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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一醉一陶然(41)-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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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无庸笑了笑,双手捧着书本交给永章。永章点头谢过,然后放下茶杯,接过书籍。
  
  乾隆清咳了一声。不满自己被忽视得如此彻底。
  “皇上?”高无庸回头恭敬的询问。永章亦是侧头来看着乾隆,眼神平淡似水。
  “咳咳……高无庸,朕渴了。”乾隆有些心虚将手边的金色纹龙茶杯偷偷用成堆的奏折挡住。
  “是奴才失职!请皇上恕罪。”高无庸忙跪地磕头。
  乾隆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永章桌案上的另一只茶杯,缓缓道“你确实失职了……”
  “皇阿玛若是不嫌弃的话,永章这儿倒是有刚刚泡好的碧螺春。”永章将自己面前桌案上的胭脂红珐琅茶壶提起,一手按在壶盖处将茶水缓缓倒入另一个水云纹茶杯中。乾隆看着永章优雅自然的动作,再看着同一套茶杯心里格外得意,瞧瞧儿子多孝顺呐,知道朕渴了就给朕泡茶,而且还将自己最爱的茶杯匀了一只给朕用!
  “永章倒是有心了。”乾隆结果高无庸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嘴角略有些僵硬。喝的太急,舌尖被烫了一下,但随后属于碧螺春的独特香气便从舌尖开始蔓延。眯眼,待那股子细密的疼痛过去后对着永章点点头,道“好茶。”
  其实若论泡茶,永章是绝对比不上御茶房的宫人泡的好,但乾隆却是第一次喝到儿子泡的茶,尤其是看到泡茶的整个过程,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动作优雅。用心泡的茶,喝起来,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而永章呢?他将茶杯递给乾隆后只是拿起早前放在桌案上的书籍细细翻阅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小馒头替他准备好的果脯送入嘴边。
  怎么又在吃那些东西了?乾隆皱眉瞪了一眼高无庸不是嘱咐你将它们撤掉吗?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高无庸无辜的回望。
  因为永章自从上路以来胃口始终不好,脸色总是苍白,乾隆每次看着永章的食量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总是变着法子想要永章多吃一点。于是招来小馒头询问,这一问之下才知道了许多永章的饮食习惯,比如永章偏爱清淡,不喜辛辣,肉食只吃鸡肉鱼肉与牛肉。不吃苦瓜洋葱青椒。主食的话每餐最多只能食下小半碗粳米粥。乾隆听着立刻吩咐下去往后的菜式便照着这样做。可怜了乾隆每日陪着永章青菜豆腐的吃,可还是不见永章的食量有所增加。
  偏巧小馒头从循郡王府中带了不少果脯,永章在看书的时候极爱吃这些。乾隆终于找到了永章比较喜爱的食物,却偏生每次用过一碟之后永章就怎么也不肯吃饭了。
  乾隆无法,只好偷偷吩咐高无庸撤掉永章的果脯,可没想到第二天永章硬是一整天没有和他说话……乾隆深深的哀怨了。可儿子还是要讨好的呀,自个儿子多乖巧啊,多瘦弱呀,多可怜呐。这不是欺负人么,乾隆无奈,只好吩咐高无庸每次放小半碟在桌案上供永章食用。果然恢复果脯供应之后永章又开始不咸不淡的答话乾隆了。
  “皇阿玛?”永章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一眼乾隆。“您可是有什么事?”没事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呐!
  “无事,只是想问问永章今日晚膳想用些什么?”
  高无庸默默低头,万岁爷,奴才什么都没看到,奴才只是想说,您讨好三阿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
  
