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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醉心 (女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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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从柳眠巷出来的都……都是……不干净的。
没人……没人愿意喜欢这样的。
我只是怕你讨厌……这身子。
醉心咬着嘴唇,双手垂侧在身旁,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一道血红的牙印,易曲手指抚上他的唇间:“张开。”醉心慢慢松开牙齿。他张皇失措的看着易曲忽然淡下来的眼神。
“你不怕为什么要哭?”再说都是你在勾|引我,并且还一直挺大胆的。易曲心里不由的腹诽一句。
易曲身体一动,忽然一怔,而醉心则在闷哼一声之后,僵愣在原地,继而脸色苍白,然后紧紧夹紧双腿,唇色更苍白几分。
易曲愣了许久,才突然反应过来,倾身忽而欺住醉心苍白的唇,喉咙间却忍不住溢出笑意,一手却已经绕过他的大腿,直奔主题:“是因为这个?”
醉心只觉得浑身如烫如灼,而……而那里突然被妻主的手轻触了一下,他甚至感受到一股忍不住的战栗直窜入四肢,若不是妻主搂扶着他,他恐怕早已瘫软下去了。
表白之后
易曲一边细细亲吻着醉心的面颊,一边慢慢压下他的身体,放平在床上。
听着醉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与越来越绷直的双腿,双手终于离开了他的□,似乎见他松了一口气。易曲一笑:“还没开始呢。”
醉心一僵,只是这样他就觉得浑身都要战栗的要晕过去,那天……那天明明是只有痛的,相对于这种他不不敢再往下想的感觉,他……他突然更宁愿是痛。
“是因为觉得羞耻吗?”所以怕?
醉心闭上了眼。
是……是因为觉得羞耻,觉得怕,还有……很不安。
“我想……”易曲突然停止了亲吻的动作,定定看着他,醉心等了良久也没有听到易曲再说什么,不由的睁开眼睛,却是对上的易曲温柔的凝视。
妻……妻主……想……想什么?
醉心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易曲。
“我想……”易曲又重复了一遍,却总是说不出口,如今见醉心睁大眼睛看她,更是说不出来。
易曲懊恼的突然伸手遮上他的双眼,醉心眼前一片漆黑,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我想……我喜欢你。”易曲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薄脸薄皮,原来……到真正喜欢的时候,表白是一件困难的事。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跟手术刀一样锋利冷锐,最起码在感情这件事上她从来都可以处理的潇洒自如,却不想如今只被这”喜欢“两个字弄得不敢开口了。
醉心呼吸一滞,原本要挣扎着拿开易曲手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易曲也就这么抿抿唇,等着,两人许久都没有出声,直到手心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热感。易曲吓了一跳,连忙拿开手。
“怎么又……”
醉心张开唇,却是又咧开一个笑容。
“你……”
醉心突然张开唇,一字一顿的用唇形道:“喜、欢、妻、主。”
易曲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醉心脸上漾起的笑意。醉心见易曲没有反应,以为她没有听懂。又开阖着唇,一字一顿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就这么一直凝视着醉心的唇,突然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易曲抿着嘴唇自胸中吐出一口长气,捂上了醉心唇,语调有些发软:“我知道了。”脸上却是带着极灿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过了一会儿,易曲才发现自己笑的有些傻,才伸手拍着醉心的脸颊正色道:“那么可以睡了吗?”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易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却知道这一夜她定是再也睡不着了。
不要……
醉心却摇摇头。
“嗯?”易曲诧异,他还要做什么?不过易曲发现经过这一折腾和那番酒精散热法,她好像没那么热了,也舒服了许多,难道这算是新式自虐发烧疗法?……
醉心脸上露出笑意,他抓住易曲轻拍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突然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然后抬起灿灿的眼睛,说了一个字,要。
不犹豫的坚定地,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胆怯。
“轰隆隆”,易曲被这一个字闪的眼前都发黑了。一直以为他是怯懦的害羞的保守的,为什么他能把它说的那么理直气壮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让她伤肝伤肺伤肾的……
“要什么要,没有,快睡觉。”易曲努力板起脸,她再被折腾一次,绝对会需要去找朱大夫看病的……
醉心听说,脸上立刻浮起委屈的情绪。
嘿,你还委屈了。易曲脸上差点冒出黑烟阵阵,到底是谁把她对他的容忍愧疚与喜欢都拿来任性的,还敢说要,还敢委屈。
说完就翻身下去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又想到他刚刚执着的对着自己不断地重复着说“喜欢妻主”的样子来,背对着醉心脸上又忍不住浮起笑意。
醉心见易曲说完了真的立刻背着他转过身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易曲有反应。
妻……妻主。
醉心咬咬唇,他……明明能感到妻主想要的。
易曲正闭着眼,回味着那一刻的表白,就觉得旁边的人不安的动了动,不一会儿又觉得他下了床,正想问,突觉的视线里一黑,原来是下去吹灭了油灯,易曲也就不在意。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上床来,就感觉面上一阵轻柔的呼吸,易曲闭着眼等他一会儿却是半日不见他回床。易曲终于睁开眼,就见醉心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她,眼睛里还有着委屈。
易曲叹了口气,半坐起来:“到底要做什么?”
