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馥春-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隆!贝饲案导乙彩钦纷腥耍凑沾淠锏囊馑迹永吹囊纷偷浇胰ァ8荡憾约罕纠炊源淠镎庋淖龇ㄓ行┎灰晕唬硬痪醯么淠锴方胰魏味鳎淠锏哪讣遥藜夷抢铮透挥盟盗恕?墒羌热淮淠锛岢郑仓桓涸鸢镏淠锎锍尚脑付选6矣氪藜遥氡匾膊皇腔崃烨榈摹S肫湔庋共蝗缯壹渌略海淠锲砀#蛔K词劳猩龊萌思遥灰俪哉庑┛唷�

“好的,再过半月,哥哥就从大德生堂出来,那时便陪你去。”

一百十四章 茶宴

傅阳将翠娘的消息给傅春儿带到,兄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傅阳便要回大德生堂去。亲 更多文字内容请百度一下乐文小说网(。lwxs。org) 或者搜索乐文 都可以的哦

傅春儿急急地问他:“哥哥,你与李掌柜和周大夫他们说过了么?三日之后,就在茶社。”

傅阳回头对妹妹笑笑,道:“这个自然,李掌柜直说谢你呢,小七爷也说,他若有空,也会来。”

三日后,傅家打算摆一桌小宴,请一请这几年来对傅阳多方照顾的李掌柜等人。再过不了多久,傅阳就算是满师了。当初李掌柜曾经想多留傅阳一些时日,然而傅阳却以想照顾家里的生意为由给婉拒了。

三年之间,傅家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傅春儿在三年之前,曾经有一次在富春茶社意外中毒,黄家五爷黄以安带着她在广陵城中狂奔求医,总算抢回了傅春儿的一条小命。按理说,傅家该当对黄家感激涕零才是,哪里知道后来富春背后的老“漕”将这次的事情彻查之后,发现此事与黄家名下的产业震丰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傅春儿那时正在榻上养病,详情她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次傅老实从富春与老曹商议回来,脸色沉得可怕。杨氏则一直坐在她的病榻之侧垂泪,哭了许久。

过了几日,传出来消息,黄家已经将震丰园易手,卖个了广陵城中另一家专做酒楼生意的人家。而那位黄家庶子三爷,便似再也没有在广陵城中出现过。

但是经过此事以后,傅春儿在傅老实夫妇的强烈要求之下,便完全退到了富春茶社的幕后,将茶社的经营完全交给了老曹。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只在自家里读书养花,没事琢磨琢磨菜式,教“小三子”傅正念念书认认字什么的。然而老曹每月会到傅家一次,给傅春儿看当月的账簿,傅春儿则会把想到的点心方子告诉老曹,要老曹转告几位厨子,将点心做出来。

于是,广陵城中的这间富春茶社,开业十一个月,在当年年底之前,就全部回本,傅家拿到了第一次分红——二十两银子。此后广陵城中跟风者颇多,甚至像庆升这样的茶楼,早间也打开了一档,卖些点心。只是这些跟风的,点心的水准根本无法与富春的相较,因此富春茶社,依然是广陵城中的独此一家,无人可敌。

也有对手打听了茶社的大厨,想要挖角的。但是陈师傅他们都拒绝了——东家送了干股与他们,除了自己的那一份工钱以外,茶社的生意越好,几位师傅越是能分上一杯羹。

这送给厨子的干股里,就有原来傅家所占两成中的一成,而另一成也被傅春儿退还给了仇小胡子。傅春儿对老曹解释说,她眼下已经帮不到茶社什么,无功不受禄,再腆着脸拿分红银子,就实在是对不起仇小胡子了。

老曹自然明白傅家的顾虑。富春茶社眼下在广陵城里风头正劲,主家仇家小胡子是漕帮的小爷叔,势力遍及江南两淮,若是欺到漕帮头上,大约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了。然而傅家则全无根基,弱得很,容易成为案上之俎。所以傅春儿此举固然是要对仇小胡子有个交代,一定程度上也是避祸之举。

