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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醉心 (女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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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杂种?”易曲皱皱眉。
  “可不是吗?你忘了他是他爹和林家那女人偷偷剩下的野种?这青葵村那个不知哪个不晓。”那男人不屑的指着醉心。
  不等易曲想明白,就见那男人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刻薄的微笑:“啧啧,我说易曲,你都娶他进门这么久了,还没个动静,不会是个石货吧?哈哈哈……”
  “滚!”易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声音森冷的似乎要嗜血啖肉一般。
  那男人先是一惊,立刻又扬起头:“本来就是,指不定他还克父克妻呢,你……啊”
  这一声不仅吓住了那男人,也让本来一直颤着身子的醉心呆住了。那个男人捂住脸上清晰可见的指印,眼中的惊惧由然而见。
  他有些木木的看向易曲,易曲已经甩了甩手,冷着一张脸:“他叫醉心。”再不多说。
  易曲面色冷厉,转头看向醉心时,稍稍缓和了一下脸色:“跟我回去,看看身上要不要上药。”
  自己转身拿了东西,不再看那嚣张刻薄的男人,实在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费一句话,对着醉心道:“还不快走?”
  醉心紧紧跟上两步,经过刚才那个男人之时,连呼吸都小心的压抑着,深埋着头加快了脚步跟着易曲。
  走了一会儿,终于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前面明显放慢了脚步的妻主。
  她……她是怎么了?平日里……平日里她是绝不会管的,有时……有时还会跟着他们一起笑,一起说的。
  他的妻主其实是这方圆十几里长的最俊的人,她身上还有些富贵气,总觉得不像一般人家的子弟。他虽然从不敢和别人靠近,却也能在插秧洗衣时偷听到些别人的议论。
  以前他是从不想这些的,可不知为何……不知为何,刚才在那湖边他竟然觉得妻主真的很俊。还有……还有今天早上的笑容,他觉得真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又咬了咬嘴唇,不自觉的摸上脸上那一条伤疤,眼神又淡下去,这样……他岂不是与妻主隔的更远了。

  分食的白粥

  易曲把东西往门旁一放,等会儿再晾上去。
  “有没有可以治刮伤之类的药膏?”
  醉心摇摇头,他们这种人家哪有那个闲钱去置备这东西,易曲又禁不住蹙眉。真是为难这对夫妻能还算健康的活到现在。
  易曲细细打量了他的脸色一番,虽然苍白羸弱也不像忍痛的表情。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算了,先吃饭吧。”易曲思量着,这里山水极佳,且山虽不大,密林中总该有些药草之类的,等吃完饭再去看看吧。
  醉心一听这话就慌忙着走进了里屋,易曲也不跟着去,免得他不自在,一边坐在桌边思量着以后的生计,按理说,这里接山连水,鱼虾水产应该不会差,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这么穷。
  且她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周遭,也凌乱的散落着十几户人家,而这座小窝棚坐落在最西边,相对于其他几乎来说,几乎属于一个孤立的状态。
  正想着,醉心已经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白米粥出来,放在了易曲面前,不一刻又端来两个珊图钙螂缱斩涞糜行┓⒑诘慕床恕�
  “你去哪?”易曲腹中确实有些饥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粥引得她竟觉得食欲大动。
  醉心咬咬唇,指指厨房。
  “吃饭?”
  他点点头。
  “那就坐下来一起用吧?”一个吃饭总嫌冷清,她宁愿一人对着一个偌大的实验室,研究人体模型研究福尔马林里的秘密,却绝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坐下来吃饭。即使她自己很少说话,也愿意听别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更何况若连夫妻都不坐在一起吃饭,还有什么道理。
  醉心僵立,半晌不动,不……不用……不用了,他想拒绝,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敢稍动一下。
  易曲站起身来,拉了一张凳子,压着他的双肩坐了下来,把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吃。”
  她自己站起身来,却见锅中也只余下一些汤水,那一些煮尽的米尽数都盛到她的碗里了。易曲拿了个缺了边的粗碗,盛了一些汤水,端着就出了厨房。
  一出来就见那人一直紧紧绞着一身褴褛衣衫,易曲放下碗:“怎么不吃?”
  自己已经毫不介意的端着米汤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深埋着头的醉心,把他的手从紧紧揪住的衣服上拽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塞到他手里:“难道要我喂你?”
