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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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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从西面绕到敌后,小王也不敢苟同。想从西面过,就必须横渡河水,此地河水宽有百丈,水流湍急,临时造舟颇耗时间,而且渡过河水之后,又得绕行千里,想要直击河套敌军,又得再反渡河,如此太过繁琐。当然,也可以乘舟顺水而上,但逆流而上的速度大受影响,而且目标明显,怕是还没有靠近河套敌军就先被发现,等待的将是密如雨的箭。”

    被虞青梧否决了自己的建议,黄林眉头微皱,道:“殿下话虽不错,但不要忘了,我们可以让狮鹫兵担任切入敌后的任务,相信狮鹫兵出动,便没有殿下说的繁琐了吧?”

    “那总兵认为应当是大部队先击敌军,狮鹫兵再从后包抄呢,还是狮鹫兵先从后方出击,大部队再攻入河套?”虞青梧笑着问道。

    “有区别吗?”黄林问道。

    “当然!”虞青梧点点头,说道:“须知此地大多为草原,无论你采取什么方式,隔着数十里就会进入敌军的视线,之后必定打草惊蛇,最后的结果就是获得小胜,然而敌军的主力部队却是退回阴山以北。这种小胜对我们而言,便等于是败了。”

    “这……”黄林一阵无言,这一点他也的确想到了,只是心中存在一丝侥幸,认为以狮鹫军的强机动性,应该可以在敌军发现前将之缠住,等大部队来时再将之一举歼灭。

    这种战术无疑是好的,只是不适合平原地带,换作是山区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

    见昔日的长官兼好友被说的无言以对,同样认为应该以狮鹫兵绕到敌后的铭栩对着虞青梧说道:“殿下眼光毒辣,料想定是有歼敌之策了,不如说出来让末将等人也听一听。”

    他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却是在讽刺虞青梧。如果虞青梧能想出一个更好的计策,那自然讽刺无效,可若虞青梧想不出,在场众人势必会认为这年轻只是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虞青梧对着铭栩轻轻一笑,而后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尨焘问道:“小王有一件事想请教太师,冀州军近三十万,其中十万在此由世子率领,那另外二十万和王爷呢,他们又在何处?”

    冀州北邻犬戎、鬼方,西面是雍州,难免是帝都斟鄩,东面是兖州,按道理而言,冀州军只需防备北边的犬戎和鬼方便是,根本毋须再布兵力于其余方向,然而此时此地的冀州军却只有十万,这不得不让人心存别念啊。

    一直没发言的纪成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而听到虞青梧的话时,原本昏昏欲睡,精神不振的尨焘却是猛地清醒过来。他赞许的看了眼虞青梧,说道:“王爷在陇山。”

    “陇山?!”诸多将军惊呼一声,彼此相顾,皆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虞青梧点点头,笑道:“其实不用我等献计,太师早在帝都时便已经定下歼敌之策了吧?敌军只当陇山险峻多道,大军要过陇山至少得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东面疏于防范,焉知太师用兵如神,行非常之路制非常之策,最后自然取非常之功!”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已经明白了过来。敢情早在出征之前,太师已经让冀州王率领二十万大军先行去往陇山,待得来年春日决战之时,有一两个月时间的二十万冀州军早就平平安安的渡过了陇山,与主力部队前后夹击!

    “兵者,在于料敌先机,临战制策不说不可以,但仓促间难免有纰漏。”尨焘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说道:“你们当中大部分人跟随我多年,有几人确实学了些门道,但却始终不曾了解百战百胜的真意,说起来,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罢了。”

    “百战百胜不在于善用奇兵,而在于善用稳兵!若用兵稳妥,纵然胜不了亦不会败,再行一些巧事,要胜便不难了。”他扫了眼羞愧的低下头的黄林和铭栩等人,说道:“在这一点上,你们确实是不如扶摇王,他年纪不比你们,但心思之缜密,却是大大的超越尔等。当然,尔等也无须有什么心理负担,战策的制定,只是战争的前期,再好的策若没有运用得当,最后一样会败。初步的战略方针我已制定好,具体该如何实施还得看你们这些为军之将们。”

    众人心知,老太师的这人生最后一场仗是打算让自己这些后生晚辈们来主导了,他本人只从旁协助。这一仗若是大胜,老太师了无遗憾,若是败了,必定含恨而终,一生不败的神话也将被终结。
第两百八十四章 先锋将官
    虞青梧有志左右天下,将大夏玩弄于鼓掌之间以报舜帝后裔数百年来所受之苦。想达成这个目标,单有盖世神功并不能办到,他虽从未真正的征战过,可却也知道再强的人,在面对数以万计训练有素的军队,也翻不起什么浪,故此必须得到大夏的兵权!

