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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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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外四家’,是百姓对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四镇兵将的统称,外四家的统帅指的自然是江彬。而国姓爷,则是说武宗赐了江彬‘朱’姓,认为义子一事。
江紫台那张俊俏的娃娃脸上泛起了几抹异样。
显然,他和江彬关系非凡。
这时,黄芩率先笑了起来,接着,江紫台也跟着笑了。
其他几人表情迷惑,都不明白这二人间有什么可笑之事。
黄芩笑,是因为他的方法奏效了……他找不到的人,自动来找他了。而且他发现江紫台与江彬关系非凡,那么,见到江紫台,就离江彬不远了。
江紫台笑,是因为生了荐才之心。
他发现黄芩确如自己所料,是个难得的人才。想当初在老胡茶棚里只见识了他的小小手段,便生了大才小用的遗憾,今日又见他冷静自若,分析精准,胆量非凡,实是可造之才。就象江彬时常对他耳提面命的,如果想立于不败之地,身边永远需要各种人才。出类拔萃的人才如果不能收归已用,迟早会被别人发掘用去,日后说不定反成了难缠的敌人。所以,一旦发现,就要尽早收揽才是。
“公子,别跟他废话!我等直接拿下他,去见将军就好。”他身后的一条汉子将手摁在了绣春刀上,狠声道。
这四人想必是外四家的将官。
江紫台心中苦笑连连。
他虽然没有参加那次围杀黄芩的行动,但也知道那些江湖高手无功而返了。虽然回来时他们什么也没说,可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黄芩战胜了他们。
这样的黄芩,他们五人如何拿得下?
于是,江紫台喝了声:“不得无礼!”
黄芩象是闻所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道:“不必拿了,我跟你们走就是。”说罢,率先跨出门槛,等在了门外。
先前说话的汉子一脸愕然,想是没料到此次任务居然不用动手,就如此爽利地达成了;另三人则认定这高邮来的人物实力不过尔尔,是以才不敢动武,只能自动送上门。
然而,江紫台却站在原处沉思,并未跟出门外。
忽然,他缓缓道:“义父说,他要见的是夜闯单府之人。如果你不是,我便不能领你前去。”
他确实并非官场中人,只不过,江彬是他的义父,他为江彬做事。
那四名将官都面面相觑。
他们来此就是拿人的,可江公子却突然不想拿了,令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黄芩皱眉道:“横竖你是要我承认,夜闯单府的人就是我?”
江紫台象吃定了他一样,弯眉一笑道:“不错。”
如有这个把柄握在手中,场面上,想治黄芩的罪便是手到擒来。
黄芩想了一下,随即道:“好吧,那人就是我。好在不曾伤人掠货,惊扰家眷,治罪的话,也算不得太大。”
江紫台面有几分得色,道:“我忽然觉得,你是故意让义父怀疑上你,再让我们找上你。你真正的目的,是要见我义父。”
黄芩叹道:“是又怎样?江将军未必瞧不出我的用意。”
江紫台摇头道:“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
黄芩道:“什么?”
江紫台道:“你想来已经料到,我义父就算明知你这么做是为了见他,却也忍不住想见一见你。见一见你这揪住林有贵一案不撒手的高邮捕快有多大神通。”转念,他又道:“可你这么做是在玩火,玩得不好的话,一不不心连命都要搭上,值得吗?”
黄芩点头道:“我命在我。既如此,可见领我前去拜会,正合了将军的心意。江公子不带路,还磨蹭什么?”
江紫台挥手示意身后四人先围住黄芩,才道:“有人想见我义父,是为了巴结攀附,以便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也有人是为了偷袭暗杀,同归于尽,报仇雪恨。”
他俊脸含霜,鹰视狼顾道:“黄捕头,你属于哪一种?”心道:似黄芩这号人物,武力惊人,保险期间,定要确定其意图,才可带至义父身前,以免出了差错,显得自己无能。
黄芩摇头叹道:“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我是公人,江公子实是多虑了。之前我就说过,来京师,是为林有贵一案寻些线索。”
江紫台“哦”了一声道:“你想寻些什么?”
黄芩道:“两件事:一是林有贵的真实身份,二是你为何要到高邮,骗走卷宗。”
江紫台道:“真的只为这两件?”
