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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时节误逢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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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未曾同他亲近过,除了想杀他,那人和他并无任何瓜葛。

叶予心觉得自己很可笑,忍不住勾了个自嘲的笑容,“也是……”霄凛看她那样子倒觉得自己方才做过了,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如何说,一时尴尬,看了看身边没看到实,微微怔愣了下大约也猜到了,就叹口气躺回床档上。

“那他和你有何区别?应也不会神似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吧?”叶予心努力回忆那天中午见到的人,可除了有些没睡醒的感觉……应该是中了迷药吧,所以总觉得头晕沉沉的。该死,她当时怎会没有察觉,一味的以为是霄凛就放任了自己的松懈。如果是季无伦她都未必会那般敷衍对待。

霄凛仔细看着她,这世上应不会有人如她一般容貌性情,“嗯,他眼眸是碧绿色,相较来说,看起来多了几分女子的阴柔,眼略微比我狭长,丹凤上挑吧。唇也更薄,喜欢勾着浅笑,不过倒不如不笑得好,看着挺吓人的。”

叶予心听着回头看一眼桌边两人,季无伦自是第一次听说,微倌倒似乎晓得。回头看霄凛带了一抹浅笑,忍不住也随着笑了,“这样说来,还是你生得好看些。”

接着她就解释了一下为何他们会中毒,然后又说了接下来的打算,才回头示意季无伦带微倌出去。

“对不起。”叶予心听门外声音远去了,才看着床上的人说。

“对不起什么?”霄凛伸手插入她头发里,携了一缕到手心,终究还是会长长,任她想剪断这尘世凡俗情感,也终是无法的吧。

叶予心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了下去,“实……和别人同归于尽了,我没能救他。”不止没能相救,反而是被救的那一个。

霄凛伸手把她拉了下来,若是她一辈子不逃不避不躲不闪任他抱在怀里,他什么也不要都可以,他什么都可以舍弃。轻轻环住女子,霄凛闭了眼,实去了,以后,这人世的痛苦,他不再有,未尝不是好事,跟着他,何曾有过幸福快乐。

叶予心微微有些僵硬,慢慢放松了靠在他怀里,听男子心跳由急速转慢转缓转平和。她知道他不是不伤心,哪怕他再怎么对自己说无事,也无法真的就这样接受的吧。而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被抱住时,究竟是她安慰了他,还是他其实是在安慰她?

没有转换姿势,叶予心接着开了口,“我和季微倌是无法和平共处的,如果你一直这般对我……所以,以后待她好点,等安顿下来,你们要如何都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因此瞧不起你……她本就配不上你。”

最后那句叶予心说的极坚决。

那个女人虽则有小聪明,但也很容易受人蛊惑,片言片语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好,却总是着了别人的道。为何那日中午喊霄凛出去,为何偏巧不巧拖了那许久,为何毒发时她恰巧在外闹着进门?平日里也不见她来闹,偏生最后一日了赶来,可巧了!

她相信季微倌也不希望霄凛中毒或是受伤,更不愿他被这样从寨中驱逐,以后要亡命天涯。可季微倌她总是有她的小算计,被别人掺了毒,就足以害人。

只要有一丝破绽和纰漏,她都会察觉,只要当时能发觉,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

实也不会有事,没有人敢杀害在任寨主的护法!

实的死,寨中通报的是她和季无伦所为,当晚的暴动,对外公布的原因是察觉奸人欲加害寨主,而那个奸人,也好巧不巧就是她和季无伦。现在的说法是她和无伦掳劫了寨主及寨主夫人,因而对他们是杀无赦,追兵是为了“救出”寨主。

当然,若是不小心在营救中让寨主为奸人所害……那自然没法子,寨里要重新选新寨主;而若是一直无法追到奸人,那也要在一定期限内重选寨主领导大家,以便营救前寨主……

人啊,总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各种肮脏龌龊的事情的。

理由只怕多不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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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春雨如丝,夏雨如泼,秋雨如棉,冬雨如冰。

直似冷冽入骨,削肉剉魂。季微倌无眠,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人。他自是好梦,有叶予心同他说了那许久话,哪怕是实的离世,也无法让他真的伤痛吧。

他们在合计些什么,她会不知?发生这许多事,哪怕现在霄凛撒手不管她,叶予心恐怕也会一言不发。而哥哥,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但至少哥哥会带着她吧。

可霄凛如今什么也没做,无非是为了显得自己更加通情达理,他对她多好多坏,还有谁比她更清楚,可她能对谁言?