    而今大夏执掌兵权之人,并非人皇夏履癸,而是三朝元老尨焘!尨焘多活一日,虞青梧想得到兵权就难一分,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杀了这军中威望极高的太师,故此在出征前他便有了两种打算。

    第一,逮到合适的机会,手刃尨焘!第二,在杀不了尨焘的情况下,尽量获得尨焘的信任,让其自己心甘情愿的将兵权交出来!

    尨焘为人刚正不阿,公私分明,爱才若渴,正值他日暮西山时候,他必定遍寻军中之才,在其终老之前择定太师之位的继任者,以保大夏四方安稳如旧。适才虞青梧三言两语已盖过在场所有将领,让尨焘刮目相看,他自然趁热打铁,继续接过尨焘的话说道:“小王虽说领过几次军,可却并未真正的上过战场,纵然如此,亦对太师的‘稳兵之说’深感赞同。”

    正准备让所有将领退下的尨焘听到虞青梧的话,饶有兴致道:“殿下似乎还有什么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虞青梧点点头,指着黄林说道:“先前总兵大人曾说以狮鹫兵西过河水,饶至敌后与主力形成夹击包围之势,一举歼灭敌军。对于这一点,小王刚才反对,但既然太师已着王爷领二十万冀州军东过陇山,只待战时便从陇山突击而下,小王认为西过河水之策可用。”

    黄林浓眉轻挑,道:“殿下的意思是,我军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形成夹击?”

    “不错!”虞青梧上前至地图旁,将代表着冀州军的兵棋推至陇山,代表着狮鹫军的兵棋推至河套西边,再加上阪泉的兵棋,三枚大夏兵棋正好将犬戎、鬼方东、西、南三个方向堵死。

    “依小王拙见,陇山布兵二十万冀州军,再遣十万狮鹫军至河套以西,一至战时,三方齐攻,定能斩获奇功!”

    虞青梧一袭话落,众人纷纷目落地图,一个个双眼直绽精光,喃喃道:“稳上加稳,当真妙计,我军数量两倍于敌军,以此包围之势,大胜已定,甚至不排除全歼敌军的可能啊!”

    倒是纪成刚皱了皱眉,问道:“既然选择包围,为何不再遣部队将北面也切断,这样全歼敌军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吗?”

    “因为不需要。”虞青梧笑了笑,指着地图说道:“之所以会派狮鹫军西过河水,是因为狮鹫军的机动性是其他兵种无法比拟的,河套不过百里,以狮鹫军的速度,不消半个时辰便能从河套以西赶至阴山脚下,堵住敌军退路。而若是敌军这时选择从西面突围的话,我们也大可将油脂倒入河水,点火将整个河套包围,届时犬戎、鬼方能逃走的,顶多就是些狮鹫兵而已。至于你说的多派兵分驻西、北,你想一下,一旦如此布局的话必定削弱了各个方向的实力,若敌军集中一点突围的话,就很难留下他们了。”

    听到虞青梧的话,纪成刚连忙看向地图,这才发现河套的地理确实奇特。

    河套之所以会被称为河套,是因为河水东进时,忽而北折数十里,再又东折数十里,再南折数十里从陇山中间流过,最后重归东向,整个围成了大半个圆圈,中间的平原便被称为河套,而河套再往南则是阪泉,也就是现在的驻地。

    “殿下的‘以火绝路’当真是妙招!”先前还对虞青梧看不顺眼的铭栩此时早已将刚才自己曾讽刺过虞青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指着地图说道:“河水掺油,一到双方交战之时点火,届时必定整个河套都被熊熊大火包围,再加上东边被冀州军堵住,狮鹫军又可在短时间内来回于西、北,犬戎鬼方唯一可走的方向只有阪泉。然而阪泉却有三十万大军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必要时候十万狮鹫军和二十万冀州军从后包抄,六十万大军想要吃下小小三十万犬戎鬼方那是易如反掌!”

