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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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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若壁毫不在意,心道:我不给别人惹祸就算不错了。 
  说罢,二人探头探脑往铺子里张望。 
  铺子里,一个穿着单衣单裤,肩上搭了条汗巾,围着皮裙,面色被炉火烤得赤红的健壮汉子,正左手拿了把火钳,从火苗窜得老高的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熟的铁坯来。他把铁坯平放在砧板上,仍以火钳牢牢钳住,以便控制角度,右手抡起一个小铁锤,试探性地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他对站在身边的瘦高个儿徒弟点了点头。那个徒弟便抡起一个比师傅手里拿的小铁锤,还要大出五六倍的大铁锤,在通红的铁坯上,‘乒乒乓乓’地敲打起来。待到所需的形状基本出来后,健壮汉子示意徒弟停手,自己操作起来。而他的那个徒弟转而蹲伏到风箱旁边,一心一意地拉起风箱来。 
  韩若壁笑嘻嘻地走进铺子去,唤了声“郑大哥”。 
  健壮汉子抬头瞧见是他,立时收拾了手上的活计,边笑边迎上来道:“韩老弟,上次那顿酒多谢你请了,我喝得实在痛快1 
  韩若壁笑应道:“我输了,自然该请。不过,虽然输了酒,可一样喝得痛快。” 
  转身,他向后面的黄芩介绍道:“这位朋友就是‘神光堡’里酒量无人能敌的郑岩,郑大哥。” 
  郑岩向黄芩拱了拱手。 
  韩若壁又向郑岩引荐道:“这位朋友是从高邮来此做买卖的客商,姓黄名芩。” 
  黄芩向郑岩点了点头。 
  听到黄芩的名字,郑岩一边口中喃喃道:“黄芩……?”一边上上下下打量了黄芩几回。 
  韩若壁瞧在眼里,心道:他为何对黄芩如此留意? 
  郑岩忽然道:“不知这位黄老弟的名字怎么个写法?” 
  韩若壁狐疑答道:“‘草’字头,下面一个‘今’。怎么了?” 
  郑岩干咳了声,眼神摇摆了一瞬,才问道:“他可是高邮州的黄捕头?” 
  黄芩和韩若壁闻言,不禁同时面露讶异之色。 
  韩若壁上前一步,逼视郑岩道:“你何以会如此寻问?” 
  见面前二人均有所警惕,郑岩忙笑着向他们解释道:“我一个远房亲戚是高邮人,前年,他来哈密做买卖,顺道在我这里小住了几日,曾说起他们那里有个叫黄芩的捕头,为人很是不错。因为‘黄芩’这名字原是一味药,很特别,我便记住了。今日,你的朋友也是自高邮而来,也叫黄芩,我才不禁想,这么少见的名字,又同是出自高邮,只怕是同一个人也不一定。” 
  知道死咬着不承认也没用,韩若壁干脆瞧向黄芩,笑道:“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的名气都传到这里了,怕是不怕?” 
  黄芩只当没听见,面露微笑问郑岩道:“郑大哥,高邮的地方不大,不知你那亲戚姓甚名谁,说出来听听,我指不定识得。” 
  没想到他会细问,郑岩怔了怔,呵呵笑了几声,敷衍道:“我那亲戚在高邮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黄捕头哪里会识得,不提也罢。” 
  说完,他不待黄芩再言,就忙着指使徒弟干这干那,瞧上去一副很忙的样子。 
  韩若壁和黄芩对望了一眼,继而伸手一把拉住郑岩,嘻嘻笑道:“郑大哥,我今日来,是特意请你去喝酒的。这位黄捕头也是很能喝的主,我们三人比试一场酒量,你意下如何?” 
