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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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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完全是暴徒的打法！”
第九剑穿透灵盾时，宋实年又惊又怒，大吼了一声。如果苏沐的剑没有击破灵盾，他自然不会这么气恼，事实上就在刚刚他还在冷笑，苏沐竟然跟用这种招式跟他对决，简直是不自量力，这似乎又回到两人最初的约定，不同的是，宋实年自认为相比于苏沐那几支游兵散勇的气剑，他的三层塔剑阵有更强的破坏力。
当事实打破他的优越感之后，他才惊觉这些寒剑的真正威力，一种上当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可是从头到尾苏沐非但没有违约，而且也不像他这么狡诈，只是跟他硬碰硬而已，说到底是他实力不济。
两人的灵盾一同破灭，一同坠落，穿过云雾坠入万丈深渊。
“宋实年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违反了规矩还要使诈，堂堂一门大师兄竟如此不堪。”
练武场上当先讨伐宋实年的便是坤门弟子。
“这是生死斗，讲什么规矩！能赢就是本事！”
坎门弟子反驳道。
“是啊，终究是是看结果的，这个苏沐不免有些冲动了，若是养精蓄锐，几年后再战，结局一定不是这样。”
“像他这样修炼天赋绝佳的人，整个舞央宫也挑不出几个吧？太可惜了。”
有人嘲讽，有人惋惜，说的最多的还是苏沐，宋实年用两层塔击溃苏沐的灵盾，苏沐用九把剑穿透宋实年的灵盾，宋实年面对的是一把寒剑，而苏沐面对的却是五把气剑组成的一层塔剑阵，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理所当然的大家认为苏沐败了。
“苏沐！”
蛮牛第一个冲到崖边，伸着脑袋直勾勾的望着浓稠的雾气，心中担心，忍不住喊叫一声。
小珊瑚十指紧扣放在胸前，闭着眼睛不停祈祷。
“各位静候，我们下去看看！”
一艘坐着六七人的灵船划行过来，在崖边转悠了一圈，冲众人哈哈笑道，颇有点逞能的意味，毕竟这么多人等着结果，在大家面前露露脸图个热闹也是好的。在他们看来这个热闹很精彩，看得还算过瘾，至于谁生谁死都无所谓。
“道柔师叔，道心师伯，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几人在众人面前晃荡了一圈，终究不敢擅自做主，向两位长老询问道。
“去吧，不过若是他们仍在下面打斗，误伤你们性命的话，舞央宫概不负责，算作咎由自取。”
灵船上几人顿时面面相觑，那还是不去了吧。
忽然，浓雾下泛起阵阵灵光，一闪一闪，明灭不定，隐隐有寒气冒上来，铿锵金鸣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果然还在打斗！上万人同时低呼，有惊讶，有可惜，惊讶灵修果然强悍，颇有点百战不疲的意思，可惜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不到那奋力拼杀的壮观场面。
小珊瑚越来越紧张了，她一直都相信苏沐，只要眼中有他的身影，心中就觉得踏实，可是现在看不到他了，貌似下面地势较为复杂，而宋实年出手阴险，他又是坎门的大师兄，对这一带地形肯定了如指掌，总觉得苏沐会吃亏。
云雾下又是一阵爆闪，小珊瑚心头一惊，因为那股回荡在崖边的寒气骤然消失了，接着就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只听宋实年的声音随后传来：“无知小儿，你可曾想过方才老子不过是故意示弱，还真以为我怕你？”
练武场上顿时一片欢呼，不少坎门弟子手舞足蹈，开始庆祝大师兄的胜利。
“你们高兴得未免太早了吧？”
坤门弟子都倾向于苏沐赢，冷眼看着他们放肆忘形的欢叫。
“大师兄为人稳重，从不妄言胜利，他既然如此说，苏沐必死无疑！”
坎门弟子怒目而视，无比肯定的断言道。
“没错，大师兄故意示弱，让苏沐自以为有取胜希望，诱敌深入才是大师兄的用意，我早就料到苏沐必败。”
一个偏院弟子气昂昂的夸耀着宋实年的战略。
小珊瑚和蛮牛对望一眼，脸上均是哀伤之色，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情势似乎发生了变化，宋实年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雾气传上来，显得那么惊恐。
第九十二章 一刀两半
阳光尚好，崖边青草摇曳，深渊下的寒气早已退却，草茎更显挺拔，折射着春日的光泽。