    “对对对!犬戎、鬼方一直觊觎我大夏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物产,故此一直虎视眈眈,这次他们倾巢出动,势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阪泉、河套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真希望冬天赶紧过去,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

    在场众人被虞青梧一席话说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立即就与犬戎、鬼方开战。最为气定神闲的莫过于久经战场的尨焘,他深深的看了眼虞青梧,眼中的赞许之色不加掩饰,道:“殿下奇才,当真让老夫大吃一惊!”

    “太师谬赞了。”虞青梧谦逊一笑,道:“太师在小王这个年纪,已是身怀巨功,凭着自己的本事位及上。将军,跟太师一比,小王差了十万八千里。”

    尨焘十六岁离开**山遁甲派而参军入伍,短短四年时间屡建奇功,一步步从一个五人的长官伍长成为执掌十军的上。将军,后又在不到而立之年接替淮王而成为太师,统御天下兵将。论其成长速度,堪称震古烁今,历来之最!算起来,虞青梧从入帝都开始,短短几年间升至夏官司马的速度虽不比他差多少,可明眼人都知道虞青梧是有着夏履癸这层关系,否则还不知道得过多少年才能到达而今的地步。

    尨焘摆摆手,并没有跟虞青梧继续相互吹捧下去,直接说道:“既然殿下定下如此良策,那便请殿下说说,应该由谁担任狮鹫军统领任切断敌后之职,又由谁任先锋将官拖住敌军好让狮鹫军赶至既定位置。”

    狮鹫军虽然已经确定是断绝敌后,但先前说了,河套地处平原,视野开阔,狮鹫军虽行动迅猛,可若去早了,势必要被敌军发觉,及时逃脱;而去完了一样会延误时机,在这种情况下,就自然需要先锋军先出击,麻痹敌军,待得所有部队都赶至战场再一举将敌军歼灭。

    “太师说笑了,小王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又哪里能真的调兵遣将?”虞青梧苦笑着说道。

    尨焘赞许的点点头,暗道此子进退有度,不至于为了抢功而胡乱点将。他扫过在场诸位将领,最后目光落在满脸焦急的铭栩身上,说道:“铭栩接令!”

    “末将在!”早就等着接令的铭栩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等候尨焘的点将之令。

    “你掌十万狮鹫军,在先锋军出击前半个时辰西过河水,饶至敌后,堵住敌军所有退路!”尨焘说道。

    “这……”原本激动的铭栩一听尨焘让自己切断敌军退路而非是先锋官时,不由得一阵失望。每一场仗中,先锋军无疑是最重要的,月前他大败,逮到而今这个好机会自然想担任先锋官一雪前耻,谁知尨焘竟不让他担任先锋官。

    见铭栩迟迟不接令,尨焘眸光一冷,沉声道:“怎么,刚才的五十军棍就已经忘了?”

    “铭栩不敢!谨遵太师之令!”太师一怒,原本还想出言让太师把自己换成先锋官的铭栩当即接令退下。

    “黄林、纪成刚听令!”

    “黄林、成刚在!”

    “你二人从协本太师指令全军!”

    “是!”

    尨焘一双老眼在众人间徘徊,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师这是要选先锋官了,每个人都希望能成为先锋官,在未来的一战中好好表现,让老太师刮目相看。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间,尨焘目光落在气定神闲的虞青梧身上,说道:“扶摇王任先锋官,可有异议?”

    “谨遵太师之令!”虞青梧躬身接令,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跪下。

    尨焘点点头,道:“不知殿下认为先锋军需要多少人?”

    先锋军多了的话,不免会打草惊蛇,若少了的话,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虞青梧抬起两根指头,道:“两万轻骑足矣!”

    两万轻骑兵不多也不少,既能与敌军周旋一些时候,又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被围歼,尨焘当即答应,随后便命各部休养生息,只待冬去春来,积雪融化后便行大战。

    时间一日日过去,阪泉四十一万部队紧锣密鼓的作着反击的准备,河套鬼方、犬戎联盟军亦在休养生息,等待时机继续南侵。在这个时候,没有尨焘在身边的夏履癸经不住妺喜摄魂蛊的诱惑,不光恢复到了往日的昏庸,甚至较过去更甚。罪己诏中的减免赋税之事也被免去,再一次失信于天下,惹得各地民怨四起,更有消息称入春之后,将再收一次贡!

