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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封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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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定此时手里只有三万多新兵,兵甲也都不齐备,连眼前这一路骑兵都抵挡不住,就更别提火筛的另外两路大军了,吃饭之时不由得唉声叹气。
道家人吃饭讲究七分饱,齐星衡年纪轻轻,正长身体的时候,又饿了一天,此时也不顾什么规矩,直吃得满嘴流油方才作罢,打着嗝问司徒定:“司徒大人恁也小气,那蒙古骑兵虽多,咱们人也不少,大不了鱼死网破,跟他拼了!”
司徒定神情一凛,浑身都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我司徒家深受圣上天恩,自当粉身碎骨,与鞑子决一死战,只是我那孩儿初生方才三月,不知惹了何方神圣,竟是恶鬼缠身,自从生下来也没安生过,他日大寨一破,连他也要惨死在蒙古铁蹄之下,实在是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愧啊!”
齐星衡吧嗒吧嗒嘴:“你出来打仗,怎么把孩子也带出来了?”
司徒定苦笑:“我上任治所不在这里,这次举家赴任,在路上被传旨官拦住,让我‘尽力拒敌,不可退后一步’,那传旨太监便是监军,带着锦衣卫将我一家老小监视住,至今还在大营之中。”
“太监?”齐星衡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太监,不由得很是好奇,“那太监就那么嚣张?你不是会飞剑吗,干嘛不一剑砍了他?”
司徒定闻言脸色大变,又四处看看,见无人靠近偷听,这才说道:“不可鲁莽!那锦衣卫神出鬼没,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了,我那孩儿可活不成了。”
齐星衡笑道:“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对了,刚才你说你孩子从一出生便被恶鬼缠身,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会飞剑吗,怎么还怕鬼?”
司徒定叹气道:“当初我还在京城做官,遇到两个南方来的举子,要状告楚王家奴侵占土地一案,我官小言微,就给那两个举子一些盘缠让他们回家去,哪知他们两个竟然要去告御状,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被锦衣卫抓到,又押到我这里重审。”
谈起往事,司徒定也是满脸落寞:“我正左右为难之际,忽然有艾御使过来,让我分别对两个举子劝服,那姓赵的举子因为前日在大街上口出不逊,以‘诽谤朝廷罪’棒杀,那姓齐的举子以‘癫狂病’为由,打入大牢。”
“后来我那孩儿刚一出生便哭号三天三夜不休,然后发热不退,我把京城的大夫都找来也没用,之后我夫人带他去庙里上香许愿,结果就在回来的路上惹了冤鬼,纠缠不休,我请了不少和尚道士也都无济于事,唉,庙里的高僧说是我上辈子欠下这孩子的,这辈子来讨债来了。”
忽然,司徒定眼睛一亮:“小道长,我看定是那赵姓举子死后死后阴魂不散,你是五台山的高人,可会降妖捉鬼的仙法?如果能够将那赵姓举子冤魂赶跑,我司徒一家上下,定然感恩不尽!”
齐星衡皱着眉想了想:“你把公子抱出来我看看,若是平常的小鬼还能对付,如果是修行千年的厉鬼,或者是有高人暗算那估计我也无能为力。”
“一定能的!一定能的!”司徒定连忙命人到后院把儿子抱出来,功夫不大,远远的就听见有婴儿的啼哭,很快到了近处声音又息了,帐帘一挑,一个老妈子挑灯,一个丫鬟抱着一个婴儿进来。
齐星衡一看那丫鬟便是一愣,他如今眼里非同小可,尤其是乾坤袋内五雷镜又蠢蠢欲动,他不声不响地接过婴儿,然后对那丫鬟轻声问道:“你是妖精吗?”