傅家的深意仇小胡子自然是明白的,当下便指使老曹写了文书,以一百两银子一成的价格,将傅家手上的干股给买了回来,外加一张长期免费饭票,只要傅家人愿意,在富春茶社吃点心喝茶甚至摆宴,都是不要钱的。

傅老实着实推辞不掉,抱着烫手的二百两银子回到家中。杨氏一声令下, 便将银钱交由傅春儿决定支配。于是,傅家人在花掉了近八十两银子之后,买下了东关街这边瓦匠营的一座小院,终于摆脱了赁房子住的日子。

傅家与富春这边还是关系密切,往来频繁,然而黄家那里,自从傅春儿那次出事,就再也没有见过黄五了,连带黄宛如,一时也音讯全无。有时候傅春儿想,不会到了街上见面见个正着的时候,自己同黄家人也形同陌路吧!

到了傅阳摆谢师茶宴的正日子的时候,傅春儿也打算去凑个热闹。虽然席上的人她都认识,但是傅春儿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大喇喇地坐在席上,于理不合,于是她打算在傅阳他们摆的雅间旁边,要个小间,好好尝尝久已不曾享用的富春茶点——顺便再听听壁脚。

她知道李掌柜是想让傅阳留下的,却是被傅阳婉拒的。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傅阳一直没有对家里人明说,傅春儿便也不问。

傅家选了富春茶社摆这谢师茶宴,倒也不真是因为免费饭票的原因,而是因为大德生堂众人一直忙碌,一旦有什么事,一直忙到晚间也是常有的。因为开生药铺的缘故,更是不好喝酒。于是傅家干脆在早间,铺子还没有开门的时候,就摆茶宴。要知道,眼下在广陵城,一大早请人吃广陵早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傅春儿提早一步去了茶社里,老曹已经在那里候着,将茶宴的单子给傅春儿看。

“五丁包子、野鸭菜包、翡翠烧麦、千层油糕、三鲜蒸饺、鸡丝脆卷……”因为是早间茶宴,所以菜品以点心为主,配茶则一定是“魁龙珠”。

“大煮干丝、龙井虾仁、清炒软兜、豆苗山鸡片……”点心之外,也有些菜肴,却是精挑细选的小炒,以清淡不腻口为准,否则一大早上,油腻腻的,谁吃得下去?

“不错,曹伯伯,实在是太谢谢你们了!”傅春儿赶紧向老曹道谢。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有空再指点指点陈师傅他们,他们都念叨着今**要来呢。”

只听隔壁有些喧哗,傅春儿晓得是一定是傅阳陪着李掌柜他们过来了。老曹告了个罪,出去了,少时叫人给傅春儿送了茶水点心过来。傅春儿看着以往她最喜欢吃的点心,简直食指大动。然而送过来的那盏清茶,闻起来还是原来的那种香味,可是傅春儿却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宁可喝白水,也不敢再喝这里的茶了。

一会儿,隔壁有人说话,傅春儿将右耳靠在板壁上听了一会儿,却是傅老实在说话。傅老实是傅阳的父亲,照例要说几句场面上的话,不外乎感谢师傅之类。要知道,他为了今日这一番说辞,昨晚可是对着杨氏练习了好久呢,惹得杨氏抱着傅正一边听一边笑。

李掌柜回应的时候,先是客气几句,后来却是将傅阳好生夸奖了一番,最后道:“傅三爷,我这个学生,不怕别人说我做师傅的夸自己的徒弟,眼下在广陵的生药铺子里,阳儿这样估计也是找不到第二个的。虽说他眼下就能出师了,可我是真的希望他留在铺子里做事,以后接我的班,让我早点回家养老歇着。”

“傅三爷,阳儿只说要回家帮衬家里,不知道府上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么?”李掌柜出言问傅老实。这可完全出乎傅老实的意外,他昨晚可没有排演过这一段,因此支吾了两句,还是傅阳出面回答:“师傅,这是徒儿一直以来的志向。我希望能有间自己铺子,将我傅家的字号打出去。”