风从天际吹来，拂过青草尖，拂过巴掌大的树叶，发出一阵轻快的声响，落入每个人耳畔，一时间容纳着上万人的练武场竟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苏沐自崖下缓缓飞升而上，迈入练武场，手中拖着重伤的宋实年，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是伤，腰部不知被什么东西伤了，凹进去一大块。衣服也破烂不堪，几乎是坦胸露背，颇显狼狈。
但是从他出现在众人眼中那一刻，他在舞央宫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大家都知道这一点，谁打败本门大师兄，谁就是继任者。从此刻起，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将宋实年往地上一扔，对道心说道：“长老，杀他之前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叫我什么？你身为坎门弟子不叫师父却叫我长老？”
道心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稍显荒唐，还从没坎门弟子叫过他长老。
苏沐则认为道心没有教过他任何东西，不配称师父，自然也不会改口，道：“驻地被袭是宋实年派人干的，十六人全部是坎门弟子。”
他就这么平淡的说了出来，却把在场诸人惊得外焦里嫩，道心皱了皱眉，道：“你有何凭证？”
“凭证就是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有些被我杀了，有些自行了断了，宋实年，我说的对吗？”
宋实年恶狠狠的冲他啐了一口，道：“赢就赢了，何需再用这种事污蔑我？我宋实年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沐对道心道：“我不是追究此事，只是让人知道宋实年以前做过什么。”
“苏沐，你真的要杀他吗？他可是坎门大师兄啊。”
道心缓缓一叹，宋实年跟了他几十年，任劳任怨，忠心耿耿，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就这么死去，难免于心不忍。
“长老的意思是我赢了，宋实年的生死我却不能做主？”
苏沐冷淡的看着道心，他是长老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
道心看着宋实年那副要死不死的惨样，道：“你们并无深仇大恨，何需如此残杀？”
“如果我输了，你还会这么说吗？那年我从雪园回来，他们拿我的命对赌，我毫不知情，他却对我恶语相向，出手伤我，他配当大师兄吗？”
“苏沐，为师看得出来，你不是嗜杀之人，宋实年这些年在坎门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你就念在同门情谊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道心艰难的说出了这番话，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生死斗中求人性命，终究有些不太讲究。
“功劳苦劳都是对你而言，对我有什么好处？”
道心以为他要好处，想了想，众目睽睽之下还真不能许诺私利，只好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条件：“以后我可以让你自行挑选任务，不用听从执事殿分配。”
苏沐没觉得这是什么好处，道：“我可以不杀他，只要他把所有气剑摧毁，跟我道歉，我便不计较了。”
“你想得美！要杀便杀！”
宋实年一口拒绝，他心里有数，道心既然开口了，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有人撑腰，条件自然要克扣一些。
“苏沐，气剑是修士根本，再说那么多气剑都摧毁了未免可惜，我看你并不会使用剑阵，我这里有一本适合灵剑王的小剑阵，都是极为凌厉的，作为交换，就放过你大师兄一次吧。”
苏沐没有说话，像是有些默许的意思。
迟了片刻，对宋实年道：“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一辈子，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想杀你，迟早你会知道，活着还不如死了。”
宋实年冷哼一声，不掩嘲笑的道：“师父的剑阵除了我谁都没有传授过，真是便宜你了。”
随即，他吃力的站起来，整整衣冠，认认真真对道心躬身拜谢：“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弟子刚才一时疏忽败给了他，并不是实力不济，今后定当潜心修炼，回报师父大恩大德。”
