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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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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俗世,难觅无忧圣境,即便是有那么几处也都被自称修仙问道的占据着,不许常人靠近。

    太清山则是个例外。

    这里没有修仙教派,不高的山体终年被薄霞缭绕,灵气外溢似海外仙山遗落人间。只可惜山脚下的一座大宅猛烈地喷涌着铜臭之气,破坏了那忘忧超凡之境,把太清山硬生生拉回到世俗凡间。

    碍事的是一座拥有三百间房屋的世家庄院,占地四十余亩,青砖白瓦的围墙高达丈余,雕梁画栋的房屋参差错落,与花园的假山秀水相拥而居,宅子内的一物一饰皆显出此间主人的富贵奢华,尤其那两丈高的汉白玉大门更是格外扎眼。

    时值夜半,瑟瑟秋风吹入院中,掠过树梢时摘落了仍纠缠在枝头上的片片枯叶,有那么两三片不甘与尘土为伍,兀自翻转飞舞,循着窗棂潜入主房中,悄然躺在了一尘不染的青砖上。

    宅内居中的主房里有一老一少。老人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色沉郁,如炬的目光游弋在少年的身上,一寸寸的寻找着,细致的劲头与匠师在价值连城的美玉上雕刻相若,他想找些什么?

    答案就在老人身背后悬着的巨幅字画中,两丈长的字画龙飞凤舞的写着个‘利’字,似凝眉瞠目的怪物在窥视凡间愚顽之人。

    少年跪在老人身前,十来岁的年龄,虽未成年,但长得眉清目秀、俊逸超群,绝对是老少皆宜那种,再过十年准能横扫天下的怀春少女!外形优秀却不能掩盖他的缺点,少年神情呆滞,双眼茫然无聚焦,一望既知属于笨的类型。

    幸好偶尔也会有灵气在少年眼中乍现,此时的他就会脱胎换骨般展现出天人之资,可惜这种超凡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转瞬间就会消散的无有影踪,他再次恢复愚笨的正常状态。

    不可调和的相冲状态在少年的身上时不时的转换,令人疑惑不解!正是因为这点,老人皱眉望着少年半天没有说话,忧虑从眼中慢慢透出渗入到少年的心中,令少年的呼吸开始不顺。

    沉默了一阵,老人终于开口。

    “利来,背祖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利逐天下,为利驱众生。”少年声音清脆,念得很顺口。

    老人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些,“明白什么意思?”

    “天下的人整天奔忙都为了我。”

    “为了你?”老人的眉头又重新拧在一起。

    “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叫利来,不是为了我还为了谁?”少年一脸的满足状,那状态与办完事躺在床上的老爷们没什么两样。

    “混蛋!”老人直接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你!你!你这个逆子!你胡说什么!”

    少年低头不语,但嘴角不经意的一撇代表了他对自己解释的认同。

    老人仰面向天,捶胸顿足道,“作孽啊!作孽啊!我们应家百年辉煌就要断送在这个逆子手中。”

    “哪有百年?我们家发迹才五十年。”少年顺嘴回了一句。

    听到这句老人的表情瞬间定格,他慢慢蓄势,把力量输送到腿部,然后找准少年的前胸,把那股力量全部宣泄了出去,劲道不次于当年为了生他而使用的‘鸡’力。

    嘭!少年的身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破门而出,飞翔的弧线他划过无数回,没有一次能与这次相提并论,他已经能把把老人的力道由胸部均匀的输送到全身各处,甚至是毛发。飞出去的同时把身体摆正,护住身体的重要部位——脸和小弟弟,然后就是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弧线完美!姿势正确!唯一欠考虑的就是地面情况,少年的头猛地撞上了一块突起的青砖,他带着满足及美妙的记忆瞬间昏了过去。

    院中站着位美丽的少妇,看到少年飞出后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把少爷抬回房去!”

