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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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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瑜会在自己儿子的脸上刺字,也是因为沈楚。她只知道,若不是孙易成背叛沈楚,带了一行人去陇右道埋伏,沈楚说不定就不会死。
——不,就算是沈楚没有死,就算是沈楚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孙易成背叛了信任他、给了他地位权势等一切的沈大当家,就已经是罪不可恕,天地可诛了!
得知了沈楚死讯之后,陆小瑜这个爱恨分明的女人一怒之下在儿子的左脸上刺了“罪”字,给孙浅让更名换姓为“陆罪”,带着儿子从幽州移居到了魏州。
而陆小瑜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她的死,也和沈楚有关。
孙易成爱陆小瑜,因为陆小瑜刺字的事,孙易成能怒得一口血洗了河北、河东两道的数个门派,却对这个女人连一巴掌都扇不下去。陆小瑜死也不肯回幽州,孙易成就在魏州住下,天天守在陆小瑜和陆罪的房前,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两年之后,孙易成问出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问题:“瑜儿,你是不是从来心里都只有沈楚?”
陆小瑜没有回答,孙易成于是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事——他离开了魏州,并且撤走了所有保护陆小瑜的人。
孙易成走的第二天,被他血洗过的那些个门派的“漏网之鱼”就来到了陆小瑜房中,杀了陆小瑜,掳走了孙浅让。
待孙易成得了消息赶来,陆小瑜的尸体已经凉透。她趴在桌前,口中流出的血染透了面前的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沈楚”,而是“孙易成”。
在孙易成红着眼倾动全部人马救回孙浅让时,孙浅让已经被虐待成了废人,治好之后,这辈子也再也修不得武了。
从此,孙易成怕看到孙浅让,怕看到那个“罪”字。他的罪,犯得太大,欠得太多,代价也太大。
孙易成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孙浅让,那个脸上刺着“罪”字,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浑身是伤、浑身是血的幼小的孙浅让,成了他一辈子的恶梦!
他只是想给陆小瑜证明自己,想要得到陆小瑜的心罢了,偏偏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时,却已经回头无路。但他还得走下去,也没有打算就此放弃,毕竟除了别无选择以外,还有心里的欲望在给自己动力前进,于是,他越走越远。最终,他只得带着此生最大的遗憾,抱着脸上刺了“罪”字的儿子,亲手火化了陆小瑜的尸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番外四 陆罪(下)
孙浅让站在幽州虫楼前,淡淡地叹了口气,把斗笠扶好,抬脚上了石阶进了大门。
“少爷,舵主等了你一上午了。”大总管钱述就站在前院的梅花树下,显然是等候已久。
孙浅让点点头,走了过去:“劳钱总管带路。”
钱述看着孙浅让,眼里满是怜惜——有着“陆罪”这个名字的孙浅让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没有任何罪过,却得带着“罪”字过一辈子,甚至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脸上会被刺上这样一个字。
除了知道字是娘亲陆小瑜刺的,除了知道孙易成不愿见到这个字,其他的,孙浅让一无所知。他只默不吭声地按孙易成的安排,扮演着“少爷孙浅让”和“手下陆罪”这两个身份,从来不多问一句,不多说一个字——这一切,让身为旁观者的钱述都忍不住心痛这个无辜的孩子。
“少爷,一会儿舵主问你救的小孩子是谁的时候,一定要实话实说,”钱述缓缓领着路,“这三个月老爷都看着呢……”
孙浅让淡淡地“恩”了声,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钱述欲言又止,孙浅让却轻声道:“钱总管,可以走得快些吗?”
钱述只好转回头去,加快了步子把孙浅让带到了孙易成的书房前,在门口禀告道:“舵主,少爷回来了。”
“进来。”
孙浅让冲钱述点了一头,推门走了进去,几步站到了孙易成面前,也不多废话,直接道:“季拈商和崔亦笑一路的阻碍我们都给清了,大概三天后他们就能闹到江南十二楼的头上——这大闹三道的事,江南十二楼对季庄和义字号的麻烦是找定了。”
“恩。”孙易成盯着手里的书,似乎不怎么对这件事上心,而是别有深意地说道:“浅让,管管乱七八糟的闲事可以,切记不能耽误正事。”
“我明白,”孙浅让道,“欧阳家的人不会放过那个孩子,我想,我是白救了吧。”
“怎么突然会救那个孩子呢?”孙易成放下书。
孙浅让沉默了一阵,缓缓道:“可能……我觉得我和他很像吧……”
房间里突然静到了诡异。
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的形象重叠在一起,都是那么孤独和对一切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像?”孙易成的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良久,他回过神来,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道:“此事搁在一边。哥舒翰的事办得怎么样?”