  醉心一颤,被易曲强行塞进筷子的手一紧,慢慢的移了手,头越发的低了。
  当脸埋的和碗边快齐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头偷偷瞧着变得越发奇怪的妻主。却不想她正一边喝着粥一边嘴角凝着笑意,直直的看着自己。
  易曲看着那个男人,时不时偷溜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失笑看他。哪知他却被她的笑意吓得手一抖,易曲只好收回视线,相处之道漫漫而修远啊。
  于是等易曲一碗无米之粥喝完了,醉心仍旧拿着筷子没有动一口。
  他知道……妻主这样并不会饱,可是他从来不能违背妻主的意思,心中跳了几跳,咬了唇鼓足勇气,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白粥,伸出手,往易曲面前的碗靠过去。
  易曲并不打断他,难得他有不在自己命令下主动的时候。却见他把那一碗粥,往易曲面前的碗里一倾。
  易曲刚想阻止,他已经停下来了。
  易曲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大半碗白粥,愣了半天,竟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许久才回过神来,声音里有些难辨的情绪:“吃吧。”自己也低头用筷子搅着那大半碗粥,一阵热气漫上来,氤氲温暖了她的整颗心。原来自己并不是不在意那种温暖,只是把它深埋在心底,不愿意翻出来让自己变得软弱罢了。
  如今这一碗分食的白粥,竟将她二十多年筑起的围墙烫融粉碎。
  她轻轻嘬了一口,觉得从未吃过这般让她香甜的粥,嘴角扬起笑意,看着那个畏缩怯懦的男人终于开始秀气而拘谨的用粥,忽然就觉得安宁了。
  最终易曲也没有吃完那碗粥,而是以倒掉的威胁手段逼着醉心吃了。又把两个黑色的馍强硬着逼他吃了下去,他那样的身子骨,易曲真怕一阵风过来,她还要找个秤砣来压着他。
  一顿沉默却安宁的饭用完,醉心立刻站起来要收拾碗筷。易曲按住他,问到:“你姓林?”
  林醉心眼角跳了一下,点点头。
  易曲咬了咬牙:“你……是你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这话她自己说的都有些困难。
  醉心即刻眼眶一红,又微弱的点点头。
  易曲立刻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醉心吓了一跳,一只手慌忙抚上易曲的后背,慢慢轻轻的动作温柔而细致,易曲也终于停止了咳嗽。苦笑,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看到醉心柔弱纤细与种种表现还有刚刚那个耸着肚腹的男人开始,易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些诡异。如今她总算知道这诡异的感觉是什么,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人会生孩子。
  易曲朝醉心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拍了。
  易曲就靠着这一问一点头,了解这里是个女子为尊的世界,男人生孩子绣花煮饭,女子外出劳作出仕做官考功名。
  ……
  醉心见易曲不再问他,弯腰收拾好碗筷,易曲挡住他的手:“我来吧。”
  她不等醉心反应过来,已经端着碗筷进了里面。等洗好了的时候,那一盆衣服床单已经都晾在了屋外的绳上。易曲摇摇头,还真是闲不住。
  却不见了醉心,又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
  易曲站在门前看着不远之处碧波荡漾的一片湖泊,微微眯起眼睛,这里的景致只缺了几点桃花,不然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了。
  只是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易曲掩上门,顺着一条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小道,不自觉走了过去。慢慢走了一阵,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芦苇荡,一整片春末夏初的初阳镀在青碧的芦苇叶之上,更显得翠绿无比。偶尔有有一两只青白的鸟飞过。
  易曲正想从那苇荡里穿过去,却不想视线一转,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那芦苇荡之旁连着的一片片的稻田,已经是月末了,几乎家家的稻田都已经插上了水稻,只有醉心站立的一块地方还只是稀稀落落的站立着一小片。
  易曲轻轻的转过身去,从田埂上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那个仍然没有发觉自己到来的男人侧后,看着早上的阳光在他那张白皙瘦削的脸上,映照出些许血色,额间微微冒出汗珠,紧咬着下唇,将手中的秧苗一棵棵的点入水中,速度快而整齐。易曲发现这男人似乎特别喜欢咬嘴唇,却并不觉得做作而觉可爱。
  醉心一边快速的点动着一边往后退,这时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田垄上竟有一个人站着,怔怔的抬头一看,却是吓得呆了,妻……妻主?