“哦?”李掌柜与周大夫等人听了,都是大感兴趣。而傅老实却茫然无知,傅阳的这个想法,从未与他说过。

“阳儿日后想开间什么样的铺子?”李掌柜好奇地问,“若也是生药铺子,我就要去跟小七爷请辞了,后生可畏啊——”

虽是说笑,然而李掌柜器重傅阳,可见一斑。

谁知傅阳答道:“我想承父业,开一家香粉头油铺子。”

席间一时不少人笑出声来,有人打趣傅阳:“傅小哥,你怎么想起做女娘用的花粉生意!”听声音是大德生堂一个与傅阳比较要好的伙计。

另外一个声音就说:“你家媳妇难道就不用这些胭脂花粉的?生意么,做得好、有赚头,这是好事。”这像是周大夫的声音。

“阳儿,”隔了一小会儿,李掌柜终于开腔了,“师傅有几句话,或许不中听,但是师徒一场,师傅只是想提点你,说得不中听的,千万莫怪。”

“师傅请讲!”傅阳肃然而道。

“广陵戴凤春,名扬大江南北,买主大多直驱门下,而傅家于这一行当,并无多少根基。初入此道,闻陋识寡,必然无法与戴家抗衡。”李掌柜说得在理,“戴凤春”自创而始,迄今已逾百年,在上一任戴家家主的时候,戴家宫粉更是被选作“贡粉”。而傅家,其实也只是傅老实略懂些制香制粉的工艺而已。若是真要与戴家抗衡,在世人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然而傅阳似乎早已将这个问题想过了,此刻答起来也从容不迫,说:“‘戴凤春’虽然名扬天下,但是所产为宫粉,买主多为大家之女。然而广陵府地处交通要冲,另有运河,直通两淮、山东,附近乡民,也是来此赶集的众多。若是能出产些乡下人爱用的妆粉头油,这生意是大可以做下去的。”

“是呀,傅兄弟说得有道理。那戴家的粉,那是’美人一身香,穷汉半月粮’啊!若是我媳妇一定要戴家的粉,那可定要被我娘打出家门——”又是那伙计在说话,“那时候,我就没媳妇了。”

余人哈哈笑道:“你现在不也没媳妇?”

大家笑了一会儿,突然听李掌柜叹道:“阳儿,你真是块做生意的料。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绝无这等见识,呵呵——”他说着笑了笑,“就是现在,见识也不及你啊!”

一百十五章 又见黄五

傅春儿在隔壁,听壁脚听得断断续续,但是也大概知道傅阳与众人都说了些什么。她听了哥哥一席话,真是又惊又喜,傅阳从未与她谈过要开香粉铺子的想法,然而他这番话,却说到了傅春儿的心坎儿上——质优价廉的水粉头油,在广陵城,这个生意大大地可以有啊!

这个哥哥,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即使不在铺子里上工的时候,在家里也是抱着些医书或是杂书看啊看的,可是竟然有这番想法。不得不说,除了有点觉得突然以外,傅春儿觉得自家哥哥对广陵这边化妆品市场的研判,与自己的一无二致。要知道,自家这个哥哥,可是个古人啊,年岁比傅春儿穿过来之前的那个身体还要小上了个好几岁。傅阳在大德生堂这三年来的磨砺,真可谓是见了世面,大大长进了,日后有了自家哥哥,傅家的生意一定能做起来,这样爹娘也可以轻松下来。

她听得一时心喜,马上开始盘算起来,家中要怎样才能开一间这样的香粉铺子,一面想一面发了好一会儿愣,到了再凑上去听壁脚的时候,众人却不再说话,偶尔有几人开腔,也是对茶宴席上的食物赞不绝口的。傅春儿料想是茶社的点心与菜品已经流水价地送上来,众人大约都在大快朵颐吧!