他这番话说的如此直白，丝毫没有把苏沐放在眼里，好像对坎门来说，他输了是耻辱，苏沐赢了是罪责一样。而且他才琢磨过来，他是给道心面子，但是别人却会认为他是贪图剑阵。
苏沐怎能容忍，他声音轻微，缓缓说道：“我不杀你就等于救了你，你谢的人不该是我吗？”
宋实年微微冷笑道：“你真以为是靠实力打败了我？我不过是被你的战兵惊了一下，一时大意罢了。”
“对你这种人仁慈就是对我的侮辱！”
苏沐忽然抬手挥出一剑，隔着这么近，剑芒方一迸射，瞬间将宋实年砍成两半。
“啊！”
……
不少女修都尖叫出来，捂住脸转过身去，倒不是她们没见过血腥，只是苏沐出手太过突然，好端端正看着宋实年，却一下成了两半，不免触目惊心。
道柔离得近，她刚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苏沐，深觉此子心狠手辣，看似沉默寡言，实则脾气火爆，而且心高气傲，道心站在跟前都不放在眼里，当初可真是看错了他，本以为是个怂菜包呢，没想到这么狠。看样子他可是个记仇的人，对那日讥讽他的事一定怀恨在心，须得提醒琴儿多多提防此人了。
“我舍下老脸求你，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道心脸色一黑，沉声说道。
“长老既然开了口，我本就打算饶他一命，可他不知悔改，我又为何留一个想杀我的人？”
“你以为杀了他自己就能做大师兄了？”
“你以为我稀罕当这大师兄？”
道心不曾料到苏沐敢顶嘴，他这种地位的人比较看重脸面，顿时气得脸更黑了，但他又怎能和一个少年一般计较，再待下去无非是给别门看笑话，愠怒的叹息一声，对几个偏院弟子道：“将宋实年安葬！”
说罢佛袖而去。
道柔也觉得待在这里没什么意思了，叮嘱湘霆不许闹事，及早回门，便御剑离开。
第九十三章 列队迎接
两位长老一走，弟子们才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坤门竟不由自主尖叫起来，一群少女围着苏沐，他杀了宋实年就等于给坤门除去一个大敌，加上之前那次对赌，苏沐就让她们大赚了一笔，不消说这次又是一番群燕环飞，要不是苏沐脸色作冷，差点就要跟他耳鬓厮磨了。
坎门弟子都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那前些天欺负过蛮牛的，赶紧围着蛮牛赔不是，生怕苏沐找他们麻烦。
苏沐没有获准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人人心里也清楚，以后不管谁做了坎门大师兄，面对他都要矮一头。
练武场没有了约束，变得乱哄哄的，苏沐重伤想要安静会儿，便赶走了他们。
和蛮牛小珊瑚三人并肩坐在崖边，苏沐拿出自己锻造的那一身变异属性的全装，正好适合蛮牛现在剑狂的境界。
“我的呢？”
小珊瑚见他安顿好蛮牛，等了好长一会儿都没见他拿出新东西，不满的气道。
“我本以为再见面你已经是剑霸了，谁知你却没多大长进，幸好我没准备剑霸的装备。”
“我没进阶剑霸是我的不是，但是你没准备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可以不要，你不能不送。”
小珊瑚极其认真，圆溜溜的大眼盯着苏沐。
苏沐也觉得此事办得不妥，说道：“等你到了剑霸境界，我一定给你准备好。”
“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就知道担心蛮牛，蛮牛的命还是我救的呢！”
小珊瑚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不依不饶的道。
听了此话，苏沐和蛮牛一齐点头，“是是是……”
“不过她整天除了玩还是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修炼。”
蛮牛笑呵呵的揭露道。
小珊瑚瞪了蛮牛一眼，又羞愧的低下头，今天见到了苏沐的强大，也知道自己不能懒惰了，她天赋超群，却从不修炼，唯一刻苦的日子还是跟随苏沐在炎江那段日子，是她进阶最快的时候。
她要努力修炼了！
因为她隐隐意识到一个问题，苏沐进境这么快，以后走远了，如何跟得上？
“苏沐，差一点你就是坎门的大师兄了，就可以住在悬空岛了，好想上去看看，听说每座悬空岛上的灵气都极为浓郁，比在下面练气快多了。”
蛮牛惋惜又羡慕的道。
舞央宫上的悬空岛除了长老，其余只给每一门的大师兄和极为优秀或是立过大功的弟子居住，住在那里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就算我成了大师兄也不住宋实年住过的地方。”
“三榜比试就快到了，你来的正好，趁着这次比武干脆夺个第一。”