黄芩瞧他的样子,料想必然知情,于是道:“若江公子肯赏脸告之,在下就不必面见江将军了。”
江紫台摇了摇头道:“我虽然知道,却不能告诉你,你还是随我去见义父吧。”
稍后,他走出房门,冲黄芩会心一笑,道:“我义父武艺超群,是尚武之人,见了你这样的人才,必定欢喜的紧,我再加以举荐,说不定,你升官发财,奉妻荫子的好日子就来了。”说完,头前带路。
黄芩静默了一瞬。
江紫台回头又笑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
黄芩迈步跟上道:“好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我粗人一个,上不得台面,能做一方捕快很是知足了。”
江紫台知他不愿替江彬做事,寓意复杂地回瞧了他一眼,道:“人言可危,有关我义父的风言风语想必也刮到了高邮。”
黄芩道:“该是人人自危吧,孰好孰坏,百姓自有公论。”
江紫台边下楼,边叹道:“唉,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
黄芩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在下无福消受。”
几人下楼后,很快离开客栈,往江府而去。
江彬的府邸规模宏大,堂、亭、台、阁、轩、室一应俱全,且占地颇丰。随处可见来往巡逻的一队队家将勇丁,戒备极是森严。
宽敞的偏厅中,黄芩立于堂下,左右两侧立着些打扮或文或武的客卿、家将,江紫台复命后也立于一旁。
这一室中,唯一坐着的人,就是案桌后、主座上的江彬。
这是黄芩第一次见到江彬。
江彬四十有余,一张脸,右半边刀眉入鬓,虎目显威,英武之气咄咄逼人,而左半边脸上却有个巨大的,有结有瘤的疤痕,奇丑无比,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但他却似是炫耀一般,头颈向右微微侧过,偏生将左半边脸毫无遮挡地显露在所有人面前,仿佛那处不是丑陋的伤疤,而是他的荣耀。
原来,几年前,河北群盗以刘六、刘七为首造反起事,后横行京师,京军不能自治,于是调戍边军队入京抗击。当时,江彬位列大同游击,随军入京赴调,战斗过程中被一箭射中脸部,他拔箭再战,表现英勇。待贼乱平定后,戍边军队回调原处,喜好武力,时常做梦想当大将军,不想当皇帝的武宗,就把江彬和武状元许泰一起留在了京师。此后,江彬攀附钱宁,进而被举荐给武宗,武宗得知他脸上伤疤的来历后,竟越瞧越是欣赏。另外,江彬能言善辨,行事又极得武宗心意,自是愈加得宠,将个脸嫩俊白的钱宁也比了下去。
黄芩瞧着这个百姓口中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之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彬上上下下地端详着面前的青年,微微颔首道:“刚才我还在想,黄捕头该是什么样子。现在瞧见,虽然输了几分英武,倒也一表人材。”在他眼里,从来就没人能比他英武。
他这话一出,黄芩暗吃一惊,道:“将军知道我?”
江彬从案桌上拿起一叠文书,递给身边站着的一位细眉细眼的文士打扮之人,道:“罗先生,拿给他看看。”
罗先生将文书接下,转递给黄芩。
黄芩拿在手中,迅速翻看了一下,不由脊生冷汗,惊悸不安起来。
那里面记载着,他从初入捕快营,到在营中学习,再到各项评定,缉拿过什么人,参与过什么案子,以及后来调至高邮的种种细节,无一不足。
他第一次意识到江彬也许真如世人传言的是个混蛋,但一定是个极精明厉害的混蛋。心底深处,他生出了一种恐惧,只怕在同此人打交道的过程中,稍有不慎,自己那些不愿被人发现的小秘密,也可能会被连根挖起。
江彬道:“黄捕头可看清楚了,有无什么错漏?”
黄芩叹了声,道:“佩服,佩服。”
他这句话倒是由衷而发。
江彬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道:“我知道你对林有贵此人很感兴趣,不过,想管他的事,首先要证明你有足够的能力。”
黄芩疑道:“此话怎讲?”
江彬道:“他的事,对我来说,是有些头痛的。而你如果没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我根本不必与你多废唇舌。”,笑了笑,他又道:“意外地多了个帮手,我没有意见。不过,平白多一个听众,实在是毫无乐趣可言。”
黄芩点头,道:“有道理。关于我的能力,不知将军想怎么证明?”
江彬哈哈笑道:“直率!我喜欢。不知黄捕头有没有胆色,与我座下的几位客卿切磋一下技艺?”