傅春儿坐回去,望着桌上的几样点心,突然想起:原来纪燮今日没来啊!若是他来,傅老实与傅阳必然会请他出声的。

想到这里,傅春儿登时便失了胃口,喝了两口白水,却觉得杯中的白水已经凉了。她记得在茶社小楼的过道尽头,有个茶炉子,那上边是一直顿着热水的。于是她来开了门,打算自己去茶炉子取点热水过来。

门口过道上,傅阳他们那一间雅室的外面,赫然立着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纪燮与黄以安。傅春儿见了一吓,竟然又缩了回去,啪地一声,又关上了门,一摸脸上,竟然有点发烫。

过了片刻,只听隔壁又有些响动,热闹起来。大约纪燮到场,无论是傅家人还是李掌柜,都要客气几句的。

这茶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大德生堂众人耽搁不了太久。过了一会儿,大家就纷纷向傅老实与傅阳感谢这一顿饱饱的早饭,一个个都拍着肚子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享受的早饭……

众人临散去之时,纪燮突然出声,却只是请傅老实与傅阳留步。

傅春儿心里紧张,不知道纪燮与黄以安会对自己父兄说什么,于是继续趴在板壁上打算听壁脚。

岂知,门口便有人敲了两声,就在傅春儿飞快地跳回自己的座位的时候,那人推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黄以安。

傅春儿老实地起来招呼,只低着头,行了个礼,口中说:“黄五爷!”

“小丫头——”黄以安涩然出声。眼前这个小姑娘,已经长高了不少,发式也变了,人也变得俏丽了,已经勉强算是个大姑娘了。然而黄以安见到她,心中自然而然地涌起了那一段回忆,想起当年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背着这个小姑娘,在广陵的街道上狂奔求医的情形。那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口里跳出来了,却根本收不住脚,只有一路狂奔,心中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

然而现在这个小姑娘,已经闯过了那道鬼门关,平平安安地长大了。而在她长大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竟然没有胆量去看一看她,为什么,只怕她的父母会因她中毒的事情责怪自己么?

“当**曾说问心无愧就好,可是小丫头啊,如果我问心有愧怎么办?或许我可以为自己开脱,庶兄所做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可是血亲手足,他做的恶事,我一时不察,没能阻止,难道我就能置身事外,问心无愧了?”黄以安心中这么想,却不敢也不愿说出来。

这真是,没见的时候,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一旦见到了,看着这小丫头淡淡立在身前的样子,黄以安觉得气越来越不顺,“小丫头!”他大喊了一声,似乎终于能把胸中的闷气给喊出来。这下子终于正常了,黄以安想着,不防身后的房门“砰”地一声打开,是傅阳急急地进来。

傅春儿也对傅阳身后一人裣衽行礼,口中道:“纪小七爷,好久不见。”

纪燮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微笑,摇摇地向她点头。黄以安一下子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有点讪讪地,回头看了看脸上有些敌意的傅阳,点了点头,对傅阳说了声:“对不住,相扰了。”说着就往外走去。

“黄五爷,请留步。”身后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没有征兆地响起。

“黄五爷上次施以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如此大恩,竟还未有当面谢过,请受小女子一拜。”傅春儿说着便盈盈拜了下去。黄以安心中窃喜,回过身来,双手乱摇,却又不敢上前相扶,语无伦次地说:“没有,不敢……唉,都是我不好,啊呀……你不该谢我的啊!”

身后纪燮“嗤”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黄以安有些恼羞成怒,怒道:“小七——”

“傅姑娘,好久不曾见你,你哥哥总说你好好的,眼下见到,确实——确实还挺好的。”纪燮来到傅春儿身前,也对傅春儿回了一礼。

黄以安见到两人这般见礼,胸中那种多余感便愈加明显,说:“你们两个,慢慢行礼去吧!我要去隔壁吃席。”

傅春儿对傅阳摇摇头,说:“哥哥,我这里无事,你若铺子里的事情不忙,就陪两位爷吃席吧!”