七月仍是盛夏,若是去旷野,流萤四窜,立刻能想见情侣间该有的亲密与浪漫。

可是她此时此刻心如刀割。

她不曾期待过他受伤,也未想过走到如今局面。那日去找他,不过为的是临别之际,给他一些些暗示和压力。若他真要休妻,她自然也会随哥哥离开的,以后又要如何她自然有计较。但后来的发展让她觉得不安,听说他们一直是独处才会想去看看,恰好又撞见那样局面。她若留下也是死路一条,而且她怎么放得下他,他还受了伤。

当她痛得肠子都疼了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想着念着的都是别个人。而那别人,又不知在何处偕同她的无伦哥哥游山玩水。这是一场实力悬殊而且无需评判已见分晓的战役,输的人一直都是她。越是在意,越是痛苦,越是爱慕,越是伤悲。

怎么能忍受得了被他抛弃。

搅着被单的手搅得发酸发痛,季微倌伏在床上低低哽咽着哭了起来,又怕弄醒霄凛,死咬着牙憋着。

雨过后又是晴空万里,四人继续往洛阳去。尽量低调在一家路边小摊用饭时,棚帐有破洞,漏风漏阳光。小小的洞里漏下丝丝缕缕细细碎碎的黄色光亮,落在桌上,斑驳成明亮的温暖。

季微倌给霄凛夹菜,问他可还合胃口。虽然霄凛可以自由行动,但余毒未清,因而身体比较虚弱,看起来倒像是叶予心和微倌初遇他时他的模样,带了几分苍白和脆弱。

霄凛没说什么,夹了菜吃了,点头说尤可。微倌却在尝过后微微拧眉,“以后有机会,还是我做给你吃的好。”霄凛依然没有反驳,虽说会吃别人夹的菜,在他已经是破例了,否则除了一个人给他端茶倒水夹菜送汤他会来者不拒之外,其他人想都休想。

叶予心私下偷偷看了看季无伦神色,他看起来倒是如常,估计很难受吧。本来是打算早点治好霄凛的伤,然后就和无伦一起离开,省得他日日见着这样场面伤心……岂料如今是这般局面,而且是她让霄凛待微倌好些的。虽说如果霄凛待微倌不好,季无伦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一种是酸意的难受,一种是怜惜的难忍,貌似哪种她都无法让他解脱呢。

这情之一字,应该是陷进去的人就会痛苦吧。叶予心歪着头喝汤,棚帐外的阳光斜射进来打在她脸上和汤碗里,浮出一层层的柔光幻影。

是夜,他们歇息在一家小客栈。客栈极小,他们照例要了两间房,霄凛和微倌一间,毕竟别人是夫妻;叶予心和季无伦一间,他们是出于习惯。

不过两人也都没睡,出了房对着院子里的空天井,天井里一口井,旁边堆放着店里还没洗的的碗筷和盆子,院子里还架了架子,是用来晒衣服用的,此时已经空了,唯余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破布。

叶予心当着天井坐在了台阶上,季无伦无奈地看看她身边的位置,也坐下了。

“最近不好受吧?”叶女侠侧过脸问身边的人,微倌最近越发对霄凛殷勤,不知是因为霄凛近来不太拒绝她,还是她真是刻意要让季无伦难受的。叶予心是觉得后者居多,自然微倌喜欢对霄凛好是毋庸置疑的,但总爱当着他们的面那样做,就多少带了炫耀和刺激季无伦的意思了。