  “蜜汁金枣、翡翠茭白、雪梨凤脯。其他的皇阿玛喜欢什么便做什么来就是了。”永章头也不抬报了三道菜名。乾隆示意高无庸记下,又关切的问道:“可还有什么想吃的,皇阿玛让人给你做来。”
  永章想了想,“不用了,反正我也吃不下。”乾隆点点头,并未多说。可晚膳过后还是让人给永章上了一份燕窝粥。
  永章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天知道他都吃了多久的燕窝粥了,自从那日晕倒之后乾隆每日都会让人给他送来,一个多月了,即便是再美味的东西也该腻味了!
  见永章不自然的向后退去,乾隆只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有这样生动明显的情绪了。于是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他想起许久以前,永章还很小的时候纯贵妃端着汤盅喂着怀中的孩子,大概是不习惯吧,不习惯自那个粉团团的孩子蜷缩在一个妇人的怀中,于是那时他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去,谁知多年后的他想来却是羡慕的。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即便是再喜爱的孩子他也没有与之过于亲近,何况是被自己遗弃了多年的三子。
  乾隆端起燕窝粥,凑近永章坐到了他的身边,端起勺子“永章乖乖的,来,张嘴。”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在其中。身边的永章不自觉得向后退去,开玩笑,乾隆爷,您这种诱拐小孩的语气从哪儿学来的呀,我该说果然您和弘昼是兄弟么??
  “皇阿玛,您放着吧,永章自己来。”永章伸手想要接过乾隆手中的汤勺,却被乾隆避开。
  “阿玛喂你有什么可害羞的。若是隔着你自己来,怕是又‘不小心’搁凉了吧?”永章抬头,正对上乾隆戏谑的眼神。
  “这……皇阿玛您是一国之君,这种小事怎可亲力亲为,若是传出去,便是永章之过了。”永章偏过头,不肯接受乾隆喂来的食物。
  “朕虽贵为一国之君,可却是未曾体会过民间天伦,永章不妨将咱们当作普通人家的父子看待便是了,永章莫不是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肯帮朕实现?”乾隆语气哀怨了起来。
  永章看着已经抵到自己唇边的汤匙,和乾隆虽然低落的语气但依然不能掩饰眼神内的命令意味,只得张开了嘴。
  乾隆看着永章一点一点喝完手中的粥,满意笑笑,接着工作去了。徒留永章一人烦忧。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又让乾隆小小得意了一回。
啦啦啦,今天真是好烦躁。

总是遇到一些乱七八糟鸡蛋里挑骨头的客人。特别纠结。
不过嘛,自个安慰自个,做餐饮这一行业的,总会遇到三六九等的人。没法子。
社会就这样。
自个有素质不代表别人有素质。




21

21、途中的最后一事。 。。。 
 
 
  这天乾隆正一如既往的和永章一起聊着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若是忽视永章眉眼间的丝丝倦怠,这样的氛围也算得上是父子情深了。
  永章端起手中的水云纹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烦闷的心情。一路走来,他除了循郡王仪仗和龙撵之外居然再没能有幸见过其他的自然风光,才刚刚撩开帘子,便被乾隆喝住,说是风沙大,怕眯了眼,抑或是身子不好,受不得寒。
  
  “皇上,……五阿哥,求见。”高无庸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被自己仍在脑后连探望都不曾有过的生病的五阿哥永琪。永章看着乾隆的眼神从茫然回到了然,了然中又带着些许歉疚,他便是明白了,乾隆的慈父情怀又出现了。低头,不屑的冷笑。
  永章放下手中的茶杯,道“皇阿玛可是有许多天未见过五弟了吧,他素来底子好,此次一病居然病了这么久,想来也觉得可怜,都不知道瘦成什么样子了。”永章说话间,眼神不经意的飘过了乾隆的脸,但见他微微点头,偶尔看相自己的眼中有着欣慰与怜惜。
  “不错不错,永章果真是良善。”乾隆话语落下,顿了顿,道“说来也是,朕确实许久没见过永琪了,今日你们兄弟在此,不如……”
  “皇阿玛!”永章低声唤道。“永章今日还有药没有喝呢,您就好好陪陪五弟便是了,若是儿臣也在这,怕是不好。”
  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秋狩前永琪害永章昏迷的事情,但随即有道:“有何不可?你也是朕的儿子,他的兄长,你放心,但凡他要对你无礼,朕总归是要斥责他的。”
  “皇阿玛,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想啊,您出门这么多天了,见着永琪病着也未曾前去探望,反而一直对儿臣关爱有加,可您从前素来是宠爱他的,如今这样若是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说了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永琪毕竟年纪还小,多少心里会有些难堪。儿臣还是回避的好。”永章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堆。
  