  易曲已经是脱了鞋子,下去了水田里,自顾自的拿起一把秧苗,站在醉心的旁边,也不说话低头动作起来。醉心傻傻的看着易曲,愣了许久才低下身子。
  只是又忍不住偷偷溜出视线去瞧瞧那变得很奇怪的妻主。
  易曲嘴角扬起笑意,她发现一个男人这般略带着羞涩偷偷打量自己十分可爱。说起来易曲会插秧,完全是易爸爸一次忽然生出的美其名曰的体验生活,放任她在乡下住了整整三个月。虽然有些生疏了,却也还过得去。
  易曲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醉心,只怕这已经渐渐开始热烈的阳光会让他不舒服,还好,也只是额间出了一些汗水,脸被晒得红彤彤的,倒还添了几分血色。
  过了一会儿,易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抬头看看日头,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样子。
  “回去吧?”易曲看了看身后还剩下的并不多的空地:“等下午的时候我来补上。”
  醉心似乎有些为难的看着手里剩下的秧苗,易曲想了想,走过去拿了他手里的秧苗:“这些我来,你回去做饭吧。”这日头晒得,她怕他再下去中暑。
  醉心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易曲让他回去做饭,也就不争辩了。
  抿了抿唇,朝上走去,易曲一弯腰正准备把剩下的秧苗插完,却不想一低头立刻看见水中有一缕暗红的血丝。
  易曲呆了一呆。
  “站着别动。”她朝正趟着浅浅的水往上走的醉心喊道,即刻扔下秧苗。
  走了几步眸色愈发暗沉,水中荡着的一缕缕淡淡的血丝,竟延了很长一段。醉心听到易曲的话,立刻背对着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易曲走过去,一手揽上他的腰另一手揽住膝弯,立刻把他抱离了水面。一抱之下,易曲得出一个结论:嗯,很轻……快速几步上了田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醉心本能的要尖叫,却喉咙中也只能发出呜呜的细小脆弱的声音。一双手不敢稍触到易曲一分,双手僵直的握在胸前。
  易曲抱着他,把他放坐在一棵大树下,蹲在他面前,执起他的一只脚。果然,一双纤白如玉的足上,有着一个不算小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划破了。
  他自己似乎也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在惊诧何时被扎破了。又偷偷看了一眼易曲的表情,见她面色难看,又禁不住一颤咬咬唇,垂下头。

  猜来猜去

  难道他自己竟不晓得疼?易曲只觉得无力,本来又气又疼的怒气见他那样子全都变成心疼了。
  易曲握住醉心的手一僵,心疼?!
  她自己也愣了一会儿,终是站起身来:“先坐着。”醉心本就不敢动弹,点点头。
  看着妻主渐渐离开的背影,醉心忽然觉得心慌起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疼,疼得他几乎要掉下泪来。
  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害怕,难道妻主真的发现自己再没有用处,不再要他了吗?那……那么这半日忽然对自己这样好,是为了扔掉他吗?
  可是……他……他早已经无处可去了。
  “哭什么?”易曲迅速的采了些药草回来,就见醉心泪眼模糊的哽咽着,却因为不能说话,只是从喉管里发出一声声断续的吸气声。
  易曲忙蹲下来:“很痛?”一手帮他擦了脸上的泪迹,一边皱着眉看着那伤口,还好伤的不算深。易曲正准备起身弄些干净的水帮他洗净伤口。
  正要起身,却不想一只苍白细瘦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袖口。
  易曲一愣继而柔声道:“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却不想他抓得更紧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易曲就这么愣愣的盯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又不会心灵感应,怎么会想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看他颤抖着一脸惊惧的样子,忍不住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叹了口气:“那我抱着你过去总行了吧?”
  知道他不会回答,也就不管他的反应,径自抱着他站起来,走到一处清亮干净的水边,说起来,这真像一个的水池小溪到处都是,各种人工的天然的渠道错综复杂,这种良好的自然环境无论如何只要稍稍勤快一些,便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如今她那个家破败十分,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又异常的吃苦耐劳,易曲不禁又想要扶额,看来这具身体原来绝对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用清水洗净了伤口,易曲又放了那草到口中咀嚼了一番,微微皱眉忍住那怪异苦涩的味道,把嚼碎了的草末附在他的伤口之处,又从醉心怀中摸出一块手帕,紧紧地绑系在醉心的脚上。
  她看着一眼,松了口气,只要不感染发炎就好了。却不想这些伤在乡下人来看,已经习以为常了,顶多就是用泥巴摁一下,等不流血了,继续下地,从没见有谁这样郑重其事的。
  醉心呆呆看着妻主利落的动作和已经脚背上打了一个结的手帕,回过神来时,易曲已经嘱咐他好好待一会儿,等把那一小把秧苗插完了就一起回去。
  于是,等易曲三四分钟之内迅速的解决战斗之后,回到那里,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情景:那男人面上呆茫。眼睫氲湿,一手小心的捧着易曲刚刚才给他邦上的手帕,一手紧紧摁住敷着药草的伤口。
  易曲长久的怔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忽然蹲下身子,直直的凝视着他,拿下他手中的手帕,口气中却多了一些冷意:“你对我不满意?”