  郑岩听言,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上唇,目中流露出期盼之色。显见他是好酒之人。 
  韩若壁见状,便要拉他出门。 
  可他硬是不肯,一边摇头,一边苦着脸道:“今日不行,我手上还有好些农具要打造,都是雇主急着要的。” 
  韩若壁又劝了一阵,但郑岩就是说什么也不去。 
  最后,韩若壁只得两手一拍,摆出一副失望模样,道:“既然郑大哥有事要忙,那只能改日再来拜会了。” 
  郑岩连声道好,将二人送至铺外,挥手告别。 
  离了铁匠铺,黄芩与韩若壁并肩而行,边走边道:“这个郑岩好生奇怪。” 
  韩若壁道:“是奇怪,以他嗜酒如命的秉性,有人请喝好酒,却居然放下不喝,这太不寻常了。” 
  黄芩淡然道:“他说有亲戚在高邮,只怕是即兴胡说来的。” 
  韩若壁道:“我也有此感觉,所以才执意邀他一起出来喝酒,想借机套他的话,无奈他不答应。” 
  想了一阵,他又道:“我实在想不出,他不过一个铁匠,因何对你如此留意。” 
  黄芩不经意地笑了笑,道:“想不出的,就莫要想了,快些填饱肚子是正经。” 
  韩若壁道:“你似乎并不在意。” 
  黄芩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意又能怎样?” 
  韩若壁道:“果然,只要和案子不相干的事,你就全不在意了。” 
  言毕,二人找了间食肆走了进去。 
  铁匠铺门口,郑岩目送黄、韩二人走远后,留了徒弟在外面看铺子,自己反身转到里间,唤了声:“婆娘,快替我准备一下,我要出堡去。不用准备太多,天把就得回来。” 
  他婆娘正在烧午饭,懒洋洋地应了声,道:“去到哪里?” 
  郑岩道:“去趟‘百户所’,把修缮好的刀剑给百户大人送过去。” 
  他婆娘用鼻子‘哼’了声,埋怨道:“上赶着送去做什么?那个姜百户,每次送刀剑来修,就只会说些保家卫国的漂亮话,从不会给钱的。真要他们拿起刀剑保护我们的时候,却又全不中用了,还得靠尚堡主他们……” 
  本来,明廷疆域内的军队,分为卫、所两级,战略要地设‘卫’,一般地方设‘所’,哈密卫就是其中一卫。一卫管辖五个‘千户所’,一个‘千户所’管辖十个‘百户所’。‘百户所’由‘百户’管辖,总共约一百来号人,平时实行耕战结合,既负责地方防卫,又进行屯田耕种。 
  可在哈密,这些卫、所,不但常驻军队的人数很少,战斗力还极差,别说驱逐境外的吐鲁番军马,就连掺和哈密内部各族争斗的力量都没有,迫不得已时,还得明廷从关内调兵,是以,当地汉人百姓都不太瞧得上他们。 
  但实际上,以设置异族自治的缓冲地带作为屏障,不在此类边疆地区大量屯驻兵马,早已成为明廷的习惯。比如‘朵言三卫’便是如此。这种做法的好处在于,既可借助当地外族自己的兵力保卫大明的国土,又不必花费朝廷的钱来养活这些兵力,所以,明廷才乐此而不疲。 
  听自己的婆娘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数落着,郑岩不耐烦地斥了声,道:“你懂什么!我此趟去送刀剑,是为挣银子的。还不快替我收拾包裹1 
  听说能挣银子,他婆娘立刻边麻利地收拾起一个包裹,边问道:“怎么挣银子?” 
  郑岩道:“前几日姜百户来时,说起‘忠顺王’不知为何要找一个高邮来的,叫黄芩的捕快,若有人上报他的下落,便可得赏银五十两。” 
  他婆娘讶道:“这个高邮的捕快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得罪了忠顺王,竟要抓他?” 
  郑岩摇头道:“没说要抓人,只说知道他下落的,便报上去。如果要抓人,给的就不会是赏银,而是花红了。” 
  说着,冲他婆娘得意一笑,他又道:“你不是老抱怨,活了大半辈子,连锭五十两的大银都没见过吗?这次就拿回来,让你捧手心里瞧个够。” 
  他婆娘讶异道:“莫非你知道那个捕快在哪儿?” 