  乾隆听着满意的点头。自个这个三儿子多贴心多善良多温柔呀?你瞧瞧他对自己兄弟的态度,即便是他兄弟曾经纵容属下害他昏迷也能如此宽宥,果真当衬得起他温润的气质。这样想想,对于永琪的那点儿愧疚立马有变成了一种尴尬。为什么呢?因为他只要一想起素来身子好的永琪居然是被一个包衣奴才的隔夜糕点害成这样的,只要想到永章被人伤成这样还要为他说好话就觉得一阵心疼。他的儿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懂事,那么温柔?
  “皇上,五阿哥求见!”马车外高无庸的声音再次传来。乾隆忽然意识到已经过了许久。想了想此行的路程,今晚便可到达承德避暑山庄,于是点头示意永章可以自行离去。
  “高无庸,让永琪在外面再等等,你进来。”
  “奴才遵旨。”
  高无庸上来的时候,看着永章正大包小包的打包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原来在不经意间循郡王仗义内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永章将桌案上的书籍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在一边,又吩咐高无庸将他遗落在这儿的披风衣物挂饰统统收拾起来。乾隆见了,略一皱眉“这些便不用了吧,今晚便可到达承德,朕会命人将你的东西全部搬到你的院子里去。”永章想了想,也是,这样过于费力。于是只捡了两本近日在看的书籍和要来的一套茶具吩咐人带到了自个的马车内。
  
  永章和抱着一堆东西的高无庸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永琪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永章愣了愣,叫了声“五弟?”
  永琪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你没事就好。”声音低得如同私语一般,永章听得不真切。见永章面露迷惘,永琪对着永章行礼道“永琪一直想对三哥赔罪,可惜许久未曾见过三哥了。还请三哥见谅,接受永琪的歉意!”
  永章勾起唇角笑了,“又不是五弟你的错,撞到我的是福尔康,又不是你,况且我已经好了,永琪不要介怀。只是……”永章顿了顿,唇角的笑意也隐没了去“只是……有一点还望五弟记得才好。”
  “三哥请说。”
  “五弟,不是三哥说了。你我毕竟是皇亲贵胄,身份不比常人,你整日和一群包衣奴才称兄道弟,怕是有辱我爱新觉罗家的……”永章说这话时,明显看到了永琪一脸隐怒和不甘。
  “五弟你……算了,既然五弟已经有了见解,三哥便不多说了。”永章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好的触动了永琪,虽然觉得愤怒,但也有些隐隐失落,他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可偏生他可以无动于衷,只有三哥这样失望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自己对自己生出些许愤怒。
  “不,三哥是永琪的兄长,长兄如父,三哥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永琪听着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永琪躬身。
  “你有多久没去见过愉妃娘娘了?”永章开口问道。这句话是永琪始料未及的。一下子便愣在了那儿。
  永章像是不自知一般继续说道“上回去永和宫看额娘的时候,她说愉妃娘娘整个人都瘦的不曾模样了,还说愉妃娘娘总是惦记着你,每逢寒暑都会亲自给你缝衣。我当时听了还很是羡慕,你也知道,我一直是一个人独居循郡王府,想见额娘还得反复申请。可惜你已经许久未曾去过愉妃娘娘那儿了。愉妃娘娘很是难过呢。”
  永琪听到永章说的这些话,一下子仿佛被人刮了一个耳光一般,羞怒。刚想发作,可看了看永章那平淡而带着些许期望的话语,其中只有真诚。于是一腔热血慢慢冷却。
  “永琪谢过三哥教诲。”
  “五阿哥,皇上在车内等着您呢,您还是赶紧去吧。”高无庸将永琪剩下的话挡了回去。又接着道“三阿哥,您看这天也快暗了,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吧。”
  永章点点头,转身离开。
  
  坐会马车上,永章看了看被高无庸摆在显眼地方的那套水云纹茶杯,取过乾隆用的那只细细把玩,他翻过茶杯的底面,看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于是,唤过小馒头将茶杯递给他。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这沉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小馒头”
  “爷,奴才在呢。”小馒头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那个茶杯他还根本没有接过,三阿哥便松了手。
  “你这个月的月俸便不要了吧。”永章说道“算是你不小心,摔碎了爷给皇阿玛准备的瓷杯,你说好不好?”
  “奴才知错了,奴才谢过主子恩典!”小馒头跪地谢恩。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该将主子的习惯透露给皇上,可对方毕竟是整个大清最有权势的人,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太监,惹不起。
  永章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只是小小的罚了一回。
  “小馒头,记住爷的话。下、不、为、例!”
  “奴才知道了!”
  永章靠在车垫上,微笑。他知道,在龙撵外的一番话一定会被乾隆知道,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乾隆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带着恼怒与些许愧疚的。恼怒的是永琪,愧疚的是自己。乾隆啊乾隆,你既然觉得自己对不起永章,觉得要补偿永章,那么只是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我要你时时刻刻想起你的过错。时时刻刻对永章觉得愧疚!
  