“他不肯跟我们合作,还故意去见了西风老头,跟李光弼结了义。”
“那你怎么做的?”孙易成冷了眼。
孙浅让淡淡回答道:“将计就计,弄了些‘证据’出来,托了个耳目去杨国忠那里说哥舒翰和西风老头要联手扳倒他。”
“做得好。”孙易成满意道,“估计再添几把火,就算有西风老头和郭子仪护着,哥舒翰也是离定长安了。”
孙浅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朝中安排的人会在适当的时候说动杨国忠对付西风老头的,最多三年,西风老头若不告老还乡,那也只有被贬离京的命。”
“这件事你处理得极好!”孙易成微笑道,“对了,明天一早,你选几个人一起去趟名剑门,争取把岳梓然拉拢过来。”
“这么快就动手?不等江南十二楼先动了崔方无再说吗?”孙浅让不解道。
孙易成摇头:“这次那两个毛头小子闹三道的事,江南十二楼不会深究。”
“闹到江南十二楼头上,他们也不追究?”
“有崔方无和季啸风在,那两个小子根本就闹不到江南十二楼去。而且江南十二楼目前暗中有些事需要季崔两家的帮助,所以暂且不会动他们。”孙易成皱起眉头,面色一寒,“你去名剑门,顺便安排好人监视好益州一带的情况。还有,若发现有江南十二楼的人查探有关‘玉器’或者‘第十楼’的事,不用多问,立刻杀掉!”
“是。”孙浅让没有多问和“玉器”和“第十楼”有关的事,他明白这些东西是不该他知道的。
这一年的冬天很快就在一场细雨里收了尾,淅淅沥沥的雨丝,凉得叫人打颤。很多人说,今年的牡丹估计都会延期开放。
孙浅让——不,应该叫“陆罪”,刚刚从南方回幽州,向虫楼忠字号舵主孙易成交了任务之后,走出了虫楼的大门。
这么多年了,每次当他带着那个“罪”字出来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双眼睛会盯着他的左脸看,然后露出害怕的神色。
陆罪自嘲地笑笑,朝自己的小居走去。
推开门,灰尘的陈旧味道冲进了鼻孔。陆罪从墙上取下了鸡毛掸子,开始打扫起来。
突然,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陆罪回头,就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子倒了下来,一身白色的衣服被血染得通红——这衣服他认得,是欧阳厉走之前他送的那一件。
陆罪走过去把欧阳厉抱了起来,不禁一阵苦笑,这个孩子真把他当成妙手仁心、悬壶济世的好心大夫了不成?
当欧阳厉睁开眼的时候,自己那身沾满了血的衣服已经被换下,伤口也早就被包扎好。欧阳厉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他就知道孙浅让不会见死不救。
“孙浅让,我就知道你会救我。”欧阳厉对坐在床边编草绳的陆罪说。
“叫我‘陆罪’比较好。”陆罪放下草绳,去拿了一支糖葫芦来,“这次有山渣。”
欧阳厉欣喜地接了过来,一撑身子就坐了起来。他这次伤得不重,那衣服上沾的血大多都不是他的。
“又被你爹他们逮住了?”陆罪问,自己也拿了串糖葫芦咬了一口。
“恩,”欧阳厉吐出几粒山渣籽,“我开始只是躲,后来被我大伯打了一掌,脑袋就一下子昏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屠了整个镇子,身上也受了好些伤,我爹很快赶了过来,说要么我选择一死,要么……”
陆罪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于是转过头一看,只见欧阳厉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糖葫芦,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里那串。于是陆罪伸手把自己的糖葫芦递了过去,问道:“要么怎样?”
欧阳厉接过糖葫芦,说:“要么就把欧阳家的独门心法倒着练,说不定可以制住走火入魔造成的心神魔化。”
“这不是挺好吗,倒着练就是了。”陆罪起身去端了些吃的东西来,放在小凳子上。
“嘿嘿……”欧阳厉吃完了糖葫芦,在凳子上的食物里挑了个看上去就很甜的糕点,突然邪邪一笑,说,“我从六岁起就是倒着练的!”
