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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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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在他手里,他或许会为金钱所动,主动把那东西卖给我们。到时我会派人过来,需要支票的时候,那人自然会给你们开出来。
之后他又和每个人都强调了几遍,避免到时出现什么纰漏,待三人将一套说辞背的滚瓜烂熟以后,那人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此后他们按照计划将一颗红宝石收了过来,其实夏侯锦和徐蛟哪里懂得辨别宝石的真伪,只是装装样子以防露陷儿罢了。
可扫兴的是他们没能打听到《镇魂谱》的下落,夏侯锦当时本来已经有些急不可耐,本要强行逼迫对方道出实情,但考虑到姓孙的又会责骂于他,只好忍气吞声地憋了回去。
姓孙的得知套问《镇魂谱》一事无果之后,也不免有些大失所望,但他嘱咐这些人暂时都不要离开,弄不好那谢鸣添过几天还会再来,你们就继续住在这里,如果姓谢的再次出现,十之八九就是来卖《镇魂谱》的。
刘钱壶也曾问过那人,说既然知道此书在谢鸣添的手中,为何不直接去他家里偷盗出来?那姓孙的说你懂什么,这群人心思缜密,行事更是诡异,他们既然是有目的的寻找《镇魂谱》,又岂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毫无防范地放在家中?
那姓孙的走后,三个人便和那些真假佣人留在了这个宅院之中。那徐蛟是个粗人,只知道傻吃糊涂睡,根本不管自己的处境如何。可夏侯锦师徒却是心中惴惴,总觉得此事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玄机。
这天晚上,师徒二人的怪病再次发作,可苦于手边没有解药,只得躲在房间中苦苦支持,祈盼着那姓孙的早早到来。
过了一会儿,夏侯锦突然显得暴躁异常,他把刘钱壶拉到一个角落之中,轻声对他说:“壶儿,你知不知道咱们喝的那解药是什么秘方?”
刘钱壶说这个我怎么会知道?若是知道,咱们爷儿俩还用得着受那畜生的摆布吗?
夏侯锦沉着嗓子嘶哑地低吼了几声,然后才神秘地小声说道:“我估计我已经猜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夜奇变
刘钱壶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便疑惑不解地让他说得再清楚一些。
夏侯锦此时表现的非常痛苦,双眼之中已无任何黑白之色,红通通的好似两汪鲜血一般。
他拼命地抽搐抖动了一会儿,这才颤抖着告诉刘钱壶,自己这些天一直在潜心思考,那血红色的药液到底是由什么熬制而成?为什么喝起来和普通的鲜血一点区别都没有?前两天他突然想起发病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出现鲜血的幻觉,会不会这所谓的药液根本就不是什么独家秘药,其实就是正常的鲜血?
夏侯锦又拿出了一个装药用的空瓶子凑到刘钱壶的眼前,悄声说道:“你仔细看看,这瓶口上全是血痂,如果真是药液,怎么会凝固成这个样子?”
刘钱壶本来就对此事有所怀疑,如今听师父这么一说,便更加确定了他此前的猜测。他接过瓶子又看了几眼,只见瓶口之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痂,细想一下,普通的药液还真是无法形成这样的痂状,除了鲜血以外,恐怕再没有更加合理的解释了。
刘钱壶对夏侯锦说:“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您老在这(文,)等一会儿,我出去抓(人,)只鸡来,如果喝了(书,)鸡血真的见效,要(屋,)是让我再见到那姓孙的,非把他的骨头都一根根地掰断不可。”
夏侯锦说你这孩子真是糊涂,这是北京城里,哪里会有养鸡的人家?再说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再拖一会儿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这宅子里不是还有另外两个人么,他们不就是现成的实验品吗?
刘钱壶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劝阻说师父您这是气糊涂了,人血怎么能喝?这不是伤天害理吗?
夏侯锦显得非常生气,说你这才叫小题大做,咱们本门的手艺就是靠杀人为生,也就是因为时运不济,所以咱们师徒才一直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放在我师父和师爷那辈,杀个把人又算得什么屁事?人都死了,喝他两口血又能怎地?