小珊瑚很快就忘了不愉快，笑嘻嘻的说道。
“宋实年排名三十六都能把我打成这样，我凭什么拿第一？”
苏沐拍拍她的头，两年不见她就长大了一点，还是那副可爱样子。
她是蹬鼻子上脸的性格，苏沐一对她好，说话立刻口无遮拦：“这回说不定你会和你未婚妻交手，听说她很厉害的，你如果对上她舍得下手吗？”
苏沐却并不在意她这样调侃，问道：“她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还没出关呢，反正闭关之前，也就是那次皓月榜比武之后已经是灵剑王了。”
苏沐当然舍得下手，而且会把她当成劲敌，她那把焰缨仙剑实在太霸道了。
“苏沐，你刚才是怎么打败宋实年的？”
蛮牛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好奇的问道。
“战兵吃了他一把剑，吓得他魂不守舍，然后就输了。”
蛮牛一听是战兵立刻来了兴致，也不顾身上伤痛，挥手一个剑诀，灵光消敛处，现出五个整装齐备的战兵，个个煞气隐现，威风凛凛。
“你看，我已经有五个战兵了，我现在一心想进阶剑霸，那样就能召唤出十个战兵了，你的呢？你已经是灵剑王了，现在有多少个战兵？”
蛮牛两眼绽放异彩，迫不及待要观瞻一番。
苏沐面色平静，略一思付，道：“那我就全部召唤出来给你看。”
一道道光束落在练武场，一道光就是一个战兵，片刻之间五十个战兵全部落地，它们排成一个圈，金黄色铠甲光滑铮亮，每一个都有两人高，相比较的话，它们就像皇家禁军，威严不可侵犯，而蛮牛的战兵从军容上看顶多山沟民兵级别。
“噗……”
小珊瑚看出了鲜明的差异，忍不出笑起来。
蛮牛对战兵的喜爱一直类似于某些部落族群崇拜某种器物一般狂热，看到这么威武的战兵，顿时就直了眼，目瞪口呆，伸出手在它们身上摸来摸去，赞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么多啊。”
“从剑师到剑狂你只用了两年，以这个速度灵修并不遥远。”
“可你都已经是灵修了，我却还是个剑狂。”
小珊瑚撇撇嘴道：“我们不跟他比，他是个怪物。咱们比不过他，说不定有人比得过。”
三人在崖边坐了半天，聊着这两年来的变化。
与此同时，整个凭澜山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说苏沐，在仙源山待了三年，到今天回来，他已经打破了舞央宫多项纪录，尽管不是很重要，但是颇具谈资，为人津津乐道。
不管你做的多好，别人口中的你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狗熊，认为别人眼中的自己是英雄是骄傲自满，认为别人眼中的自己是狗熊是妄自菲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别人说什么，苏沐对此还算明白，他深知只有做过的那些事才能代表自己，那些成绩自己会说话，归根结底还是踏踏实实壮大自己，任由别人去说。
作为第一个从菜鸟营直接进入正院的弟子，苏沐享受到了极为隆重的礼遇，当然这主要跟他打败了宋实年有关。
正院建在坎门最佳的位置，凭澜山被舞央宫八门瓜分，每一门的活动范围都极为广阔，其中正院的人数最少，但是面积最大，拿坎门来说，正院只有三十余人，但是面积却占了坎门的一半。
所以正院是轻易不见人的，活动范围太大，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独属空间。
但是今天坎门的正院非比往常，所有人在院门外站成了两排，为首那人少年摸样，容颜秀美，苏沐还记得他，就是那次随湘霆来到菜鸟营的楚穆虹，也记得当时蛮牛说出他在骄阳榜上排名十六时的羡慕神情。
只不过都是往事了，自从身家输给了坤门，楚穆虹在骄阳榜上也失色不少，去年排在宋实年之后，位列三十七名，可见那次豪赌对坎门的打击有多大。
“苏师弟，在下不才，被师父认命为坎门大师兄，情知这个位子应该是你的，但是师命不可违，在下只好服从。”
楚穆虹见苏沐缓缓走来，迎上几步，态度谦逊，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之色。
第九十四章 仆人
对于舞央宫的长老们来说，只有进阶灵修才算一个真正的修士，也才开始对其重视起来，因为斗剑圣殿对各门派家族进行备案统计时，只记录灵修的名字。
苏沐也是成为灵修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山是山，看人是人，现在看山不是山，看人不是人……
山是天地灵物滋生之地，人是天地万物之首，人和山本身就有灵气，只不过以前作为剑修感受不到。
以前是观象，外在是什么便是什么，现在则是看内在与本质。
比如眼前这群灵修，聚在一处，在他眼里就好似一团极为浓郁的灵气。
