了一阵山庄形势,多年前瑞钦王过寿时来过一回,事隔多年并未留下多少印象,她低声道:“这山谷并不算大,能藏多少兵马?巫门人看中这废王只怕是另有缘故。”

杨逸真不解道:“你怎么老叫他废王?”

练无邪轻蔑道:“世人皆知前朝汉光帝十三龙子,太子继位后,十一子皆有封地,唯有这十三子当年险些因兵祸丧命,且没有获得半寸封地,朝野私下以为他出生来历不明,所以不为前朝圣上所喜,私底下,他众多兄弟叫他废王者多,野种的也不少。”

杨逸真对这些朝野之事毫无兴趣,听过便算,目光在这偌大的山庄中巡视,希冀找到巫羡鱼可能藏身之处。

练无邪脚下轻轻一点,落足松枝更高处,修长娇躯盈盈轻荡在上,她回头道:“你那只怪鸟就没探出巫羡鱼具体藏身之所?这山谷说小也不小,一时半会恐怕难找上人。”

杨逸真苦笑,这万年妖鸟一早就给他赶回了昆仑山搬救兵去了,为了巫灵儿,他只好违心骗了练无邪一回。

“随我来,我们去拜访那赵十三瑞钦王。”练无邪沿着山壁,孤雁一般轻巧地滑掠向来路,绕回了山庄正门,杨逸真虽然不解,却也追了上去。

在山庄正门前,杨逸真低声道:“你不怕打草惊蛇?”

“正好探他一探。”练无邪头也不回道:“怎么,你怕了”

杨逸真回应仅仅是淡然一笑,他们两人这两日越见融洽,但明里暗里还是有那么几分针尖对麦芒。

见守在门前一名门卫走来,接过练无邪手中早有准备的拜帖,匆匆一扫,转身就奔了进了山庄。

等了不知多久,两人就快不耐烦的时候,一名黑壮侍卫奔了出来,二话不说,恭请二人入庄。

山庄轩亭错落,花草扶疏,回廊依托假山池水,转了几个院落后,两人被引进了一个别致的院落。

练无邪目不斜视,传音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人有些不对劲?”

杨逸真自进入这个院落后,就发现明里暗里都潜伏了不少人,这些侍卫明显不是大汉人,个个黑壮敦实,腰挂弯刀,目光不善。

不等通报,在正厅大门,一名身穿绣有八龙登爪蟒袍、头顶玉冠、四旬出头的男子,在一干护卫的围拱下迎了出来。

赵寿朗笑道:“练侄女,这些年不见,已经出落得天仙化人了,武阳王好福气啊。”

练无邪淡淡一笑,裣衽执守晚辈礼道:“王爷过誉了,练无邪前来拜访王爷,实是奉义父之命而来。”

赵寿惊讶了一声,伸手将两人迎了进去,双方都显得客套而有距离。

分宾坐下,练无邪单刀直入道:“王爷府上是否有一名叫巫羡鱼的女子?”

赵寿脸上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那是月前孤新收的一房妾室,侄女也知晓了?”

练无邪和杨逸真相顾一眼,大感意外,练无邪微微一笑,道:“王爷,这位王妃的来历,您可清楚?”

赵寿脸色一沉,肥眼眯成一线道:“羡鱼出身虽是舞姬,但出淤泥而不染,莫非武老爷子有闲心过问起孤的家事来了?”

练无邪逼视着他,分寸不让道:“王爷,据在下调查所知,这巫羡鱼与当今南蛮联军有着密切关系,甚至与近日洛水城妖物作乱、时疫爆发有关,侄女前来,别无他意,只为求证她的身分,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荒唐!”赵寿一拍案几,茶水跳动,猛然起身道:“羡鱼身家清白,怎容得你等诬蔑,你等有闲心还是多多用到南蛮大军身上,休要到孤的卧虎山庄滋事。”

瑞钦王的激烈反应,令两人明白,登门拜访恐怕是失策了,不过他们心中更加坐定这巫羡鱼有鬼。

练无邪起身道:“如此侄女就告辞了,还请王爷多多为大汉江山着想。”