  这么说着,又迅速的拿开他的手,把手帕绑回去。
  醉心一抖,易曲一抬头,看看他又要湿润的眼眶,眉一蹙:“不许哭。”
  他一听这话,眼泪倒是收回去了,嘴唇却又抖动起来。
  他只是想说,这条手帕是她最珍爱的一件东西,他常见她拿着看着思着,有一次,他见她不小心落在床边,又见上面带了些污秽,就拿去洗了,她却从外面冲回来,神情里带着惊惶不停地在床边翻找着,似乎像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直到他把那条手帕从拿给她,她朝他狠命的甩过一巴掌,冲着他骂了一顿才又视如珍宝的揣进怀里出去了。
  易曲总算又重新包扎好,抬头又见到抖动的嘴唇与惊惧和不解的眼神,认命的闭闭眼,深吁一口气,根本就无法沟通。不知道他怕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更不知道如果像这样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说话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怕她。
  易曲想了想,脑中一闪,抿了抿唇,下了决心一般,郑重说道:“我教你识字吧。”总不能一直就这样猜来猜去还才不明白吧。
  就见那个男人忽然之间就睁圆了眼睛,连呼吸也快忘了,似乎没听懂易曲再说什么。
  易曲看着他一直的惊怕忽然变成惊诧的神情,且眼睛圆睁,连一直紧闭的双唇都微微开启,就这么直直的呆看着自己,连眼睛都忘了眨。
  易曲忽然就笑了出来:“怎么?不想学?那算了。”作势要站起来。
  只见袖子上一紧,那个男人连忙摇头,连一直以来对易曲的害怕都忘了,抓住易曲衣物的手指节都泛白起来,易曲甚至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手臂下的肉都有些微微有些疼。
  易曲挑眉,这反应也太激烈了一些吧,连对她习惯性的敬而远之畏畏缩缩都忘了?甚至一双眼睛中还含着……期待,或者说是勇敢?
  或许吧,对他来说,这恐怕真是他做的第一件勇敢的事了。
  易曲伸出一手握住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略凉的手:“不怕我了?”却见他眸中一颤,眼睫渐渐又垂下来,手指微微抖动,似乎又有爬回自己龟壳中的打算。
  易曲却视而不见,只是并没有放开他打算退缩的手,只是拍拍他的头:“回去吧,我晚间的时候再教你识字。”自己站起身来,看了看不远之处那个小草屋,眉间跳了跳,如果说野外生存什么的还真难不倒她,但是这对着锅灶做饭食,还真是……太难为她了。
  如今怎么办?一个伤员一个做饭无能,自己还好些,什么样粗糙的都能对付,地下这个,看就知道营养不良,再一直按早上的吃法,不久他就可以化作一阵青烟了。
  二人一路慢行回到家中,醉心一直走入灶间,易曲却一把将他从灶口提了过来,安置在床上:“行了,午饭我来想办法。”说完就出去了。
  醉心见易曲出了门去,自己愣了一会儿,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目光凝视着脚上那一方手帕,嘴角忽然凝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妻主……
  他咬咬唇,挪开脚步,走到厨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淘了两把米放入锅里,又蹒跚着走到一处,从篮子里捡了些昨天摘的野菜。
  那些野菜看起来碧绿莹润、色泽鲜亮,倒也不错。
  过了近小半个时辰,醉心终于呼出一口气,准备去寻妻主吃饭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易曲的声音:“醉心?”
  他吓了一跳,急忙从隔着的篱笆墙过来,却见他的妻主一身粗布衣裳湿的透了,手中却提着两尾金鲤,眉目间有笑意,却又带着些狼狈的尴尬。
  他眼角微微一抖,刚想过去找见干净衣服,却还没来得及走动,就见她眉头一蹙,把那两尾还不停地扑棱的鱼往地下一放,急急往自己走过来,脸上带了一些阴沉。
  醉心心中一颤,她……是生气吗?