刘钱壶虽然内心也在渴望鲜血,但他知道这样做无疑会变得禽兽不如,便拼命地摇头不允,并且竭力劝止师父不要做出这种事来。大不了咱们爷儿俩多忍一忍,明天天亮咱就去市场买几只鸡,到时一试便知,如果鸡血真的管用,咱爷儿俩今后也不愁活不下去。这是他自从拜师以来第一次自己拿定主意,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违背师父的意愿。
夏侯锦见拗不过他,索性躲在墙角不再理他,口中嘟嘟囔囔地骂他不孝。刘钱壶知道师父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加上自己的身体也是难受得要命,便也窝在一旁默默忍受。几番挣扎过后,由于太过疲劳的缘故,他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梦中忽地听到一惊凄厉的尖叫声,刘钱壶猛然惊醒,发现师父已经不在身边,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妙,急忙冲出房门向那声音寻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直把他吓得目瞪口呆,魂飞天外。西侧厢房之中,只见自己的师父正咬着那名女佣人的喉咙死死不放,殷洪的鲜血顺着哽嗓之中喷涌而出,溅得夏侯锦全身上下鲜红一片,再加上他那凶恶狰狞的恐怖表情,此时看来,真与阴间的厉鬼全无二致。
那女人还未完全断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方,双手软弱无力地在夏侯锦的脑袋上轻轻地拍打着,似乎是想用最后的一点力将对方推开。她的嘴型还是保持着嚎叫之时的大张之势,咽喉里似有似无地‘呃呃’呻吟着。
刘钱壶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一把将夏侯锦推到了一旁,抱住那女人就要施救,可是她脖子上的伤口竟有拳头大小,就连气管也被咬得破了开来,这样的伤势就连神仙下凡也是救不得了。不一会儿的工夫,那女人双脚一蹬,大睁着眼睛歪头死去。
正在这时,一直躲在正房里面独自喝酒的徐蛟也闻声赶了过来,他见到这血腥无比的场面,登时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屋外冲去。刘钱壶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人影一闪,夏侯锦已经飞身欺到了徐蛟的身后,单手一挥,一根三寸长的丧门钉已刺入徐蛟的百会穴中。
那百会穴位于人体的头顶正上,是人身最为重要的大穴之一,别说用钢钉钻刺了,就是碰巧了打上一拳,此人也绝无生还的理由。更何况这钢钉刺穴的法子正是祖上传下来仗以行走江湖的杀人秘法,认穴之准,手法之阴毒,无一不堪称绝技,只要这钢钉入脑,就算徐蛟是大罗金仙也是必死无疑了。
那徐蛟中钉之后,连吭都没吭,双眼一翻,仰头栽倒。刘钱壶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但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加上对方又是养育了自己多年的师父,直感一时语塞,连叫了几声,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夏侯锦却丝毫不以为然,他一脸兴奋地指着徐蛟的尸体说道:“徒弟,快趁热喝他的血,咱们猜的没错,那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药解,就是普通的鲜血。你看我现在多精神,你也别受罪了,反正之前也已经喝过了,把血装瓶子里喝和直接倒进嘴里喝有什么分别?你怎么就是想不开?”说话之间,他口中已有四颗森森的獠牙呲了出来。
刘钱壶被气得浑身哆嗦,眼见师父已经变成这幅摸样,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抱着那女人的尸体默默流泪,心里面又是气氛又是害怕,不敢想象自己的师父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恶行。
过了半晌,夏侯锦的神智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刚才凶恶狂暴的状态皆尽消失,除了红眼和獠牙之外,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懦弱的瘦小老者。
夏侯锦想起自己竟然在癫狂之际接连杀死两人,不由得抱头痛哭起来。他虽自幼学习杀人之法,但年过八旬了也未曾杀过一人,年轻时的那种桀骜和血性早已不复存在。自从收了刘钱壶为徒以后,师徒两个相依为命,一个如同慈父,一个好似孝子,两个人其乐融融,即便不杀人也生活得非常快活,因此当初光大本门的夙愿也早在十几年前就抛诸脑后了。可如今老了老了却沾上一手鲜血,这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得了?