    屋中老人看着少年被抬走,叹气摇头了整整一夜。

    飞翔少年名叫应利来,这次的自大令他昏了十天,破了以往记录。踢他的就是他父亲应得利,应老爷子五十岁才有了应利来这个独子,本以为家业能够得以传承,却不料利来根本就不是个守家业的好人选,从他五岁开始就显露出败家子的本色,万事都以方便别人为先,若不是应老爷子控制,他定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家业败光。

    应家这份产业是应得利和他父亲应有利辛苦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应得利说应家百年辉煌是因为祖上就已对利益很重视,应家历代为利奔忙,很辛苦的折腾,却都未成功,只留下了以利为重的训教。

    每代人都以此为目标,并且后辈子孙名字中都要有利字,似乎这样就能得到些好处,这与饿鬼看到别人在吃大餐,然后念了几遍菜名,心中便升起自己也吃到了的幻觉无异。

    到了应有利这辈应家开始时来运转,先是靠商货赚了几笔,然后鬼使神差的用全部的钱买下了太清山,本打算开山种地,却发现山体与周围的土山完全不同,是石质的。除了颜色是玄青色以外,其它都与普通的石头山没啥区别,根本没法耕作!

    应有利因为这笔赔本的买卖悔恨交加,成天长吁短叹嚷着要自杀,应得利也不知怎么安慰他爹。

    正郁闷的时候,太清山不知因何开始云雾缭绕,之后没多久,一个老道上门要把太清山买下来,说看中了太清山的风水,准备在此建座道观宣扬道法。

    这烫手的山芋竟然会有人主动要求接手,应有利和儿子应得利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即就卖给他,但应家历代的祖训让应有利多了个心眼,看老道也不是个白痴,什么风水好?!太清山不过就是一有雾的石头秃山,上家为了卖给他才临时起了个称头名字,老道看上此山必有缘由!

    应家用价格拖延老道,然后用尽各种方法想套出老道要买太清山的真实原因,老道开始不露声色,但终因为贪杯坏事,在一次喝高了之后透漏出原来太清山的石头非同一般,乃是仙界的玄灵石,是修仙的至宝!人间罕见!

    得知此事后,应有利立刻封山,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太清山,若想得此山一石需以千金计。价格吓人却还是有买的,修仙问道之人往来其间,使应家积累了大量财富,*的人都对应家暴富感到蹊跷。

    几十年过去了,玄灵石基本被采光,应家也已富可敌国,方圆百里的土地都被应家买下,周围数百住户都是为应家服务的。

    坐拥金山的应家貌似风光无限,却也暗藏隐忧,应得利始终无法开枝散叶,他娶妻纳妾三十房未得一子一女,眼看着年龄渐高,应得利更加力不从心了,若应家就此断了根苗,那他岂不成了天大的罪人?!

    为了求子,应得利四处拜佛求神,打探高人,后来终于在一个修仙之人的帮助下,得了一子,为此应得利给了那人五车玄灵石,修仙之人很开心,还言此子有仙缘,可以随他去修炼,应得利哪会舍得?他赶紧送客!

    孩子落生即被应得利视若珍宝,取名利来,寓意应家继续辉煌。

    名字、愿望都很好,就是利来做的事情令应老爷子看不懂,利来把玄灵石、黄金、石头看做同等价值,可以交换,家里西边的石头堆就是他用黄金、玄灵石跟附近的孩子换来的,应老爷子多次告诫利来这是赔本买卖,但利来置若罔闻,仍旧继续这种赔本的买卖,应老爷子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终于出脚,这一出脚就收不住了,一踢十多年!

    利来十八岁时,应老爷子终于踢不动了,老病缠身令他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但利来仍旧不能让他放心,应老爷子选了个精神尚可的日子把利来叫到床前。

    “利来,背祖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利逐天下,为利驱众生。”应利来声音较往日成熟不少。

    应得利稍感安慰,“万幸你已成年,日后可以主持家业,要谨记祖训,为应家开枝散叶。”

    应利来跪在床边没有搭腔。

    “怎么?为何不回答?”应得利看出异样。

    “恩。。。。。。”

    应得利强打精神,提高声音道,“说!我走后你要如何继承家业?!”

    “我想把名字改了。”

    “怎么改?”

    “把利字去掉,应利来太拗口,叫应来如何?”

    “咳!咳!咳!”应老爷子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此走了。

    “你同意了?爹,我就知道你能喜欢。”应来笑的很开心。

    应得利没有力气训斥儿子,他心中很想再次把宝贝儿子踹出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强忍了忍,他勉强把气息喘匀,虚弱地继续问,“改了名字之后做什么?”