    往年都是一年一贡,而今在赋税加重的情况下,反而要再加一贡,各地诸侯已然心有不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公开的抗议声。得知此事的夏履癸当即传令天下,哪地再敢抗议,便以谋反之罪论处!此诏一下,表面上抗议声确实少了,可却平息不了众人心中的抗议。

    帝都之事多少会传入身处阪泉的尨焘而已,本就大限将至的他得知此事,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最后卧病不起,消瘦非常。随行军医使劲浑身解数,最后也只得出老太师活不过一月时间的结论。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草原再现生机。春日暖阳东升,一场大战悄然上演,浩浩荡荡十万狮鹫军趁着还未大亮的天,飞入云层西去。
第两百八十五章 葫芦娃
    阪泉,昔年黄帝与炎帝的决战之所,而今大夏重兵驻扎之地。天还未亮,四十余万大军便整装待发。初春的天依旧寒冷,尤其是这边疆北地,然而再冷的天,也冻不住全军上下火热的心。

    铭栩先领十万狮鹫军西过河水,半个时辰之后便是虞青梧带领先锋军出击河套。临行前虞青梧再入帅帐看了下尨焘,此时的尨焘已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生命之火飘摇,此战无论胜败,这里都会是他的葬身之地。

    虞青梧白袍墨甲,威风凛凛,一袭银甲的纪成刚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阴沟里翻船,不然就找不到人陪我喝酒了!”

    先锋军只有两万轻骑,面对犬戎、鬼方三十万大军,一个搞不好就将万劫不复,纵然虞青梧武功盖世,法力通玄,他亦不免有些担忧。打仗不比斗法,一人再强也是有限度的。

    “放心吧!”虞青梧还未回话,身着暴露式战甲的大牛倒是先拍着胸膛豪气道:“俺大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甩一甩膀子,那些渣渣们还不得人仰马翻?”

    “不吹牛能死?”纪成刚白了他一眼。

    虞青梧笑了笑,翻身上了穷奇的背,对着纪成刚说道:“把酒准备好吧,此战过后,我非得牛饮三大缸!”话落,大手一挥,整装待发的两万轻骑顿时扬蹄远去。

    阪泉北上五十里便是黄帝与蚩尤的决战之地涿鹿,涿鹿再北五十余里则是河套,如若估算不错的话,两军将在涿鹿之野决战,而尨焘划定的战场,也正是涿鹿之野和河套这两地。

    先锋骑兵轻装上阵,各位将士只佩剑、带弓和箭壶,故此机动性比重骑兵要快不少,更是远胜车兵和步兵。百里的距离,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及至开阔的涿鹿之野时,虞青梧下令放满速度,侧首对着随行副将,也是上。将军的廉民说道:“廉民将军,小王并未真正的领军打仗,故此并不懂行军布阵,等到战时,就有劳将军指挥各部了。”

    虽择定虞青梧为先锋,但尨焘念及虞青梧不会行军布阵,所以把上。将军廉民也划入先锋军之列,作为虞青梧的副将,由虞青梧发号施令,廉民来传达实施。

    其实论阵法精要,纵使虞青梧并不曾精研过,也不是廉民之辈所能比的。只不过战阵虽脱胎自阵法,却也有些不同,而且当中具有颇多变化,没有接触过的人,就算之前是阵法大家,也不可能运用得当。

    “殿下多虑了,以殿下的聪明才智,要不了多久,在排兵布阵上必定超越末将等人。”廉民由衷的说道。月前在帅帐之中,虞青梧已经折服了所有人,他们所有人都在想,如果虞青梧虽自己等人一般跟随太师数十年的话,怕是早已经成为第二个军神了。

    一个没有打过仗的人,却能将战局看得如此透彻,并制定出让太师都找不到半点瑕疵的计策,这份天赋有几人可比?

    一旁的大牛听到廉民夸赞虞青梧,像是自己受了夸赞般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师父公子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俺大牛最佩服的就是他了!”

    虞青梧瞪了他一眼,说道:“将军莫怪,大牛他脑子不太灵光。”

    廉民笑了笑,摆摆手道:“大牛兄弟之言虽不乏夸大之嫌,但殿下确实是末将见过除太师之外最具才谋之人。殿下你是不知道,当日在帅帐之中,太师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实际上他却是已经惋惜,惋惜殿下没能及早参军……”

    虞青梧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尨焘心中固然有惋惜,但更多的恐怕是忌惮吧?自己的安邦定国之才让其看重,但其更为惧怕自己并非安邦定国,而是祸乱宫闱、左右朝纲!

    这近两个月时间里,他都在结合尨焘为人揣测其将自己带来北疆的用意,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尨焘或许查到了虞家的一丝蛛丝马迹!当然,仅限于蛛丝马迹,否则尨焘不会不动自己,反而将先锋官这么重要的位置给自己!

