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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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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蔡通在门外通报道:“沈楼主,江南十二楼贰楼方仰方副楼主来了!”

  季拈商和沈怀弃同时眼中一亮。沈怀弃连忙道:“快请!”

  一身白衣的方仰匆匆进来,看样子是刚到襄州便直接赶过来了。

  “沈楼主,季少庄主。”方仰走过来,接过了沈怀弃递来的茶水,道了声“多谢”。

  季拈商拉着方仰道:“好家伙,来得正好!”

  方仰一笑:“我一听说这个案子,便立刻赶了过来,就知道肯定帮得上忙。”

  沈怀弃点头道:“还是方大哥考虑周全!”

  方仰立刻问道:“事不宜迟,沈楼主现在就告诉方仰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季拈商把那枚铜钱递了过去,道:“找到杀那个太守的真正凶手——欧阳厉!”

  方仰正要伸手去接,忽然一个蓝色身影却突然掠出,抢先一步夺过了那枚铜钱,喝道:“想去找死啊?!”

  “祝姑娘!”季拈商看着祝语笙,想去夺那铜钱却叫祝语笙轻松避开。

  “喂,你是下定决心要护短是吧?!”季拈商没好气道。

  祝语笙抬手就狠狠敲了季拈商的额头:“护短你个头!你想让方仰去找死吗?欧阳厉嫁祸给崔小子的事,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现在他身边没高手护着可能吗?方小子对付欧阳厉已经是有些说不准了,现在还要往人家虎口里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沈怀弃抓抓脑袋问道:“那……该怎么办?”

  祝语笙往面前三人额头上一人敲了一记,叹道:“你们这些楞头小子,做事从来都不用脑子,一个兄弟情义一摆,就什么都不顾了——二十年前我就弄不懂你们这些男人,二十年后我还是弄不懂!” 

  “废话多死了,美人姐姐你能不能快点说个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季拈商忍不住道。

  祝语笙瞪了季拈商一眼,然后说:“救崔小子的事我们自有安排,你们这些小家伙不要瞎掺合,把事情越闹越糟!”

  “你叫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亦笑被人追杀啊?!”季拈商不满道,“兄弟有难,我们哪里坐得住!”

  祝语笙暗下思忖,若不找点事给这三个小子做,万一他们真的跑去乱来那可就麻烦了!

  “这样吧,”祝语笙指着沈怀弃道,“沈小子坐守虫楼,好生应对那些要以此事找虫楼麻烦的家伙。好好利用六怪去了解各方情况,然后告诉韩归章,他知道通知我。” 

  沈怀弃立刻点头。

  “季小子,”祝语笙看着这个最难缠的家伙,“你不是已经通过西风跟郭将军拿到太子的金牌了吗?你就负责调查案件,把欧阳厉才是真凶的证据找出来,还崔小子一个清白——听好了,只要做了,肯定会留下痕迹。是欧阳厉杀的人,就绝对会有证据证明他是真凶!”

  季拈商凝重地点头,无论如何,证明崔亦笑的清白都是最重要的一环!

  祝语笙转向方仰,微微一笑,道:“方小子就跟我走一趟,我有事安排你去做。打乱众人视线,让崔小子不至于被追杀得太紧——这就看你的了!”

  三天之内,整个中原似乎突然盛行起紫衣来,走在路上随处都可见一袭紫袍的男子。

  方仰驾马匆匆往汴州跑去,怀里揣的正是数日前崔亦笑派乌鸦送来的信。当时崔亦笑还在越州,想必现在已经到别处去了。 

  现在方仰身上背着一个任务,关系到崔亦笑的反击是否能得以成功。

  他现在已经将沈怀弃和季拈商稳在虫楼,拿到了祝语笙给的通行令牌和与虫楼暗中势力接头的方法,这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去了!