  他一闭眼睛,不再敢看易曲的表情,他知道这样的表情是生气,以前……总是会挨打的。可是,以前已经不是受惯了的吗?这次……却又为什么突然觉得害怕,左边胸口像扎了一根刺一样的疼。
  “怎么下床来了?”良久,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好……好温柔。
  醉心偷眼看去,却见妻主的脸上仍旧带着些怒意,却更多的蒙上一层无奈,直直盯着自己脸庞的眼睛里的神态,却让他觉得心中如被烧起来暖的手足无措。
  忽然见她吸了吸鼻子,放开了他走向锅灶,不一会儿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好香。”
  醉心咬了咬唇,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收起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见妻主转身出来,脸上带了一层笑意,望着自己笑了一笑:“是我大意了,折腾了这么久,都没顾及到你的身体。”
  易曲心中略略有些尴尬,幸亏自己水性好,刚才在田边之时见有许多错杂的水渠,又想那芦苇荡里最是产鱼虾丰富之地,再说看醉心的身子也需要些营养了,果然,那里水草肥美,捉些活鱼实在容易。
  只是看着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易曲便能明白原来这个身体也绝对是个四肢不勤的人,真怀疑她在没有娶到醉心之前是怎么没被饿死的。
  醉心愣愣许久,才明白易曲说的话,连忙摇头。
  易曲一笑:“能帮我烧个火吗?”
  醉心点点头,就要走回去。易曲拦住他:“先歇一会儿,等我把它们弄干净了。”一手指着那还在地上跳动两尾的鱼。
  易曲正要拿着鱼出去处理了,却不想醉心却突然走过来,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其中一只鱼半张半合的鱼鳃,易曲讶然,侧身看他。
  只见他额间突然出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红,面上的表情十分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你要?”易曲拿起他触碰过的那尾金鲤,疑惑的递给他。
  不是……
  醉心慌忙摇头,这种金鲤很值钱,若是……若是拿去卖,可以得到不少银钱。这样……可以买不少米。
  易曲疑惑的看他,见他又摇头,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沉吟了一下,又看他试着问道:“你不喜欢吃鱼?”易曲扼腕,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唯独对做鱼……十分精通。他竟然不喜欢吃鱼,真是让她有些挫败。
  醉心瞧见易曲脸上突然变得暗淡的神色,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里忽然觉得慌张起来。
  一时竟顾不得平日里对易曲的害怕之心,拉着易曲的袖子摇了一摇,又慌忙摇摇头,不等易曲反应,又慌忙跑进厨房里。
  易曲的心还没来得及随着他走路的速度颤颤,就见他在厨房里一小阵的悉悉索索之后,端着一盆水走到易曲面前,把一盆水放在易曲面前之后,又展开手心,赫然躺着的是一个钱袋。
  易曲蹙眉,什么意思?
  只见他把钱袋里的十几枚铜钱放在易曲手中,就把其中一尾金鲤抱进盆里,然后又红着脸带着些期待又有些畏缩的眼神看着易曲的表情。
  易曲愣愣看着手中的钱袋,又看看那个突然变得胆大的男人,哭笑不得的试探道:“你要向我买它?”
  醉心也楞了一下……连摇头都变的呆滞了。

  绝望的回忆

  易曲握了握手中的钱袋,心念一动:“你是说很值钱……要卖它?”