一句话惊得屋内众人纷纷侧目,那丫鬟面露惊恐之色,连忙低下头,正要辩解,齐星衡将五雷镜取出,那宝镜精光流转,上面闪起道道电痕,往那丫鬟身上一照,丫鬟便骨软筋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不已:“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司徒定一听,立时怒道:“妖孽!原来是你在害我孩儿,可是看我司徒家仙剑不利!”说完伸手往案上一拍,匣中仙剑一声轻鸣,就要破匣飞出。
“慢!”齐星衡伸手阻拦,“你儿子脸上阴气浓重,明显是被恶鬼上身,可不是妖精所为。”他挡在那丫鬟前面,柔声说道,“你起来吧,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妖,又没有要对付你,呵呵,大家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头一次见到妖精,比较好奇嘛。”
司徒定伸手按在剑匣上,那剑兀自颤抖不已,耀眼的精光从青玉雕成的宝匣之中透射出来,看那火候,就比齐星衡的斩铁剑强了何止十倍。他厉声喝问:“即便不是她所为,但她一个妖精,整日伴在我儿身旁,也是图谋不轨,齐道长,你快让开,容我斩妖!”
齐星衡一皱眉:“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啊,人家即便是妖,那也得给人家说话的权利,人家要想害你,早就把你儿子吃了,还用等到现在?”
司徒定一怔,心想果真是如此,自己的孩子竟然成天在一个妖精嘴下,可真是让人后怕。
齐星衡问那丫鬟:“你叫什么名字?嗯,又是什么成精啊,怎么跑来人家当丫鬟?”
丫鬟垂泪道:“我叫雪灵姑,本是天山上的一只天狐,一直跟奶奶生活,哪知前两年山上来了一位仙人,还带领了七位弟子,说是奶奶勾引了他的徒弟,要来斩妖,奶奶与他们斗法,初时还能取胜,后来他们联手布成一个仙阵,将奶奶打伤,又烧了我们的洞府,奶奶拼死带着我逃出来,那位仙人一路从天山追到京城,后来奶奶就带我躲进了司徒大人的家里……”
齐星衡点头道:“那你奶奶呢?”
雪灵姑摇头:“前些天奶奶回来告诉我,说是已经拜了一位仙人为师,正在华山学艺,因怕我被同门欺负,所以仍旧让我暂时住在这里。”
“咳咳!”齐星衡看司徒定满面通红,脑筋都蹦起来了,连忙咳嗽两声,岔开话题,“我看着孩子身上恶鬼道行不深,不过用的却是五鬼道的法门,应该是有人在暗算,不过幸好我手上有五雷宝镜,应该可以将恶鬼除去。”
第三回一将休持三军欲倒(下)
司徒定的儿子唤作司徒兴明,寄托了老爹一心想要大明兴盛的美好愿望,小家伙甚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水汪汪的特别有神,在齐星衡怀里两只小腿一蹬一蹬,仿佛很喜欢被齐星衡抱着。
“孩子身上现在只有鬼气,并没有恶鬼相附,可能是军营之中杀气重,也可能是司徒大人匣中剑气威慑,恶鬼不能靠前,这就好办了。”齐星衡观察了一会说道,“只是脸上阴气很重,对方诅咒渗入脏腑,我道行不够,又没有相应的经验,五雷镜的威力婴儿承受不了,可没有在不伤到孩子的情况下将诅咒破解的办法。”
司徒定一惊,连忙说道:“小真人,只要能解除诅咒,即便孩子受点损伤也无妨,他那么小,常年被恶鬼缠身,恐怕养不大……”
齐星衡笑道:“不妨不妨,我截教道法最擅独辟蹊径,虽然我破不了孩子身上的诅咒,也化解不了他脏腑里郁结的阴寒煞气,但是我有办法将那煞气吸出来,转移到我的身体里,到时候凭我的道行自然能够将其化去。”
齐星衡将孩子放在案上,左手捏着他的右臂,右手捏着他的左臂,默运玄功,将体内的鲜血从右手放出,射入婴儿体内,再用左手从孩子里吸取血气,他此时已经能够以气御血,小心地控制着,用自己的气血却浣洗孩子的身体,一连六次,才把孩子脏腑里的阴煞毒气吸出来。
齐星衡脸色苍白,左手掐着灵诀,将毒血封在左臂之中,他原本白皙的手臂已经变作黑青色,并且其凉如冰,司徒定又找过来两个丫鬟给他擦汗:“小真人,不如先歇息片刻?”