  郑岩道:“那当然。” 
  他婆娘忙将包裹塞给他,道:“快去快去,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1 
  郑岩背上包裹,牵出一匹马,让徒弟把一捆打磨好的刀剑绑扎到马背后,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出堡了。 
  ‘神光堡’的这间土牢,深入地下,除了顶部的一个极小的窗户外,四周都是密实的石墙。室内摆放着老虎凳、夹板、站笼,墙上悬挂着钢丝刷、苔藤、烙具等。 
  伤痕累累的司图无力地垂着头,两只手被吊在土牢顶部落下的一个脸盘大小的圆形铁环上。他的胳膊已经毫无感觉,几乎等同于废了,是以,整个身体的重量全落在将将擦住地面的脚趾尖上。 
  经过几个时辰的鞭打,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司图正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这时,沉重的铁门打开了,尚廷筠在王定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室内,负责拷问的三个打手,替二人搬来了一张条凳,又递上一份手稿。那是之前的几次行刑中,记录下的司图交待的内容。而后,三人行了一礼,暂且列过一边。 
  王定抬了抬手,有人便上前打了一盆盐水,朝司图劈头盖脸地泼将下来。 
  尚廷筠则在那张条凳上坐下,翻看手稿。 
  在这样的天气,骤然被冰凉扎骨的盐水刺激,司图一边冷得如同打摆子一样抖动不止,一边感觉周身的伤口象火烧刀剜一般疼痛。‘隘地一声,他抬起头来,直瞪向前方。 
  王定道:“你交不交待?” 
  司图嘶哑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一般,道:“我知道的都已经交待了,还要我交待什么?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王定瞧向尚廷筠。 
  尚廷筠合上手稿,缓缓道:“不妨把你已经交待的再说一遍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深知被用刑之人,常常会为了逃避刑具带来的痛苦,而即兴胡编乱造出一些事情以便交待,搪塞过去。但在疼痛中胡编乱造时,他们的脑袋是混乱的,所以,若等上一段时间后,再令他们受刑,让他们交待,他们便会忘记之前假造的部分,再胡编乱造出新的内容来交待。所以,只有那些在屡次受刑中,被他们不断重复的内容,才是真实可靠的信息。 
  司图又开始长篇大论,没头没尾地乱说起来。尚廷筠一边参看手稿,一边听他胡说。 
  直到他说受了杜韦的支派,去大树沟做买卖时,尚廷筠忽道:“杜韦派你去大树沟做什么买卖?” 
  他只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发现司图之前交待到这里,接下来就说自己碰到了那千余只箭簇的卖家,并未详述杜韦派遣他去大树沟做什么买卖。 
  司图愣了愣,道:“这……这与我同‘神光堡’的买卖并没有关系埃” 
  尚廷筠低下头又瞧看手稿,不再说话。 
  他身边的王定笑了笑,目光先是落在室内一个盛满水银的小缸上,而后又转到墙角一个一人大小的木制人像上。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司图,比较起来,你是更怕剥皮之痛,还是更怕针刺之苦?” 
  司图骇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定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二者有甚不同,好吧,我就好心给你说道说道。” 
  他走到小缸前,道:“这缸水银是用来剥皮的。这等剥皮的法子,说来也极容易,只须将你的头皮划个十字,再把水银灌注而入。水银一旦注入,马上就沿着皮肤内层,往里面不停地下坠,硬是能把一个人的全身皮肤统统剥掉,而后脱了皮的肉人,依各自健壮程度不同,还可活上几个时辰到二、三日不等。” 
  司图听得头皮又凉又麻,就好象有水银将要灌注进来一样。 
  王定又走到墙角,从侧面打开那个木制的人像。人像里面是空心的,恰好可以塞个活人进去,前前后后布满了细长的铁钉。 
  他道:“这个木人是用来让人体验针刺的。行刑时,也很方便,只不过打开木人,把你塞进去,再把木人关起来,就好像把竖起来的箱子盖关上一般容易,而里面的长铁钉则会完全插入你的身体。此种刑罚的好处,就在于可使人数日不死,全身被刺伤之处一直保持剧痛,得哀号多日,方始毙命。” 
  听到这话,司图觉得身上的鞭伤、棒伤好象被针刺中一般,更疼了。 
  王定微笑问道:“现在,你倒说说更怕哪一样?” 