傅阳点点头,说:“嗯,哥心里有数。妹妹,你还是先回家去,今日之宴,多谢你费心。”

傅春儿嗔道:“哥,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她心中还有些事,想找杨氏去商议一下,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向纪燮等人告辞。黄以安眼中含了些忧色,有些想开口却又有些不敢。最后还是纪燮说了:“傅姑娘,黄家九小姐想念你得紧,只是,只是有些人大约内心有愧,不许她来见你——”

“谁说我内心有愧了!”黄以安大声说,傅家兄妹两个,都是憋了半天才将笑容憋了回去,而纪燮则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九小姐托了我们,说若是见到姑娘,千万给捎个信,就说是宛如还惦着姑娘,下回有机会请姑娘家去坐坐,请姑娘千万不要嫌弃她……”

听到这里,傅春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掩着口笑了起来。而傅阳也在旁边说:“小七爷真是说笑了。我们哪里敢高攀……”

纪燮连忙打断了傅阳的话,说:“唉,傅兄弟,你素来晓得我的脾气,都是邻居熟人,哪有高攀不高攀的。”他接着说,“傅兄弟,刚才看着席上的点心,肚子都饿瘪了。要不,咱还是吃席去吧!”

傅阳自然说好,只黄以安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眼光在傅春儿这头转了转,才转头出门。离开屋子的时候在门口绊了一下,险些摔到地上去,幸亏纪燮扶了他一下,才没丢大人。

傅春儿自去找老曹,请他好好照看纪燮这一席,再上两道新炒的热菜和刚出笼的点心,老曹自然无有不允的。她与老曹说过,便忙忙地自行家去。这次能见到纪燮,固然令她高兴,但是刚才看到黄以安的样子,她心中却并不好受。可是不管怎样,家人怨他也怨过了,自己谢他也谢过了,日后究竟怎么与此人相处,甚至如何与黄九小姐宛如相处,她一时脑中也晕乎乎地想不清楚,只一心盼以后不要与此人有什么纠缠才好。

她满怀心事地回到瓦匠营,一开门,“小三子”傅正已经非常狗腿地扑了上来,喊了一声姐姐。

也许就像是纪家老祖当日救助傅正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傅正一丁点大,却显着常人所没有的禀赋,任学什么都快得很。傅春儿与杨氏都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样教他,因此杨氏特为回了一趟娘家,将傅正带给杨老爷子看。

杨老爷子一见之下,对这个最小的外孙疼到了心眼儿里,叮嘱了女儿,一定要她早早地将傅正送入学启蒙,当下还应承了要一力承担傅正上学的费用。然而杨氏知道父亲坐馆辛苦,挣钱也不过刚够家用而已。然而眼下傅家境遇好了起来,杨氏怎好要父亲再出钱给傅正上学,因此两人争执了半天,一个一定要给,一个一定不要,惹得两位舅爷与杨母都出来瞧热闹。

就是因为有这么一段公案,傅春儿暗自打算,在傅正上学之前,都不会逼迫他读书认字了,反而会常常带他出去,教他认识认识花草菜蔬,飞禽走兽,希望他的童年能够丰富一些,也希望他长大不至于成为一个只懂得读书的呆子。大约也因为如此,傅正便特别黏这个姐姐,一时不见,就会在家中找起来。

一百十六章 旺铺

傅春儿顾不上哄弟弟,只着急地说:“娘,娘——咱家还有多少现银在手上?”

杨氏从屋里出来,见傅春儿走得急了,脸上红扑扑的,便说:“春儿,你怎么又这么咋咋呼呼的,出了什么事,还嚷嚷着现银,咱家没有现银。”

傅春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杨氏谨慎得很,主张有财从来不外露,最好让世人都能知道这间自家买下的小院也是赁的就好了。傅春儿总是笑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个人来给自家冒充房东呢?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还真不能露富,要是真有钱了,那得多少人盯着啊。两年前端午的时候,江都那边又是写信,又是派人来广陵相请,话里话外就只是叫傅老实回去过节。傅春儿自然知道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十两银么?那时候拿十两银出来,对广陵三房来说,已经不再是一桩多大的事儿了。然而傅老实却淡淡地,对回江都的事情并不那么热心,似乎上回实在是被傅老爷子伤了心。他由傅阳陪着,直接空着手回了江都,先是去仙女镇拜访了姐姐姐夫。