齐星衡运功压制着左臂里的毒血,右手哆嗦着将当初上五台山时蒋三姑给他的流云璧取出来:“这块流云璧是我师姑给我的,佩戴之后,能够清心明目,诛邪不侵,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给孩子戴在脖子上,以后就不怕被人暗算了。”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立即到一旁盘膝而坐,运起《炼血真经》上的功法,小心地用心火去煅烧毒血,将污血里面的毒素阴气化去。
司徒定看那圆壁晶莹圆润,迎着灯光一看,里面仿佛有水波流动,上面雕刻祥云瑞雾,在灯下看,更是如飘如渺,果然是好东西!连忙给儿子戴上,孩子体内血液被齐星衡煅去杂质,诅咒也被转嫁到齐星衡身上,浑身轻松舒适,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司徒定一颗心方才落地,却不知从此给儿子引出一段孽缘悲剧,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半夜时,齐星衡还在运功疗伤,忽然听得大帐外面一阵人喊马嘶,急忙睁眼一看,帐内除了自己已经只剩下那狐女雪灵姑,他惊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司徒大人呢?”
雪灵姑略带羞涩地答道:“刚才外面有人在喊劫营,司徒大人出去了。”
齐星衡一下子跳起来:“鞑子劫营?”右手三指捻起,逼出鲜血,红光一闪,自动凝成三枚血针,刺在左臂穴道上,将毒血逼住,取出斩铁剑抓在手中,大步就向帐外走去。
到的帐外,看到营中景象,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此时大寨之中到处都是慌乱的明军,西北面一片火光,几乎把半个营寨都给烧着,蒙古骑兵如潮水开闸一般涌进来,砍杀声、哭号声、火烧声、马蹄声混杂到一处,听的人心慌气乱,这些所谓的“明军”不过是刚刚组织起来不到三天的民壮,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蒙古精锐铁骑的劫营,几乎都是抱头鼠窜,已经是炸了锅一样。
“都别跑!都别乱!”齐星衡大声呼喊,却根本没人理他,反倒引得三个蒙古鞑子奔他杀来,齐星衡一侧身让过一只雕翎箭,右手顺势扬起,斩铁剑带起一道寒光斜向上飞去,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蒙古骑兵上半身都给削断。
齐星衡手腕一翻,每根手指前面都射出一溜血花,迅速凝成五口一尺多长的短剑,手腕一振,化成五道血光排成扇子面向左边那个骑士射去,右面那个蒙古兵扬刀兜头砍来,他探出右手食指朝天一点,指尖涌出气血,人身上,气属阳,血属阴,各凝结成一鱼形,相互缠绕,化成太极图,有脸盆大小,飞速转动。
大刀劈下,齐星衡毕竟功力不足,那用气血凝成的太极图立即碎成漫天血珠,不过那杆大刀也被稍微阻挡了片刻,他顺地滚到,躲过刀锋,右手接过飞回来的斩铁剑,横着一扫,剑气飚出,立时将左边那匹马的两条后腿斩落。
“息律律……”那马一声嘶叫,滚倒在地,马上骑士竟能从马背上跳起,回转大刀想齐星衡拦腰砍来,齐星衡不退反进,先一剑将刀头砍掉,再一剑将那人拦腰斩成两段。
“啊……”齐星衡此时左臂麻木不仁,没有丝毫感觉,影响着身子也运转不灵,右边那骑士大刀再次砍来,他躲闪稍慢了片刻,就被对方大刀在后背上剐开一条口子,从后脖颈直至腰臀,血肉翻开,险些将肩胛骨砍成两半,痛得他几乎昏死出来。
那蒙古骑士在马上一声狞笑,第三次举刀斜砍齐星衡左肋,他看出马下这个对手的破绽之处便在腰间,果然,对方根本无法躲开自己大刀的全力一劈,刀光一闪,登时将他拦腰劈成两截,不过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吓傻了,原来,他这一刀仿佛劈开了一个盛装着鲜血的皮囊,一刀下去,立时整个人都融化成一滩鲜血,血珠飞溅,落了他和坐下马匹满头满脸。