刘钱壶见师父已经恢复如常,这才稍觉放心了些。他宽慰师父说这也不怪您老,那怪病发作起来确实是难以抑制,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自制力差一些也是有情可原。如今人是已经死了,这地方咱们不能再呆了,反正那秘药其实就是鲜血,咱们也不用再受那姓孙的胁迫。依我看咱爷儿俩今晚就动身离开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定居下来,咱们这些年赚的钱足够喝上几十年鸡鸭狗血的了,也不愁那怪病再次发作,弄不好将养上几年这怪病还就彻底好了呢。
夏侯锦早就吓得没了主意,听徒弟这么一说,立即连连点头,说这个主意甚好,不过你得替我摆两个驱魂法阵,我怕这两个的冤魂今后缠上我了。
刘钱壶知道师父因为上了年纪,所以有些胆小怕事,这点要求也不算过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他开始搬挪尸体,要将两具死尸分别放置在两间屋子之中。因那驱魂法阵是一阵对一魂的,两具尸体放在一起便失去了功效。其实这些神鬼之事他也不甚了了,只是自幼就跟师父这样学的,到了实际应用之时,自然就按当初所学的那样操作。
自从喝过人血之后,夏侯锦便坐立不安的总是想动。也不知是因为人血与兽血的效果不同,还是这次摄入的血量太大,总之他就是感觉浑身的力量泉涌不断,抓耳挠腮地满院乱转。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闲得发慌,便告诉刘钱壶自己去房顶上替他放哨。刘钱壶正忙着用符片摆设驱魂法阵,便随口应了一声,心里面也没太在意。
可刚刚布好一个法阵,便听见院外有敲门之声。刘钱壶心想这肯定不是自己的师父,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来敲门。但如今有两个活人死在这里,这要让人发现了可不得了。总之自己死不开门就对了,偷偷在院子里把法阵做完,然后翻墙出去与师父汇合,到时远走他乡,别人发现不发现也没什么关系了。
想罢之后,他便不声不响地继续行事,等到他刚把蜡烛点燃之时,忽听院门发出吱吱几声,门外之人居然把院门给推开了。
刘钱壶心下着慌,不知该当如何是好。可能是那徐蛟此前出去买酒忘了关门,因此才被别人轻易推开。但此时如果吹灭蜡烛,不仅法阵被破,并且屋外的人也肯定会发现自己所在的房中有人,只好让蜡烛就这样燃着,祈盼着外面的人发觉没人以后自行离去。
等了半晌,他听到院子之中没什么动静,这才稍觉安心了一些。可就在这时,屋门外面忽然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人大声惊叫。他知道这是有人闯进来了,急忙趴在门缝上面向外观瞧。
一看之下,发觉进院之人正是此前来卖宝石的那个谢鸣添。他心中暗想,莫非此人真是像那姓孙的所说,翻回头来卖《镇魂谱》的?
想到自己的师父十几年间一直苦寻《镇魂谱》而不得,后来受人摆布,让人羞辱谩骂。如今两个人又身缠怪病,最终都变成和生吞鲜血的怪物,这一切根源全因此书而起。他虽不像他师父那样欲得奇书而延寿,但内心之中也不免对此物颇为好奇。因为这《镇魂谱》师徒俩差点把命都丢了,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看个究竟,同时还能圆了师父那最大的夙愿。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心生一计。于是他在黑暗中偷偷将缠阴锁穿在了徐蛟的尸体之上,然后一跃上房,用尸偶术和腹语术蒙骗对方进屋,想将此书收入自己的囊中。
可那尸偶术他也是生平第一次使用,操作起来不甚熟练,还没周旋多久,便被对方给察觉了。他不甘心就此罢手,同时也感觉到身体中的怪病再次发作,脑子里昏昏沉沉地神志不清。情急之下,他杀心顿起,这才和对方大打出手,就算得不到《镇魂谱》,也要将这两个人毙于此地,一方面是为了灭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出连日来的一口恶气。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自己体内越来越是燥热,恨不得狂饮几口鲜血才能过瘾。而他的力气也随着胸中的烦躁开始变大,尸偶术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愈发娴熟,一个沉重僵硬的尸体在他手中真的就如玩具一般了。
可就在他即将大功告成之际,他忽地看见屋子的房顶猛然破开一个大洞,随即便又一个人影飞了下来。他浑浑噩噩地低头观看,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师父竟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脖子扭成了怪异的形状,虽然尚且没死,但也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钱壶被这一惊吓弄得清醒了许多,但看到自己视为生父的师父被人折磨成这般模样,不免被气得火冒三丈,誓要将此凶手碎尸万段。
但怎奈自己技不如人,仅仅一个回合就被对方打成这般惨状,现在别说是报仇了,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是不保了。
至此,刘钱壶的叙述才总算告终,以后的事不用他讲,我们都是亲眼目睹了的。
我叹了口气,转头问大胡子:“你是怎么发现这老头儿的?”