或许是想让无伦因为难堪和尴尬自己提出来分开行动吧,这样她也会随季无伦一起从她还有霄凛眼前消失。

可她怎会忘了她哥哥是个血性男儿,再如何,这种关头,必然不会弃霄凛而不顾的。

对季微倌的这种自救行为,叶予心有着同情,也有着一丝轻蔑。如果计算的如此清楚,总要让自己的喜欢值得某些回报,那样的行为让叶予心有些反感。因而反观季无伦,他的付出似乎清浅的看不见,但如蛛丝般每一根都为着那个女人而织出。

他从未强求,从未硬夺,几乎是放任的旁观着。若说他不是深爱,叶予心是不信的,这么多年相处,他未曾忘记那个人。他们这些年认识的男男女女都不少,美女自不在话下,而对季无伦有心的美女也未尝没有,只是男子从未动过心。

只因她知,他心里有了人,虽然不是整个盘踞他的心,但他愿分给别人的情感,都给了那一个人。

有时候,她也会有些发酸呢。再如何,也无法胜过那样一个人,让她有些不愉快感。

季无伦看她的脸笼在月辉里,浅浅勾起一抹笑,“怎么,如此担心我?”当初不是最爱拿这个取笑他。叶予心撇撇嘴看着院子里那一口井,没有开口。

“其实……”季无伦忽然顿了一下,看她毫无知觉没理会,反而放开了胸怀,说了下去。

其实,我从未想过和微倌在一起。不论有没有霄凛的存在,不论她会嫁给谁人,我从未想过,那个人是我自己。

季无伦这番话说的叶予心纳闷不已,转头一直盯着他,看到他脸上神色淡漠,不觉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的神情,杯盏在侧,斜倾恣意。

若是没有发生哥哥那件事,我是打算在继承家业后,为微倌寻个好人家好去处,解散了季家,而后云游悟道去的。出家也可,俗僧也可,这红尘,我并无留恋。

父亲说得对,季家的人天生骨子里流的血就是冷的。我从不爱我的家人,不爱我的父母,亦不爱我的大哥。我怜惜微倌,喜欢她不过是为自己寻个生存借口,而越发沉沦进那种人世情感里。人非草木,既然爱了,我就想,这一世,能为她做多少,就尽力而为吧。

停顿良久后,季无伦续了下去,声音变得更为飘渺虚浮。

可是家里剧变,本来想,就算一人抵罪救了家人,能救多少也算是值了。没想到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保护了我,虽然在我离家前,他就冷言冷语说了我的诸多打算。他一直晓得我无意继承家业,却仍然放任了我,现在想来,父亲对我是很纵容的……

叶予心静静听着,这是不属于她和师父师哥的故事。那样的大家族有着属于他们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他生存在那里,自然是一路货色,她清楚得很。可是季老爷可以那般为了子女付出,他一直以为的漠不在乎又被粉碎成哪般?否则季家灭门后他的伤痛又该如何解释?

她生长在山林间,和树木花草相伴,与鸟兽虫鱼为邻,她爱恋自由,最憎恶那种男女之情。可忽而自心底生出的喜悦,比看到昙花咋开咋凋还要来得快速直接。

他对她讲这些,让她如此欢喜,她有些明白了。

认真看着男子好看的眉眼,十八岁的清俊到如今的棱角,叶予心轻轻开口,“无用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喜欢你。”

季无伦微微皱眉,看她笑着靠过来倚在自己怀里。

“若我让你一世陪我悠游,你可愿?”叶予心眉眼含着笑,然后慢慢闭上,靠近男子怀里,听他呼吸心跳平稳如常。

伸手抱住了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发顶,季无伦心里荡起一抹温存,这么多年相陪,即使她不开口,他也未想过离开,何必如此问他。

只要维持现有的关系,她去哪里,他必会同行的。

夏天衣衫单薄,很快,女子温热的体温熨烫着他的胸口,闻到夏荷的淡淡香味,季无伦也轻轻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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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相思,古人口中深邃入骨的一种情感,她记得,自己也曾读到过那位姑娘的情诗,不知从哪流传出来,但可能已经面目全非。

即便是被扭曲后的诉说,也让她觉得心肺俱伤。

那样的一种情绪,究竟是如何才能从那般渺小的人之躯体孕育而出?