醉心扁扁嘴,开唇又是那个字,要。
易曲差点晕厥,他怎么这么执着……还有,能不能不要用那么纯洁的表情说出那么什么的话来。如果不是那天确实与他发生过一次关系,易曲真的要以为他不懂情事到无知的地步。
“你知道……若开始就真的再也停不下来了。”
醉心点点头。
爹爹说过,喜欢的话,为那个人做什么都可以。而且……而且……
妻主说……喜欢,他觉得心里一阵发烫,烫的他眼神愈发晶亮,看着易曲的的神色都灼热起来。
易曲看着他的样子,愈发哭笑不得,为什么转眼之间他会从一只觉得羞耻的兔子,变成要扑倒的她的虎视眈眈的样子,她却变成被动的一方了。易曲眨眨眼,真的要?
醉心使劲抿抿唇,突然拿起易曲的手,自己半蹭到床上,在易曲几乎要掉了下巴的视线中,拿着易曲的手放到自己的炙|热处,然后抬起眼委委屈屈的看着易曲,难……受……
刚才妻主做的动作那么轻柔,他却觉得要烧起来,那里也因羞耻而变得发痛,却在妻主碰到的时候觉得战栗快乐的忍不住想要更多。本来……本来……已经快没有感觉的,却在妻主说了喜欢的时候,又……又……
他很难受。
醉心就这么看着易曲,易曲目瞪口呆的感受着手下他发热发硬的灼热,好久才反应过来,你……你还真是忠实于自己的身体。
醉心在易曲的手碰到自己灼热的中心时,浑身都忍不住轻颤起来,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发出一声哼响,脸上现出一片发热的晕红,朝易曲看过来的目光潋滟成一潭春水,偏偏眼角还带着抹不去的笑意。
见易曲还是没有反应。脸上现出乞求的颜色。
妻……妻主。
醉心蹭了蹭身子。
动……一动。我……我真的很难受。
易曲被他那一声细哼弄得嗓子一紧,又见他目光潋滟,只觉得一阵大火烧的她从头到脚彻底崩溃了。她姓易不姓柳……
易曲触碰他欲|望中心的手猛然一紧,听得他又一声闷哼,脸上现出既痛苦又快乐的表情来。再也克制不住,拥着他的腰,把他紧扣在怀中,朝他的唇上深吻下去,激烈而漫长的吻,易曲不想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次如果再不能继续下去,她就真的可以改姓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曲终于稍稍撤开了唇舌,喘息着靠在醉心耳边道:“这次……是真的停不下来了。”
醉心已经几乎完全失了神志,茫然的半靠在易曲怀中,一双与易曲一样染上情|欲的眸子里却是温宁的笑意。
易曲也抿高了唇角,却是深吸一口气,又吻下他的下颚,一只手一边慢慢解开他的亵衣,滚烫的唇先是不停地在他下颚锁骨之间轻吻着,偶尔一个稍微重一点的啃噬,却叫醉心的身体微微一挺,眼角都凝上泪意。随着衣服的解开,亲吻不断下移,醉心在易曲的亲吻下不断的震颤着,眼神迷乱,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上易曲的手臂。
易曲抬起头,安抚性的朝他笑笑,醉心却有些清醒了。他感受到自己浑身都暴露在易曲的注视下,原本的大胆烟消云散,他一咬唇,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很……很丑。
易曲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挡他的动作:“很美。”手指轻轻抚上醉心的腰侧,有几道淡白的伤疤,眼神暗沉动作轻柔怜惜,真不知道以前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才能在身上留出这样的伤疤来。
妻主……
醉心听着易曲的话,脸上一红,却也不再遮挡。又感受到易曲似是怜惜的在他腰侧轻触,他朝易曲笑笑,都已经过去了,过去很久了,现在一点也不痛。
醉心发现易曲的衣服还穿的整齐,咬了咬嘴唇,一只手也抚上易曲的衣物。他不想只有他一个人舒服,他半支起身子,学着易曲的样子从易曲的唇上吻去,慢慢移到她的下颚锁骨……却突然停住了……
易曲大笑,一把搂住醉心:“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个宝。”
果然忍耐是值得的,她的醉心真是让她意外的不能置信,易曲可以预想她以后的日子绝对都是性|福的。有这么一个明明羞涩却又大胆,青涩又主动,怯懦又敏|感的夫侍,上天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易曲一手轻轻的抚上他的灼热,醉心浑身一颤,又求助似的看着易曲,好……好难受。