陆罪不解道:“为什么你要倒着练?你爹他们都没发现吗?”
欧阳厉“嘁”了声:“他们都没那么能耐发现!我倒着练功,是因为我六岁那年背心法的时候发现,只要改动一些地方,倒着练能更快提升功力。于是我就按自己的想法练功,一直都没出现什么问题的,不到三年就能跟我爹他们打成平手了。”
“那你怎么走火入魔的?”
“只怪我好奇,试了试再顺着练练的效果,就走火入魔了。”欧阳厉吐吐舌头。
陆罪忽然抓住欧阳厉的手腕,然后眉头一皱,道:“你简直是乱来!”
怪不得他感觉欧阳厉的脉象一直都很不寻常,怪不得这个小孩子十多天不吃不喝都能安然无事还自己无形中疗了内伤——这种心法倒着练,分明就是把一辈子的生命力全部催到当下释放,相当于是把一辈子压到十年、二十年来过完!
欧阳厉毫不在意地抽回手,咬着糕点,说:“我知道我顶多只能活个二十年,但是我乐意!——我才不想跟我爹他们一样当四十年的小孩子呢!”
欧阳家的武功之诡秘,陆罪也有所耳闻,但听了欧阳厉这番话,陆罪皱眉道:“那你若只活得了二十岁,这和做一辈子小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欧阳厉却得意地摇了摇头,说:“我只需要再加把劲,很快就能长大,说不定是当一辈子的青年呢!”
陆罪看着欧阳厉的酒窝,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一个聪明过人,却仅仅只有十岁的孩子,他说什么恐怕都没有用。
这一次,欧阳厉的伤好得很快,不出三天,欧阳厉就能下床,并趁着陆罪不在满屋子地乱翻东西吃了。
欧阳厉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对陆罪佩服起来。陆罪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其他的似乎是样样都会——不对,应该是样样都很精通才是!
做饭,木工,写诗,作画,弹琴,下棋……欧阳厉还记得,陆罪在按自己的设计做暗器盒子的时候曾说过,有空的时候他还帮着官府破破案什么的,这个人,真是厉害啊!
“你又偷吃!”陆罪从门外走了进来,摘下斗笠,抱着手看着欧阳厉,“看来我得把吃的换个地方藏着了!”
欧阳厉指指斗笠,问:“你戴那个干嘛?”
“和你说不清楚……”陆罪叹了口气,“对了,以后记得叫我陆罪,而且不能给任何人说陆罪就是孙浅让。”
“早就能看出来了。”欧阳厉走过来拿起那斗笠玩起来,“陆罪,你送我出幽州吧,我想回洛阳去。”
“回去等着被杀?”
欧阳厉突然严肃道:“我是欧阳家的人,那么死就要死在欧阳家的坟冢。总不能躲一辈子,等死了之后魂魄没个依处吧?我想过了,我去跟爹他们解释清楚,如果他们硬是要杀我……”
“你就让他们杀?”陆罪忽然想到了自己,这些年他又何尝不是在以“陆罪”的身份替孙易成卖命?若是有一天不得不面对死令,那他会怎么选?
欧阳厉却白了陆罪一眼,道:“他们若是硬要杀我,我就只好从此不做欧阳家人,杀条血路回来投奔你了!”
陆罪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走吧,我送你出城。”陆罪从欧阳厉手里拿过了斗笠。
初春的柳条吐了芽,在城郊的半空里随着风染出了一大片绿意来。
陆罪将斗笠扶低了些,以免被风扬起来,被人看清了脸。
“就送到这儿了,你赶紧找死去吧!”陆罪停停了下来。
欧阳厉手里提着几大包的吃的,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陆罪,我可不可以认你做大哥?”
“怎么,想让我当长期的免费大夫啊?”陆罪一笑。
“恩,你同意的吧?”欧阳厉咧着嘴笑。
陆罪从腰间挂着的两枚铜钱取了下来,扔给了欧阳厉:“有了这个,以后就能随时来看你大哥了。”
欧阳厉开心地接好铜钱,挥手道:“大哥,等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长成大人了,你可不要不认得我了!”