他并不追求在舞央宫谋求地位，但是他的确想拥有更高的地位，因为他想骄阳榜比武结束之后回落剑宗看望师父，而师父那种在意名望的人，如果知道他在舞央宫有很高的地位，一定会老怀宽慰。
他静静的看了楚穆虹一眼，道：“这个位子本来就不会是我的。”
他杀了宋实年便得罪了道心，不杀的话宋实年依然还是大师兄，所以这个位子怎么都与他无缘。
“我现在是正院弟子，劳烦为我安排一所住处。”
楚穆虹心中松了口气，不敢怠慢，忙道：“师弟随我来，早已准备好了。”
他在前为苏沐引路。
两人一进院，门外群人才依次鱼贯而入，可以看得出来，正院弟子比偏院和菜鸟营规矩多了，连队形都不乱，跟随在后。
因为越是境界高深的人，越是明白上面还有更高深的境界，就越是对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卑微尊崇，可以说是完全依照弱肉强食的规则来相处，你比我强，我便敬你。
而且他们不像偏院弟子那么小气，即便对往事耿耿于怀也不敢表现出来。其中有些人还是对苏沐有不小怨气的，可是这人如山峰压顶之势突然出现，眼下正是强盛时候，谁也不敢正面迎其锋芒。
苏沐不习惯这么隆重的接待，半路就让他们散了，因为心里总不踏实，好像这群家伙商量好似的，把他带到一个地方然后一起围攻……
正院实在太大，涵盖了十余座大小不一的山峰，地势便忽高忽低，楚穆虹步履轻快的走着，至一座山峰下，这里山脚下扎着一圈篱笆，上面爬满了青藤野花。
篱笆内则是一片如同园林的好所在，依附着山峰，真是峰峦叠翠，看不到一点泥土，全是花红柳绿的植被，盎然的春意无处躲藏。
草地上，一座院子套着院子、四进四出的宅院坐落其上，这样大的宅邸莫说一人，百人住着也宽裕。
苏沐不喜欢这种地方，他较为中意那年在山谷中和道柔见面的那种小院子，只有两块青草地，一棵小树，便觉心旷神怡。
但也终究只是个临时居所，并不如何在意，看了看这座山峰灵气也很充裕，远观他处，丝毫不逊色，对楚穆虹道了谢，就要走入。
楚穆虹却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对苏沐的预想，感觉是那种一朝得志、狂妄无边而且嗜杀成性的人，谁知从他口中竟然静静的说出了一句谢谢。
“苏师弟，在下还有些话未说。”
楚穆虹紧步跟随过去，道：“这里不仅环境宜人，最方便之处在于，翻过这座山，后面便是祭剑阁。”
苏沐只在菜鸟营待过，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问道：“祭剑阁是什么地方？”
“是执事殿专为灵修准备的一座宝阁，八门弟子都会到那里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师弟不妨去看看。”
“多谢了。”
苏沐本就是要问剑法阁在哪，骄阳榜泥马渡江指日可待，而他连个剑阵都不会，实在寒酸了些。
毕竟骄阳榜与生死契约大不相同，他甚至想，如果是在骄阳榜的争夺中和宋实年打斗，并不一定能赢过他，他修炼剑法一向专注于一招制敌的杀招，而同门友谊会武是决不允许这种画面出现的，势必会处处制肘，而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能防御自己又能迂回攻击的的同时与对方展开周旋的招术了，剑阵是必不可少的。
“还有一件事。”
楚穆虹再次叫住苏沐，道：“是件小事，但我还是觉得应该事先跟师弟说一声。”
“但说无妨。”
苏沐略带笑意轻声说道。楚穆虹给他的印象极好，他不觉得自己打败宋实年就理应享有多高的地位，所以有些不习惯他如此谦卑。
“每个正院弟子的宅院中都有数名仆人，都是自愿来的，薪酬由执事殿负责，他们一般来自本门菜鸟营，但是师弟的情况有些特殊……”
说到此他略略失笑一下，苏沐知道自己在坎门不受待见，不由问道：“是不是没有人过来？没关系，我也想一个人。”
楚穆虹忙道：“那倒不是，而是本门菜鸟营弟子没争过坤门，坤门菜鸟营那些少女剑士跟疯了一样堵在执事殿，非要应征你的仆人，你也知道，坤门人多势众，光是菜鸟营弟子比坎门菜鸟营多十倍不止，如何争得过她们。所以你这里出现多年来罕见的情形，仆人全部由坤门弟子担任，而且据我观察，其中还有坤门一个偏院弟子，这是以前绝无仅有的，菜鸟和灵修相对来说时间都很宽裕，但是偏院弟子正是努力冲击灵修的阶段，她却自甘来做仆人，有些难以理解，毕竟这样一来就等于放弃了皓月榜的参赛资格。”
苏沐略一思付，这半天里小珊瑚都跟他待在一起，自然没有机会去执事殿，那又是谁？这人因为什么理由牺牲这么大来做仆人？
他可不会自恋的认为自己魅力无穷，打败了宋实年便引得少女倾心，因为按照他的价值观，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另一个人崇拜。
所以就不排除有人别有用心……他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心里清楚，虽不是强敌环伺，但日子并不太平，在仙源山混迹几年更是让他明白，万花谷的势力无处不在，渗透到舞央宫是轻而易举的事，尤其坤门又是那种只收女修的地方。