杨逸真也跟着起身,却听一声:“慢着!”后厅门帘处,一名美艳动人的水蓝罗衣八褶裙女子袅袅行了出来。

“羡鱼,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赵寿慌忙迎了过去,有几分惊畏之色。

练无邪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这是一名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惊人媚态的罕世尤物,尤其那一双微呈蓝色的眸珠更是光彩迷离,让人恨不得沉溺其中,从一旁赵寿魂不守舍的目光就能看出。

纵然同为女儿身,她也不禁有些神魂动摇。

她收摄心神,却见杨逸真目光冰冷,竟充斥着一脸的不屑和淡漠。

练无邪心下当即涌出一股说不出感受,莫名一喜的同时,也从杨逸真目光中得到了这女子身分的确定答案。

巫羡鱼不顾赵寿直打眼色,径直迎了出来款款道:“两位贵客,妾身好像不认得呢,不知道找妾身有何要事?”

杨逸真冷笑道:“羡鱼小姐真是健忘,月前在怀月舫,我们只怕有过一面之缘。”

“混帐!你是什么东西,敢辱我爱妾!”赵寿勃然大怒。

巫羡鱼悠悠白了赵寿一眼,那赵寿立时气焰顿消,萎靡了下去,乖乖的候在一旁。

巫羡鱼再度扫视了眼前两人,忽然轻轻拍了一拍秀额,仿佛记起了什么,道:“原来公子是那日与武令候武大公子一席的客人,妾身失礼了。”

杨逸真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凭空矮挫了一截的赵寿,目光重新落在娇艳惊人的巫羡鱼面上,道:“大巫师屠方在我面前已经证实了你的身分,你何须遮掩下去。”

练无邪蓦然惊闻,瞪了杨逸真一眼,似在问:我怎么不知道?

巫羡鱼眸光流转,似怨似艾地叹息一声,道:“公子既然是明白人,那妾身也不拐弯抹角了,两位就请随妾身走上一趟,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练无邪皱眉道:“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休怪本姑娘不客气!”

“羡鱼,你……”赵寿有些着急了。

“王爷去办你的大事,妾身去去就来。”巫羡鱼目光淡漠、夹杂着怜悯地扫了瑞钦王赵寿一眼,飘袖轻拂,引路而去。

穿过后庭,来到一处小桥流水环绕的依山院落,穿过水榭,巫羡鱼将两人引入一片山花烂漫的奇怪石林中,在花团锦簇的绿茵小道上,就打住了脚步。

一路上两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妥,然而巫羡鱼一颦一笑,恰到好处的挑引,令练无邪好强脾气发作,一心跟她较量到底,铁心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巫羡鱼轻轻弯腰摘下一朵紫荆花,拈着在手指尖打了个转,悠悠道:“这里美吗?”

练无邪四周望了一望,微感吃惊,尚未开春,这里的奇花异草却是盛开满园,且灵气充足,想来是因巫法回春而来。

杨逸真观望四周,石林分布暗合法度,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此念刚起,练无邪突然一声叱喝暴起,手中红绫卷向巫羡鱼。

只闻一声咯咯长笑,巫羡鱼脚步原地一转,两人眼前一花,一根根大小怪石不可思议地移动了起来,同时迷雾爆散。

练无邪的浑天绫穿入雾中,转眼竟从一侧折返了回来,古怪无伦。

两人心知陷入了一门阵法之中,齐齐纵身穿入雾中,冀图破阵而出,然而,无论两人飞天还是遁地,每每以为出了怪阵,却发现又回到了一块方圆数丈大小的地盘。

“巫羡鱼,你给我出来!”练无邪娇声怒喝。

他们前方有一片迷雾破开少许,露出了巫羡鱼得意的脸容。

练无邪二话不说,就闪电扑了上去,不料却扑了个空,一阵乾坤斗移,天旋地转,她又莫名其妙地跌回了原地,转眼,巫羡鱼又出现在另一个角落中,冲她招手。

不信邪的练无邪又扑了上去,如是几回都是一般结果,在杨逸真的喝止下,练无邪终于停止了徒劳无功的举动,两人静静地望着重新现身的巫羡鱼。

“奴家把你们困住是为你们好。这是我云梦大泽的‘小劫云雾天’,你们就不要徒劳了,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南疆大军拿下洛水府,若你们还是安然无恙,本姑娘高兴了,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妄想!”看练无邪又欲冲出,杨逸真赶紧将她拉住。

