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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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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胛颐浅哉鼓兀 �
先前说话那僧人道:“静清师弟,你有所不知。其实这倒并不能说是玉掌门他人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们少林派威名赫赫,自来都是武林至尊。不知有多少门派,平日想巴结我们找不到机会呢。有这种机会,他昆仑派当然不肯放过!看他有个徒弟还不大高兴呢,却哪里懂得他师傅的用心!”
静清低声道:“师兄小声!这种话要是被人听见了,传到江湖上,都会说我们少林妄自尊大;戒律院知道了,也会责罚我们的!”
静灵冷笑道:“怕什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昆仑派,就是数落了那武当派又如何?想那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不过我少林派的一个弃徒!在我们少林偷学了武功去,倒说是自创的武功,在武林中耀武扬威起来,妄想跟我们少林平起平坐!他们道派就这样,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虚伪得很!哪象我们佛门弟子,光明正大。”
东方震愈听愈怒,匆匆穿好衣袍,“啪”得一声踢倒木隔板,两个光溜溜的和尚惊得后退两步。
“哪一个是静灵!”东方震叉腰怒喝,面罩寒霜,标枪般的挺立着,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就是……”一个圆脸僧人半蹲在墙角,用手遮住下体,惊惶的嗫嚅着。
东方震迈步上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骂道:“好一个‘光明正大’!大言不惭之徒!枉你佛门弟子,却以德报怨,搬弄是非!”
静灵后脑勺撞在地上,摔得四肢欲裂。他摸了摸后脑勺,摊手见满手鲜血,又惊又怒,奋身跃起,双爪向东方震头顶猛力抓落。
“还敢还手!”东方震怒喝,探手抓住静灵双腕,右脚“砰”的踢在他肚子上。双臂一振,“喀啦”声中,门板撞裂,静灵。裸的身子重重得跌到院中。
静清忙拿衣服围住下体,奔过去查看静灵伤情。声响早惊动了众房客,这些人大多是武林中人,好事者居多,喧哗着跑来探看。立时,后院里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两名少林弟子赶至,见静灵赤身露体的萎顿在地,地上血迹斑斑,惊怒交集,齐都恶狠狠得扑向东方震。东方震一掌劈倒冲在前面那个僧人,骂道:“秃驴!一起上老子就怕你们吗!”话音未落,陡觉双腕一紧,已被急步赶来的空净扣住。
众围观的武林人物,见东方震骂抓住他的老僧“秃驴”,其情状滑稽,许多人禁不住笑出声来。空净见东方震出手狠辣,加之少林派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心中嗔念顿起。忽觉对方双臂力挣,几乎抓之不住,忙沉臂下压。东方震但觉一道不可抗拒的巨力如泰山般压下,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得跪地。二僧见空净出手制住对手,齐都住了手。
“空净大师手下留情!”玉道人惶急得叫道,同着两名弟子奔过来。空净忙松手,扶起东方震,合什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多有得罪!”
第二章 悄然厄近
玉掌门松了一口气,环身向围观众人连连拱手,道:“打扰大伙儿休息了,真对不住!这是个小小的误会!没事了!请大家回房休息吧!”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了,纷纷回房。但还有几个好管闲事之人,不时的探头探脑张望。
其实空净和玉掌门也没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当下玉掌门向空净赔了罪,忙帮着将静灵抬回客房。转身见东方震惊惶得跟着进来,铁青着脸喝道:“孽徒!看你干的好事!还有脸过来!滚出去!”东方震愧然的退了出去。
玉掌门吩咐贺、秦二弟子帮着照看静灵,气冲冲的大踏步走出,喝道:“跟我来!”东方震垂头丧气的跟着师傅回了房。玉掌门问清楚了原由,面色稍和,道:“即便人家没有口德,但你也不应该将人家打成那样!走!跟我去向人家赔罪!”
东方震兀自不服,抗声道:“我不去!要我向这种小人赔罪,不可能!”
“大胆!”玉掌门气得“啪”的一拍茶几,将桌上的茶碗震翻,“你……气死我了……可知犯了多少戒条?目无尊长!骄妄冲动!好勇斗狠!哎,还是你师祖说得对,道德为先,武学次之!为师真是后悔:平日只注重传你武功,没注重教导你武德!”看了一眼垂首受训的爱徒,心下一软,轻声道:“如今你已二十有六,随我也习艺十五年了。但你做事还这么莽撞,真令为师失望得紧!”