“别急。”易曲一只手轻轻的揉搓着,嘴唇却毫不留情的在醉心身上到处点火。
妻主……妻主……
易曲那愈发激烈的动作,让醉心觉得自己快被燃烧殆尽。
妻主……
醉心迷蒙的眼睛里都是易曲温柔的笑意,无意识开合的嘴唇只能不断地喊着妻主。
忽然醉心浑身一颤,大腿不住的痉挛起来,不……要……
易曲湿润的唇舌竟轻轻贴上了醉心的火热,她自己也想不到会做到这一步,只是顺着心意顺着怜惜就自然而然的做了,也没有觉得讨厌。
倒是醉心反应激烈起来,他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狂乱的扭着身子。不……不要……他感觉好奇怪,又一种羞耻要湮没他,只是这羞耻里还有一种让他陌生的害怕的强烈的快感。
易曲抬起头,眼神里铺染着的炽烈情|欲也不比醉心少。却看见醉心迷乱的眼睛盯着她,双手反手抱住易曲,整个人朝易曲身上蹭着,双唇仰起,寻找着易曲的唇,下|身也不断蹭着易曲的私|处。
给……给我。
妻主……
我……我已经……
易曲看着这样的醉心,也觉得全身的血液只往下腹涌去,易曲一把按住他不停扭动的身子,声音已经暗哑的说不出话,咬着牙:“准……备好了?”
醉心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下|身仍旧不停地蹭着易曲。
易曲深吸一口气,终于半坐起来,拥着他的腰慢慢坐了下去……
“唔……”
“嗯……”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易曲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电流从两人的交|合处,直击大脑,直达四肢百骸,她几乎要立刻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动起来,却在下一刻看到醉心的表情吓了一跳。
“醉心?怎么了?”易曲勉力忍下那股强烈的欲|望,醉心的脸上露出的并非是愉悦,脸色更有些惨白。
痛……好痛……
易曲慌忙就要离开他的身体,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男人会这么痛。
不要。醉心似乎觉察到了易曲的意图,慌忙抱进她,摇摇头。
没关系……我……我想要。
易曲咬了下牙,还是往上抬了抬身子。
不要离开……醉心咬着唇。
易曲苦笑:“我没要离开。”随即在两人的连接处轻轻揉捏起来,醉心脸一红,松开了抱住易曲的手。
可……可以了。
过了好一会儿,醉心见易曲额间竟渗出细细的汗珠,又咬着牙,心中一甜,他知道妻主为了他,忍得辛苦。
见易曲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自己一咬牙,一闭眼,轻轻往上挺了挺身子,只听得易曲“啊”的一声闷哼,显是极愉悦。
易曲忍着一坐到底的欲|望,一把打在醉心的臀上:“小混蛋,我白疼你了。”说完就再也不关顾的拉起瘫软在床上的醉心,坐起她想要做了很久的事情来。
醉心……
妻主……
易曲喊他一句名字,他便在心底暗回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醉心忽然觉得小腹剧烈的痉挛起来,他……他快忍不住……
“等……我……”易曲发现了他的意图,忙掐住他的大腿根处,激烈的动作中勉强说出两个字来。
醉心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不……不行……了……我……要……
唔……
醉心突然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一阵巨大的快感漫上他的脑海,一道道彩色的甜蜜的东西在眼前炸开。
妻……妻主……我觉得好……快乐。
易曲也终于从一阵眩晕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慢慢撤离醉心的身体,正想问醉心,却见他……已然晕了过去。
易曲失笑,明明这么主动这么大胆,却偏偏这么没用。
易曲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无声的笑起来,眼神里尽是怜惜。
◆◆◆◆◆◆◆◆◆◆◆
易曲半靠在床头,听着屋外又清脆起来的鸟叫声,看看又已经明亮灿烂起来的天气,又低头头看看半沉的醉心,眉间微蹙,一时间心中思绪翻呈。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现代男女情事后,许多男人总会抽一支烟。现在,她也有些烦躁的需要安定。