她一向无法知,虽偶然也向往,但多数时候,都不想亲自体验。

那一晚是如何说出喜欢,她已经不记得,不过好在无用那笨蛋也没当真,只以为是她配合来演给另两人看的好戏。

因而,最近这月来,他们四人看起来倒像是两对夫妻。

她看到微倌对霄凛好,就会刻意有样学样去伺候无用兄,不过看得出她是闹着玩而已,带了几分对微倌的讽刺。无伦什么也没说,她做什么他只是配合就是了,倒偶尔和霄凛交换个无语的表情。

虽说目的地是洛阳,但一路躲躲藏藏,还偶尔要应付追踪者,走得极慢,经常还会往回退。等他们到洛阳进苏家已经是中秋节过了。

看了佩玉,当时苏家的家主没说什么就让他们住下了,而后叫了叶予心去聊天。

洛阳苏家当时的当家人是已经年满三十七的苏素,玉佩上镌刻的名字,是他不为人知的哥哥的名字。“姑娘由何处得来?”这么多年,从哥哥年满二十二叛姓离家,到如今已有二十一个年头。

叶予心摩挲着玉佩,那个故事里的人们啊,似乎一直被大家惦记着,哪怕她根本没见过,不曾相识,却仍旧舍不下这一丝可能的牵连。

“是一位叫清秋的小姑娘送给我们家无用公子的。”叶予心开口时却开了玩笑。

苏素也微微勾起笑,他少时就与哥哥不同,天生带些随性和浅浮,“如此说来,这可是定情信物?”

叶予心端起桌上的杯子轻笑浅酌,“自是。”苏家家丁少看来是得到证实了,刚才上了茶就立刻四处都没有人了。

怎么说她家无用兄弟也长得人模狗样的,虽说不咋中用,但也配得起清秋小丫头的吧。再说了,江湖儿女,不过是投缘而已,清秋看来蛮喜欢无用的。

“那姑娘要置自己于何地?”苏素接着问了句,也端起杯子悠然品起了茶。

叶姑娘唇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怎么苏大侠也觉得予心和那个无用很般配吗?”

苏素看她神色得意,笑了下没再谈这个话题,不过有些想起自己那个小侄女。清秋和陈曲前两年路过洛阳时曾来家中作客,摆的是一副我不认识你们的架势,但清秋喜欢亲昵地叫他叔叔。

既然住下了,叶予心就把霄凛的情况对苏素讲了,想问他当如何解决。

男人听完沉思片刻后却说,苏家与你们无亲无故,断不能护着你们一辈子的,除非那位霄公子入赘苏家,否则你们迟早要离开,至于你们暂住期间能发生什么逆转形势的事,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那苏家可愿出手相助?”叶予心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男人成熟稳重但总含笑的面容。

苏素点个头,“且请姑娘把玉佩留下,否则日后予取予求,苏某可没那么多给得起。”

“……”叶姑娘饶是不舍,也无法,磨磨蹭蹭把玉佩还了,只觉得大大的上当。

在苏家那场仗打得还算顺利,苏素那人看起来虽然不太可靠,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霄冷碰了大钉子之后,曾冷语如此评判了这江湖第一武林世家——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世家,居然毒不死。

苏家不知为何,藏药甚多,可能和某些家眷偏好医药有关。

江湖风传,凤仙寨毒物天下第一,苗疆巅峰,但苏家这次的全身而退,让许多武林人士对此评判改观。这之后很多年,直到凤仙寨下一任传奇寨主诞生前,江湖百晓生都言,凤仙寨不敌洛阳苏家。而武林志上也如此记载,洛阳苏家一脉历时一百三十余年,百毒不侵。