  司图拼命摇头。 
  王定皱眉,作出苦恼的样子,道:“两样都不选?这便难办了。要不这样,你两样都试一试,试过就知道更怕哪一样了。” 
  司图连喘几口大气,道:“杜韦派我去大树沟的‘围场集’租个摊位,摆出做买卖的样子,其实并非真的要做买卖。” 
  尚廷筠向王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回自己身边,而后对司图道:“你继续说。” 
  司图面上有汗珠渗出,道:“杜韦……杜韦……杜韦他和瓦刺人搭上了关系。” 
  尚廷筠的左眼连跳几跳,心道:看来杜韦暗通瓦刺是假不了了。 
  司图忙道:“这和我没甚关系,他是我们的族长,想借助瓦刺人的力量,日后好做‘哈密王’,我只是听他的吩咐而已。” 
  尚廷筠不动声色,道:“没人说和你有关系,你只管把你要交待的交待清楚。” 
  司图道:“他派我去‘围场集’,等一个京城来的大明商人,告诉那个商人,军器交易的准确地点和时间。那个商人来哈密,是为了卖军器给瓦刺人。瓦刺人去不了‘大树沟’那种地方,是以杜韦才暗中帮他们联系。” 
  尚廷筠心道:‘大树沟’虽然对各类交易都大开方便之门,但决不会容许瓦刺人去做买卖,是以,他说有杜韦暗中帮着联系,倒不象编的。 
  想到这里,他口中道:“这么说,你们前几次卖给‘神光堡’的弓弩,也和那个京城来的大明商人有关喽。” 
  司图道:“那些弓弩就是那个大明商人的货。前次交易时,那个商人带来的货多了,瓦刺人的银子不够数,没法全部吃下。杜韦见了,便趁机主动拿银子,把多出的小部分弓弩买了下来。然后,他抬高价格,分几次又转卖给你们神光堡,挣了不少银子。” 
  尚廷筠道:“那千余只箭簇的卖家可是你说的那个大明商人?” 
  司图无力地摇摇头,道:“不是,是个陌生的汉人小子。不过,可巧的是,他的箭簇竟和那个大明商人这次要卖给瓦刺人的货一样正,而价格则便宜了将近一半。” 
  叹了声,他又道:“那个大明商人的货,是要卖给瓦刺人的,我哪敢抢他们的生意私自截下来转卖给神光堡?” 
  尚廷筠冷笑几声,道:你不敢抢瓦刺人的生意,却敢挣神光堡的银子。” 
  司图连连讨饶道:“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尚堡主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 
  尚廷筠目光阴鸷,此后不发一言。 
  现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了起来。 
  一直没有开腔的王定问道:“你到大树沟,有没有和那个大明商人联系上?” 
  司图道:“联系上了。在围场集,他瞧出了我摊位上的记号,主动前来接洽,我就把杜韦交待的告诉他了,他听了,明显很不高兴。” 
  王定问道:“有买卖做,他为何不高兴?” 
  司图道:“因为这次瓦刺人又没凑够银子,所以让我们带话给那个商人,说交易的地点不变,仍在‘老山墩’那里,但需将交易的时间往后推迟数日,拖到正月十五,好让他们想法凑足银子。” 
  王定瞧向尚廷筠,道:“‘老山墩’,确是个隐蔽的所在,离咱们‘神光堡’不算很远。” 
  尚廷筠静默了一会儿,道:“那里曾是大明在哈密的一个军事堡垒,因其偏僻无人,早已废弃,不想竟被瓦刺人瞧上,想在那里进行武器交易。”顿了顿,他又道:“以大明的武器,对付大明的将士,瓦刺人着实可恨1 
  王定道:“那个吃里爬外的大明商人,更可恨。堡主对此事如何看?” 