经傅氏指点,傅老实回到邵家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邵村长那里,然后由邵村长陪着,才回了老傅家。

有邵村长在,老傅家没有人说什么,竟真的只是留傅老实父子和邵村长下来,吃了一顿饭,然后傅老实就带着傅阳回了仙女镇,其间竟然丝毫没有人敢提那十两银的事情。

傅老实与傅阳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傅春儿,那位四叔究竟犯了什么错事。这事仿佛成了傅家的禁忌,只是后来傅春儿年节之际随父母回江都,再见到傅老爷子的时候,只见老爷子苍老颓唐得多,已经彻底抛不开拐杖了。

“春儿,想什么呢?”杨氏一声呼唤,将傅春儿从回忆中唤醒。

她随杨氏进屋,将门关上,这才与杨氏商量,“娘,我刚才只是想,咱家最近有大的花销么?”

“应该是没有什么,你大堂兄上月已经娶了媳妇,下个月里你兰儿姐大概也要嫁了吧。”当日给傅坚娶媳妇时送的礼金,傅家三房出得与二房一样多,而四房的银钱被王氏牢牢把住,几乎愣是一文钱都没从指缝里漏出来。杨氏想想那时候的事情就觉得好笑,说:“你大伯家,愣是没有好意思从你四婶儿哪里讨钱,因此见咱家跟二伯家出得一样多,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嗯,那兰儿姐出嫁,我家要送礼金么?”傅春儿满心好奇,想知道那位一定要嫁个“好人家”的堂姐,最后到底是和什么样的人家结亲的。

“自然要,但是也不会多过你大堂兄的那份。你们小姐妹之间,若是有想添妆的,就送些绣品啦针线之类的——”

“娘——”傅春儿羞红了脸凑到杨氏面前撒娇。她的针线哪里是能见得了人的,这些年来,她在家中,除了读书写字,剩下的时间她迷上了画画,央了傅阳帮她寻摸美人与花卉的工笔画谱,有事没事就在家中慢慢描着。杨氏说了她几遍,叫她改描花样子,她肯帮杨氏描花样子,但是却不肯拾起针线来,眼下终于到了丢人现眼的时候了。

“娘,如此说来,咱家还有些余银,您看,咱家在广陵城里,置一间铺子可好?”傅春儿凑到杨氏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行,这些钱,一半是给你哥娶媳妇用,一半给你做嫁妆,不能动的。”杨氏非常非常严肃地拒绝了傅春儿的请求。

“啊?”傅春儿压根儿没想到杨氏那些压箱底的银钱,竟然是这个功用的。“那小三子娶媳妇,从哪里来的钱?”傅春儿问道。

“这个?”杨氏一时语塞,想了想才道:“正儿还小,这事儿不急——”

“怎么能不急?”傅春儿急道,说:“这些银钱,压在箱底,便不能生钱。小三子将来还要读书,还要娶媳妇,您算算,我们这些小的往后要花多少钱,如果不做些生钱的营生,日后光靠爹的货郎担子,能够么?”

傅老实这两年来,一直勤奋地挑着货郎担子,一有空就在广陵的大街小巷里叫卖刨花水头油胭脂的妆品,还有一些杨氏绘的绣花样子,针头线脑之类。这么长时间以来,不能说赚不到钱,但是盈利有限。而且傅老实终日在外这么奔忙,风吹日晒的,人看上去老得有点快,而且这段时间里膝盖越发不好,在外奔波一天,往往有时候回得家来,膝头又红又肿。

杨氏一怔,她是秀才家的女儿,却不懂从商之道,听了傅春儿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答才好。结果到了晚间,傅阳从大德生堂回来,也与傅春儿说了同样的话,杨氏这才信了。一家人聚在堂屋里,商议着未来几个月傅家财政支出的问题。

“爹,娘,我是这样想的,我家先买一间地段好一点的铺子,先试着将爹货郎担子里的东西搁在铺子里往外卖,就算不行,就将铺子租出去,反正铺子咱买下来了,坐着收租子,总没有什么风险。”傅春儿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买间铺子,要多少钱喏?”