  来到汴州,方仰直接赶到了百步宫,将信交给了肖楠飞。

  “怪脸呢?”方仰问。和肖楠飞虽只见过几面,但二人却已如同老友一般。

  肖楠飞展开信,嘴里答盗:“回去虫楼复命了,说我以事务繁忙无法前往。”

  方仰叹气:因为一件案子,崔亦笑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若非如此,崔亦笑该是已经另立门户,开始一展拳脚了吧?

  肖楠飞看了信,笑道:“这么说来,这小子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要玩玉石俱焚了?”

  方仰也是一笑:“玩得好了,就不是玉石俱焚了。” 

  “这小子,越来越狠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十一章
泗州,三水酒楼。

  一身白衣的崔亦笑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紫衣人,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

  宜妃照看着崔亦笑上翘的唇,竟一时忘了咽下口中的食物。

  崔亦笑用食指摸了摸胡子,自言自语道:“这倒好,该穿紫的不穿紫了,满大街都是紫——我又是最打眼的一个。”

  宜妃照不禁“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崔亦笑淡淡看了一眼宜妃照,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会笑,不过他也没多大兴趣知道,于是又往楼外望去。

  有人操纵,果然动静就是不一样啊。崔亦笑冷冷扫了一眼几个拿着通缉令的人,然后抬头眯着眼看着远处。

  过三条街,就是泗州四海镖局的所在地了。既然谭老七忍不住要插上一手,那他崔亦笑是不是该满足他一下?

  “公子,你要的东西。”小二端上来一盘红色的小果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果粒饱满,表皮滑亮。 

  “恩。”崔亦笑扔过去一锭银子,然后拿出一个细竹筒,数出了五粒颜色相对较深的果子扔了进去。

  “亦笑哥哥,这是什么?”宜妃照好奇地问。

  “可以毒死人的东西。”崔亦笑淡淡道,眼睛盯着手里的竹筒。

  那么好看的果子竟然有毒,宜妃照不禁有些遗憾。

  崔亦笑数了数挑剩下的果子,总共有三十七个。恩,够了。

  “吃好了吗?”崔亦笑问。

  宜妃照点头。

  “好,我们走。”

  “去哪?”

  “四海镖局。”

  四海镖局,河北两道七州都有其势力。十一年前谭老七一手建立起四海镖局,在江湖上还留下了不少供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崔亦笑摸着胡子站在四海镖局大门前,盯着匾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忽然觉得很可笑——那字竟然是他家那个老家伙题的!

  谭老七就挂着“海”字少了一笔的匾过了二十年?少了一点水,这“海”还成海吗?老家伙分明是故意“祝”四海镖局“少水”啊! 

  宜妃照回避开镖局门口那几道让人极不舒服的猥琐目光,往崔亦笑身后站了站。

  “看够了没有?”崔亦笑忽然冷冷说了句。

  门口那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冷笑了声把配刀一亮,高声道:“什么‘看够了没有’?”

  “不知好歹。”白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抬了一下右手。下一刻,只听见“锵”地一声刀地相撞的声音。在场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那汉子的刀落到了地上,上面还握着一截断掉的手臂!

  崔亦笑已经拉着宜妃照退了一步,接着,那汉子的伤口猛地喷出血来。

  “啊”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四海镖局众人都是一个寒战,然后便是火烧般的怒意。

  “你他妈竟敢在四海镖局撒野?!”一个瘦黑瘦黑的汉子提着九环大刀就朝着崔亦笑砍了过来。

  崔亦笑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一手按住刀背,冷声道:“谭老七呢?去给他说,有笔大生意。”

  那汉子想抽出刀来,哪知道那刀在崔亦笑手里就像连作了一体,量他万般用力,那刀都纹丝不动。 

  “旁边的,听见没有?”崔亦笑冷眼扫过一旁几个呆在原地的人。

  其中三个被那眼神一惊,立刻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差点被那门槛绊个跟头。

  忽然崔亦笑右手看似轻轻一拉,那瘦黑汉子的九环大刀便离了手。然后听得“喀”地一声,那刀已折作两半,被崔亦笑随手丢在了一边。

  “你……你是什么人!”那汉子惊恐地问。

  崔亦笑挑眉:“你不配知道。”

  先前跑进去传话的三人之一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防备地看着崔亦笑,道:“七爷……有请!”