“赶紧走吧,你化成灰我都认得。”陆罪笑着挥手,身后柳絮纷飞。
这个欧阳厉,也算他陆罪的第一个朋友吧!
第三十九章
坐在湖心的船上,沈怀弃吃着欧阳厉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糖葫芦,不禁认同了欧阳厉说这糖葫芦极为好吃的话,于是好奇地问道:“你偷来的这糖葫芦是天底下第二好吃,那天底下第一好吃的糖葫芦呢?”——沈怀弃敢肯定这糖葫芦是欧阳厉偷的,是因为他听欧阳厉说过他现在是身无分文。
欧阳厉把最后一粒放到嘴里,说:“天底下最好吃的糖葫芦,只有我大哥才做得出来。有空我带你去幽州玩,让我大哥做给你吃。”
沈怀弃点点头,然后道:“带我去你偷糖葫芦的地方去,我替你付钱。”
“拿都拿了,又没有被抓到,为什么要付钱?”欧阳厉露出不解的神情。
“吃东西就该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沈怀弃正色道。
欧阳厉“嘁”了声:“要是按你说的,我欠的债都够买座楼了!”
沈怀弃一愣:“你这家伙到底偷了多少东西啊!”
欧阳厉砸巴着嘴,说:“谁知道呢,反正我出门从来不带银子。”
沈怀弃顿时无奈道:“你没钱了就来找我,以后吃东西一定要付钱。”
欧阳厉皱眉:“我大哥都从来不这么说。”
“你大哥忘了教的,我来教。”沈怀弃严肃道。
“好啊,那你先教我写字吧,我除了欧阳厉三个字会写,其它字都只是‘认得而已’。”
“你不会写字?”沈怀弃先是一惊,随后便想起眼前这人不过才十二岁,又整天被自家人追杀,哪来的时间练写字,于是点头答应道:“好,我教你。”
欧阳厉一笑,两个酒窝十分打眼:“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欧阳家和百步宫似乎在打你二哥崔亦笑的主意,我就是去百步宫杀欧阳一北的时候,被欧阳一北跟往阶联手用毒阵伤到的。”
“打我二哥什么主意?”沈怀弃一愣:往阶宫主要对付二哥?
“不知道了,反正和欧阳家有关就肯定没好事——我的眼睛就是他们弄瞎的。”欧阳厉恨恨地想起自己一夜之间由十二岁变为二十岁的那天,要不是欧阳家的那个老怪物出手,他能被弄瞎一只眼吗?
“你们家的人都是疯子,自己人都那么狠!”沈怀弃倒吸了一口凉气。
欧阳厉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疯起来的时候,恐怕也要吓死你!”
“你真有疯病?”沈怀弃疑惑地问。
欧阳厉点点头:“算是吧。”
沈怀弃却自信满满道:“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什么病都能治!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找他,很快就能治好你的疯病。”
“有时间就去吧。”欧阳厉毫不放在心上,忽然晃了几下,开始玩起摇船游戏来。
沈怀弃虽然大了欧阳厉接近十岁,但也依然玩性极大,于是也跟着一起笑嘻嘻地玩了起来。
从醉鱼楼回来,见沈怀弃竟还没有回方家,崔亦笑便和方仰、季拈商分头找起人来。
抱着兔子的崔亦笑逛遍了东市,没有发现沈怀弃的半个影子,却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崔亦笑心里已经对来人的身份猜到了七八分,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城门外走去。
走出城门老远,崔亦笑停下脚步,淡淡道:“往阶宫主跟够了没有?”
往阶从较远的一处林木后走了出来,慢慢踱着步子走到了崔亦笑跟前:“崔公子似乎不怎么愿意见到我?”
崔亦笑摸摸兔子,挑眉道:“往阶,我们摊开来说话,我现在没心情陪你废话。”
“崔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亦笑似笑非笑地看了往阶一眼,眼里闪过轻蔑的神色,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朝城门走去——他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和这个往阶耗,往阶想装模作样地拖延时间好有利于自己谈条件,他崔亦笑偏偏不给他机会!