昨夜的种种,不管是表白还是肢体的纠缠,还深深切切的缠绕在她的全身的感官上退散不去。然而醉心的喜欢,多少叫她也有些不安。先不管他到底明不明白喜欢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她只怕醉心把她对他一个多月以来的温柔当成了喜欢与感动的理由。
易曲想了一回,忽见醉心嘴唇翕动了两下,不知在说些什么梦话。易曲一拍额,总说醉心喜欢钻牛角,现在倒变成自己了。
易曲长舒一口气,也不再去想,轻手轻脚下床来。昨夜里……她到后来也累的乏了,做完之后身上一片狼藉也没来得及清理,就这么带着粘腻抱着醉心睡了半夜。只是早上醒来,烧热已经退了,她觉得浑身有些病后的无力却又觉得心里清爽。
易曲烧了些热水出来,醉心仍旧睡着,看来是累得极了,平日里早该醒的。
易曲端了水,站在床边,慢慢揭开被子,眼神又渐渐变得幽深,他平日润白的唇色有些红肿,带着些淡淡的艳,白皙纤瘦的身子上布了昨夜她留下的痕迹。锁骨颈侧处有几个明显的吻痕,大腿根处有些许淡淡的青紫,似乎她后来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度。易曲苦笑,拧干了湿热的布巾轻轻擦上他的身体,抿了抿唇努力不去注意。
易曲正擦到他的腿间,忽见他大腿微微一僵,整个人慢慢蜷缩起来。易曲抬头,果然对上一双无处安放的眸子,脸上熟的可以煮个鸡蛋。
醉心的脸哄然起来,昨夜里……他是不是太放肆了。
偷眼瞧了一眼易曲,见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跟平日里温和淡然的神情并无二致,一时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失望什么。
易曲帮他盖上了被子,醉心脸红如烫,突然想起易曲作昨夜发烧,慌忙爬起来一只手探上易曲的额间,易曲先是被他大力的动作吓了一跳,又感到额间那只暖热的手,笑笑:“已经没事了。”
醉心这才松下一口气,易曲则是一脸无奈的帮他又裹上了被子,完全……没有自觉。
“我今日还要去镇上,你自己在家里好好休息。田里的水稻一天不去看也不会有事。”易曲吩咐着,一边换了件还算簇新的衣裳,无论如何她今日都要去一趟结庐医馆,她……一直没有告诉醉心自己做的什么工作,而醉心自是也不会问。
近来,他虽没有变得十分开朗,却也总能慢慢呆在人群之中,虽然从不说话也不表达,但每次听那些三公六夫在一起絮叨,总会一个人在一旁悄悄地扬起唇角,似乎在一个人独享着偷来的快乐。
醉心自己也发现这青葵村的人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对他鄙视唾弃,反倒是许多人都对他十分好,甚至平日里那些说话大嗓门的农家夫,都对他轻声细语,有时塞两个鸡蛋或者些自家地里结的瓜果,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既不敢拒绝也不好接着,只好投了求助的眼光看着易曲。
不等易曲答话,他们总是已经一个劲的往醉心怀里赛去:“客气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拿着吧,前几天你家妻主还分文不收的送了些止血药草给我家那混小子呢。”
“收下吧收下吧,我们也受了不少易曲的礼。”
然后就是一阵劝收声,于是在青葵村的某处,一段日子之内总能看到一个女子混在万草丛中,跟一群三公六夫家长里短,只是眼神不时流转过其中一个从不说话的男人。
醉心点点头,见易曲直盯着他,又想起昨夜的缱绻缠绵,立刻一溜烟躲进了被子里,只留着一头青黑乌丝留在被子外,易曲失笑。揭开被子,看着他通红的脸,在他额间印下一吻:“我走了。”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醉心隔了好半晌才裹着被子坐起来,一手轻轻触上额间,刚才易曲那轻如羽飘的吻一直还在额间麻麻酥酥的。
似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第二十九章
易曲站在结庐医馆门前,天色还尚算早,医馆也刚刚开门,紧抿着双唇,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要跨步迈进去,忽听得院内传来一阵怒吼:“朱扉,你给我站住,前日烧坏我的药罐,昨日配错药,今天又把我药草给弄混了,明天是不是打算毒死我啊!啊?”