  尚廷筠淡淡道:“虽则可恨,却不是我们管得着的事。” 
  王定道:“那对于杜韦暗通瓦刺一事,要怎么应对?” 
  尚廷筠站起身,果断道:“保持戒备,静观其变。等‘白羊镇’有什么举动后,再做打算。” 
  瞧他二人全当自己不存在一般谈论起来,司图心下一阵惊恐和绝望。 
  他知道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当尚廷筠向铁门走去,准备离去时,司图嘶声喊道:“尚堡主,此次‘神光堡’之行全是我自寻死路,还求你给个痛快吧1 
  都说‘偷鸡不着蚀把米’,到他这里却成了‘投机不着失性命’。 
  尚廷筠没有答他,而是对跟在身后的王定低声道:“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你且留在此处,督促兄弟们再费力审审。若是审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地把人做掉。” 
  王定点头,目送尚廷筠的身影消失在大铁门后。 
  黄芩和韩若壁在外吃喝完毕回到客栈,前脚刚踏进大门,掌柜的立马迎上前,递过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笺给韩若壁,道:“这是尚堡主差人送来的,特别嘱咐了务必交到韩公子手上。” 
  韩若壁笑应道:“多谢。” 
  接过纸笺,他朝黄芩打了个飞眼,大意是:你瞧,我说最迟后日,这不已经有了消息吗。 
  来到屋内,韩若壁打开纸笺,二人凑至一处。 
  纸笺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堡后杨树林一见。’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韩若壁心中明了……尚廷筠要见他。 
  黄芩瞧着纸笺,微有担心道:“为何要选在神光堡后面的杨树林?” 
  韩若壁同样不明其意,道:“我也想不通。照理,虽说前次见他时,我尽量敛劲收气,隐藏功力,但以他的眼力不会瞧不出破绽。可是,既然对我心存怀疑,同时又知道我武功不俗,为何冒险在‘神光堡’外与我一见,难道不怕我蓄谋已久,对他有所不利吗?” 
  黄芩道:“我正是这样想的……” 
  忽觉耳边声音几乎吹气可闻,韩若壁扭头一看,见黄芩因为探身过来瞧看纸笺,离得极近,以至于眼周因为紧张而稍显发白的干纹,都清晰可见。 
  这样的侧脸,与平时难以亲近的黄芩不同,别有一种柔和与亲切……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到底少了点什么? 
  韩若壁一心苦想起来,是以黄芩下面说的话,他全然没有听进去。 
  终于,他想到了,一边满足地微笑,一边伸出食指,往黄芩的嘴角处,轻轻那么一戳,心道:既然少了,我就帮忙添上去。 
  原来,因为没有笑,那张脸上少了一对醉人的‘梨涡’。 
  本来在看纸笺的黄芩,被他这么一戳,下意识地突然转头。 
  一时间,四目相对。 
  未等黄芩质问,韩若壁反应极快,嘻嘻笑道:“有只飞虫差点叮了你。” 
  黄芩先是“哦”了声,转念又疑道:“这么冷的天,哪里飞来的飞虫?” 
  韩若壁一脸坏笑道:“若非别处飞来的,就是从我眼里飞来的了。” 
  黄芩顿时了然,心知被他戏弄了一回,移开几步,冷下脸道:“飞出来的最好是眼珠子,我便当下酒菜嚼了。” 
  韩若壁赶紧把眼睛捂上,装模作样地惊慌道:“完了完了,眼珠子没了……你还我眼珠来。” 
  黄芩皱眉道:“都这等时候了,还有心思和我胡闹?” 