“薛鸿影!”往阶皱眉,立刻说出了一个名字。
崔亦笑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我没有被你毒死,就是因为薛鸿影通风报信,他现在已经和苏家大小姐合作,准备用红叶院的玲珑对付你!”往阶一口气说了出来,心里却异常不甘——他在气势上已经被崔亦笑占上风吃得死死的了。
崔亦笑这才停步回头,脸上的笑容满是嘲弄:“往阶宫主一开始就挑明了说,就不会弄得大家都这么不快了。”
往阶强迫自己扬了扬唇,算是微笑:“崔亦笑,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你凭什么跟我合作?”崔亦笑冷笑了声。
往阶伸出手,摊开手掌:“玉钥匙。你的那一把是假的,真的玉钥匙在石棺里,连杜鹤江都被骗了。”
崔亦笑眯起眼。
“你可以放心地相信这个玉钥匙的真假,还回玉钥匙的人曾经亲口告诉过我,玉钥匙放的地方是石棺里面,外面有一个假的,是防止有人来偷。”往阶收回手的玉钥匙,“你手里应该不只有一样玉,你大可比对看看,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怎么不和薛鸿影合作?”崔亦笑问。
往阶淡淡一笑:“这点你应该最清楚,薛鸿影这个人,有野心,但是不够大;有胆识,但是不够用;有见识,但是不够远——你放心用他,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崔亦笑笑了声:“这点你倒是看得挺明白。说吧,你要和我合作什么?”
“第十楼,我要里面的一样东西。”
崔亦笑冷冷道:“第十楼里有什么,这个世上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你怎么就肯定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愿意赌一把!”往阶露出坚决的神色,“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敢赌!”
“哦?什么东西?”崔亦笑倒是有些好奇了。
“返魂散。”
“就是那个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崔亦笑笑了起来,“万一这东西不存在怎么办?”
往阶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不进去找,怎么知道没有?”
“你想让谁复活?”
“我妻子,关念琴。”
“死了多久了?”崔亦笑疑惑道,“听大哥说,你的妻子似乎过世很多年了吧?”
往阶点点头:“七年。她的尸身一直在百步宫大殿底下的冰窖里。”
“百步宫里还有这等好地方啊,怪不得那大殿那么冷。”崔亦笑淡淡地说,往阶却眼里一冷:“你不用再打百步宫的主意了,你安在百步宫里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果然是你杀的——那个独眼的算命先生真是可怜,被你打伤还得替你背上一条命案。”崔亦笑摇了摇头,眼里却并没有多大的同情。
“反正那个人也快死了,他可是欧阳家的头号敌人。”往阶淡淡道。
崔亦笑不动声色道:“这个人好大的来头,竟然是欧阳家的头号敌人?”
“他叫欧阳厉,是欧阳家除了老怪物欧阳升之外修为最高的人。”
“哦?这么厉害的人物,这个名字怎么没在他们那一辈中听说过呢?”
“他才十二岁。”
崔亦笑抬了抬眉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但愿欧阳家不要真杀了这个人得好。”
往阶却冷笑道:“你不必盘算收他为己用了,他是孙易成的人。”
崔亦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神色:“那倒可惜了,跟了那种废物的人,恐怕也只是个有武无脑的杀人工具而已!”
“‘杀人工具’不正是崔公子喜欢的吗?”往阶冷冷道。
崔亦笑摇头:“‘杀人工具’这种东西很难控制,而控制不了的东西,就不是最好的武器。”
往阶不想再多扯下去,于是举起玉钥匙问道:“崔公子,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好啊,”崔亦笑微笑道,“把你的蜻蜓小刀教给我。”
往阶一愣,随即面色一寒:“崔亦笑,你不要贪得无厌!”
崔亦笑浅笑,不慌不忙地伸出了三根手指,道:“第一,薛鸿影这个废柴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你也清楚跟他合作这条路行不通。第二,欧阳家虽然跟你百步宫暗中合作,但是欧阳家的名声你也清楚,不想弄脏了你们百步宫的招牌,你行事还是小心点为好。第三,现在我手里有的玉器是最多的,也就是说,江湖中最有机会很快找到第十楼的人,是我崔亦笑。往阶,一招蜻蜓小刀和你妻子,谁重要些?”
往阶咬牙切齿道:“崔亦笑,我可以选的路可不只三条!”