黄芩毅然决然道:“如果只有这样才能令将军把林有贵的事全盘托出,在下当仁不让。”
江彬淡然道:“既是以武相搏,难免伤及身体,黄捕头想是已有自觉。”
黄芩点了点头。
江彬想了想,又道:“常言道,事不过三,我们就以三局定胜负。这样安排,黄捕头可觉勉强?”虽是问话,听起来却更象决定,不容人稍有异议。
黄芩摇了摇头,道:“无妨。”
随后,江彬领着一众人,来到了一处被树木环绕的宽大的露天练武场中。
黄芩也不多言,径直迈入场中央,静等来人交手。
待大家站定,江彬抬手示意江紫台来到身边,问道:“紫台,你且说说看,我该先派谁与黄捕头交手?”
江紫台垂首想了片刻,道:“严客卿可好?“
他所指的严客卿,乃是江湖人称‘翻江手’的严群。他的功夫,在江彬座下一班高手中已可列入前十位。
江彬轻叹摇头道:“你还是小瞧了‘他’。”他指的自然是黄芩。
江紫台不解道:“黄捕头的确不同凡响,可严客卿也不是易与之辈。义父怎说我小瞧了他?”
江彬道:“你可知‘霹雳火印’重阔海的那位朋友是何人?”
江紫台摇头道:“不知,我见他腰间配剑,应该是用剑之人。”
他从高邮回来之后,便把所见所闻尽数汇报给了江彬,不曾稍有遗漏。
江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啊,到底还是嫩了点儿。”转而正色道:“我已让人查探过了,重阔海最厉害的朋友,就是‘雷音神剑’许孝先。”
江紫台听闻,怔了怔。他没想到重阔海那位朋友会如此厉害。
‘雷音神剑’在八大神剑中排名第三,名头的确在‘翻江手’之上很多。而黄芩能够胜过‘雷音神剑’,自然可以稳胜‘翻江手’。江紫台选择‘翻江手’作黄芩的对手,自然是小瞧他了。
江彬瞟了他一眼,道:“有些事,你还需好好学学。”然后,他转向厅中的一位黑衣老者,道:“这头阵,就有劳杨客卿了。”
那黑衣老者,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身材瘦高,一双三角眼寒光闪闪,两腮无肉,深深的凹陷下去,一脸凶相。
他闻言也不说什么,只点点头,便缓步来到场中。
到了黄芩面前,他一抱拳,皮笑肉不笑道:“老朽姓杨,草字德高,今日便来领教一下黄捕头的身手,承让了!”
黄芩淡然一笑,微微颔首,身形挺立如渊停岳峙,自然流露出一派宗师风范。
接着,只见他双脚作马步拉开,两掌掌心向上,徐徐平抬起至胸前,转而又于胸前交错。旋即,他翻腕提掌,两掌掌心向外改握成虎爪状,一后一前缓缓分开。右手后拉,五指大张成蒲扇,停在耳侧,左手前推,伸直转握成拳,摆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起手势。
杨德高满脸凝重,双手捏成鹰爪,护住面门,双眼瞪起,死死盯住黄芩的双眼,好像斗鸡眼一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紫台一旁见状,惊道:“这不是杨先生遇到绝顶高手时,才会亮出的架势吗?这个黄芩,果然不简单!”
原来,杨德高的‘龙爪手’可抓石成粉,和人交手素来不愿采取守势,而是上来就狂风急雨般地猛攻,直到击败对手。似现在这样的守势,以图寻找破绽再出手的情形,必是他遇到了绝顶高手时,才会出现的。
江彬点头叹道:“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位黄捕头,武功确实非同小可。你看他一个起手势,接连亮出拳,掌,爪三势,每一势亮出,都显示深谙其味,倒象是浸淫了数十年的功力一般纯熟。另外,一般人若是一手开掌,一手握拳的话,必然是开掌在前手,握拳在后手。因为开掌之后,虽然力量分散了,但是照顾的面积大,利于防守、遮挡,却不利于进攻,最适合在前手应变。而握拳之势,力道沉重,可发出致命的打击,是以放在后手为宜,伺机而动,一击制胜。”
江紫台随即问道:“那似他这般,拳在前手,开掌拖后,是何计较?”