  “谭老七架子够大啊,”崔亦笑冷笑道,“叫他亲自出来!”

  “这位朋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汉子眼中一怒,立刻皱起眉头。

  崔亦笑往前走了一步——众人只见到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白影一闪,直接跃上齐门高度,竟一脚将那“四海镖局”的横匾给拆了下来!

  背对大门,崔亦笑将那匾横立在地上,一脚踏了上去:“叫谭老七滚出来!” 

  “这位英雄,何故在四海镖局造次?”谭老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造次”二字实在刺耳得很!

  “在下想托谭总镖头压支镖,却叫这些废柴弄得心里不痛快。怎样?”

  谭老七看此人身手不凡,为人傲慢,一时摸不清其身份,只好按捺住怒意道:“公子若是要压镖,那就请随在下进门去谈!”

  崔亦笑把腿放了下来,笑道:“我拆了你的匾,进了这大门还能有谈压镖一事的机会?你当我没脑子?”

  “公子到底想怎样?”谭老七冷冷眯起眼,握住虎头大刀的手用力又加重了一分。

  “我只是要送件东西去给一个人。”崔亦笑松开那匾,任其倒了下去。

  谭老七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什么东西,送给谁?”

  “四海镖局,”崔亦笑转过身来,扬唇冷笑,“送给崔亦笑。”

  血流成河。孙家用来控制许州的许州会友堂一夜覆灭。 

  一个藏青色的身影领着一群左腕上缠了青缎的人,可以说是从许州一路踩着尸体到了泗州。其中有些人的衣衫上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露出了其右臂上刺着的两个大字:无神。

  这个一袭藏青衣衫的人所带的,才是无神教的主要力量。交到虫楼的,不过只有山南东道和淮南道罢了。

  “把手臂上的字藏起来。”那人道,正是毒王莫寒。

  那群无神教教徒闻言,立刻扯下左腕上的青缎,紧紧缠到了右臂之上,将那“无神”二字包裹起来。

  城郊,酒肆。

  莫寒放了一锭金子、一锭银子、五枚开元通宝钱到桌上,然后道:“一碗酒。”

  那粘在一个酒客身上的女老板立刻站了起来,嗲声嗲气道:“半锭金子、半锭银子、两个半钱一碗。”

  莫寒道:“那就两碗。”

  这时,开始抱着那女老板的酒客醉熏熏地伸手过来拉那身材曼妙的人儿,只见那女老板杏眼一瞪,不知什么时候从靴里抽出了一支匕首,竟直接将那只摸上自己腰身的手掌给齐根砍断! 

  “没见老娘在招呼这位小哥吗?!”那女老板收了匕首,冷哼一声。

  莫寒转头对身后手下道:“把这个人收拾了。”

  两个无神教教徒立刻上前将那个断了右手手掌的酒客拖离开去。

  那女老板立刻笑眯了眼贴了过来,一只手臂勾住莫寒的脖子,轻声道:“四海镖局。”

  莫寒淡淡一笑,推开了那女老板,然后打了一个手势。接着,身后一个人递上了一只酒葫芦。

  “灌满。”莫寒道。

  那女老板接了葫芦,冲莫寒*一笑,然后便认真灌满了酒,把桌上的钱都收了过去。

  “告辞。”莫寒淡淡道,然后领着人朝城中赶去。

  四海镖局前厅内,崔亦笑脚踩在一个已经有气进没气出的镖师身上,用蝉翼指着谭老七,冷笑道:“原来谭七爷的四海镖局就是靠着逃跑的功夫打下来的,我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 