    “把家产送人,然后去修仙!”应来低头把他将做的第二件大事说了出来,“爹,你觉得如何?”

    应来抬头询问,却未得到答案,应老爷子去了,怒目圆睁的去了,去时的一刹那,应老爷子恨自己为何要问?!为何不在能动的时候把这个混蛋儿子宰掉?!或者先给他娶个亲,得了孙子再把他干掉!心中无数的可能性,最后只得到一个结论,地府里的那些老家伙一定会和他玩命!

    应老爷子就这样去了,他的离去引来了三十房妻妾杂乱的哭号,闹剧在灵堂进行了半个时辰就被应来制止,当听到要平分家产时,各房的干嚎立即转为笑容,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应来通情达理,比他死鬼老爹强上百倍,应来木然的听着。

    兴奋的女人们说累之后就散去了,灵堂内只剩下应来和他娘还有老管家钱伯。应来娘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她和应来一样不在乎金银之物,或者说应来的洒脱来自于他娘。

    见众人离去,应来娘悲戚的问,“利来,老爷走时说了什么?”

    “他让我继承家业。”

    “那你要分家产的事他同意吗?”

    “他没反对。”应来没说谎,不过准确的说是应老爷子来不及反对就西游了。

    “那就好。”应来娘对老爷临终的决定还是赞同的,似乎他终于知道了人比钱重要的道理。

    “娘,晚了,您去休息吧。”应来看着娘头上的白发和悲戚的面容,心中痛惜,娘也老了,尤其是爹走后,她更显憔悴。

    应来娘叮嘱应来要早点休息后才离开。

    灵堂内就剩下应来和钱伯,站在边上一直未出声的钱伯这时才小心的提醒道,“少爷,老爷是不会同意你平分家产的。”

    钱伯是应家的管家,年龄与应来他爹差不多,已经在应家呆了五十多年,为人和气稳重,对应家忠心不二,是从小看着应来长大的,他与应来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超过应家所有人的总和,两人的关系不像主仆,更像父子,应来很尊重这位老管家,在心中把他看做半个爹。

    “钱伯,爹临终说家业由我继承,如何处理也该由我做主。”

    “这家产可是老太爷和老爷辛苦挣下的,你真的准备就这么送人?”钱伯继续提醒应来此事不能轻率。

    应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钱伯看到应来已决定了,就没再多说什么,这毕竟是应家的事,他这个做下人的不好多言。

    过了一阵,应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望着钱伯道,“钱伯,你也算应家的一员,家产也有你一份。”

    钱伯怔住了,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不是因为家产,是应来认为他也是应家一员,老人的泪水涌出,连连摇首道,“不!不!不!少爷,这可使不得,老爷会生气的,再说应家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

    “不够!应家欠你很多,钱伯你就别推辞了。”应来不等钱伯反驳,说完就转身走了。

    七日后。

    应来召集所有人到正房,就在‘利’字幅下,平分了家产,他自己什么也没要,只留下了那座被采空了的太清山。看到这种分法,三十房的女人们喜笑颜开,纷纷夸赞应来有君子气度,大将风范!散去后,却都嘲笑应得利生了个傻儿子,是天下最最蠢的那种。

    为何应来只要太清山?这是修仙的想法使然。应来认为既然太清山是产玄灵石的地方,那必会有修仙之人来此寻觅,他遇见后就可拜师修仙,完成宏伟之愿!

    可惜有个事情他不知道,太清山早已采空,应得利近年来一直是坐吃山空,只出不入再多的财富也会有穷尽的时候,所以他才会对应来继承家业之事忧心匆匆。这件大事应得利还未来得及说就被应来两句话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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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执迷
    分了家产之后,应来当天就离开应府搬到了太清山上,因未留半分银钱,他没法在太清山上盖宅院居住,好在山上有不少采集玄灵石留下的山洞,大大小小的山洞蜿蜒相连贯通山体,像人工修成的迷宫。