    舜帝后裔姚姓数百年来一直遭受大夏的迫害,数百年间始终东躲西藏,直到六十多年前虞问天摒弃姚姓而创立虞家。姚姓之人突然消失,而虞姓却是突兀崛起,深究下去,不排除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虞青梧从福伯口中得知,无论是祖父虞问天还是父亲虞世雄的死,都与大夏皇朝有不可割舍的关系,从中不难猜到或许大夏早就察觉到了虞家有可能是舜帝后裔,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故此才没有明目张胆的对虞家制裁,而在背地里使手段。而且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在大夏皇朝中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直到上任人皇夏发死后,就连当今人皇夏履癸都不知道,这才会对自己多番照顾,而没有效仿其父亲针对虞家。

    “殿下,前方三十里便是河套了。”

    就在虞青梧出神间,廉民开口说道,回过神的虞青梧纵目远望,才见前方数十里外旌旗招展。以他的目力,依稀能看到那高达的栅栏之内正在调兵遣将,料想定是对方的斥候发现自己等人,故此已在集结兵将来攻。

    “他们要来了,我们原地等候!”

    虞青梧抬手下令大军停止不前,驱散心中杂念静候犬戎、鬼方联盟军的到来。

    这时,人群中一人驱马上前,他手捧传音符,对着虞青梧说道:“殿下,副帅发来消息,狮鹫军和东面陇山上的冀州军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就位。”

    虞青梧点点头,副帅黄林发这个消息,无非就是说让自己拖住犬戎鬼方半个时辰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应该不成问题。

    咚!咚!咚!

    远处渐渐传来轰响,才见黑压压的一片以风卷残云之势向这边袭来,距离近了,连带着大地都在轻微摇晃。

    “听这声音,敌军应当出动了十万左右的骑兵。”廉民看着那被尘土包裹的一大团人影说道,虞青梧点点头,说道:“八万轻骑,两万重骑,正好十万。”

    听到虞青梧这般清楚敌军兵种数量,廉民惊疑一声侧头望向虞青梧,这才发现虞青梧眉心已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只竖眼,那竖眼正绽放出微弱的仙辉。

    他能判断出敌军的数量,是依靠经验,而虞青梧却是依靠道家玄术!

    不消一炷香时间,犬戎、鬼方十万骑兵已奔袭过二十余里,来到了百丈之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出一骑,端坐于披甲之马上的是位身着裘袍,手持丈长大刀的中年汉子。他驱马走出人群,勒缰悬马,好不威风。

    “殿下,这是犬戎部的一位上。将军,名唤呼鲁瓦,一身武功达至神龙八变,厉害无比!”廉民向着虞青梧介绍道,在介绍时,他神色颇为激动。

    “葫芦娃?”大牛呢喃一声,低声道:“看他样子挺大只的呀,怎么会叫葫芦娃这么怪的名字……”

    虞青梧没有理会大牛,看着廉民说道:“将军与他有过节?”

    廉民摇摇头,说道:“谈不上过节吧,只是在边关驻守多年,与这呼鲁瓦几次对阵互有胜负,今日再见,难掩心中战意。”

    那边,在虞青梧和廉民交谈间,呼鲁瓦却是怪声怪调道:“呦,这不是廉民将军嘛,你们那号称不败的军神呢,难不成死了,所以才会派你这个手下败将来?”

    “胡贼休要放狗屁,廉民今日比斩你于马下!”气不过的廉民就要驱马上前与老对手决一死战,奈何虞青梧却是伸手拦下,骑着小红上前几步,对着嚣张的‘葫芦娃’笑道:“区区北贼,焉需太师亲来?小子最为无能,所以被派来灭胡虏外贼,这位将军为先锋官,想来也是军中最不济之人吧?”

    “哈哈哈!”

    虞青梧一席话落,大夏骑兵顿时大笑起来,暗道这扶摇王当真是口齿伶俐,贬低自己抬高大夏,以此来羞辱敌将,就连先前一肚子火的廉民此时都是一阵畅快。

    听到虞青梧话的呼鲁瓦也不生气,嘿嘿笑道:“看来大夏真的是没有可用之将了,居然派来这么一个小毛孩儿,还不够呼鲁大爷塞牙缝呢!”