  谭老七整只右臂被一道寸深的血口从肩头到手背一字拉开,如今嘴唇惨白,脸色发青,只能靠着镖中弟子勉强躲开崔亦笑。但挡在他身前的人,现在只剩了六个。

  崔亦笑的白袍子上依然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迹。不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很重,让崔亦笑有些反胃。

  看来,以后这种屠戮的事还是不要自己亲手做得好。崔亦笑用左手摸了摸胡子,这样打定了主意。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四海镖局外传来。谭老七立刻眼睛一亮:一定是会友堂的人来了!

  宜妃照捏着鼻子站在前厅门外,回头望了一眼立刻警觉起来:“亦笑哥哥,是泗州会友堂的人!”

  崔亦笑却看着谭老七,道:“谭老七,我们来打个赌,看这会友堂是救得了你还是救不了你?”

  谭老七脸色更加惨白,颤声道:“崔亦笑……现在跑,你还来得及!”

  “哦?”崔亦笑淡淡一笑,“你是赌他救得了你了?”

  谭老七的眼睛移向了崔亦笑身后,只见宜妃照倒退着进了门,随之进来的还有一群身着银色衣袍的会友堂杀手。 

  “来得太慢了。”崔亦笑冷声道,然后白影上前,一剑刺穿了猝不及防的谭老七的心口。

  “崔亦笑,你好放肆!”泗州会友堂堂主金钱豹怒喝道,“虫楼已经逐了你,看谁还敢替你平事!”

  崔亦笑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是自己为自己平事,不需要倚仗虫楼。”

  金钱豹亮出手中铜锤,喝道:“爷爷今天就收了你这魔头的小命!”

  “魔头?”崔亦笑冷笑道,“这两个字,我不喜欢。”言罢,一剑“捣浪”击出。

  金钱豹用铜锤一挡,然后狂啸一声,立刻使出“破金一击”将崔亦笑逼退了数尺。

  “好大的力气!”崔亦笑稳住身形,冷冷道:“不过豹子没有速度空有力气,也是死路一条!” 

  金钱豹冷哼一声,举锤又冲上前来。

  突然,房顶“轰”地一声破开,一群臂上缠了青缎的人从天而将,一阵风形镖瞬间将屋内数人当场击毙!

  崔亦笑趁着屋内众人愕然分神之际,蝉翼一撩便斩了金钱豹一只豹爪,然后顺着那粗壮的肩膀用力一切。

  “交给你了。”待金钱豹倒下,崔亦笑对莫寒点了下头,然后拉过宜妃照,一步跃出大门,再也寻不到踪影。

第七十二章
跟着崔亦笑飞出老远,宜妃照问道:“亦笑哥哥,我们这是……”

  “去会友堂。”崔亦笑扯掉了胡子,粘着这个东西实在不怎么舒服,“一会儿把我原来的衣服拿出来。”

  “恩!”宜妃照点头,崔亦笑穿白色固然好看,但穿紫色更有“崔亦笑”的感觉!

  泗州会友堂。

  换了紫衣的崔亦笑挑眉看着那座更像是一夜之间暴富的赌鬼建成的府宅,淡淡地“嗤”了一声。

  约摸着四海镖局那边该是已经接近收尾,崔亦笑握着蝉翼直接越墙而入。一剑划过,滑过了十三个人的脖子,然后崔亦笑表情淡漠地站在会友堂前院之中。

  “什么人?!”院内几个人立刻惊愕地问,而他们话音刚落,崔亦笑身后的一排人霎时直直倒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人。

  “是崔亦笑!布阵!”一个看样子颇有威望的六旬老者立刻大喊,这四海镖局一事果然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这个崔亦笑就是要拉孙家给他垫背! 

  崔亦笑挑眉,微微一笑:“想必这位就是泗州会友堂副堂主文老先生了?”