“啊!啊啊!”这蒙古骑士下一秒钟便扔了大刀,双手捂脸,大声哀嚎起来,就连坐下的宝马也无助地嘶嚎,摇头摆尾,差点把他甩下去,然后再也不听控制,受惊了一般,撒开四蹄,毫无目的的狂奔乱窜。
齐星衡此时咬着牙坐在一匹死马旁边,痛得他几乎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还有雪灵姑在一旁,一声不响地将自己的白花裙侧摆撕开,要帮他包扎,齐星衡摆了摆手,半天才说出话来:“稍等一会,他妈的,太疼了……”用一只手从乾坤袋中取出血髓丹自己吞了一颗,又取出一瓶止血的药粉给雪灵姑,让她帮忙涂在伤口上,然后再用布条包扎绑住。
齐星衡喘着粗气,咧着嘴坐起来:“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雪灵姑低着头,眼中波光闪闪:“司徒老爷知道奴婢是狐狸之后,便……便不要奴婢了……”
齐星衡一皱眉,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东面飞起一道黄色剑光,看那黄光长达一丈有余,里面有无数颗闪亮的银星,或是聚敛成芒,或是散成银光,在剑光之中游走,聚散无常,乍一眼看上去仿佛驳杂不纯,实则另有玄机。
雪灵姑惊声道:“不好,那是夫人们住的地方。”
齐星衡一惊,他刚吃了一颗血髓丹,疼痛缓解,连左手的麻木都有了些感觉,精神一振,咬了咬牙:“今天蒙古鞑子咱们是打不过了,不过司徒大人那孩子与我有缘,不能不救!”说完提着斩铁剑又向东面赶来。
这里果然似雪灵姑所说,司徒定家眷所在的地方,原本是用马车、拒马圈出来的一个小院,监军太监带领锦衣卫就在这里看押着司徒定的家人,此时被都被蒙古铁蹄践踏得破烂不堪,只剩下锦衣卫和司徒定的亲兵把守着一小块地方,监军太监吓得屎尿齐流,哆哆嗦嗦,好似筛糠。
司徒定不愧是祖传的剑术,一口聚奎剑光气纵横,每一剑刺出,剑光所到之处,无不是人仰马翻,所向披靡,有得更是被连人带马削成四截。
不过周围的骑兵实在是太多了,司徒定得亲兵已经全部死光,而且骑兵抛射,飞矢如密雨般落下,他顾得这边顾不得那边,身上连中数箭,浑身浴血,还在拼命坚持,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站着的不光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朝廷“天使”,那是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的。
齐星衡心中暗暗焦急,告诉雪灵姑:“你会什么法术么?比如飞沙走石的那种?”
雪灵姑点点头,齐星衡大喜:“一会我弄出血丝,你帮我往蒙古兵那边吹过去!”他将炼血葫芦揭开,右手两指并在葫芦口上,口中念了段咒语,喝道,“疾!”随后就见那葫芦烁烁放光,里面血气鼓荡,从齐星衡指缝里边涌出,化作极细的血丝,仿佛棉花糖一样。
雪灵姑也不含糊,往巽地上吸了口气,运力喷出,立即风起云涌,飞沙走石,缕缕血丝借着风力,向蒙古兵那边飘去。
那血丝虽然毒性不强,还不能达到沾上一点便浑身化脓的地步,但被这东西贴上,也能在皮肤上腐蚀下一道伤疤,咝咝冒出青烟,犹如刀割。
这一队蒙古铁骑可谓是精兵强将,虽然痛得叽里哇啦一通大叫,但也并没有像齐星衡想象的那样乱作一团甚至是四散跑开,齐星衡一条手臂麻木没有知觉,只有一只手掐诀念咒,炼血葫芦里血气喷涌,在众蒙古兵头顶形成一个血色的太极图案,黑夜之下望去,甚是诡异。
趁着蒙古兵们仰头观望的刹那间,齐星衡将斩铁剑抛起,他也随后高高跃起,一脚踩在剑脊上,借势“滑翔”,跃过蒙古兵的包围圈,跳到司徒定身边,叫道:“司徒大人还不快走!”同时向天上那太极图一指,立即爆开,化成点点血雨飘落。
司徒定回头看了看锦衣卫和监军太监们,艰难地摇了摇头:“不可,传旨天使死于阵中,乃是灭族大罪。”他奋力跑到夫人身边从她怀里取过还在襁褓之中的司徒兴明,递给齐星衡,“我今天已经是存了以死明志的念想,你不必劝我,为了帮我司徒家留下这么一点骨血,还请小真人赶快带他离开,司徒定感恩不尽!”