其时滇西的局势也有很大波动,由于凤仙寨内乱,诸多周边的小门派甚至滇西边境外中原腹地的大门派也试图将爪牙伸向那片桃源圣地。有的是为了扩大自己领地,而那些鞭长莫及者,则完全是轻视了凤仙寨,想要据那里为己有,作为旅居消暑的去处。

霄冷一方面不愿放松对霄凛的追杀,另一方面还要应付周边的来扰,而霄凛偶尔会想,他是否愚蠢的忘了提防身边那些“同门”?

无论是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不好坐,何况霄冷暂时还未当上寨主,恐怕是想等着新年接替寨主之位。他当时在位时大家也不过图一个平衡,各方你不动我我也不会妄动,力图保证寨内安定和平,而滇西整个苗族也可生活无忧。

既然霄冷下决心打破了这样的局势,将来的残局要如何收拾,他就该早些预计到,并且有足够能力处理。若非如此,霄凛微微眯眸,只怕他还活不过自己的寿命长度。

在苏家过的重阳节是霄凛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节日的气氛和喜悦,苏家虽然对外仍在应战,但对内依是一片和气融融。苏家是个大家族,而且从来没有季家那样复杂人际关系,兄友弟恭,妯娌和睦。

虽说规矩不是个好东西,但苏家的家风如此,也是苏家家规所成。从来教导他们的就是为自己所可为,所愿为。除了苏家大公子必须继承家业外,其他人并无束缚。而苏家从未有大公子妄图逃脱这样的责任,也就不会产生兄弟争权、谋夺家主之位的事情……一切都顺理成章。

良好的家教,良好的楷模,良好的生存环境。哪怕苏家子弟刚出门时有时会显得幼稚无法接受江湖险恶,但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对身处的江湖熟能生巧。

那天过节,家中未满十五岁的少爷小姐聚在一起,父辈的聚在一起,家中各家的夫人聚在一起,连下人仆役也都是要返家的返家,留下的一起庆贺,因而他们这些个客人也少不得沾染了许多节日气氛。

叶予心那晚也有些迷茫,似长大至今,未曾有过庆祝节日之事,只是想要庆贺的时候摆个酒,和师父或者师哥对饮,或是后来和无用还有霄凛举杯。未曾见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那样自然而平和的氛围,那么圆满幸福的家族。

只是重阳而已呵。

季无伦看她在那里发呆,过去坐在了旁边,“怎么,嫌桂花酒不好喝?”

因为家中长幼男女一起,因而主要用的是这种酒,此时正是秋季,桂花百里飘香的时节。桂花酒香甜而味美,只是酒味不浓,挺适合老人孩子以及,女人。

“无用,你们家也是这么过节?”叶予心翘着腿一下一下晃着,看影子来来去去。

无伦看她脸上神情,应是想她师父师兄了吧,他自己不是也在思念死去的家人。

“每个节日都少不了,不过庆祝的人大多是什么老板、大人,排场更大更奢侈,但开心的人更少……”

哪里像是过节。

作者有话要说:PS上一章的表白欺骗了大家,请读者大大们谅解吧,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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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师父曾经对她说过,有这样一种兵器,并不在兵器排行榜上,也为正道所不齿。那是一种箭,又不是单纯的箭,在肩头的尾端有倒刺,插入人体后,要拔出必须得划开伤口,否则生生拉出血肉,更为恐怖。

这种箭其实在战场上很常见,不论是本国军队还是敌国军队,但丝毫不影响它邪魔外道的代号。

叶予心觉得,有时候人心的痛,就如师父所说,像是倒刺扎入心里。但她现在是觉得,自己好似握着了一根两头都是箭头的箭,尾端都有倒刺。她握得那么紧,不愿意放开,可是箭却不肯配合,移动着想要逃离。