江彬道:“这等架势,大异于常规,原因不外乎有三。一,他的前手,一样拥有致命的杀伤力,而他的后手,虽然位置靠后,但以他的速度,足以应付敌人的各种攻击;二,他的身手,已经不局限于前手、后手这样的空间限制,可以做到随机应变,见招化势,一切攻防变化,皆可按照实际战斗中的形势需要而施展,不再局限在招式之内。”他停了一下,才道:“三,他根本是在装腔作势,故弄玄虚,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而已。”
顿了一顿,江彬又道:“当然,我只是说笑,第三点是不可能的。只要瞧他一握拳,一捏爪,一立掌,功夫高低立判,半分也掺不得假。”
江紫台点头称是。
二人说话间,杨德高虎吼一声,揉身扑上;左爪直取黄芩面门。
在格斗中,头部极为灵活,而且目标也小,是以头脸是最难以被击中的。那种上手直取面门的打法,看似勇猛,其实最为外行。别人稍稍一个侧身就可措步让开。同时,此类攻击往往会留下胸腹之间巨大的破绽,对手一个反击就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杨德高的这记直取面门却极为阴毒。他出手前大吼了一声,以示提醒,一般人会以为他必然声到人到,下意识地就会进行招架。可实际上杨德高的扑上,看似迅猛,实则要比他的吼声稍稍迟了半拍。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就这稍稍的慢上半拍,他扑上之时,便可利用敌手先行招架露出的破绽,予以狠狠的打击。以前,不少高手就在他这一个照面下吃了大亏。
黄芩此刻全神贯注,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进入了最高度的戒备状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招来条件反射般的还击,更何况一声吼叫。这种还击完全是以感觉驾驭,反应的速度甚至快过大脑。
杨德高攻势才发,黄芩便立刻矮身,左肩微微前倾。
在杨德高看来,料他是准备让开自己的左爪之后,再俯身攻击自己的胸腹破绽。可他的发招比吼叫其实要慢上半拍,正好可以借机攻敌,心中不由暗喜,左爪自左上往右下急拉,保护住自己的胸腹破绽,而右爪抬起,就等黄芩低头反击之时,攻击他的后脑。
他的爪功,若真抓中黄芩的后脑,只怕立即就有性命之忧。这等场景,练功时他不知演习过多少遍,敌我双方每一个变化无不烂熟于胸,双爪变换攻守,快如闪电,又准又狠。
却不料,黄芩的左肩只是微微前倾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原状,并没有反击他的胸腹破绽。杨德高攻出的左爪已拉回防御,攻势自然消解,而既然黄芩没有低头进攻,无破绽可露,他的右爪便也攻不出去了。
黄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化解了杨德高的这记狠辣的毒手。
杨德高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落进了敌手的算计之中,害怕贴得太近,反遭不测。旋即,他向后跃出尺余。
他的这一下倒跃而出,全凭脚尖一点地的力道,全身上下绝不露半点破绽,令得黄芩竟是无隙可趁,也不由暗里为他叫好。
双方呈现对峙之势。
黄芩冷冷地瞧着面前的杨德高,心中十分警惕。
这人身为江彬的客卿,虽然通了姓名,却没亮字号。江湖中人,大多重字号而不重姓名。更有甚者,必要时连姓名都可更换。天下间叫杨德高之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何方神圣?更何况他今天可以叫杨德高,明天就可以叫杨德低。黄芩不知他的底细,心中难免忐忑。但这人是江彬在已经猜出自己曾经战胜过雷音神剑后派下场的,可知他的身手必然不俗,极可能在雷音神剑之上。而且,这人既然第一个出场,可知后面还有更扎手的角色。所以,黄芩虽然也是一贯喜欢抢攻之人,此刻也不得不小心收敛心神,避免贸然进攻,以保存体力,防止过早露底。
二人面对面地绕了几圈,杨德高突然再次发动。
只见他先是一个空翻,向后腾跃而起,双足正蹬在场边的一棵小树上,再借势腾空飞得更高,于半空中扭腰旋身,继而,宛如黑鹰扑落般,双爪不断交错在前,凌空攻向黄芩!
此刻,黄芩的上半身几乎全部暴露在了杨德高的双爪之中,而在这种角度下,他能够攻击的,却只有杨德高的双手!
手,是最为精准的攻击利器,也是最为灵活的防守堡垒。象这样的凌空下击,根本无从反击,亦绝难招架。
既不能攻,也不能守,黄芩只有退!
第19回:运爪堪称绝云龙有三现,几重惊蜇伏较技过两场
眼看着头下脚上,双爪俯冲下击的杨德高,黄芩握拳的前手从肘部弯起,护在面前,似乎是想以手臂来格档对方的爪攻。
杨德高看在眼中,心下一声冷哼:想挡住这爪,谈何容易。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刹那间,黄芩猛然作势,向左做了一个闪躲的动作,随即身体却突兀地向右方弹射而出。他身形弹出的路线并非寻常直线,而是全无规律地左右飘忽摆动着的曲线。
以这种方式闪避,足见他虑事谨慎,如果敌人没受假动作的影响,继而跟进攻击,也不易得逞。
他的这个假动作做得干净漂亮,虽然简单,却效果极佳,饶是杨德高这样身经百战的江湖老手免不得还是上了当,下扑的攻势随之而变,直向黄芩左侧击下。
一击扑空!