  醉心脸上一喜,猛的点头。
  易曲一哂,亏他竟能想出这么奇怪的表达方式,更诡异的是自己竟然懂了。
  妻主……妻主明白他“说”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强烈的跳动起来,喉咙之中却一阵抽痛,眼中几乎又要溢出眼泪。
  他忽然觉得什么也不怕,妻主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有一个人知道他会说话,他可以说话。不管受多少罪吃多少苦,他……他也总觉得值了。他几乎要被弄得有些眩晕。
  “你冷?”易曲发现那个男人紧紧闭合的牙关竟然开始打颤,呼吸都开始有些颤抖。
  也顾不得两个人手上都沾着鱼身上的粘液,一只握住醉心的,果然有些凉意,正要站起身来,拿件衣服帮他披上。却不想他摇摇头,竟朝自己绽开一个笑容。
  似乎从那一双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深处都凝聚着一种笑意。连脸颊旁边那一道狭长的疤也变得生动起来。易曲愣愣,却觉得自己心中柔软。
  这男人……光是从他身上的伤疤来看,就一定经历了许多苦难,却不想他还能保留着这样一双清明如水的眼睛,对“她”这个估计也没少给他伤害的人,竟也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只因为自己试着去听。
  易曲敛了敛睫毛,抬起头也是一个温柔的笑容:“先坐着吧。外面还有,这两条就先留着吧。”
  说完就站起来去处理那几条鱼来,收拾好了一切,又看了看他脚上的伤口,似乎没什么大碍,才又扶着他在灶口坐好了。
  其实易曲做菜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但也能差强人意过得去。也常常因一些手术,回到家里根本无力再自己做饭,平日里只是叫些外卖用微波炉热一下对付着,偶尔馋了,就跑回老家去蹭一顿。
  其实易曲会做鱼,完全是受家族遗传,易曲的爷爷爱吃鱼,因此易曲的奶奶就是个做鱼高手,能做出一桌的鱼肉全席且全然不会重复;受易曲爷爷的影响,易曲爸爸也爱吃鱼,易妈妈也是个做鱼高手;受易曲爸爸的影响,易曲也爱吃鱼,只是她没有爷爷和爸爸那么好命,只能自力更生,一来二去倒也得了真传。
  易曲看着低沉黑矮的灶台,倒了了些热油进去放了几片已经有些皱巴的姜片还有几片白冰糖进去,又嘱咐了一声:“火小一些。”约摸两分钟把鱼翻了一面大约又煎了两分钟,又加了些水,把所有的准备好的材料调了适量,全都放进去。
  易曲把锅盖盖上,抬头正好遇上醉心从烟囱台后投来的目光,笑了笑。
  又走下来坐到醉心身边,他却缩了缩,易曲有些僵,怎么才一会儿就又缩回去了。却也不说话,只是揉了揉眉间,脑子里仍是一团乱麻,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这里是女子为天的社会,她必然就要挑起一份责任来,虽然这日子也勉强撑的下去,但也不能就这么过着,家里没有些余存的钱,有个灾病什么的,根本就没法撑下来。自己虽然是个外科医生,懂些病理,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易曲正在这厢烦恼着,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却是醉心咬着唇,担心的正揉着自己的后肩。易曲吁了一口气,明天去集市里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什么可以赚钱的工作。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易曲抬抬头,拉下他不停地为自己抚揉的手,站起身来:“好了,我们吃饭吧。”顺便也拉着他站了起来。
  一人碗中只有小半碗的米饭,桌上摆放着一盘鱼和一盘野菜,易曲拿着筷子压在醉心手里,夹了一块鱼肉,确定没有细刺之后,放到醉心碗里:“试试看好不好吃?”
  醉心低下头,却并不动筷子,易曲看了他一会儿:“真的不喜欢吃?”
  没有回应。
  易曲放下筷子:“怎么了?”却也不敢稍露一些波动的语气,只怕他说不定又会瑟缩起来。
  还是没有回应,虽说这男人的确让人心疼,可是这样子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应付。易曲正要皱眉,却见他低垂着扑闪的睫毛上,又氲湿了一片。
  握着筷子的手却颤抖了起来,慢慢伸到碗中,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夹起那块鱼肉,在易曲的注视下颤着嘴唇,张开嘴把鱼肉含了下去。
  易曲松了一口气,怎么吃个饭都弄得像个临刑一般,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野菜,嚼了一口,眯起眼睛满足的叹了口气:“好吃。”
  正要问醉心味道如何,一抬眼却看见一滴泪珠从低垂着的脸上砸下来,易曲一愣,怎么又哭了?
  易曲抬起他的脸:“又怎么了?”
  他慌忙摇头,眼泪却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妻主……为了自己做菜,从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口中那香甜的味道却呛的整颗心如烧起来一般。
  醉心终于忍住泪意,颤着筷子为易曲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又添了一筷子菜蔬之后,又迅速的自己埋头到碗里,小口小口的吃起白饭。
  易曲无奈的看着他活着眼泪吃饭,不敢抬头看她的样子,决定明天就教他识字,这样下去永远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无声叹了口气,又夹了块鱼肉到他碗里:“慢慢吃,多吃些。”他实在是太瘦了,易曲坐在他侧旁边打量着他瘦削到几近让她觉得尖的可以扎人的下巴,又瞄了一眼他白却有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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