    选了个大小适中的山洞,应来便住了进去。他的随身之物很少,一袭铺盖、烛台、几本在集市淘来的旧书,平均一本书就用掉了五百金,内容都是修真成仙功法,什么长生、飞仙、得道不一而足,在应来眼中这些书无比珍贵,都是能帮他完成宏愿的法宝。

    在山洞中,他还意外发现了座石台,大小与床铺差不多,应来很开心的把铺盖放上,躺下去试了试,挺不错!虽然没有家里的锦床舒适,至少免了躺在地上的寒潮之苦。

    自此,应来就在人间蒸发了,他耐心的等待着修仙人的到来,并开始专研那些旧书,按照书中的方法修习,日复一日,时光慢悠悠的在他身边溜过。

    苦练三年,无果。

    三年中,钱伯每日都会来送饮食,捎带着应来娘的叮嘱,告诉应来尽早回家,不要太痴迷于修仙之类的飘渺之事。应来含混的应承着,却始终没有离开,他害怕自己离开时错过修仙人,那可就遗恨终身了。

    应来娘每隔一段时也会跑来看看,想让应来跟她回去,但都被应来劝走了,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等有了进展就回去。

    到了第五年的冬天。

    钱伯没有出现,来了个年轻的小厮,应来询问才得知,钱伯病故了。听到这个消息,应来眼睛泛红,心中很是难受,但他依旧没有下山。日后送饭的工作就由这个小厮负责了,他每次把饭放到洞口就离开,从不打扰应来。

    没了钱伯的询问和叮嘱,应来彻底与世隔绝了,他练得更加疯狂,没日没夜,不眠不息,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觉得自己与常人无异。虽然如此,应来没有灰心,他坚持着,心中相信一定会遇到修仙之人助他成功,想起十岁那年看到飘然来去的仙人,修仙的信念就变得更加坚定。

    不眠不休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他接连昏过去几次,最后厉害到口吐鲜血,使他不得不躺到石台上休息。说来也怪,不管他多累,只要在石台上休息一宿,就能恢复如常。这点发现令应来很开心,他索性坐到石床上修炼。

    渐渐的,应来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他认为自己终于小有所成了,惊喜令他忽略了周遭的改变。

    应来的身体确实有了变化,不是因他勤于修炼,那些淘来的旧书都是骗人的玩意,练到最后就是钻进棺材的结果。

    变化来自于他身下的石台,这石台不是刻意留下的,当年雇工们挖采玄灵石,发现一处坚硬无比的岩石,刀砍斧凿,火烧水浇等办法都不能令其损伤分毫,无奈只好放弃此处,最后留下了这一方石台。

    初卧其上,没有事情发生,日子久了石台渗出丝丝灵力进入到应来体内,灵力非肉眼凡胎能见,应来自然不知。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台里灵力似被应来身体吸引,释放速度不断加快,他糊里糊涂的得着好处,却误以为自己的勤学苦练获得回报。

    石床正是这太清山灵气的源头,山里的玄灵石也是被石台转化而成的,石台的秘密还是在应来达到天人之境时才知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来送饭的小厮换了不计其数,他们都发现山洞中的应家大少爷吃得很少,有时一连数日饭菜都是原样摆在山洞口。虽说有些好奇,可他们不敢进去查看,因为有传说应家大少在练邪功,若真是赶上狂性大发时进去,搞不好小命就没了!因为这个传说,他们都把饮食放到洞口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跑开。

    一晃间,二十年过去了。

    某日,应来再次从打坐中清醒过来,这次修炼中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和某个地方有模糊的联系,想弄清却怎么也把握不住那种感觉。呆坐了一阵,应来心有所感,遂起身离开石床走到洞口查看,洞外的地上摆满了装着饮食的餐箱,每个餐箱上都落满了灰尘,有些甚至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损坏了。

    应来想要吃饭,他好久没吃东西了,大概有数年的时间没出过山洞,差不多快忘了自己对食物的喜好,这事他娘记得,每次都是选他最喜欢的菜送过来。

    在餐箱堆中找着,应来没有发现今天送来的饮食。不单是这样,他还看不出这些餐箱有时间的区别,难道好久都没人来送饭了?