东方震还强辩:“他如此诋毁师傅,诋毁我昆仑派,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少林派凭什么这么蛮横!自诩武林至尊,指手画脚!何必都那么惧怕于它!今日弟子若兵刃在手,未必会输给那空净老和尚!”
玉掌门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乾指大骂:“猖狂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空净大师手下容情,十个东方震也早被废了!你知人家精通多少门少林绝技?九门!当年太行门掌门邱杰多行恶事,只被人家一记‘大摔碑手’所击,从此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东方震慢慢爬起身来,看了一眼乌青的双腕,指痕宛然,心下骇然。玉掌门瞪视着他道:“你别以为那静灵师傅不是你对手,就瞧不起少林。他只不过是一个负责接待的僧人,武功方面在少林是最末流的。少林凭什么是武林至尊?听着,高手如云!比你强的多了是!你想想:你将人家打成那样,又让人家出丑,再经江湖中那些好搬弄是非之人一传,不知道会有多少难听的话冒出来!人家少林丢了面子,还不怀恨在心哪?”东方震叹气道:“是弟子冲动了,没想那么多。”
玉掌门续道:“再说了,你和静灵师傅的争执,说不定会酿成少林派和我们昆仑派的争执,甚至引起佛门和道门之争!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远的不说,单是六十年前的佛、道之争,就令多少门派元气大伤,精英巨损。致使后来黑道势力乘机崛起时,无力抗衡,受尽屈辱、杀戮。这是多么令人痛心之事!这些年来,我们两门都痛定思痛,精诚团结,才逐渐将黑道势力压下去,成就了如今的太平局面。这是前辈们用血汗换来的江湖局势,我们岂可恣意妄为?”东方震象做了错事的孩子,羞惭道:“弟子知错了。”
玉掌门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托住他的手腕看了看,皱眉道:“如今,你领教了少林功夫的刚猛了吧!我们昆仑派武功,虽然也偏于刚猛路子,但比之少林还有所不及。毕竟,我们还是道门分支,道门武功,讲究以柔克刚。切莫小瞧这个‘柔’字!天底下的万事万物,刚者易折,柔者不毁。所以说,柔,才是天底下至刚之物。比方说水,无孔不入,至柔之物吧?然而,汇成山洪,可摧城拔寨;汇成江海,可山崩海啸!这难道不是至刚?”
东方震不迭点头:“是。弟子受教了。”玉掌门微笑道:“走,跟师傅过去,向人家认个错,道个歉。”
静清回复空净的问话,只说静灵说了玉掌门心存巴结少林的意思,没敢再说他数落武当派及整个道派的话。即使这样,空净已是雷霆震怒:“好你个静灵!一派胡言!你就等着受戒律院的责罚吧!”须知妄言之罪,至少受普门杖二十记,且不准运功相抗。这顿板子下来,至少得躺上两个月。
静灵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坐起身来,在床上磕首不迭:“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请师叔祖饶这一回!再也不敢了!”
贺、秦二人也帮着那几名少林僧人向空净求情,空净气冲冲的道:“求我也没用。少林门人,谁犯了戒条,都得受罚,连住持也不列外!姑念你受了伤,先躺好养伤。师叔祖先替你去给玉掌门赔罪!等你伤好了,回少林领再受责罚吧!”
正说到这里,只见玉掌门正领了东方震进来,双手乱摇,连连道:“空净大师使不得!使不得!这全是劣徒之罪!还不快去,给大师和静灵师傅赔罪!”
东方震向空净俯身跪倒:“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大师,请大师降罪!”又起身向静灵及另三僧作揖:“东方震莽撞,打伤了静灵师傅,请原谅!”
不在场的二僧也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恼他伤了静灵,但静灵有错在先,便都默然不语。空净轻轻拍了拍东方震肩膀,喟然道:“不必自责,这是他咎由自取。”
玉掌门自怀中掏出一个小靛蓝瓷瓶,交到静清手中:“这里有我昆仑山不死树所炼制的金创药‘不死丹’六枚,麻烦你给静灵师傅服用,每隔两个时辰服一粒。”空净对静灵喝道:“还不快多谢玉掌门!”