“师娘,师娘……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嗷嗷嗷……疼疼疼”。朱扉,朱英收养的徒儿,二人情若亲母女,只是似乎朱扉意不在医。
“小崽子,你给我站住~”
易曲只觉得眼前一个身影旋风似的朝她刮过来,她只好下意识的一只手就扭住她。
“易曲?!”朱扉一抬头,刚想大骂。却见后面朱英提着根手臂粗的棍棒就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她立刻涕泪横流:“放我走,我以后一定会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开什么玩笑,被师娘逮住她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易曲挑挑眉:“你觉得可能吗?”
朱扉听说抬腿就要踢:“你这个小白眼狼,当初是谁……”还没说就觉得背上一痛。
“嗷……”师娘……你好狠的心。
“你个小崽子还想跑?”
一声凄厉的惨叫拉开了结庐医馆的一天,也拉开了这小小清渠琐碎而忙碌的一天。
易曲安静的看着这一场别人已经见怪不怪的家庭暴力,直到朱英终于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对着朱扉吼道:“还不给我滚?”朱扉连滚带爬的就要滚出门去。
“你去哪?”
“你不是让我滚的吗?”
“我是让你滚去研药!”
“还要……”
朱英眼一瞪,朱扉立刻又乖乖将跨到门口的双腿使劲拉了回来,似有千斤重,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的就往里去了。
她志不在此,她就想当个裁缝,每天搂着那些碎碎的布头她才会笑醒。
“啊……”朱扉突然又转过头来。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师娘……”朱扉突然拖长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些绵延的软音,似乎……像撒娇。
易曲和朱英都不约而同的细微的打了个冷战。
“别阴阳怪气的,有话说话。”朱英虎着一张脸,站在药柜上,一直忽略易曲,把一本医药书翻得哗哗作响。
“易曲……她不是一直想拜你为师吗?”朱扉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眼朱英,见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易曲挑挑眉,没有接话,朱扉为了自己的裁缝梦,连对她这个平日厌恶至极只恨不得每刻每时都要找她麻烦的“仇人”都要用上了。
“前几天你还说她有些资质,肯吃苦,又长进,还挺细心又执着。总之一句话……就是好像我不是你的徒儿她才是。”朱扉说到最后一句突然有些酸味了。
“你个小崽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又想挨揍是吧……”朱英突然把那本医书往柜台上一摔,脸色有些怒红,作势又要去揍她。
朱扉见势不妙,一溜烟的跑去了后院,临走还不忘嘟喃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易曲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朱大夫,今天是一月之期,我想你能用我。”易曲单刀直入,毫不拖转。
“我对你没兴趣。”
易曲愣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道:“我对您……也没兴趣。”她只对醉心有兴趣……
朱英听完也愣了一会儿之后,老脸怒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果然淫|性不改。”虽说她还颇有点资质,稍加琢磨也可能会成气候,只是这易小霸王的习性实在不敢收她。
朱英忽然一抬眼:“你家那夫侍准你回去睡了?”
“啊?”易曲茫然……这你也知道。
朱英大笑:“前些日子就看你面色浮黑,睡眠不足,有次竟流鼻血。明显是积火太炽。今日再看,黑色俱去,脸呈红润……”朱英还有再说下去的趋势。
“停……”易曲的脸已经黑了。
这么说她生理得不到满足的事情岂不知路人皆知了。
“噗……”突然一声无限绵长的笑声从后院传过来。忽然间朱扉探头道,“哎,易曲,听说你娶了个新夫。”
朱英立刻朝朱扉瞪了一眼:“给我去研药!”。自己两只耳朵却已经是竖了起来。
朱扉缩缩头,缺仍没有回去,只是一脸八卦样看着易曲。
“谁说的?”易曲也被这个留言弄得有些懵了,她又不是什么传奇性人物,用不着给她安排臆造那么多风流韵事……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朱扉撇嘴道,她确实有些不信的,因为那日她明明就好像听她亲口说那叫“醉心”的男人,就是林家那个永不见光的私生子。并且她与那姓梁的打架似乎也是为了他。
“没有。”易曲压了压嘴唇,才道,“我只会娶一个人。”她是红旗下生长的尊崇一夫一妻制度的普通公民,没有收集后宫的习惯,再说一个醉心就够她劳心劳力劳神的了,再娶一个她养不起,也不想养。
“嘿……你是想娶也娶不起吧。”朱扉撇唇幸灾乐祸道,脸上却忍不住的笑意,以前她一听别人谈论起易曲又娶了哪家夫侍,总是去争辩一番,因为她好像分明听到易曲说那醉心就是林家儿子,最后总是被人扔出围观人群,嘿嘿,现在好了,她自己都这么爽快的承认,她可以翻身了。
“不,我是娶得起也不想娶。”
“哟,我们柳眠巷里最风流倜傥的易曲突然说不偷腥了,还……嗷~”一声痛呼,“师娘……你做什么又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跟个郎夫似的每天说三道四,怪不得煎不好药认不清草药搞不懂方子,现在就给我去把草纲抄十遍!!!!!!”