大胡子说他当时刚一上到房顶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并且此人身体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和那种血妖独有的怪香。他知道这人必定是只血妖,于是便悄悄地从后面欺了过去。
但没想到那人摇头晃脑地不知在找些什么,大胡子刚一走到他的身后,那人猛地一个回头,正好发现了自己。大胡子一看此人红目獠牙,确定是只血妖,当下也不由分说,拉开架势就攻了上去。
可这老儿却和普通的血妖不太一样,连打都不打,转身就跳到了房子下面,撒腿就往远处逃窜。大胡子不敢将这血妖放任自流,当时也考虑不了太多,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直追出很长一段距离,这才将此人擒住。此人身上也有功夫,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就是战战兢兢地不敢正面交锋,两三个回合下来,这人就被他打倒在地。接着他下杀手将这血妖的四肢和脖子全部折断,然后才扛着他赶了回来。
好在回来的时间还算及时,再晚一些的话,我们俩个恐怕就死在刘钱壶的手里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之初性本善
到了这一刻,此前的种种疑窦算是全部解开,唯一还存在疑点的就是那个姓孙的人。此人身份诡异,行事狡诈,不但把这师徒两个摆布得团团乱转,就连我们几个也被他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今晚刘钱壶道出实情,恐怕我们依然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行进着。
此人是谁?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能掌握那么多信息?他又为何始终遮遮掩掩地不肯见人?这一系列的疑问暂时还无法解答,只有见到此人之时才能有个水落石出。
刘钱壶的叙述大部分都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没想到那徐蛟其实只是一个无业游民,而他身边的师爷,保镖以及佣人也全部都是临时演员,为的只是把那部《镇魂谱》诱骗过去。
那问题就跟着来了,照他这么说,莫非那句口诀也是假的?也是为了让这出假戏显得逼真一些?
刘钱壶说这倒不是,那口诀应该不是临时编造的。他当时也曾问过姓孙的,那人说这口诀绝对不假,为的就是让我们察觉这其中的含义,如果我们手里真有《镇魂谱》,那么我们就一定会有所动作,要么就要想办法把那颗鸽血红赎回来,要么就会四处收罗其他红宝石作为替代。总之这也是他试探我们的一条计策,说到底还是为了得到《镇魂谱》的准确消息。
随后我又问他:“你们当初挖掘坟墓寻找簦莸氖焙颍遣皇窃ス旖虻淖友篮颖撸俊�
刘钱壶说这个他也记不得了,那几年他们挖坟挖的手都酸了,少说也得挖了几百座,谁还记得了那么仔细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儿印象,十多年前我们是在天津的一个河边上挖开过数十个荒坟。当时给出消息的那人说得斩钉截铁,说带着簦菹略岬哪歉銎嫒司褪锹裨诹四且淮D歉鋈耸羌甘昵八廊サ模运钦略幔⒚挥薪谢鸹颖呱系哪切┗姆乩锩妫悄芡谧乓痪哒隼矗前顺删褪悄歉鲇涤恤}齿的人了。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我良久没有说话。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一样,我和这对既可恶又可悲的师徒定下了不解之缘。十几年前,是他们挖开了我家乡的那片坟地,从而让这颗奇异的簦葜叵痔烊眨钪毡晃腋盖姿埃涞弊髁宋业幕ど肀ΨS纱艘龅墓适掠制袷且痪浠傲骄浠澳芩档们宓模垦ⅰ墩蚧昶住贰Ⅳ|魄石、冰川圣殿,以及今后还要面对的种种诡异谜题。细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一颗小小的牙齿而起,而这颗牙齿,正是眼前这两个人在无意中留给我的。
十几年后,这对始作俑者竟然误打误撞地与我相遇,把这颗簦莸挠衫丛颈镜馗嫠吡宋摇R舱撬堑某鱿郑湃梦以谡馓趺晕碇刂氐牡缆飞险业搅艘凰空嫦唷H绱怂道矗欠炊殖闪宋业墓笕肆恕�
总体看来,这对师徒的行径虽然惹人厌恶,但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从某种层面上说,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若不是姓孙的在暗中捣鬼,这二人也绝不会落到如今的这般下场。
我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可怜,便有了放他们一马的念头。转头看了看大胡子,见他眼中也流露出了怜悯之意,于是我问他说:“大胡子,你说要是让他俩也喝风油精的话,能好么?”