  而乾隆呢,乾隆此刻正披着永章惯用的披风喝茶呢。刚刚见过了永琪,发现他的表现依然青涩。一点都不成熟,原本对于他的一点子怜惜,全部被永章的话被消灭了。余下的只是一声叹息。
  轻轻嗅了嗅狐皮披风上浅淡的药草味道和碧螺春的茶香,乾隆靠在车垫上问。“高无庸,你说,永章那时候是不是在恨着朕?”
  高无庸没有回话,只是低头跪地。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乾隆的声音似喃喃低语。“朕将他关在宫外这么多年,可那时却忘了他不过是个孩子……那样的苦楚,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窗外已经黑了,高无庸吹熄了蜡烛,服侍乾隆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脑残龙得出现了。
然后那啥,叉烧五也出现了。

不能总让乾隆吃糖不是么。




22

22、怒达海夜闯禁宫。 。。。 
 
 
  永章下车时才知道自己的院子被安排得与乾隆紧紧相依,他抿紧了唇,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乾隆也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将属于永章的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都吩咐人给摆在了他的院子里。
  “好了,这些东西都有下人替你做。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乾隆低下头,将怀中的狐皮披风替永章系上。
  “皇阿玛,您放着,儿臣自己来就行了。您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吧。”永章退后一步却依然没能躲过乾隆的动作。他的目光越过乾隆,直直抵达乾隆身后的永琪以及几位近臣。
  乾隆微微皱眉,转头用带着些许警示意味的眼神扫过众人,众人低头。乾隆满意点头,这样才对嘛!朕关心自己的儿子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永琪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涩,他明明已经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了,可那两人偏生将他视为无物。
  “五阿哥,您瞧瞧,皇上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让您成为笑话吗?”福尔康站在永琪身后低声说道。
  “你给我闭嘴!”永琪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虽然他是与福家兄弟称兄道弟,可毕竟三哥有句话说得对,奴才就是奴才。该罚的时候还是要让他们认清楚到底谁才是主子。上回福尔康撞倒了三哥,还不赔礼道歉。这种事像是一个奴才做的吗?简直嚣张。永琪虽然与福家兄弟感情深厚。但在原则问题上还是不能妥协的,比如,权利与地位。他本是想着要福尔康在家好好反思反思,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养伤,毕竟是多年兄弟,始终是有感情在的。等到了秋狩结束,他便将福尔康放出来,想必那时尔康应该就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了吧。可偏生令妃娘娘来找他求情,他也不好意思不给令妃娘娘面子。这就提前放了出来。后来自己病了,在马车上一直照顾自己的也是福家兄弟。永琪渐渐的又有些心软了。
  “五阿哥,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您的骄傲呢?您看看,这么多大臣看着呢,皇上什么时候会对您这样亲近?您想想,这明儿京城里会传成什么样子,大家都会说五阿哥失宠了!!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闷气呀!您看看这全是因为三阿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福尔康有那么一部分说得是实话,永琪看着乾隆对永章低声嘱咐,而永章微笑着点头的场景,忽然涌起一丝嫉妒。他到底是在嫉妒皇阿玛对三哥的好,还是三哥对皇阿玛信赖的表情?
  “尔康,够了!别忘了这是哪里!”永琪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了去,身边只剩下一直照顾自己的福家兄弟。
  这边乾隆好不容易将自己想要叮嘱的事情吩咐完,目送永章回了小院,这才悠然转身安排其他事物。
  