  文谦冷哼了声,没有回话,对这个孙少爷亲自决定出手对付的人,绝对小看不得!

  崔亦笑见文谦不说话,又道:“可惜了,文老先生你没机会安享晚年了。”

  “少废话!会友堂众弟兄,上!”文谦一声令下,三排人布成的梯状阵便将崔亦笑围在了中间。

  崔亦笑不慌不忙,直接一眼找到了破绽用蝉翼一挑,便冲破了阵去。但紫影刚出人阵,四方突然各飞出一面带尖竹墙,竟准确无误地将崔亦笑扣在了竹墙之中,而那尖刺一头恰好扎进他的左肩!

  “这个东西倒是比你们这些废物有用得多!”崔亦笑眼中一冷,然后金色一闪,便见他震碎了那竹墙一步跃起。接着,剑光如电,一掠而过。方才组成围阵之人尽数喉断! 

  “小邪神自创的破喉一杀,果然名不虚传!”文谦握着双刀,左腿朝旁边挪了挪,“就让老夫的莫愁双刀会会你这蝉翼神剑使的破喉一杀!”

  崔亦笑露出赞赏的神色:“素闻莫愁双刀乃刀中之凤,文副堂主,这东西我来替你保管!”话音刚落,崔亦笑的身影已经飞窜而去,竟一剑便挑断了文谦的手筋!

  快。快到没有一个人看清他到底怎样出了剑。

  “你……”文谦右手顿时松开了刀,心中惊骇:这个崔亦笑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先前所见,恐怕只是他在“玩玩”而已!

  然而,文谦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惊愕和感叹了。眨眼间,他的头离开了他的身体,骨辘辘地滚到了一边。

  崔亦笑忍住心中那些极不舒服的感觉,拾了莫愁双刀,一步跃上了屋顶。

  吸气。以后还是少动用蝉翼得好,血腥味真的叫人有些受不了。 

  “过了鄂州就好了,过了鄂州,就不用刻意用你来透露行踪了。”崔亦笑叹气,收了蝉翼。过了鄂州,收拾了孙家在那里的势力,孙易成就肯定再也坐不住了。

  “要么,等着我慢慢吞掉孙家,要么,准备两面迎敌……”崔亦笑笑了一声,“陆罪,你这自以为高明的一手,似乎是自掘坟墓了!”

  远远地,崔亦笑见莫寒领着人赶了过来,于是立刻跳了下来。

  宜妃照从门外小跑进来,道:“亦笑哥哥,他们来了!”

  崔亦笑点头,见宜妃照看着文谦立在地上的脑袋皱了一下眉,于是问道:“怕?”

  宜妃照摇头:“不怕,妃照跟着楠月姐姐已经见得多了——只是极不喜欢这个人罢了。”

  “怎么?”

  “扬州见过。禽兽!”宜妃照啐了一口。

  崔亦笑淡淡一笑:“走吧,南下。”

  “亦笑哥哥!” 

  “怎么?”崔亦笑侧过头。

  “你的肩上有伤……”宜妃照摸出了一包金疮药,小心翼翼地递给崔亦笑。

  崔亦笑却没有接,直接朝前走去:“不用理它。走吧。”

  宜妃照骑着马跟在崔亦笑身后,忍不住不时便偷偷打量上那个眼中写满傲慢的人一眼。

  崔亦笑早已察觉,却也没有说什么。

  不多时,天色便暗了下来。

  崔亦笑道:“找处客栈落脚,明天我们再继续赶路。”

  “恩。”宜妃照点头,然后指着前方道:“从这里再走个三里就有客栈,曾经我跟着楠月姐姐来过的。”

  “那走吧。”崔亦笑“驾”了一声,催马提速奔去。

  朋来客栈。崔亦笑和宜妃照一齐走进了门去。

  店中竟没有一个客人,坐在一边的小二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笑道:“二位客倌,住店?”