第四回独木难支五台初倾(上)
齐星衡苦笑着并没有接过孩子:“我现在只有一条手臂能用,抱了孩子还哪里能够冲得出去?”转身向雪灵姑,“你将孩子抱了,咱们合力冲出去!”
“不可!”司徒定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狐狸精,担心她半路上就将儿子给吃了,哪敢给他抱,转头唤道,“呆丫头!”女眷之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裙的丫鬟,司徒定将儿子递过去,“快随了这位小道长逃出营去!”
那呆丫头其实并不呆,只是粗眉大手,性格直爽,倒有些男儿风范,闻言也不啰嗦,一把抱过婴儿便要跟齐星衡逃走。
齐星衡看着骚乱过后,再次发动冲锋的蒙古大军,叹了口气:“司徒大人保重,司徒家这点骨血,我定然想方设法保全!”说完转身向南,将炼血葫芦对准前方人群,一拍葫芦地,里面发出“嗵嗵嗵”数声闷响,无数道小指粗的血丝喷薄而出。
毒血落入人群之中,无论人马只要沾上立即腐皮化肉,休说是人,便是马也经受不得,群马纷乱,四下飞窜,齐星衡御使斩铁剑,左右回环,上下翻飞,趁乱杀出一条血路,狐女雪灵姑趁势施展法术,狂风卷动,飞沙走石,护着呆丫头一路向南杀去。
在路上,齐星衡又中了三箭,浑身浴血,眼看前面又有大股骑兵冲来,他几乎绝望,叫道:“灵姑快用法术!”连叫三声,无人回答,回身一看,雪灵姑和呆丫头早就不知去向,不知何时散于阵中。
那蒙古鞑子嗷嗷怪叫着杀来,齐星衡扬手放飞斩铁剑,然后飞身跳起,才在剑上,离地两丈多高向前滑翔,同时右手凭空抓去,掌心血气聚拢,立时凝结出一杆一丈多长的血枪,反手打去。
领头的那个蒙古鞑子见一道血光射来,立即挥动大刀劈斩,“啵”地一声,血枪碎成满天血珠,毒血溅了满头满脸,连同身边的几个蒙古亲兵,痛的仿佛杀猪一般嚎叫。
齐星衡仅飞出不到千米便又坠落,他先前在空中滑翔,已经引起了众蒙古兵的注意,乱箭如飞蝗射来,他身上又中数箭,跌在地上,单膝跪地,脑中一阵眩晕,四下里骑兵合围,又有数杆大刀当头砍来,齐星衡大叫一声“完了!”
眼看大砍刀就要落下,齐星衡拼着自爆炼血葫芦要跟敌人同归于尽,忽然头顶上落下五道红线,在黑夜之中,仿佛小时候玩的红外线发光器,落在齐星衡周围,凭空一挑,立时将周围五名骑士连人带马剖成两半。
齐星衡又惊又喜,刚一抬头,天上又有一道金光飞来,似匹练一般将他卷起,带到空中,紧跟着五道红线收回排成一行,飞也似地向西南方射去。
此地距离五台山本不远,那人剑光又是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五台山上,金光消逝,齐星衡跌在地上,抬头一看,见救自己这人生得矮胖,脸色腊黄,仿佛生了重病一般,面貌凶恶,年纪能有四十多岁,粗手大脚,瞟了齐星衡一眼:“我在天上被冲天血气拦住遁光,看了你半天,见你使的是我本门嫡传剑术,这才把你救出来。”顿了顿,又说,“以后不要再去随便参与凡人之间的争斗。”说完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山顶走去,疾步如风,转眼不见。
齐星衡不知这人是谁,踉跄着站起来,走了不远,便看到一处建在山石之上的护山竹亭,里面火光莹莹,有一个值班的年轻道士正在盘膝运功,他刚一靠近便被察觉,出来问道:“这是护山亭阵,闲人不得靠近!”