一时间,二派冰释前嫌。玉掌门又恳请空净勿要责罚静灵,方才带了三个弟子回房歇息。
※※※
武当派掌门乌木真人,不但是位德高望重的谦谦长者,还是当今武林公认的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之一。这次他的六十寿辰,武林就不用说了,连不少名门望族、商贾巨商,都纷纷前来贺寿;甚至均州汤知县,也派人备厚礼上山道贺。
四月初六一大早。往日的此时,均州城总静悄悄的,绝大部分人都尚未从睡梦中醒过来。这几日的过度辛苦,早令何三筋骨欲散,昨日深夜一躺下,不及脱掉短衣,便已酣然入梦。
“何三!牛二!快起来!房客们催促着用早点啦!”二人机械似的挺身坐起,迷迷糊糊的尚睁不开眼。何三捶了捶头,勉力睁开惺忪的睡眼,侧头望向窗户,窗外院中的金桂树黑糊糊的尚辨不清枝叶。摇了摇头,嘟囔着:“刘扒皮,狗日的!催命鬼!”还是慢慢下了床,穿上破布鞋,叫道:“牛二,别睡了!快起来!”
客栈的用餐大堂里已坐好了好几桌客人,急吼吼得乱嚷着赶快上早饭。一时间,忙坏了伙房的师傅和那几名伙计,穿梭似的进进出出,就连刘掌柜也亲自帮忙上菜。大半个时辰后,总算将众客人伺候完早饭,众伙计早累得呼呼喘气。
何三用黑黝黝的毛巾檫了檫汗,提起茶壶,倒了一大碗茶水,一口气喝得精光。懒洋洋的走倒客栈门口,倚着门框张望。天已大亮,初升的红日撒下万道光芒。三三两两不同装束的上山贺客,身携贺礼,络绎不绝的走过这客栈外的必经大道,沿武当山方向走去。几名绿衣汉子,胸口衣袍上绣着利爪抓落的展翅雄鹰,背部绣着三个苍劲的红字“鹰爪门”,令他吓了一跳。之后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拨贺客,不少人还手执旗帜,旗帜上写着什么山庄、什么世家、什么门、什么派、什么镖局、什么堡的,他已记不清楚。印象深的只有那面绣着宛如活物的五爪金龙的旗帜,上面绣的是“金龙帮”的名称。
顺着人流向武当山方向望去,但见上山人群组成一条条花花绿绿的长龙,断断续续的出没在山道上。足足过了一个来时辰,行人渐稀,慢慢都被吞噬于苍茫的武当山之中。不绝的鼓乐声、鞭炮声,隐隐约约的自山上传下来,喜庆的气氛充塞着整个武当。
刘掌柜这几日虽赚得盆盈钵满,但也累得神困体乏。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柜台后想:“等忙过了这几天,得好好休息一下!这行当,生意不好的时候呢,愁;真正好的时候呢,又累得要命!哎,何苦呢?都快五十的人了,何必活得这么累!这几日赚了这么多,不如就依了那黄脸婆,给她买了那珠子算了,省得她整日唠叨!哄开心了,再来个趁热打铁,说不定会答应老子再娶房小妾的要求呢!”
刘掌柜正美美的想着,忽被何三的招呼声打断:“客官是住店么?对不起,客满。”抬头一看,见他正同两个缓步走进的人说话。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白面青年,面色温和;身旁跟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微黑虬须汉子,体形健壮,神情冷峻。何三瞧完了热闹,本准备睡个回笼觉,不想又有客人前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青年并不理会何三,径直走到柜台前,抛出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子,道:“劳烦这位掌柜的,打听个事:少林空净大师是否住在贵客栈?”刘掌柜满脸堆笑的站起身,问道:“各位老板是?……”那青年笑道:“我们是那位大师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听说他来了均州,特赶过来相会。”刘掌柜道:“是有一位老僧,带着几个青年僧人住在鄙店。但不知是否是您要找的那位大师。”经昨夜两派争执之事,其实他已知道那几名僧人就是空净一行人,却没有坦然相告。
当下那青年问了空净的长相,刘掌柜如实说了,那青年喜道:“没错,就是他!”刘掌柜道:“不巧得很,他们一行一早就上武当山贺寿去了。”那青年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去了山上。没关系,我们傍晚再来。”刘掌柜问道:“老板怎么称呼?要不要鄙人转达那位大师?”那青年笑道:“在下姓木。若大师回来时我还没来,请转告大师,让他在客栈等着,我会来找他的。”刘掌柜答应道:“一定,一定!”