  “恩。”崔亦笑扬唇,“你们这店名不错,‘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小二笑道:“正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重音落在了那个“亦”字上。 

  突然,崔亦笑一记“破乾手”猛地击出,却直接撞上了那小二的掌中,顷刻间就被化解。

  “唔,还不够力道!”那小二一笑,似乎破崔亦笑的“破乾手”易如反掌。

  崔亦笑笑了,是真正爽朗地开怀一笑:“楠飞大哥!”

  肖楠飞却佯怒道:“这‘破乾手’,你怕是没有好生练习吧?恩?”

  崔亦笑耸耸肩,只是一笑。

  “臭小子,泗州的事干得漂亮!”肖楠飞展颜一笑,拍拍崔亦笑的肩,然后冲宜妃照道:“小妃照,别来无恙!”

  宜妃照甜甜一笑:“楠飞哥哥!”

  “来,坐下再说!”肖楠飞拉着二人坐下,回头冲那掌柜道:“上酒菜!”

  崔亦笑笑了声:“小二使唤掌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肖楠飞哈哈大笑,说:“要是你早到一天,那你还能见到马夫使唤掌柜!”

  “方仰?” 

  “恩。一听说你挑了泗州那两处,我就立刻让方仰替你往鄂州去了——这小子也手痒了。”肖楠飞笑着说,“不到半年,方仰的武功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现在好不容易找着机会练手,可是热情得很!”

  崔亦笑点点头:“这样也好,免得我再跑一趟鄂州。”

  “恩,现在你只需要等孙易成出手了。”

  崔亦笑浅笑摇头:“这主动权,我还没打算让出来。”

  “哦?那你的计划是?”肖楠飞好奇道。

  “这盘棋,乱落子!”崔亦笑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四个点,“益州,襄州,苏州,幽州。这四个地方肯定去不得,但其它地方我随便都能去。所以我就全当游山玩水,走到哪儿闹到哪儿,他孙易成动作够快,我就撤。他若是动作慢了一步……”

  肖楠飞接道:“就被你小子一点一点连根拔起,除得干干净净!”

  崔亦笑在幽州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叉,冷笑道:“小人斗小人,就比一个狠字了。”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小人了啊?”

  “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肖楠飞摇头笑道:“要我说,不能称你这家伙为‘小人’,你的本事太高,动辙天下大乱——恩……叫你作‘枭雄’才最为恰当!”

  “枭雄?”崔亦笑笑着拂掉了桌上的水渍,“不错,我喜欢!”

  襄州虫楼的后院中,气氛颇有些凝重。

  沈怀弃因为逐崔亦笑一事一直闷闷不乐,季拈商因为许州、泗州、鄂州的几大惨案而暗自担心——这到底是崔亦笑做的,还是别的势力所为?

  若是崔亦笑做的,他为什么要把明明不打算插手的孙家惹来追杀自己?若不是崔亦笑做的,那这一连串的灭堂灭门的惨案又是什么人、抱着什么目的去做的?

  ——崔亦笑啊崔亦笑,你为什么总是什么事情都不肯说!

  “大哥,那股针对孙家的势力会不会对虫楼不利?”沈怀弃叹了口气,把心思转移到了这件让江湖乱上加乱的事情上来。 

  “会。”季拈商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字。若是崔亦笑做的,那他肯定是有了什么极大的计划,不扯上虫楼根本就不可能。若不是崔亦笑做的,那针对掌管幽州虫楼的孙家,也就是矛头正对虫楼。

  沈怀弃揉了揉太阳穴:“要是二哥在就好了,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季拈商淡淡一笑。要是崔亦笑在这里,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还是会!不过将会以另一种方式罢了!崔亦笑要天下的决心,从两年前起就没有动摇过!