若是一般人,眼见这计处心积虑的重击居然落空,被对方化解于无形,难免后悔不已,心生浮燥,势必于空中撤招换形,再图后变。可突然变招极易带来破绽,如被对手抓到利用,予以反击,便是大大的错误。
这种错误杨德高不会犯。此刻,才真正显示出了他的超凡身手。
只见他明知扑了空,却丝豪没有改变方向,依旧直扑而下。就要落地时,他单手于地面上一撑,借着一撑之力,立刻变化身形向黄芩弹出的方向,空翻而去。
他的身法快捷轻盈,这几个空翻竟似不受身体重量限制,更如云端飞鸟急掠而过一般迅捷。
黄芩自问自己弹出的速度已达到了人类身体的极限,可人再快也快不过飞鸟,此时的杨德高就好象是空中的飞鸟,后发先至,竟然再度凌空压到了黄芩的头顶上,双爪疾抓向他的肩头!
黄芩脚刚落地,尚未站稳之时,就觉头上风声凛然,心知杨德高已尾随而至。他心中一惊,非同小可。
原来,在杨德高第一次俯冲下扑之际,黄芩也不是不能用劈空掌一类的功夫,将内力发于体外,凌空反击杨德高,但他心思慎密,知道杨德高既然敢这么俯冲攻击,必是有应对自己劈空掌力的准备,而俯冲攻击虽然威力巨大,可一旦落空后,弱点、空门也会变多,所以还是采取了更稳妥的策略:先避让,再还击。可他没有想到杨德高确实大有过人之能,眼下别说乘隙还击,就只是摆脱对方的攻势都难得办到。杨德高的身法之快捷,变招之迅速,实是他生平仅见!
对于黄芩而言,身体的反应已经快过了头脑。就在杨德高的爪快要抓上他肩头的前一瞬,他提起全身之力,脚跟一锉,猛蹬住地面,刹住了前冲的速度,同时身体骤然蜷缩成了球状,反向贴地又滚了回去。
他的姿势虽然不雅,却是对付凌空扑击之术的最好法子。
凌空扑击之术,最大的弱点就是落地之前无处借力,无法改变方向。虽然,个别绝顶好手可以在空中凭借自身能力,做出一定的转向,但是角度很是有限,想要折返回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黄芩的这路地趟回滚的路数,恰好是摆脱凌空扑击之术的绝妙法门。
而杨德高见状,口中发出一声清啸,在半空中扭腰弹腿,继而身体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园弧线,竟然成功折反,飞掠而至,双爪劈头盖脸,向团成球状的黄芩猛落而下。
在贴地滚动中,黄芩还是瞧见了杨德高那惊人的空中回转,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了无力而痛苦的呻吟:
“云龙三现!”
‘穿云龙’杨开元,空中搏击之术天下无双,独门绝招就是这可以在空中回旋的绝世轻功,当世无第二个人能够做到。但杨开元的绝世轻功也并非想怎么使就怎么使,而是最多只能在空中回旋三次,是以人称‘云龙三现’。
黄芩怎么可能想到,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干瘪老头杨德高,竟然就是成名三十多年;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名宿‘穿云龙’杨开元!
这一次,黄芩不愿再闪躲了。
穿云龙的‘云龙三现’,能在空中连续折向三次,想摆脱实在是非常困难,被敌手这样不断的凌空俯冲攻击,太被动了。
此念闪过,黄芩一个后滚之后,立住脚跟,半蹲于地,双手握拳,交叉防守在面前,一副要和杨德高硬拼一记的架势。
杨德高在半空中瞧见了黄芩的架势,只是冷笑,心想自己凭借了俯冲的优势,力道已增强了一倍不止,而这几十年的爪功又岂是随便说说的,这小子竟然敢来硬拼,想是不要命了。
原本他防备的只是黄芩用劈空掌、百步神拳或者弹指神通之类的技法反击,心中本已存了数种应对之法,可现在发现黄芩竟然选择了最笨的硬拼之法,就再不犹豫,瞬间把毕生功力都聚集在了一双手掌上,意欲以硬碰硬,一举击溃对手!