大胡子伸手掰开夏侯锦的嘴看了看,又往刘钱壶的嘴里瞧了几眼,摇头道:“说不准,这个年轻的还是个雏,可能是因为他摄入的血量不够的原因,所以还没完全变成血妖。可这老人……你看看他的样子,已经彻头彻尾的变化了。”
王子倒显得颇为痛快,撇着嘴说:“那还不简单?老的杀了,小的放了。”
我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那刘钱壶却抢先说道:“不用了,你们要杀我师父,那就把我一起杀了吧,免得到了下面没人服侍他。而且我们爷儿俩被你们弄成这幅样子,就是想活也活不成了。也不用你们费事,过一会儿我们自己就会疼死。不过我临死前倒是想请教你们一件事,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厉害?”
我暗暗窃笑,心说我和王子也叫厉害啊?让你追得满屋乱窜,要说逃跑的功力厉害还差不多。真正厉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位比你师父岁数还大的大胡子老爷,只不过你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罢了。
不过这对师徒的情意却是深深地感动了我,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生下来就去做坏事的,哪一个恶人不是在后天的环境促使下逐渐形成的?况且他们在受人摆布之前也的确是本本分分,虽说学的都是杀人的手艺,可一生中也从未杀过任何人。就连被人胁迫以后,那姓孙的授意让他们杀掉考古的那些人,他们依然没有那样行事,而是打算不伤人命,仅仅是想把《镇魂谱》从对方手里偷盗出来而已。
最终夏侯锦杀人吸血,那也是因为他年岁过大,在幻觉的蛊惑下自制力不够。在其清醒之后,不也是被吓得惊愕万分么?所以说这对师徒的本质并不算坏,比起那些不是血妖的险恶之徒来,他们两个反而显得善良质朴的多了。
于是我对刘钱壶说:“你应该还不了解你们自身的变化,你仔细感觉一下,你骨头断裂的地方有疼痛感吗?”
刘钱壶微微一惊,沉默了几秒之后,愕然道:“不疼,这是怎么回事?我变成怪物了么?”
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你看你师父,脖子断了还能不死,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生命力?这个我一会儿再给你解释,你等一等,我们几个商量一下。”
于是我把大胡子和王子叫到了一旁,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给他们阐述了一遍,并表示我有些于心不忍,打算放他二人一条生路。
大胡子起初是坚决不允,他这辈子一直视血妖为敌,让他放过血妖也就等于触及到了他的底线。那年轻的倒还好说,可那老的已经彻底变异了,这要是放虎归山,他若发作起来,不知又有多少要枉死了。
我说这你不用担心,我和那刘钱壶自有一套安排和约定。再说现在咱们已经初步摸清了血妖的来历,真正可怕的不是血妖本身,而是那种是人产生异变的簦鞘U舛允ν揭彩鞘苋讼莺Γ勒账潜旧淼男愿瘢蔷欢宰龀稣庵质吕吹摹2⑶野凑铡惰嚼揭攀椤返募窃兀肽е嗽谝欢问奔湓独媵|魄石和血液之后,应该会慢慢地恢复成正常人的。
我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了一会儿,大胡子见我心志坚决,他虽甚感为难,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我给刘钱壶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他们病因的由来,并告诉他们,那《镇魂谱》并非什么延年益寿的宝物,而是使你们这种怪病变得更加猛烈的催化剂。今后不要再想着这本书了,你们师徒在一起踏踏实实地活到人生的尽头,这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刘钱壶甚是吃惊,颤声问道:“这么说……你是肯放过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温言道:“是,但有几个条件你必须得答应我。一,离开这里以后,你们要找个荒无人烟的深山隐居下来,这山上要有大量的桉树。二,把桉树的树叶捣烂成汁,你每天早晚两次各服一碗,你师父早中晚三次各服两碗,十年之内,每天都得这样,中途不能间断。三,从此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鲜血,就算兽血是也不行,如果你师父发疯发狂,那就把他捆绑起来,不管他再怎么痛苦也不能心软,不然的话,你师父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四,如果一年以后你师父还是像现在这样嗜血如命,那你就亲手把他杀了,然后放一把火把他的尸体烧了,到时你愿不愿意下去陪他,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五,十年之内不许下山,不能见人,如果碰到生人,那你们就趁早躲开,否则的话,我怕你们会把持不住。假如你们能按我说的做,几年以后你们就不会再出现以前的症状,时间久了,你们就能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了。你们现在的伤势会在短时间内复原,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
刘钱壶听我说完立即大点其头,他说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居住下来,永远不再下山。即使他师父有个百年之后,那他也厌烦了世上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自己留在山中不打算再出来了。只是他以前不知道桉叶能治这种怪病,现在好了,只要有个救治的法子,再难再苦他也会坚持下去,如果师父真的再伤人命,那他就亲手送师父归西,自己也随着师父下去便了。