往左移动是倒刺扎入小拇指后面的空隙里,握着拳头的小拇指脆弱而不堪一击,倒刺扎进去,扎进去,扎破了手心,扎破了小拇指和无名指的指腹,指关节的内部……往右移动是倒刺扎进大拇指和食指里面,这里空隙更大,大拇指侧边很快就感觉血肉模糊,似乎可以见到骨头。食指和中指也不安全,指腹被刮带下一层层的皮肉和血。

它怎的就这么不肯安静待在自己手心里,非要这么死命逃出去。都说十指连心,这样无限度的左右移动,她渐渐疼得麻木而后再升华。她感觉若是一直握紧,总有一日,指头上的肉会被完全削掉,骨头是否能抓住箭头呢?

她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这样执着不愿放开,她都不知道。

她一向自诩逍遥,不爱被束缚被捆绑,为什么要自己去为了一个不可能而去困住别人,而去自己伤害自己?她不明白。

为什么放不开手,为什么不想不愿不能放开手?

她不想要这样的感情,也不想要这样的痛苦,更加不想要握紧手……

若是可以,她什么都不想要,季无伦算什么,季微倌是谁,霄凛又是什么?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亲是故是友是交?

如果当初留在苏家,该有多好。

叶予心坐在廊檐边的台阶上,靠着廊柱,微微歪头看着廊道里的红灯笼,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勾起的唇角,眼里慢慢盈满晶莹的星光。她慢慢放开紧紧握着的右手。

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箭,没有倒刺,没有伤害,没有情感。

季无伦和叶予心他们一行人是在十月初离开了苏家,再上路比以前要轻松许多,因而几个人也都放松心情了些。

一方面霄冷在苏家受了挫,在寨子里也不好交代;另一方面听说滇西那边格局变得很混乱,有人试图取代凤仙寨在滇西的地位,成为统领滇西各派的至高者。这样的情况即使霄冷仍有心除掉霄凛,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更何况到洛阳再往里,深入中原腹地了,内地高手云集,难免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多生枝节。

他们这么辗转在叶予心和季无伦前些年认识的一些江湖中人那里来来去去后,追杀的人已经像浮云越来越散了。渐渐的几乎没有了什么杀手,因而人也都慢慢放松了少许,开始商量起以后的安排。

叶予心私下里问过霄凛,他说不想回去了,寻个地儿养好伤,若是她愿意,想和她一起去各地看看。当然,如果她不乐意,偶尔去看望他一起喝酒也好。

叶女侠笑眯眯地晃晃悠悠地从他房里出来时,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季无伦在不怀好意的笑。咳嗽了两声,叶姑娘长臂一伸,微微鞠躬,一派谦谦君子风度,“怎么无用美人在这里等本公子,本公子怪不好意思的,受宠若惊啊。”

“得,您就一这样的主,亏得霄凛没看清,喜欢让你欺负。”季无伦转身就走,叶予心习惯性的跟了上去。

“怎么,这么说,您不乐意让我欺负?”女声带着笑,偏头去看身边的男子。

季无伦停步细细看她两刻,“要看情况。”

“咦,没意思。”

一路说笑着声音也就淡去了,笑声也模糊在空气里。

季微倌站在霄凛门外看他们背影远去,心中酸涩无法压抑。哥哥最近看起来和叶予心倒真是特别好,出双入对的形影不离,又总是言笑不羁相处泰然。她不知的是,叶予心和季无伦相处本就是如此,所谓知交,是不需口头对过,就知道如何相待的那样两个人。

十二月要春节的时候,季微倌提议办喜事,说看冬雪纯净,办婚礼很合适,顺便帮他们选了吉日。季无伦只是看看叶予心,笑了下,对霄凛笑了下。叶姑娘接过日期卦书仔细研究了下,眉头微微拢起看起来很是认真。

最后撒开了书说,“嫁人真是好没意思啊,还要择日子,还要从夫从子,还要离家背亲,还要……”她还打算说她个几天几夜,就被季无伦一记偷袭打断了。

两人闹着动起了手,季无伦挨近她时在她耳边小声说,“就算你那么不乐意嫁我,也不必编出这么多理由吧,有意思吗?”