手腕、手爪相碰,霎时间引发起双方真气的剧烈交锋,声如雷霆,罡风大作,劲气四射。二人四周的空气中,激起无数奇异的漩涡呼啸,人影也瞬时变得扭曲朦胧,场面极为惊险恐怖。
罡风散开,二人身形也随之两分。
黄芩左手扶住右手手腕,轻轻地揉了揉,然后松开。只见他手腕上赫然印有三道红色的爪痕。痕迹不深,没有流血,但是颇为疼痛,黄芩道:“好一个杨德高。嘿嘿,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龙爪天下绝,轻功世无双’的‘穿云龙’杨开元,却不知何时改名叫了杨德高?身为垂威武林三十余年的前辈高人,这么不顾身份,一个照面就向我这无名小辈,施展压箱绝活‘云龙三现’,且一出手就是夺命杀招,也未免太阴险了吧。”
杨德高眼中凶光闪烁,阴森道:“笑话!别说名字只是个记号,更何况,‘杨德高’才是我的真名,杨开元这名字反是混江湖时随便起的,已有十几年不曾用过了。”说着,他转向众人,又道:“再者,说老朽阴险,未免牵强。须知,既然知道黄捕头是足以胜过雷音神剑的绝顶高手,怎能不以绝招应对,难道还要以普通拳脚过招?这是正规比试,又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
杨德高嘴上说话句句老道,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要知道,刚才他不但全力出手,而且凭借着凌空的优势,爪上的力道已比在平地上增强了一倍之多,但和黄芩间的手腕角力,也仅能稍稍胜出一丁点儿,足见对手实力可怕。
片刻前的情形在杨德高脑中还无比清晰:他的龙爪只是将黄芩的手腕微微压低了一分,并不能象理想中那样,先压沉对手的手腕,再以龙爪直接攻击对手的面门。还好,他灵活应变,凭借少许的优势,翻腕抓住了黄芩的手腕。本想着以他那握石成粉的爪力,连坚硬的红木桌子,一爪抓上也是如入腐土,这一下本该扯得黄芩骨断筋折。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抓之下,黄芩那看似无异于常人的皮肉,却不仅又滑又韧,还带着股巨大的反震,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弹开。以杨德高几十年的爪功,竟是扣牢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撕破皮肉,捏碎骨头了。他大惊之下,手上反被黄芩用力一挣,震得虎口发麻,若非松开得快,只怕虎口开裂,就要挂彩了!回头想想,能留下三道爪痕,于他杨德高而言已是侥幸之极了。
他心里明白,虽然说出来令人无法相信,但眼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年轻捕快,确实拥有比他更为精纯深厚的功力,今日若不能在招式上取得上风,只是一味的以力同他相拼,自己将必败无疑!
他只知对手厉害,却不知黄芩对他,也是吃惊不小,暗自提防。
刚才,杨德高的手腕一压,力道之沉重,令得黄芩竟然抵挡不下,手臂吃了杨德高一爪,亏是运足了护体神功,却仍火辣辣的疼痛难忍。这一点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之前,黄芩在高邮也曾暗中会过不少江湖好手,却从未遇上象杨德高这般扎手的人物,如此想来,江府之中,当真是称得上卧虎藏龙了。
黄芩不免心中暗叹:看来,这些年在高邮,我倒是坐井观天,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此时此刻,杨德高忽地两臂伸张,两手的五指都笔直张开,每根手指的第一个指节弯曲呈垂直状,爪形展现,已化鹰爪为龙爪,想是要施展与轻功齐名的“大天龙爪”了。
一般来讲,爪形主要可分为龙形、虎形、鹰形三种,形状互异,讲究不同,虽有相通,却各有所长,并不是什么爪形都可称叫作龙爪的。
龙爪,是五指大张,每根手指的第一指节弯曲,张开面积最大,爪尖最易攻击到敌人的一种爪形,但习练未精深时,发力不易。虎爪,则是五指微张,第一、第二指节弯曲,控制面积小于龙爪的一种爪形,发力相对容易不少。而鹰爪,是四指紧紧并拢,第一、第二指节弯曲,贴住指腹的一种爪形,虽不易攻击到对手,可一旦抓住,则发力迅猛,一扯就是一块肉,非常凶狠。其他的什么豹爪,鹤爪,燕爪,鸡爪,鬼爪的,都不过是龙、虎、鹰这三形的各类变种而已。在这三形中,以龙形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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