第九十五章 祭剑阁
“仆人都做些什么？”
苏沐问道。
“这个就太宽泛了，一般来说你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主要来说，这还是执事殿对灵修弟子的一种关照，毕竟他们也不是义务来的，多少还是带有赚取灵石的意思。”
“我这里有几个仆人？”
苏沐想着，不管来多少，一并给些灵石打发走就是了。
“十个。”
“怎么这么多？”
“是有点多，师弟要是嫌碍眼可以辞退几个。”
楚穆虹走后，苏沐径直步入宅院，一进门就看到十个少女一字排开站在院中，顾盼之间巧笑嫣然。
然后苏沐就看到了楚穆虹说的那个偏院弟子，竟然是陈巧沁。
更令他惊讶的，这女孩已是剑狂初期，这样年纪这样修为正是努力修炼的时候，竟甘愿给人做奴仆，真是可笑。
陈巧沁性情乖觉，听到苏沐和楚穆虹在外说话，便带着这些少女在院中等候，她朱唇轻咬，脸色泛起红晕，羞涩的欠身说道：
“苏师兄，你回来了。”
“陈师姐还认得我吧？怎会叫我师兄？”
苏沐看她那副娇羞摸样，明显是记得自己，这个称呼不免有些拗口。
“师兄已是灵修，与我们有云泥之别，各门都是这规矩，哪怕入门一年，只要是灵修，别人见了都要叫师兄。”
苏沐点头道：“好吧，什么称呼不重要。既然你们都在，我就直说了，我其实不需要仆人，你们都走吧。”
陈巧沁愕然抬头，道：“为什么呢？灵修都有仆人的。”
“我想不出哪里需要仆人，执事殿许诺你们多少灵石？我来给。”
当即有两个女孩表示愿意离开。
另外七个看着陈巧沁，她们和她一样，都有些个人情愫在里面，不单纯是为了酬劳。
陈巧沁沉默片刻，十分干脆的对她们说：“你们都走吧，我自己留下。”
“我们也想留下。”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隐隐有些不满陈巧沁的安排。
“不许，你们再不走我要赶人了。”
陈巧沁脸色一沉，面对她们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陈师妹……”
“师兄不必多说，我是不会走的。”
陈巧沁知道苏沐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他。
于是，她们走了，她留下了。
关了院门，她带着苏沐大致在宅院中看了看。
来到后院，一个开阔的花园呈现在眼中，它与后面山体相连，还圈了一汪活水，源头便是山上落下的几道清泉，衬得庭院藏香，飞水流花。
“那是望月亭，那是清幽廊……从清泉后可登山，十余米有个洞府，可闭关修炼之用……”
她如数家珍，似是在这里住了许久，俨然一副合格管家的样子。
苏沐大略看了几眼，只觉太大，一人住着确实空荡，不免浪费这一番精心雕饰过的景色，早知如此就不将那些女孩赶走了。
“师兄是哪里人？”
她介绍了一番，见苏沐静静听着，而且她去到哪里他也跟着，并不是冷冰冰的不理她，便开始自在了些，说话也轻松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师父不告诉我，总说我是树上长出来的。”
苏沐站在湖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有些心酸的说道。
陈巧沁咯咯娇笑起来，但是看他神情落寞，自觉失态，葱白的手指连忙掩住嘴唇，心下也明白了几分，江湖仇杀再正常不过，或许他的师父不想让他知道凄楚身世为此伤心吧……
“那你就是自小跟着师父长大的？”
“恩，如师如父。”
“那你一定经常回去看他吧？”
“三年多了，我一次也没回去过。”
“哦，那他一定很想你的。”
她点着头，认真的说道。
“我也想念师父，骄阳榜比试之后，我就回去看望他。”
“我随师兄一起去吧？”
“不用。”
陈巧沁偷偷看他一眼，晶莹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昭然若揭的失落。
“师兄，那边还养了两只兔子呢，我带你去看。”
她不想气氛沉默，神色欢快的笑道。
苏沐哪里有心思看兔子，道：“这个院子以前是谁的？”
陈巧沁早就从执事殿打听得一清二楚，连忙说道：“为普渡寺的空明大师建造的，十年前舞央宫与普渡寺正式交好，约定在公约区之外，若是一方有难，另一方务必援手。那年普渡寺几位高僧来过，空明大师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
为佛宗建造，却没有一丝禅意，这些景致在俗人眼中自然是讨喜，佛门高僧不近物欲，有心欣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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