  韩若壁近身贴上,眯眼含笑道:“只要有黄捕头相伴,这等时候也好,那等时候也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有心思。” 
  黄芩一把推开他,恼道:“我忍着不发作,你便越见猖狂,终有一日须得给你个记得住的教训,叫你不能这么猖狂。” 
  “‘猖狂’?……还是你了解我。”韩若壁笑道:“吾系红尘快活郎,生性贪懒且乖张。江湖落魄尤自在,一朝得志也猖狂。哈哈哈哈……黄捕头的教训,我拭目以待了。” 
  他这首打油诗虽有自我标榜之嫌,听上去倒也入木三分,黄芩一时哑口无言。 
  韩若壁打了个哈哈,道:“别愣着了,今夜你和我一起去见尚廷筠,想问什么便可以问他了。” 
  黄芩点头,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夜色沉冥,寒星闪闪。 
  黄芩和韩若壁步入那片杨树林时,虽然瞧不出什么,可总觉有些异样。 
  走不多远,二人瞧见林中的月光地里站着一个人。 
  尚廷筠。 
  韩若壁道:“就是他了。” 
  黄芩点头。 
  二人疾步上前。 
  尚廷筠一动不动,瞧向韩若壁道:“我知道你会来。” 
  韩若壁笑道:“尚堡主之约,谁敢不来?” 
  尚廷筠道:“我也知道,你会带人来。” 
  韩若壁奇道:“尚堡主此话何意?” 
  尚廷筠面无表情道:“你虽则武功高强,但欲要制住我,却无十足把握,所以若有帮手,定会带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黄芩,又转向韩若壁道:“果然,你这相好的也是一名高手。他是何人?” 
  看来对前日大街上韩、黄二人的那一幕,尚廷筠已然一清二楚了。 
  听到‘相好的’一词,黄芩斜了眼韩若壁,后者偷笑了几声,故意大声宣布道:“我这相好的,叫黄芩,是一名捕快。” 
  尚廷筠皱起眉头,思忖道:“捕快?‘神光堡’和官府素来没甚瓜葛。” 
  韩若壁道:“我不懂,尚堡主因何坚持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制住你?明明是你约我来的。” 
  尚廷筠冷笑道:“那要问你自己。” 
  韩若壁道:“问我自己?” 
  尚廷筠道:“你来‘神光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韩若壁苦笑道:“真正目的?那日在书房,我已然告诉过你。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后日我就要离开‘神光堡’了。” 
  尚廷筠面有疑容,道:“若没有阴谋,不是为了制住我,你带帮手来作甚?” 
  韩若壁讶然笑道:“看来尚堡主对我的误会真是不浅了。” 
  尚廷筠不理会他,只道:“不管怎样,此刻我孤身一人,又是深夜,且在神光堡外,天时、地利、人和都对你们有利,可算是大好的机会。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韩若壁回顾黄芩一眼,口气嘲讽道:“相好的,尚堡主叫我们出手呢。” 
  黄芩心里恼他顽劣,嘴上只道:“你想出手?” 
  韩若壁道:“我刚刚想明白,别说我们没有阴谋,就是真有,此刻出手,也未必就制得住尚堡主。” 
  尚廷筠道:“莫非韩公子以为我的武功很高,即便你二人合力联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制得住我?” 
  韩若壁摇头,道:“我只是想到,以你是一堡之主的地位,绝不该蠢到把自己置于险地,来验证我是不是你的敌人。” 
  尚廷筠微微一笑,道:“能这样想,足见你不简单。” 
  韩若壁继续道:“所以,尚堡主能约我前来,必是有备无患。” 
  尚廷筠道:“你道我为何与你们废话这么久?” 
  黄芩忽然叹一声,插嘴道:“因为,若非他多话,把想的说了出来,你已开始有些犹豫,甚至可能相信我们无甚企图了。” 
  尚廷筠转向他,道:“你何以这么认为?” 