齐星衡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小道士一听说是许飞娘的弟子,连忙将他搀扶进亭:“师弟怎地会受如此重伤,可是与人斗法?”
“刚才在山下被人围攻,多亏本门的一位高人相救,将我带回山上。”他描绘那人长相,向这道士询问。
那道士一拍大腿:“你说的肯定是何章师叔了,他老人家道法通玄,别说是几个刚入门的后生晚辈,便是落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能保你无伤。”
齐星衡心中一惊,没想到那位凶汉竟然排名还在许飞娘的前头,自己还要叫师伯的,紧跟着在对话之中得知,现在他这里是中台山上,这青年道士是五行护山亭阵之中东面的青龙护山使者,名叫清晓,是脱脱大师的嫡传弟子,那脱脱大师乃是五台派太乙混元祖师之下群仙领袖,也是未来五台派掌教的接班人,所以这清晓虽然辈分低,但这一身道法却是不凡,甚至有些许飞娘一辈的二代弟子也不如他。
清晓也知道许飞娘在太乙混元祖师面前最是受宠,所以也是尽心尽力帮助齐星衡疗伤,取来自炼的“白玉雪参膏”涂抹伤口,他这仙药十分灵验,涂在身上,清凉爽透,仅一夜之间伤口便开始愈合。
清晓看出齐星衡对这仙药的喜欢,便把盛药的玉盒都推过来:“这药是我去年炼制,共有两盒,你这伤用不了三天就能痊愈,五天之后连一点印迹都看不出来,不但治疗外伤药效奇佳,便是不受伤,平时涂在身上,也有使肌肤华润,返老还童之效,师弟喜欢,带回去试试,如果好用,下回再来取便是。”
齐星衡也真是喜欢这药,索性就收下了,然后便坐在清晓取来的竹垫上面运功疗伤,清晓也不烦他,自在一旁打坐入静,直到天明。《炼血真经》功效十分神奇,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成功将封在左臂之中毒咒煞气化去,外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于是告别清晓,从中台山下来,回转南台山。
回到南台山普济寺,在值班弟子那里交了令牌,然后到自己住处。
那普济寺是文殊菩萨的道场,岳琴滨讲道另有一处道观,这里只作为本门弟子的生活场所,齐星衡因为许飞娘的缘故,不需要与其他弟子合居,在普济寺东殿后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院,虽然面积不大,但却雅致清静。
凡人印象之中的仙人都是不食五谷,片尘不染,不似凡人那样须吃喝拉撒睡,其实仙人也是有许多日常琐事的,比如洗衣拖地,整理房间等等,五台山给每个嫡传弟子都配有伺候童子,男女都有。
这些孩子有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的是山下居民特意送山上来的,平时做些杂事,算不得五台弟子,不过如果伺候好了主子,将来得传一两手仙术,甚至是拜入山门便也成仙有望了,如果不能,到了一定年龄也发些银子,遣散下山。
五台派弟子众多,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好色嗜杀之辈,只是这时候太乙混元祖师尚在,五台弟子还须守些规矩,有些弟子贪念女色,也只能自己下山去寻摸,不能带回山上乱搞,至于还未成年的女童更是猥亵不得,多年来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齐星衡也有一个随身小童,名叫灵心,虽说是童子,但年龄已经不小,有十六岁,与齐星衡仿佛。他是曾经伺候过岳琴滨的,算是比较有资历的道童,齐星衡来南台山,岳琴滨便把他给打发过来。
这灵心原本伴随岳琴滨左右,何等的风光,现在伺候一个三代弟子,心中难免有些怨气,齐星衡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怠慢之处也都由他,今天早上才上山时,起了大雾,他差点迷路,满脸露水珠颇为狼狈地赶回来,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有人在打情骂俏。
先是那灵心:“小茜,难为你生在穷苦人家里,还长得这般精致俊俏,连很多大家府中的小姐都不如你呢。”
随后传出一个弱弱的女声:“好哥哥,你饶了我吧,这几天师父不知修炼了什么仙法,专门勾魂迷人,只看人一眼,便要头昏眼花,浑身发软,又有那华山派的金仙长最是擅长这门法术,常常二人切磋,搞得我每天头昏眼花,到这时身子还软乏得很。”