二人转身走出几步,那青年忽然回头问道:“掌柜的,再问一个事:先前我在附近打听空净大师的住处时,隐约听人说,昨晚贵客栈有僧人同别人起了争执,还大打出手。不知可有此事?”刘掌柜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听说先是那大师的门人出言不逊,被昆仑派的一个叫东方震的年轻人打了一顿,接着大师把那东方震制服了。但后来双方又和好了。”那青年点点头,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多谢掌柜的,打搅了!”
二人出了客栈,穿街过巷,转进一个胡同,走了几十步,进了一家客栈。二人轻步上了楼,走到木廊角落,在一间紧闭房门的客房前停下来,屈指以一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语声不大但却威严的声音传出。
那青年轻轻推开房门,二人举步入内,反手关上门。一个五十来岁的青袍人端坐木椅,身前的小方桌上放着一张折痕累累的《大明地图》。此时他正垂首静静的看着。
“说吧。”青袍人终于抬头,微隆的鼻子,棱角分明的面孔,儒雅中带着刚气,有种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
那青年道:“属下二人已打听清楚:空净大师一行确实是住在四季客栈。属下还听说,少林派与昆仑派还起了冲突。”
“哦?有这种事?”青袍人目光闪动,:“知道他们为什么冲突吗?”那青年将刘掌柜的话说了,青袍人静静的听着,若有所思。忽然面露喜色,自语道:“妙极!”
“妙?什么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那虬须壮汉不解,疑惑的望着青袍人。青袍人瞟了他和那青年一眼,眼神中有种莫测高深的东西,并不回答问话,温言嘉许道:“这事你们办得很好!”二人齐均面露喜色。
“多带人手,密切监视住四季客栈和山下要道,小心别让人察觉了。一有了少林派和昆仑派下山的消息,立即来报!”青袍人严肃的吩咐道。
※※※
申时过后,贺寿者逐渐下山,不多久,原本清冷的街道又热闹起来。整个均州城转瞬间又被拥挤和喧嚣充塞。
华山、全真、昆仑、崆峒、青城五派掌门一向交厚,带领着门下弟子,随着人流下山。紫石受乌木掌门所托,送五派众人回均州城。乌木掌门的意思,不但是要显示出对这几位道友特别亲近,亦有让紫石多和这几门的青年才俊亲近、交流之意。经过在山上的半日相处,沈凌霄与这几派的十几名同跻均已认识,但彼此还都不熟稔。“道门四秀”却彼此见过不少面,相互熟悉,一路之上,很自然的走在一起,相互交流着一些武功上的心得,也谈论一些闯荡江湖的得意之事。
沈凌霄默默的跟在身后,听他们意气风发的纵情畅谈,不由得又是自卑,又是艳羡。由于道门武功的修炼方法和功力程度的判定相似,从他们的谈话中,意识到自己同人家尚有颇不小的差距,不由得又心生沮丧。
一路上断虹子便连声抱怨:“乌木那家伙真小气!大伙都是金银珠宝的送他,他却请我们吃素!酒也舍不得让多喝。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赶快下山去,喝个痛快!”众掌门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紫石,没人附和他。断虹子转身拍了拍紫石肩膀,笑道:“我说的对吧?”紫石尴尬道:“……对……招待不周……还望断虹子掌门……及各位前辈海涵!”断虹子笑道:“不愧是武当才俊,懂事,我喜欢!”
众人进了均州城,金藏掌门道:“小弟知道一个叫‘楚味轩’好地方,酒楼轩阔,味道也很有特色。不如我们去那里,如何?”众人纷纷同意。不多时行至酒楼,众人鱼贯而入,但见酒楼已是热闹非凡。小二见一行这么多人,微笑着招呼道:“楼上有个大雅间,各位请上楼吧。”
众人正欲举步,司马轩皱眉道:“东方兄、紫石兄、陆兄,跟那帮老前辈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一起到城中闲逛吧!”
紫石为难的看了一眼几位掌门,踌躇不决。断虹子笑道:“既然跟我们这帮老家伙呆在一起不自在,去吧!没人怪罪你们的!”紫石稽首道:“恕晚辈礼数不周!那晚辈陪司马兄他们去了!”摸出一锭足有四十两重的银子,交到小二手中,吩咐道:“拜托这位小二哥,替我伺候好这几位前辈。好酒、好菜尽管上!”