“……”
朱扉僵了一会儿,才双目垂泪道:“师娘……你还是打死我吧。”
“甘草释名亦名蜜甘蜜草美草草灵通国老气味根甘平无毒主治伤寒咽痛(少阴症)。用甘草二两……”
朱英与朱扉皆是一怔,只见易曲一毫不停顿的背了足有五分钟,竟是草纲内容。朱英也开始慢慢出了兴趣,到后来开始挑选着几页让易曲背了出来,易曲本就聪颖,再加上确实用心,以前又多少懂得一些,一些记忆只是炒了下冷饭,因此记的十分快,主营随手所指页数,她也能立刻反应背诵出来。
朱扉长愣许久,突然又朝易曲冲过来,一把抱住易曲,嘶声干嚎,跟见了亲娘似的:“易曲,你就是我的重生父母,师娘……你就应了她吧。”她真的不喜欢对着那满目的抽屉药材。就算说男气了些,她就是喜欢那布,看着一条条各种各样的绸布缎变成各种各样的衣服才是她的乐趣。
朱英也没有想到易曲能这么快记住这厚厚的一本草纲,又从柜屉里拿出几样连老经验多年的老大夫都可能弄错的药材来,易曲也一一分辨清楚了。
朱英正要再问,忽听得前台一阵不同寻常的哗啦声,三人俱是一惊,这么早就急着看病,难道是有什么急症重症。三人一起正要往外去。
忽见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鲜血冲了进来,脸色苍白:“谁是大夫?”却还镇静,虽血污满身却掩不住眉宇间一股高贵人家的气质,且看她一身白色缎衣极是上乘,在这清渠县怕是找不到,且听她口音也并不是此地人。
救治与醉心
“我是。”朱英定定神看了看眼前的不速之客。
那女子突然一个窜身,一把捞住朱英,就要往外冲,易曲和朱扉都有些傻了,到底还是易曲反应的快,一把拦拉住那女子,眉间霜冷:“做什么?”
“救人。”说完一把夹住已经被气昏头的朱英,就往门外奔走出去。动作滑如流水,避开了易曲的阻拦,易曲眉峰微拧,和朱扉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冲了出去,却见结庐医馆旁那条小暗巷里,一条淡紫色的人影半侧靠坐墙边,刚才那白衣女子已经是夹着朱英走到那紫色身影边,扶住紫色身影,声音还算沉稳:“小姐。”只是易曲瞥见她跪在那里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尽现,并不平静。
“……”那紫色长衫的人,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慨叹,却如被风灌入嗓子,呼噜噜的只能发出一阵似要透风的喘息,易曲怀疑她被伤了气管。
“救她。”那白衣女子听得紫衣人发出这般声音,终于忍不住脸色苍白,手开始颤抖,一只手强掐上朱英的喉咙。
“白……白柳。”那女子终于勉强说出声来,声音清丽,如这里的男子一般软绵。
“小姐。”被叫做白柳的女子敛了眉,声音里已然带着一点止不住的哽咽。
“你……”
易曲大为头疼,接下来是要演生离死别的戏码吗?正想上前制止,却见朱英已经冷然道:“我救不了她。”她重伤已经及至肺,关键是喉管间那只断箭,只要一拔就会立刻断气。现在只不过是残喘,若留得这断箭说不定还能撑上一会儿。
“带……带我……走。”那紫衣人却是不介意,只是对着白柳轻轻说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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