  黄芩道:“尚堡主心里比我明白。” 
  尚廷筠点头道:“如果你二人有甚阴谋,旨在对‘神光堡’不利,一上来必然不由分说,合力制住我,以图要挟或扰乱‘神光堡’。”笑一笑,他又道:“可你们居然没出手,倒令我小吃了一惊。” 
  韩若壁‘哼’了声,道:“就怕一旦出手,被制住的反而是我们。” 
  尚廷筠的目中露出一丝赞许,笑道:“聪明。” 
  黄芩却冷不丁来了句:“聪明反被聪明误,才是真的。” 
   
   
   
  第22回:一触即发剑炁寒勾影动,先擒后纵辨敌友侦虚实 
   
  韩若壁佯叹了声,道:“聪明误不了我,哪天被你误了还差不多。要我装闷葫芦,早知会一声不就好了?” 
  黄芩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道:“不好,就爱看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模样。” 
  他故意如是说,总有几分嗔怪韩若壁刚才顺着尚廷筠的水,推自己的舟,口口声声称呼他为‘相好的’的缘故。 
  韩若壁则笑着往黄芩身边凑近几步,道:“既如此,不妨再多看看。黄捕头的‘青睐’,我只怕求之不得。” 
  “莫再打情骂俏了。”尚廷筠不齿地瞥了眼他们,而后对韩若壁道:“你那相好的说的不错。本来,若你不开口点破,还可假装一直不出手,默不着声地去了我的疑心病。可现下,我难免以为你们虽有阴谋,却因识破了我此约的试探意图,才不敢贸然出手的,是以,还是无法相信你们。” 
  韩若壁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道:“是吗?” 
  黄芩微微一笑,神情安详自如,道:“其实,倒也未必。”转瞬,他以锐利的眼光扫向尚廷筠,道:“若没有十足的手段,亦或只是设局意图试探,似尚堡主这么谨慎之人,怎会定下今夜之约?” 
  韩若壁也敛了笑意,恢复肃然道:“尚廷筠,你约我来,到底想怎样?” 
  尚廷筠耸一耸肩道:“我能想怎样?不过是想请二位束手就擒,拱手而降罢了。” 
  韩若壁不解道:“对尚堡主而言,若想拿人,在‘神光堡’里不是更方便吗?何苦约来这荒郊野林的。” 
  尚廷筠道:“堡内生事容易扰民,不可取。” 
  韩若壁道:“这样看来,你这个堡主倒是很称职啊。” 
  尚廷筠道:“废话少说,你们降是不降?” 
  韩若壁哈哈笑道:“尚堡主敢是发号施令惯了,只可惜我们不是‘神光堡’的人,孰难从命。当然,除此之外,倒是可以商量商量的。” 
  尚廷筠决断道:“没什么可商量的。” 
  韩若壁道:“这么说,尚堡主是丁点儿也不愿信我?” 
  尚廷筠道:“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便信了。” 
  韩若壁叹了声,道:“我明白了,尚堡主是觉得,只要我们为你所擒,失去了威胁,掌控权便落入了你的手中,信与不信也就不重要了。” 
  尚廷筠道:“不错,届时信与不信,有无阴谋,我再判断不迟。” 
  韩若壁笑了声,摇头叹道:“身为一堡之主,行事竟如此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真要大事临头,哪还能放得开手脚?”歇一瞬,他又‘唉’了声,道:“可惜了。” 
  尚廷筠道:“可惜什么?” 
  韩若壁道:“可惜我做老大做惯了,不习惯把掌控权交到别人手里,所以不得不让尚堡主失望了。” 
  一转头,他问黄芩道:“相好的,你可是喜欢任他处置?” 
  听他又胡乱称呼,黄芩皱了皱眉,回道:“你不喜欢的,我为何要喜欢?” 
  韩若壁点头,转向尚廷筠道:“你听见了,我和我那相好的都说不喜欢。” 
  尚廷筠一扬手,道:“我管你们喜不喜欢!现下,我大明大白地告诉你们,这方圆十余丈内,埋伏了我不少弓箭好手。” 
  说到这里,他加重语气道:“虽然他们的武功远不及你们,但箭矢的准头,却未必会输给你们。若是识相的,还是趁早降了的好。” 
  韩若壁四顾周围,但觉树影之下似乎有人,又似乎没人。若如尚廷筠所言,有人提前隐藏在那些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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