有几名弟子又累又饿,早已跟着上楼。东方震看了一眼正欲上楼的沈凌霄和桑青虹,见桑青虹似乎有点想去的神情,笑道:“沈兄弟,桑姑娘,不如跟我们一道出去玩玩吧!”桑青虹微红了脸,不置可否。
沈凌霄之前同司马轩说过几句话,觉得他对自己大有轻视之意。刚才他也并未邀请自己。加之自己的武功和见识,相比他们又远远不及,去了反倒难受,便推辞道:“小弟有些累了,肚子也饿了,你们去吧。”
东方震见他神态,已猜到他心意,拱手道:“沈兄弟,先前冷落了你,请别放在心上。难得我们这几派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就一起出去玩玩吧!”
东方震个子很高,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先会被别人首先注意到的人。所以无形之中,成了“道门四秀”的领袖。其余三人见他如此看重沈凌霄,也都纷纷上前相邀。
沈凌霄看了桑青虹一眼,见她正以痴痴的目光偷偷的注视着东方震,心下一痛,霎时间失落、自卑、妒忌的情绪交织,涩声道:“桑姑娘,你去吧。我真累了,就不去了。”桑青虹见沈凌霄不肯去,也不好意思跟着前去:“我也累了,不去了。”
四人走出不远,司马轩冷笑道:“我们这样相邀,居然不肯给面子!那姓沈的倒真把自己看成了个人物似的!”
东方震道:“我想司马兄弟是误会沈兄弟了。我们四人被江湖人抬爱,混了个虚名。我想他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名气,跟我们走在一起不自在。”
司马轩冷哼道:“他若真是这样想,倒算他还有自知之名。我们能得到这个称号,容易的么?那都是日复一日的苦功换来的。看他年纪,也跟我们差不多;自己不刻苦用功,赶不上我们,却在那自怨自艾的!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紫石插口道:“司马兄说得也刻薄了些!听说他乃是青城派青年一辈中最杰出的弟子,武功或许及不上三位道兄,但应该不在小弟之下。”东方震也附和:“我也觉得他神气内敛,应当不凡。”
司马轩冷笑道:“不是我小瞧他!青城派武功能与我们几派相比?他们这些年出过什么武功杰出之人呢?他又能有多大能耐?”
一向不大爱讲话的陆云山,说起武功来却头头是道:“司马兄这话有失偏颇。我们道门武功同出一源,各派的绝技在本质上都很相似,大抵是以罡气为体,以招数为用。比如你派的紫霞神功,武当的九阳神功,昆仑的玄天无极功,青城的御剑神幻功,我派的先天功,无不如此。只是各门派的修炼方法和侧重点不同而已。只要能练成,都是威力奇大。这位沈兄弟看起来有灵性,说不定日后的成就不凡。”
司马轩见人人力挺沈凌霄,自己反被奚落,气鼓鼓得道:“好!你们真有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相信了!我这就去找他较量一下,到时你们可别脸红!”
三人忙劝阻,说同是道门弟子,不可自伤和气。紫石又说沈凌霄决不是他的对手,司马轩才罢了念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看你们,都把我气糊涂了!要找对手也得找劲敌,我司马轩岂是恃强凌弱之辈!”
四人边走边聊,转眼间已行至江畔。司马轩见附近有一家“临江楼”的酒楼,笑指道:“走,我们去那喝酒去!”
紫石笑道:“你不是嫌在酒楼喝酒气闷么?如今倒主动提出要去!”司马轩圆睁双眼道:“我哪里说过在酒楼喝酒气闷?我是说跟那帮老前辈喝酒气闷。不谦卑恭敬的呢,怪你不懂礼数;规规矩矩的呢,自己又难受得紧!繁文缛节的,烦死了!”东方震笑道:“那倒也是。”
第三章 莫名祸至
四人上了“临江楼”开怀畅饮,不知不觉已渐近黄昏。陆云山起身道:“我们该回去了,免得他们担心。”司马轩冷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凭我们四个人,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奈我们何!”
紫石笑道:“陆兄的意思,不是说怕他们担心我们被欺负,是担心我们去欺负人家!”三人闻言大笑。
紫石收起笑容,正色道:“笑话就不再说了。我们走吧。小弟还得赶回武当呢!掌柜的,结帐!”
四人出了酒楼,街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商贩招呼道:“几位少爷,来买点栗子吧!又香又甜!价格又便宜!”司马轩笑道:“真还挺香呢!等一下,我去买几斤!”