    虞青梧耸耸肩,说道:“将军甚合我意,若非各为其主的话,必定要与将军痛饮三日,只是临军对阵,逞不得口舌之利,还得手底下见真章。看将军已有些年纪,小子便让将军三招如何?”

    此时,他已不再自称‘本王’,因为一旦曝露身份的话,势必要引得对方倾巢出动,届时以两万轻骑面对三十万大军,就算他再自信,恐怕也是十死无生。故此拖住对方的最好办法便是激对方派出将领对敌,杀一个得一个,不光能消耗对方,还能助涨己方士气。

    “嘿嘿,小毛孩儿以为骑了头赤虎兽就天下无敌了吗?杀鸡焉用牛刀,巾缸瓦你代本将军去取其项上人头!”呼鲁瓦嘿嘿一笑,误将穷奇认成赤虎兽,派了手底下一位将军提马上前,摆刀杀向虞青梧。
第两百八十六章 连斩七娃
    眼见敌军之中冲出一位持刀将军,廉民正待要上前与之一战,虞青梧却是抬手制止,自己慢悠悠的上前。无奈之下,廉民只得对着虞青梧的背影说道:“殿下小心,这是呼鲁瓦手下七将之一的巾缸瓦,武功也颇为了得。”

    “又是娃……”大牛嘟囔一声,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北方异族之人,明明长得高大,名字里却要带个‘娃’字。

    那边,巾缸瓦驱马杀将上前,身后十万大军顿时呼喊起来为其助威。大夏这边也在呐喊,只是两万人跟十万人一比,声音瞬间被压下去。

    “老子的大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你鲜血的味道!”

    纵马奔驰的巾缸瓦哈哈一笑,手中大刀吞吐着寒芒,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正待距离虞青梧不过丈许,他要挥刀斩下时,却见那‘赤虎兽’忽然打了个喷嚏,此时他胯下宝马好似中风一般,身子猛地一颤,接着便栽倒在地,他整个人由于惯性,脱马而飞。恰巧不巧的是,虞青梧刚拔出了腰间宝剑准备与对方交击,剑才刚扬起,巾缸瓦便飞来,自己将脖子往剑刃上撞。

    唰……

    剑刃割喉,鲜血飘洒,摔落在虞青梧身后的巾缸瓦双手捧着喷血的颈脖,眼中满是不解,片刻后整个人便僵直起来,再无气息。

    呐喊声顿止,两军加起来十二万多人纷纷擦拭自己的双眼,认为这应该是幻觉。他们想过无数种结果,可眼前的一幕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而最为‘惊讶’的莫过于虞青梧了,他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尸体,脸上肌肉一颤,对着满脸惊鄂的呼鲁瓦说道:“这位巾缸瓦将军是不是对你极为不满,故此才会临战时自己撞上我的剑,要以死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噗……”

    大夏这方爆笑连连,他们虽没想到首战会是这个结局,但也知道决计不会像虞青梧说的那般是巾缸瓦自己找死,极有可能是巾缸瓦的坐骑出了问题,导致他本人脱马而飞,恰巧不巧的是此时虞青梧又刚拔出了剑,于是乎这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就真实的在自己等人眼前上演。

    “放你娘的狗屁!”

    呼鲁瓦还未回话,他左右两边各冲出两骑,一人执赤色流星锤,一人执蓝色千斤锤,两人一左一右杀向大放厥词的虞青梧。

    大牛丝毫不担心虞青梧的安慰,对着满脸担忧的廉民问道:“这两人又是什么娃?”

    “使流星锤的名唤惑瓦,使千斤锤的名唤眭瓦,这二人同样是呼鲁瓦手下七将之一,而且为双胞胎,彼此心灵相通,便是我对上亦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廉民说道,他戍守边关多年,与这犬戎部的呼鲁瓦打过几次交道,故此对其手下将领极为清楚。

    大牛点点头,嘟囔道:“火娃和水娃,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也不晓得师父公子这会儿会以什么方式了解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先前巾缸瓦之所以会死,是意外所致,然而脑子不灵光的大牛却不这么认为。别人没看到,他可是瞧得真切,分明就是小红放出些微气势把巾缸瓦的马吓死了,然后师父公子又在巾缸瓦脱马而飞的瞬间拔剑抹其脖子,制造一场‘意外’。

    在大牛期待间,端坐于小红背上的虞青梧嘴角微倾,左手背负身后轻掐印诀,待得惑瓦、眭瓦二人及至身前两丈开外时,他心中默念一声咒语。

    “小子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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