    应来回到石台上等待,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没有人来送饭,应来觉得自己已经小有所成,应该回去瞧瞧,他离开山洞,信步走下太清山,直奔应家大宅。

    远远望去,镇子似乎没什么变化,熟悉的房屋还立在那里,离家越近应来心中就越发紧张,好多年没有回家,不知道娘怎么样了,身体是否还羸弱不堪?钱伯不在了,钱婶还在自己家里做菜吗?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钱婶做的糖醋排骨。

    离家那天,儿时玩伴柱子正好娶亲,过了这些年,估计他的孩子也不小了,若是我没有进山修炼,会不会也早就娶亲?娶的哪家姑娘?应来胡思乱想着走进镇子。

    未到家门他就发现镇子的异常,镇中无人,房屋大部分都已破损,残垣断壁显出这里早被抛弃,已无人居住,发生了什么?应来加快脚步,他希望能找个人问问。

    穿过长街,来到应府大门,汉白玉依然矗立在那,经过多年风雨摧残已变得发暗并落满了灰尘,围墙上长满了蒿草,应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

    推开虚掩的大门,应来奔入院内,边跑边喊,“娘!我回来了!娘!你在哪啊?”

    无人回应。

    穿过重重院落,看到花园里的杂草已长到一人来高,门窗半敞半合,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用脚触碰就会变成粉末,这定是被股强大力量掀落并震散。部分院墙倒塌,似被巨大的东西撞坏。

    “人哪?有没有人!”应来焦急地大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娘的屋中没人!

    大宅没人!

    镇子没人!

    应来转了两个时辰,他最终确认自己是镇里唯一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混乱不堪的地方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应来转身向镇外的一个土丘走去,找不到活人,但死人一定在!

    不高的土丘上正是应家的祖坟所在,应得利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修整土丘形成整齐阶梯式斜坡,应家历代祖先都埋在这,每个人的墓碑都由大块的玄灵石制成,为的是沾沾仙气,让子孙后代获得更大的利益。

    来到墓地,应来不仅找到爹也找到了娘,应来娘的坟就在他爹边上,看碑文时间应该是四年前过世的。

    莫名的悲恸由心底狂暴的涌出,应来跪在娘的墓前嚎啕大哭,他痛恨自己,不该沉迷于修仙,若早些回来还能尽些孝道。

    此刻,一切都晚了。

    跪了许久,天色渐渐变暗,风起刮得碎石在坟间滚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响声越来越大,而且很有规律的在应来身后响着。

    “呦!这是谁家俊俏的小哥?这么晚了,呆在坟堆里做什么?”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传来。

    有人!应来猛地回身。

    一个身着粉衫的妩媚妇人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妇人保养得极好,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但那绝不是她实际的年龄,单单是她那勾人的笑意就与年龄不符。

    妇人看到应来望着她,微微挺了挺令她充满自信的双峰,玉手搭在腿上,把翘臀向右侧送出,屈膝道了个万福,“奴家有礼了!”俯身的角度正好能令应来观赏神奇的曲线,这曲线正是世间的男子释放本能的根源。

    若是换做别家男子,面对这么惹火的尤物早就魂飞天外了。应来心中只稍稍荡起一丝涟漪,他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只因他老爹的三十房妻妾个个貌美如花且都不是守妇道的主,应来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令女人回味无穷是他的一大特长。

    “你是谁?”应来语调平稳,“镇中人都去哪了?”

    见应来反应不大,妇人有些失望,但她笑得更媚,轻声细语道,“小哥,天色已晚,这地方不是说话之所,跟奴家回去详谈如何?”

    “恩,走吧。”应来没有拒绝,他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妇人满意的转身带路,扭动起来的身躯更加要人老命,故意摆动的腰肢令应来自然的硬了。二十年了,有些功夫生疏不少,看来今晚有机会再次重温。

    “哎呦!”妇人没走几步,就娇呼摔倒。

    应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走上前把妇人横抱入怀,低头问道,“镇中哪栋房子是你家?”