“这个说不准,我们不需要买太大的铺子,有个铺面就行。价钱么,大概一百两到二百两,都有可能。多看几家,总有合适的。”傅阳胸有成竹地说,显是已经将市面的行情打探过了。

“吓,二百两,咱家肯定出不起。”杨氏一听便被吓到了。

傅阳连忙安慰她:“娘不要担心,我这两年在大德生堂做的不错,过几日正式满师,小七爷说是会给我包个红包的。我想,总有个十来两吧!”

他说着回头看看傅春儿,说:“妹妹再将私房银子凑凑,这便够了——”

“我哪来的私房银子?”傅春儿一怔,她赚的那点银子都交由杨氏压箱底儿了,但见到傅阳朝她使眼色,这才知道哥哥是在拿她玩笑,顺便也安杨氏的心。

杨氏听了便叹了一口气,道:“阳儿,你们说的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娘是不懂的,只怕你们爹也不太懂——”傅老实听杨氏突然说到自己身上,“唔”了一声,赶紧点头,说:“你们娘说的是——”

傅春儿与傅阳相视而笑,却听杨氏又说:“不过这买铺子的事情,你们切记要量力而行,不要过多举债,也不要欠太多人情。”

听到杨氏说的这话,傅家兄妹两个倒觉得是金玉良言,都肃然点头应了。傅阳更说:“李掌柜荐了个经纪,我打算明日去见见,若是好的话就请他给咱家在城中寻摸铺子。”

“另外,还想问下爹娘,在广陵城中什么地段寻铺子好呢?”

“寻旺铺是么,来来去去也就那些,教场、埂子街、宵市桥、四望亭、东关那里,都是不错的。”傅老实对广陵的大街小巷熟络得很,他说的都是广陵城中旺铺扎堆的街道。

“教场与埂子街,怕是咱家都买不起的。埂子街附近,若是有位置好些的,只要价钱便宜些,能压到一百五十两以内的,就可以考虑。”傅阳想了想说,“爹,要不您明日先去那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铺子往外典卖的?”

傅老实应了。傅阳又挠了挠头,说:“爹,将来咱家如果自己做香粉胭脂之类,需要更敞亮一点的院子,还要再多几间房。我这两日见隔壁那个院子眼下空着没人住,我想找那家房东问问,愿不愿意把那间院子卖给咱家?”

杨氏迟疑了一下,说:“隔壁那间院子虽然没有咱家的大,但是怎样也得要四十两银吧!那,那咱家岂不是又要跟几年前一样,手里一两现银都没有了!”

“娘,”傅春儿开口,“以前是以前,以前咱家是赁院子住的,最大的开销是房子。现在咱家已经没这个负担了,手里现银少一点,换成恒产,不是正合适?”

傅春儿有她自己的想法,眼下傅家的头油香粉生意还没有起步,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家里如果能够再置一个院子,就尽够了。但是长远来看,家里的生意如果越做越大,就干脆在广陵城外围便宜的地方专门置个大点的院子做作坊。广陵城外地价便宜,四十两银子可以置两个院子那么大。待得那时,哥哥傅阳也就差不多该成亲了,傅正那会儿也长大了,需要大一点的屋子,而且没准儿还需要一间书房。那时就干脆把到隔壁院子的围墙打通,将自家的院子改成两个院子相连的。这样哥哥一家与爹娘一家可以住在左近。

她想到这里,又想起今日早些时候见到戴悦腰间那条汗巾。她本不敢确定的,结果戴悦那满脸尴尬红晕才将她的心思彻底给卖了。想到这里,傅春儿古古怪怪地朝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