  把那张写满了屠戮的信叠了叠,季拈商的手下很快就出现了一只背满了字的田鸡。但当季拈商定睛去看那田鸡的时候,顿时手中一僵——那只田鸡的背上正中,一个“死”字竟极刺眼地摆在那里。

  双手握拳,那只刚刚成形的田鸡便成了一团再也看不清形体的废纸。

  “怀弃,六怪回来了几个?”季拈商忽然问。

  “三个,怪脸、怪笔、怪剑回来了。”沈怀弃答道。 

  季拈商站了起来:“我去找他们。”

  “我也去!”沈怀弃立刻跟着站起来,抢在季拈商拒绝之前道:“大哥,二哥这次惹下这么大的事,你们有什么行动都绝对不能再瞒着我了!”

  季拈商点点头:“走吧。”

  季拈商推开六怪所住地方的大门,正见怪笔拿着自己断掉的毛笔若有所思,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气。

  怪脸见季拈商和沈怀弃一起进来,先笑了声“季少庄主还是第一次老老实实走进门来,没有用踹的”,然后冲沈怀弃拱了拱手:“沈楼主。”

  “不必多礼。”沈怀弃看了正在做木盒子的怪剑一眼,好奇道:“怪剑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怪剑眼皮都不抬,道:“做个盒子,放断掉的剑。”

  一直没说话的怪笔立刻道:“把我的笔也放进去,这折笔之仇,我怪笔一定要报!”

  季拈商淡淡摇头,道:“我看不必了,那丘山已经死了。”

  “死了?!”怪剑和怪笔一齐惊道,“怎么死的?!”

  季拈商耸耸肩:“被某个现在被追杀的人给杀的呗!” 

  怪笔顿时一笑,道:“好!可惜没让我见着那人的死状,否则一定要笑足他三天!”与之不同,怪剑则是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什么也没有说。

  季拈商忽然正色道:“三位,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今天我来,是想要拜托三位跑一趟,替我传个口信!”

  “季少庄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这样客气可就不把我们几个当朋友看了!”怪脸也认真道。

  季拈商点点头,然后说:“我想让三位沿东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顺着官道前行,然后找到崔亦笑,说季拈商有两个字要告诉他!”

  怪笔不解道:“季少庄主那么肯定崔公子会沿官道行?”

  “肯定!”

  怪剑道:“好,我们尽力去办就是。不知季少庄主要带的是什么话?”

  季拈商皱着眉,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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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苏盈
和扶城比起来,似乎幽州夏天的特点就是白天长了些,雨少了些。

  苏盈蹲在池子边,无聊地扔着石头。不得不承认,现在她心里有些后悔了——后悔一时冲动就答应了来幽州。

  来到幽州已经好几个月,有时候还是会梦见自己躲在壹楼的角落,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从火牛阵后出现,面带笑容。不过,每每这时,画面就会陡转,出现那个人唇上的牙印,而牙印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姐姐。

  好端端的一个美梦,就这样转为了恶梦。

  苏盈托着腮想着,最初会被季拈商吸引,是因为觉得那个敢大闹三道、笑得很温暖的人是个英雄大侠——在她心目中,英雄大侠就应该是季拈商这个样子的,有些狂妄,无法无天,但又由内而外散发出一阵正气。

  不过,好象越和那个混蛋接触,“季拈商”三个字就和英雄大侠差得越远,他的笑容哪是凛然正气,分明就满是满肚子阴谋!——自己以前根本就是被那个混蛋的假面具骗了! 

  “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嘛!”苏盈又扔了块石头下池子,露出愤愤的神色。

  手边的石头被扔得差不多,苏盈转过头正要去重新捡些石头来,却有一只手伸至眼前,上面堆满了小石子。

  “陆罪!”苏盈立刻笑了起来,“你跑哪儿去了,害我无聊了一早上!”

  来到幽州之后,苏盈只远远见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孙浅让两面,更不用谈说话了。不过,苏盈也没有打算跟那个连脸都不敢露出的人说话,这个人,定不够坦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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