“谁说我不乐意嫁你了,那些理由哪一条符合我的吗?”叶姑娘笑着回他。她若是嫁人,岂会择日?难道会从夫从子?莫非要离家背亲?

“你——”季无伦恼了,哼了声继续下了狠手。

“你谋杀未婚妻!”叶予心谴责后也不留情地继续了比试,这几年过去,无用兄的武功见长,交起手来也不需要她太过谦让了。

等什么时候真的比试一场吧?

叶姑娘当时忽然有这个想法,又忽然想,不会有一天真的要兵戎相见吧?

不过想想而已,转瞬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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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翻过年来的时候,叶予心忽然想起了和季无伦分离时曾经到过的那处世外桃源。她闲时对无用提及,问他可认识秦牧和陆明丽,季无伦自然是努力思索后摇头否决。这些年来,他们相伴,但他认识的人远少过她。一来她认识了就可方便了,他无需去做;二来他生性懒散,虽悠游于江湖,但并非乐衷江湖人事之人。

叶予心看他一眼有些无趣,懒得再多说,闭眼靠在廊柱上似要睡去。

她这番自得和惬意他见多了也不奇怪,只是,“喂,天还凉,睡这里指望谁怜惜你来着?”

“自然……”闭着眼的女侠拖长音,而后睁开一条缝笑着勾唇,“没指望过你。”

“哎……”季无伦真不知是哪辈子欠她的,伸手把人抓起来,拎回房里去,一边还念叨着,“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懒,又那么贪睡!”

叶予心打个呵欠窝进被子里,看他认真掖好背角,“你没听说一个常识吗?”

“常识?什么常识?”季无伦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嗯…”含含糊糊哼着蹭了几下暖融融的被子,“蛇要冬眠啊,常识知道不?”

“……”季无伦无语,她真当自己是动物来着,这女人!

他们一路都往江南之地而去,一来冬天过了正是南方百花争妍的好时节,二来霄凛的伤未能完全治愈,现在虽不会经常发作,但反而变得无常。隔了好久有一次突然发作,霄凛自己不说,但听微倌的意思,以前应该没有这么厉害。

这样听来,倒好像是,把许多次发作集中一起发作一次,因而人更加难受。

叶姑娘对此事表现得很淡定,不过季无伦知道她很为此恼火,估计是内疚导致的吧。那丫头很讨厌欠人情,而现在又因为好心做了错事,她估计越发不悦吧。不过这种小事他也无需去管,她自然会好的。

四人这次是穿过中原腹地从西往东南方去的,因而路过一些平时不太走的地方。他们进扬州前就路过一个叫雏凤的小镇,在那小镇上遇到几个看来是江湖中人的师兄妹,说来也不晓得是他们先得罪了别人还是的确是别人先冒犯了他们,反正最后差点动起手来。

起初是因为那个师妹一直往他们这边看,微倌估计察觉到了,知道她在看霄凛,所以起了怒火故意讽了几句。叶予心本来只是觉得好笑,连路人的醋她都要吃,也没有特别在意。

“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觊觎你什么东西比我好吗?我看这位夫人也没有穿金戴银,哪里有值得我羡慕眼红的地方吗?”一位师妹奋起反抗,估计是指桑骂槐的太明显所致。

叶予心笑盈盈地望着那边,倒引得某位师哥撞上她眼神时脸红了红。季无伦觉得虽然如今安全不成问题,但尽量不招惹路人为妙,就要起身打圆场。

“姑娘多想了,家妹并无恶意……”他才说一半,那位姑娘就浅笑着似不再追究了。

季无伦回个笑容要坐下用餐,微倌却起身回了下去,“说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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