大胡子和王子见刘钱壶说的诚恳之至,不由得也是暗暗点头,都觉得此人淳厚朴实,之前的敌意也就因此消除了大半。
再看那夏侯锦,虽然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但我们的每一句谈话都被他听在耳中,此时他一张老脸上涕泪纵横,虽然不能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完全体现出了他的悔过之意。
接着我又把接下来的事情大致安排了一下。
此时已是半夜…,等天亮以后,王子先去租赁公司租辆汽车,然后把这对师徒送到郊区,租个小院让他们养伤。王子先辛苦一下在那看守着他们,为了安全,先把他们绑上几天,等我和大胡子过去再说。
我和大胡子则留在这个宅院之中,如果我估计的没错,那姓孙的早晚会回到这里,那时我们就将他擒住,倒要看看这个幕后的黑手是个怎生面目。
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先把徐蛟和那女人的尸体埋葬在此处,也让逝者能够得以安息。
大胡子和王子听完点头同意,刘钱壶无端的捡了条性命,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异议。
我们三个刚要准备动手埋尸,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房顶之上发出轻微的‘咔啦’一声细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房顶上踩到了房瓦。
大胡子猛然惊觉,低叫一声“不好”,双脚踏地,一个纵跃就跳到了房梁上面,紧接着他向上一蹿,从房顶的那个破洞之中跳了出去。就听他在房顶上对我叫道:“鸣添,我去追他,你们不要乱跑。”那跑字说出来的时候模糊不清,不知已经追出多远去了。
我和王子自然是不敢胡乱走动,便呆在屋子里面静静等着。可大胡子去的时间却是极长,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才回来。但这次他却只是一个人回来,并没有抓到刚才躲在房顶上偷听的那个人。
大胡子说他上房以后见到一个黑影飞快地跑了出去,他知道这人必定是大有问题,便拼命地向前追赶。可那人的脚程极快,和他的速度不相上下,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跑出了好远,最后那人在一片平房里面兜了几个圈子,不知怎地,竟然消失不见了。他找了几圈没有找到,又担心我们这边有什么问题,只好按原路返回来了。
我心中暗叫不妙,此人八成是个血妖,不管是不是那个姓孙的,总之是对我们极其不利。对方不但已经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那姓孙的送上门来,并且也知道院子里有两个人死了,这要是让他报了警,那我们非得成了通缉犯不可。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
于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和大胡子负责把尸体掩埋,清理现场痕迹。王子是北京人,终归比我们认识的人多,他连夜出去借辆车来,天亮之前必须赶紧撤离这个地方。
清晨六点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按我的布置安排妥当。于是我们三个拉着这对师徒一路向南,在临近固安的一个村落内租下了一个小院,将这对师徒安置好以后,我们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休息了半日,中午的时候我给季玟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些天我有事不在家,几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我回去以后再详细告诉她,让她暂时不要着急。
在固安的村落里住了大约有十来天,我见并没有警察找上门来,便也逐渐地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刘钱壶和夏侯锦这些日子可是受了不少的罪,被捆绑起来以后,他们每天发病数次,除了最基本的抽搐呕吐以外,并且时而还伴有昏迷的迹象。夏侯锦因为入魔甚深,所以他的病情也是格外严重,不但神志不清地尽说胡话,并且一双红目中竟然会隔三差五地渗出血来。
好在有我们三人在身边一刻不离地看护,加上给他们使用了大量的风油精,十几天后,刘钱壶的病情已经明显减缓。夏侯锦由于只喝过一次人血,变异的还不是非常彻底,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双眼也慢慢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四颗獠牙也渐渐有了消退的迹象。
我见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便在网吧里查找了一个可以让他们定居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刘钱壶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已经基本可以自由的下地活动了,只要桉油服用的及时,他发病的间隔也就明显的延长了许多。
我不想因为这两个人耽误太多的事情,便出去找了一辆黑车,让司机把他们送往四川的甘孜阿坝一带。那地方地广人稀,许多深山里都保持着非常原始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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