灵心一听怀疑道:“我先前在岳仙长跟前时,就听说那胡式最为淫荡不堪,修炼那迷魂秘法,出门行走时专门**良家少女,他在现在对你施法,有没有……”
那叫小茜的姑娘顿时慌张回答:“没有没有,上面有掌教祖师的法规,下有岳师叔的监督管教,他怎敢……”
“怎么不敢!”灵心鄙夷道,“现在的五台派,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休说掌教祖师,就连他自己也被一个狐狸精勾搭着,躲在华山金牛洞不愿回来,现在就连许飞娘都怠慢了呢,这五台山上,好色之徒还少了?恐怕是上行下效……不行,你得给我检查检查。”说着,屋里便传来一阵撕扯挣扎的声音。
第四回独木难支五台初倾(下)
齐星衡虽然在清晓那里休息了一夜,但此时仍是身心俱疲,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时在门外听得无聊,正想进屋将他们撵出来,忽然听见屋内灵心一声惊呼,随后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音:“你,你果然已经被那畜生给害了!”
屋里小茜嘤嘤哭泣,灵心大声道:“小茜,你我二人从去年便相好,我们还约定将来共同修真,齐登仙界,若不是为此我早就下山回家了,那畜生侮辱了你那就是让我当王八,咱们虽然只是服侍他们的童子,但也不能任他这么欺负,走,我带你去岳仙长那里讨个说法去!”
灵心要拉扯小茜出来,却被美人拽住:“不可!他是仙人,我们只是凡人,即便告到了岳仙长那里,恐怕他也会为了保全五台派的颜面压下此事,如果被师父反咬一口,我们恐怕无葬身之地了!”
灵心一惊,二人漠然不语,忽然又回头对小茜说:“你,你怎么就被他给糟蹋了呢!”说话之时,有些气急败坏。
小茜才反应过来,哭问:“你不是,你不是嫌弃我了?”
齐星衡想房中小茜应该穿好衣服,正要进去,忽然门外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道童,一进门看到齐星衡,立即上前请安施礼:“哟,师叔怎地如此狼狈?这大清早的站在院中?”
一句话连屋里的人都惊动了,齐星衡不认识他:“哦,我刚从山下回来,你是……”
那小道童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叫胡灵,是火翼金刚胡仙长的远房侄孙,这次是特意奉了我叔爷之命来找小茜丫头的。”
齐星衡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啊?”
胡灵一双眼睛都眯缝成了月牙:“他和师叔您院中的灵心勾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换班,不见了人影,十有八九就是来找灵心。”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少女,只有十四五岁模样,此时梨花带雨,两眼哭得跟桃一样,满面委屈,先来给齐星衡行礼,然后向胡灵说:“师弟莫要胡说,我只不过是见齐仙长院里金莲花生得好,特意过来瞧瞧。”
胡灵嘴上却不饶人:“也不知是看花还是看人呢,竟然跑到屋里去看人家的金莲花。”顿了一下,又说道,“叔爷既然已经准备将你许配给我,日后行事也要检点着点,我们胡家虽然不是什么望族,但最少也是书香门第,可不能失了规矩!”
小茜身子一震,没有在言语,低着头走出院子,那胡灵又冲齐星衡躬身施礼,然后朝房里扬声说道:“小茜姑娘虽然没有仙缘,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配得上的,日后行事,还是收了那份想吃天鹅肉的心思吧!”说完转身跳出门槛,扬长而去。
齐星衡皱着眉,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迈步进屋,还没等跨进门槛,就见到一个茶杯从东屋里面飞出来,狠狠摔在地上,他身为二十一世纪得人,本就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这时也拿不起主人的架子,索性不理,转身进了西屋休息练功不提。
那白玉雪参膏果然药效非凡,转过天来,身上的伤口尽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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