    “镇东头第三家。”妇人顺势勾住应来,像扭动的水蛇缠住了猎物。

    柱子家?应来再熟悉不过了,难道这妇人是柱子媳妇?或是柱子的女儿?但看年龄推算是媳妇太年轻,是女儿又太老。

    左思右想,应来最后认定是柱子媳妇的面大,很可能这妇人保养得好,实际年龄远不止二十多岁。

    若真是柱子媳妇不认识就正常了,她嫁过来那天正是自己去太清山的时候,想到这应来的*退去不少。抱着妇人的手规矩起来,他迈步向柱子家走去,那里隐约亮着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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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仙女刨祖坟
    “小哥,哪里人啊?”妇人躺在应来怀中,用言语逗弄着他。

    “本地人。”应来回答的很规矩。

    “哦?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妇人媚眼如丝,一只手轻轻抚摸应来坚实的胸膛。

    “我一直住在山上。”

    听到这话,妇人怔了一下,眉目间涌起煞气,但转瞬间就恢复如常了,继续媚笑着道,“这样看来奴家是一直在等你啊!小哥,你让人家等得好辛苦啊。”

    嗲声甜到腻人,应来又开始起反应了,面颊泛红,心跳加快,他再次努力压抑了不太听话的部分身体,心中默念,“不能对不起柱子!不能对不起柱子!”

    “小哥,忍着很辛苦的。”妇人那让人上火的双手游移到了应来后背,额头轻轻靠在应来肩上,一呼一吸之间吹拂着他敏感的耳际。

    应来明白抱起她是个错误,*被撩拨的猛烈燃烧,在山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和尚终于要破戒了。

    唯一的问题破戒的对象不妥,柱子的媳妇万万碰不得,他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别叫小哥,我比你要大不少。”

    “呦!那让我叫你什么?叫情哥哥?你好坏!”妇人用粉拳轻轻的捶打了几下应来的肩膀,娇嗔的攻势更猛。

    应来有些抵挡不住,所幸此时已来到柱子家门前,应来放开妇人,示意进去说话。

    妇人怏怏不舍的松开应来,扭身进入屋内,嘴中叫着,“冤家,快些进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应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进去。烛火燃烧猛烈,照得屋内异常明亮,陈设的样子大体没变,应来确定这里是柱子的房屋,只是柱子没在屋内,妇人正用水盈盈的媚眼盯着他。

    “柱子哪?”应来询问妇人,他想借此引开注意,避免发生令柱子生气的事情。

    “哪个柱子?”妇人疑惑的望着应来。

    “你不认识柱子?那你怎么会住在这里?这家人哪?”应来急问,他想弄清楚镇子为何荒废了。

    妇人笑了笑,“哥哥莫急,奴家去弄几样小菜,我们边吃边聊。”

    待妇人去后屋时,应来仔细审视了屋内环境,没见到有柱子的东西,屋子北角有些粘稠的液体,正要上前细查的功夫,妇人端着酒菜回来了。

    四个热腾腾的小菜看着颜色艳丽,闻着奇香无比,应来被酒菜引回桌边。

    妇人笑得灿烂,“哥哥,来尝尝奴家手艺。”

    “恩!”应来头也不抬的答应了一声,他立即开动,菜式入口,滑…嫩的感觉在舌齿间翻转,香味在每次咀嚼时尽情的释放,搞得他停不下来。

    望着应来的吃相,妇人笑得诡异,口中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尖牙,她把斟满的酒杯端起来递到应来面前,“哥哥,奴家陪你喝一杯,庆祝我们有缘相逢。”

    接过酒杯,应来准备一饮而尽,还未动作,妇人的长臂伸入他的臂弯,二人交杯同饮。饮罢,妇人娇…喘着钻入应来怀中,得知妇人非是柱子媳妇,应来也彻底放开,未加阻拦。

    “你到底是谁?这家人去了哪?”应来虽被美色迷得头昏脑胀,但还不忘了解真相。

    “奴家叫做怀璧,逃婚于此,到时此处已无人烟,奴家无处可去,就在这里住下了。”妇人说着垂下头,声音带出些哽咽道,“没个男人,数年生活辛苦,幸哥哥来临,日后奴家要好好服侍哥哥。”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敷衍了应来的疑问,换做别人定然不信,但应来信了,他还安慰妇人不要伤心。

    “可惜我已老了,你我不太适合。”应来觉得自己中年已过,却拥着二十来岁的女子,不成体统。

    “哈哈,哥哥真会说笑,你怎么会老?看样子你比奴家还要小上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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