东方震依依不舍的拉住紫石的手,道:“紫石兄,不如今晚就不回武当了。难得相聚,今晚我们彻夜畅谈。如何?”紫石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答应过掌门的。对了,我有话要对你说。”转头对陆云山道:“陆兄,劳烦你和司马兄,在这里等一等。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对东方大哥说。”
司马轩买了栗子过来,看着东方震和紫石向江边的柳林走去,奇怪的问道:“他们做什么?”听陆云山说了,司马轩冷笑道:“紫石这家伙不够朋友!厚此薄比!”
东方震跟着紫石走进柳林,紫石走到一株柳树下停步,转身问道:“东方兄,小弟冒昧的问你一事:你可有意离开昆仑山,来江湖上闯荡?”
东方震没料到他有此一问,惊奇道:“紫石兄何出此言?难道你想离开武当,独闯江湖?”
紫石笑道:“那倒不是。我是问你,可有过这种想法?”东方震摇头道:“这个我倒从没想过。我只想在昆仑山好好的再练几年功夫。就凭现在的武功,和真正的高手一比……哎!”
紫石正色道:“东方何必自谦!再说了,离开了昆仑,你就不能再继续修炼么?”
东方震道:“道理倒是这个道理。可师傅年纪这么大了,我怎忍心离开他老人家。”
紫石轻叹一口气,道:“东方兄的意思是:只要玉掌门尚健在,你都不会考虑下山的?”
东方震目光闪动,迟疑道“这个……也没想过……对了,紫石兄,你劝我下山,究竟有什么原因?”
紫石道:“事情是这样的:如今我商师叔那里特别缺得力人手,我不日就要离开武当前去帮忙。我想将你也推荐给我商师叔,不知你可愿意?”
东方震问道:“你那商师叔,可是岳阳楼楼主商前辈?”
紫石道:“正是。如今岳阳楼业务繁忙,能独挡一面的人才很是匮乏。加之近期江湖黑道势力蠢蠢欲动,师叔很是忧心,请求掌门多派人手助他。掌门询问了众同门的意思,除青石师兄和我愿意外,其余师叔、师兄弟都无心在江湖飘泊。刚才跟你告别时,忽然想到,象你这种人才,师叔他一定喜欢得不得了。你要前去,一定会委以重任。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东方震道:“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好意。紫石兄,何不问问司马兄和陆兄的意思?兴许他们愿意呢。”
紫石摇头道:“司马兄……骄傲了些;陆兄呢,又太沉默,只好研究武学……都不太适合。再者,华山、全真两派在陕甘一带基业厚实,他们都能有更好的出路,我就没必要自讨没趣了。你们昆仑派却不然,虽说高手辈出,但却并没有在江湖上创立下什么大的基业。所以,我才冒昧的问你。”
东方震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也问问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思。”
紫石道:“好。”上前拉住东方震的手,殷切的道:“东方兄,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答应!你我兄弟联手,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男儿汉大丈夫,不在江湖上轰轰烈烈的干他一番事业,岂非枉活一世?”
东方震听得豪气顿生,正欲就此答应,忽觉身后两丈外的柳树后似有人躲着偷听。紫石见他面色有异,问:“东方兄……”话音未落,黑忽忽的柳枝一动,一物向东方震后背“呜”的射来。东方震似已料到,横身一闪,一块飞蝗石擦身而过。
紫石腾身而起,半空中拔出长剑,向那株柳树扑下。树后人影晃动,“叮”的一声,二人兵刃相交。东方震窜起,眨眼间已到那人身前四尺,右爪向他抓落。那人不敢恋战,侧身跃出三丈,奋力前奔。二人齐都仗剑追去。林中黑沉沉的,二人怕有埋伏,不敢贸然猛冲,只并身一边追摄住敌人,一边留心着周遭动静。那人似对这林子非常熟悉,东拐西窜的奔出几百步后,忽然失去了踪影。
二人停下脚步,静静的凝神倾听,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紫石悄声道:“溜掉了。这家伙轻功很不错,兵刃好象是竹杖。会是谁呢?”东方震悄声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有点邪门,这里不可久留,我们快出去吧!”
二人刚回走出十余步,忽听得林外人语喧哗,火光晃动。接着,一大丛人举着火把入了柳林,东张西望的搜寻过来,看服色似是差衙。紫石轻声道:“快将剑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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