  乾隆将一干大臣召集到了别院书房,开始处理国务。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大臣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乾隆这才取出京中密折来处理。翻开来第一本,就将乾隆气得浑身发抖。新月格格冲撞了怀孕的令妃,跑出宫了!
  这个消息不啻于一声惊雷。
  “放肆!简直放肆!”乾隆扔了奏折,在房内来回踱步。这不仅仅是新月冲撞了令妃这样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重点在于她跑出宫去了。更重要的是,凭着一个弱女子的身份她到底是如何能出得了宫门的?一想到这,乾隆便觉得一阵后怕。整个紫禁城的防守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一个小小弱女子都防不住?还是说,她的背后有同伙接应,并且还是内应?
  “皇上,您消消气,三阿哥可是嘱咐了奴才看着皇上千万莫让皇上劳累呢。这么晚了,您也该休息了。”高无庸将地上的奏折拾起,整理好放回桌上。
  突然听到永章的名字,乾隆想起了永章说这话时候温润的表情和担忧的目光,于是稍稍平息了怒火,看了一眼高无庸,“高无庸,明日给朕传令回京,彻查!”
  “嗻!”高无庸跪地领命。“皇上,三阿哥说晚间用热水沐浴能消除疲劳,您看……是否要奴才吩咐人打水给您沐浴?”
  乾隆听到这话,心情愉悦的点头。心想,还是永章好啊,这么多儿子里面有那个儿子像这样贴心呐。
  心里头美滋滋的乾隆于是就洗洗睡了。
  
  关于新月事件的真相是如何呢?事情是这样的……
  新月被令妃关在延禧宫的某个偏殿里,整日以泪洗面,一开始一些宫女们还很是同情这样一个父母双亡带着弟弟逃亡来京的格格,看着她流泪觉得很是孝顺,又见她一身白衣,娇小柔弱,更见怜悯。于是纷纷安慰。
  这一安慰可就不得了了,这位新月格格终于找到了除了云娃以外的倾诉对象,于是拉着某宫女的手就坐下了,这宫女一下子就慌了。
  “格格,请您万万不要如此,奴婢身份低微,怎能与您平起平坐。您这是折煞奴婢了。”
  新月一听,眼泪就唰的下来了。
  “你这是在嫌弃新月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和你们做朋友的,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高高在上的格格,我只想有自己的自由,每次看见你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我都觉得好羡慕好羡慕。你们是那样活泼,我也想和你们一样,一起聊天一起玩闹。难道就这样一点小小的请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新月哭得凄厉。
  那宫女明显被新月吓了一跳,立马就跪在地上磕头去了。口中还不断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令妃本身是包衣出身,导致她对于身份地位这种名词很是敏感,在延禧宫没有人敢不在礼节上注意,因为若是令妃知道了,怕是要出人命的!
  新月朦胧着一双泪眼,看着磕头磕到额头红肿的宫女,含泪点头道“好好好,你不起来我也不逼迫你,但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分享我的故事,求求你别拒绝我,你知道吗…。。。巴拉巴拉……”新月带着万分憧憬将自己与怒达海的故事讲了一番。跪在地上宫女已经汗湿了重衣。心里从原来的怜悯变为了不屑,原来这位格格真是如传言一般……
  第二日,新月格格的侍女便换了一轮。腊梅对新月行了个礼,带着温柔的笑意道“新月格格,原本呢您来的时候娘娘就将皇上赐给娘娘自己的侍女分到了您身边伺候,可您也知道,我们娘娘近来有孕在身,皇上呢带着阿哥大臣们秋狩去了,这身边没几个人伺候也是不行。”说到这,腊梅还不忘看了一眼新月的脸色,之间她一脸赞同的点头。于是腊梅放宽了心,道“娘娘又舍不得格格您在我们这延禧宫受苦,所以将这些个在宫中服饰过许多嫔妃格格们的嬷嬷留下来给您。您看如何?”
  “新月无所谓的,令妃娘娘对新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给新月送来的衣服首饰每一样新月都很喜欢。她怀了孩子自然要人去服饰,新月这儿不打紧的!”新月揪着帕子,欲言又止。
  “新月格格可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奴婢?”腊梅眼神一转,便知道新月有话要说。
  “新月……新月就是想问问,皇上真的带着所有大臣去木兰了吗?”新月用期盼的眼神盯着腊梅,腊梅笑笑,道“据奴婢所知,他他拉将军因为仍在思过,所以没有随扈木兰。”
  原来是这样啊……新月心中原本有的不安与惆怅在听到怒达海思过的消息中变成了担忧……怒达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离开?
  “格格,您呐就安心住下吧,皇上答应过您会让您出宫便决计不会食言的。或许等他他拉将军思过完之后您就可以离开了。”腊梅安慰道。
  “腊梅姑娘,谢谢你了。”新月低头道谢。腊梅见此情景,只得弯腰行礼。然后带着一群宫女匆匆离开,留下新月和几位年老的嬷嬷。
  腊梅离开后,新月依旧每日抱着云娃倾诉她与怒达海的爱情,以泪洗面,日日夜夜思念着怒达海。这些个嬷嬷是什么人呐。在后宫里照顾了多少贵人主子呐,瞧着新月这一脸泪包的奴才样就觉得不喜,只是想着法子在不知不觉中折腾新月和云娃呢。
  然而就是这样,在某一天,他他拉怒达海化装成一个侍卫,偷偷潜进了后宫。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月芽儿在宫内是不是过得好,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思念着对方。这一看,可就看得怒火中烧。
  那几个丑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他的月芽儿吃那种食物?怎么能让他的月芽儿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灯下刺绣,怎么能让他的月芽儿瘦成这番模样?
  怒达海不甘了,立马咆哮着冲了进去。他要拯救他的月芽儿,那是他的命呐!
  几个老嬷嬷被这种状况吓了一跳,但始终还是有人记得要去报告令妃。令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怒达海拥着新月,低声安慰的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格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这恶徒劫持了?”令妃一脸关切。
  “不!令妃娘娘,我没有被人劫持,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要走了,怒达海来带我离开了。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新月会永远记得您的!”令妃一听怒达海三个字就觉得头晕,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格格,这他他拉将军不是仍在闭门思过吗?这个男子莫不是冒充他他拉将军的贼人?”
  “不!你不能这样说他。你看看,我的怒达海就是我的天神,他怎么会是贼人冒充的呢?”
  “令妃娘娘,感谢您对于新月的照顾,臣本来应该带着新月直接离开的,可是因为新月说很是感激您的照顾,所以我们才留下来等您。您不要猜测了,臣就是他他拉怒达海。”怒达海拥着新月深情款款的说完这么一段话,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新月半步。
  于是,在令妃的一阵晕眩中,他他拉怒达海带着新月跑了!而令妃呢?这回是真的被人气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此章很是混乱。。。。。。
再想说,我有些卡文啦。。。。。。桑心,但是咱还是会尽力更新的。