崔亦笑笑了声,眼中冷了下来:“是啊,你可以找江南十二楼合作,也可以找孙易成合作。不过江南十二楼的那十二个老头你可得选准了跟,说不定还没找到第十楼,你跟的主子就被自家人给吞了。至于孙易成,如果你要替朝廷卖命,愿意以后见了阉狗还要下跪叩拜的话,请便。”
“崔亦笑,你!”往阶眼中一怒,却无话可说,崔亦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否则他就不会来扶城找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公子”合作了。
崔亦笑突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往阶,要和我合作就爽快点,如果你不接受,大不了我就再抢次玉钥匙——你的蜻蜓小刀究竟实力如何,我倒想亲自见识见识!”
往阶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了白:“我和你合作,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爱信不信,”崔亦笑一挑眉毛,“你和我大哥称兄道弟,不就是想利用他来防我吗?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他?”
“恐怕不见得季少庄主就对你的一切计划清清楚楚吧!”往阶冷冷道。
“如果我说亦笑的事我都清楚,不知道往阶宫主信是不信?”季拈商突然从一旁走了出来,淡淡地看着这边谈话的二人。
崔亦笑没有多大的反应,在他给往阶分析江南十二楼的时候,就亲眼看见季拈商溜过来偷听了。
往阶却是一阵惊讶:“你在这里多久了?”
季拈商淡淡道:“没多久。”
“你也要找第十楼?”往阶问。
季拈商想了想,点头道:“也算是。”
“往阶宫主,我们也就不要废话了,合作还是不合作,你给句话。”崔亦笑走到了季拈商旁边。
往阶心里浮现出冰窖中的那个人来,一咬牙:“……我跟你合作!”
第四十章
崔亦笑和季拈商一道走在回方家的路上,一个在推敲着蜻蜓小刀的招式,一个一直沉着脸,总之谁也没有说话。
临近方宅,季拈商才突然问:“不打算说点什么?”
“我在等大哥发问。”崔亦笑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问,你从头开始说。”季拈商停在原地,眼睛盯着崔亦笑。
崔亦笑想了想,便把百步宫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但没有说季探卿的毒是自己下的,也没有说是方仰帮自己下的醉杏散。只把自己原本想吞下百步宫的计划说了出来,也告诉了季拈商自己安排的手下已经被往阶除掉了——有些东西,说了只是徒增麻烦,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
“不露出点惊讶的神情给我看看?”崔亦笑讲完之后问道。
季拈商嗤之以鼻道:“早猜到了。”
“那告诉你点新鲜的,”崔亦笑微微一笑,“薛鸿影和苏拂夏串通了扶城里红叶院的玲珑要对付我们,想必是以玉坠子的线索作饵吧。”
季拈商却没接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道:“亦笑,你真的对那第十楼这么感兴趣?”
“应该是吧。”崔亦笑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崔大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季拈商皱着眉头问。
崔亦笑见到季拈商认真的神色,也认真起来,抬起头,恰好望见天边那抹极淡的云,于是缓缓道:“一直以来,我想要的都是睥睨天下,扬名江湖。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一下子,我好象什么都不想要了……直到大哥那句‘一个易清幽就是你崔亦笑的天下的话,你未免也太小看你自己了’——我就想,我还是该要天下的!”
说完,崔亦笑笑了一声,又道:“‘我要的到底是什么’——其实我现在也说不出个具体的东西来……我这么说,你听不听得懂?”
季拈商把手扶上了崔亦笑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崔亦笑的话,季拈商是能够体会到的——哪个江湖中人没有“傲视天下”这个梦想呢?
“我知道有些东西,你还是瞒着没跟我说,但是我也相信你不说自有你的道理……”季拈商是大哥,大哥就得有点大哥的样子,“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以后会找你算总帐!眼下我就先不追究,我们把第十楼的事解决了再说——特别是孙家,我觉得孙易成就是把第十楼的事挑起来的人!”
崔亦笑若有所思:“或许吧。”
季拈商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都没办法抽身的,所以亦笑你也不许再瞒着我们私下里搞些动作,知道吗?”
崔亦笑挑眉道:“你以为我想?若是怀弃也能跟大哥一样开了窍,我能这么大废周章地暗中行动吗?”
季拈商瘪瘪嘴:“也对,等他开窍简直是痴人说梦……待他坐上虫楼大当家的位子,被那些个小人整上一两回之后,恐怕才会学得聪明点!”
崔亦笑抱着兔子往前走,说:“看来怀弃这辈子都别想学聪明了,护着他的人太多,他想要吃亏恐怕都没机会。”
季拈商也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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