“少了你们两个,那群悬空观小牛鼻子不足为患,灵儿那丫头也不用再为难了,咯咯……”

“灵儿,你把灵儿怎么了?”冲昏了头的练无邪大急。

“灵儿是奴家的姐妹,你说奴家会拿她怎样呢?”

练无邪如同给雷霆击中,霎时惊呆了,大喊道:“你骗人,灵儿怎么会是你们的人,她怎么会是巫女,不可能,你骗人,你骗人……”

杨逸真也没想到巫羡鱼竟这样暴露了族人的身分,见练无邪万难接受的神情,这才明白她们两人感情之深,早超越了寻常主仆。

他心里暗骂了巫灵儿一声,这小害人精!

“练小姐,我们巫门有哪点不如你们玄门?说起来把你们困到此地,还是灵儿那丫头的主意呢,咯咯。”

“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练无邪祭出浑天绫,铺天盖地的卷向四方迷雾,却处处击空。

半晌后击累了,练无邪颓然坐倒在气雾弥散的地上,口里还不住念叨着不可能。

杨逸真有些不信喊道:“巫羡鱼,真是巫灵儿布下的这个局?”

巫羡鱼又在角落浮现身影,咯咯笑道:“若非灵儿养的血鸦传书给奴家,说不定奴家还真有失手的可能,那丫头还真笨,竟给你跟踪了。”

杨逸真虽然还有些置疑,却相信了几分,那丫头古灵精怪,一面吐露秘密的同时,一面将计就计将他们引入陷阱,一举两得,想到这里,不禁暗嘲自己连个小丫头都斗之不过。

“那你在这卧虎山庄又有何企图?”

“杨逸真杨公子你自己猜猜看呢……好了,奴家不奉陪了,你们可要小心哟。”

一阵放浪的轻笑声后,巫羡鱼隐没在深雾当中,消失不见。

第五章入彀

看来自己的身分在巫门中早不是秘密,杨逸真一阵发怔,耳边突然传来冷冷的质问:“你早知道灵儿是巫女?”

练无邪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无波的脸上,在雾气中美的有些不真实,杨逸真怔了一下,此时再为那丫头保守秘密已经毫无必要,索性将凌晨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罢后,练无邪面无表情地继续蹲坐在地,忽然她猛然一掌拍在地上,一阵暗力翻滚开去,巨大的法力转眼为阵法消去。

杨逸真盘膝坐下,沉入心海中,全神贯注用神念探察阵法奥妙,摸索了好一阵,神念都在一个虚渺且不住变化的浓雾天地中穿梭,根本寻不到生门,更寻不到尽头。

当他出定时,练无邪仍旧木然坐着发呆,不由安慰道:“巫丫头其实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她……”

练无邪冷冷打断道:“不要提她!”

杨逸真立即知趣地换了话题道:“那好,就说说这瑞钦王爷。”

练无邪兴趣乏乏道:“有什么好说,这巫女都成了他妃子,只怕南蛮攻城时他就是那内应,不过看他那脓包样,只怕还别有内情。”

杨逸真冷笑道:“巫人找上他,只怕是看中了他的身分,想想看若是巫人打着瑞钦王的旗号,占据洛水府只怕就理所当然了,南蛮统治起来怕也要名正言顺的多。”

练无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若巫门野心不止呢。”

“什么不止?”

“若他们盯上了中原呢?”

杨逸真大惊道:“你是说瑞钦王意图谋反?”

练无邪嗤了一声,道:“这九龙至尊宝座就那么一个,凡俗中人最大的志气,大概莫过于此了。”

杨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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