23

23、小燕子终于飞来。 。。。 
 
 
  秋狩当日天气很是不错,乾隆是不敢让永章骑着马去打猎的,所以此刻永章坐在为乾隆搭建的观景台上乘凉。而台下众人已经穿好的打猎用的骑装,更有甚者,比如乾隆和一干阿哥武将们还穿上了铠甲。用手中折扇遮着脸,永章默默向外看了一眼,那一片片铠甲的反光真的好刺眼呐——
  永章捏紧了手中的折扇,乾隆穿着正黄旗的骑装骑着一匹黑色烈马目光深邃而凌冽,在众人跪地的姿态中气势凌人尽显王者霸气。那一刻,永章抚着自己的胸膛,终于感觉到他是一个帝王,而不单单只是一位父亲。那一刻,永章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不顾一切的追求权利与地位,因为俯瞰的姿态,的确很美。
  他蓦然抬头,与乾隆的目光交织,看见对方对他勾起一个温和,甚至是有些亲昵的微笑。像是在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一般。
  永章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口型。
  他说——别怕。
  原来,在看着这样帝王风范的乾隆的时候,他还是不经意的流露除了一种心慌,乾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因为像极了当年御花园中轻易剥夺他继承大统的资格连带被罚紧闭的样子。永远的气势凌人,永远的冷若冰霜。永章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用手挡住了眼神中属于永章的那份无奈与惊慌。
  
  “爷,这日头着实大了些,您喝口水润润唇吧?”小馒头站在永章身后伺候着,见永章默默撇过头,于是殷切的端上了茶水。
  永章放下折扇,点头,接过茶水。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依然在注视着自己,除了乾隆,还有……永琪与福家兄弟。或许是因为福尔康的视线太过专注,让永章不得不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永章顿时黑了脸,原来福尔康正骑在马上昂着脸,怜悯的看着自己,他的马嚣张的骑到了永琪身边,那副得意的模样,让永章立马就知道了他为何不屑。而在他左后方的福尔泰正伏在永琪的耳边说着怎么。倒也没有人注意去让福尔康稍稍克制。
  乾隆骑在马背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着实是很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若是能尽情跑马奔腾倒也不失为抒发郁结的好方法,或许……也是培养父子感情的好方法。想到温润的永章,乾隆又不觉脑补了一番永章骑马的模样。嗯,自家儿子,果然就应该鲜衣怒马挥斥方遒。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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