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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银瓶-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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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时就一点也不怕了,就“噗哧”地一笑,说:“我今天才是好福气呢!本来我都睡了,可是不断的有人来,才走了一个,就又来了一个,我的人缘儿果真好,你又找我干甚么来啦?难道你也是吴少太爷新交的朋友吗?” 
  这个人却说:“谁是他的朋友?我来到凉州府就为的是来杀他!” 
  柳素兰却笑了笑,说:“得啦!你就别拿宝剑来吓吓我啦!宝剑我也见过,我看你的年纪比我也许小呢,我就叫你一声小兄弟吧。……” 
  才说到这里,却“吧”的一声,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不由得又痛,又发烧,她就气急了,嚷嚷著说:“你是哪儿来的野小子?你敢打我?你不知这,凉州城第一个人物是吴少太爷,第二是金大娘,第三就是我,第四个才是知府呢!你敢打我?你比刚才来的那个还不讲理吗?……” 
  她扑过来要揪这个人的胳膊,这个人却右手把剑向她的头上一晃,左手将她又一椎,推得她倒退了三四步,“咕咚!哎哟!”连两个仆妇吓得叫了起来,柳素兰的皮斗篷也甩落在地下了,她的身子又摔倒了。 
  这个人可真凶,声音细而亮,毫不怕被人听见。他赶过来一脚蹬住了柳素兰的胸口,剑尖就挨进了她的咽喉,逼问著说:“刚才那个人到你这里来,是为其么事?” 
  柳素兰说:“他是送了一个丫鬟来,求我们这儿的金大娘收下。” 
  这人又问说:“金大娘是个甚么东西?” 
  柳素兰说:“刚才我没跟你说吗?她是凉州府第二个人物,其实吴少太爷都得听她的指使,因为吴少太爷最孝母。” 
  这人又逼问说:“她是黑山熊的甚么人?” 
  柳素兰说:“你还没弄明白吗?她是黑山熊的老婆呀!” 
  这人更逼问著说:“她是黑山熊的原配?还是黑山熊抢来的别人家的妇女?”问这句话时,此人特别显出来情急、暴躁,他的那如同女子似的脸儿,凛如冰霜,森厉又似剑光。 
  柳素兰的身子向后一仰,她索性躺在地下了,叹著口气说:“你一说到了这儿,我可也真不想活啦!你要爱杀!你就快快地给我一剑罢!金大娘是怎么到了黑山熊的手里的,我真不大明白,我不敢告诉你!我倒真是叫他们给抢来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了悲声,这个持剑的人,反突然将脚也挪开了,就说声:“你赶快起来罢!” 
  柳素兰手伏著地又坐起来,她哭啼抹泪地说:“我早先可也当过花姐,当过人家的小老婆,可是我从来没受过现在这样的罪,现在还算好呢!只不过是受金大娘那乞婆一个人的气,早先,我才被抢到山上的时候也正是冬天,满山都是冰雪,吴少太爷稍微一发脾气,就剥了我的衣棠叫我只穿一身小裤褂,在冰雪里冻著,黑山熊那老强盗更不是人!……” 
  这个人面现出一点于怜之色,就说:“你且不要说这些话!你既是被他抢来的,只要我杀死了黑山熊父子,我必定能够救你!” 
  柳素兰说:“唉!你就别说这话啦!你也许是一位甚么侠义英雄,我不敢小瞧你,可是凭你这么细弱的身子,一口精细的宝剑,你也能够杀得了黑山熊跟吴少太爷!黑山熊现在冰雪的高山上,你能够去?吴少太爷手使著四五十斤重的一对铁锤,你敌得了他?”又说:“除了你能请一个人来!你到新疆去请玉娇能来,那黑山熊听了就能够吓死,可是吴少太爷他却不大怎么怕呢。今天他又来了一个新朋友,就是刚才由我这儿才走的那个姓王的,那个人的武艺也不在他以下,来了就算给他添了一只膀臂,可是……哼!早晚丫头跟老婆也非得都叫那个人给霸占了不可!” 
  她说著话,由地下捡起皮斗篷又披在身上,气忿忿地扭到了旁边,找了一个凳儿坐下。一看见持剑的人呆呆他立著只是发愣,她却又不禁“噗哧”笑了,说:“不怪我们这里的金大娘天天叫人把门锁得严了又严,原来真的会有令人想不到的事,来些想不到的人,也许是因为我的名儿太大了,所以人都来,想著看我这个从兰州到肃州的头一位美人儿,刚才来了个冒失鬼,去了又来了一个小傻子,喂!小兄弟!你拿著宝剑,怎么我不怕你,你倒有点怕我呀?你怎么又不言语呀?你倒是为甚么才来的呀?你贵姓呀?……” 
  这个人却突然将剑又一抡,寒光抖动,直向她的前胸,厉声说:“你不用问我姓甚么?今天我来的事,不许……”又这著旁边那两个仆妇,说:“不许你们向人说,连那姓王的,也不许说。我来这里,第一是为杀黑山熊父子,还要杀那恶名已满于甘凉这上的金大娘,我杀他们如斩草莽,但因这个城里现在住著钦差,须要等两天后我才能够下手,你们也别怕,将来我必救你们逃开这里。听见了没有?” 
  两个仆妇都一齐吓得跪下了,柳素兰这时候可真害怕了,她也不禁全身都打颤,面无人色。只见这个人拿著剑转身出屋,半天毫无声息,这屋里的三个女人全都没敢动弹,但是,在此时忽听由里院发出来“哎哟!……”的一声叫,柳素兰打了个冷战,就站起身来说:“可真不好啦!金大娘大概是叫他给杀了!……” 
  她跟两个仆妇都想要跑到里院的楼上去看看,可是又都身子瘫软不能够动弹,遥远之处的更声,此时已敲到了四下了。 
  当夜,这里是异事颁发,惊恐未息。少时五更敲过,天色就发明了,但这时候的广隆店内,铁芳睡得正酣,他在梦中仍未忘了那金大娘,并且幻出来满是冰雪的祁连山,有一群强盗把一辆车给打碎了,从车中抢走了甚么,同时车后有一匹这骑来到,马上的人持著宝剑,怀揣著婴儿……他又幻出来春雪瓶的可爱的容态,更幻出来甚么韩文佩,黑山熊,杀,斗,为争一个无主的男孩,还有一块红罗分明在那男孩子的身畔……醒来,这个梦境仍然在他的眼前,他就似是真见了一般,在炕上呆坐了半天,头脑才有些明白。 
  长叹了口气,刚要下炕,忽听外面“咚咚咚”地捶门,他就怒问一声:“是谁!” 
  外面急急地说:“是我!我是土蛋刁三,王大爷你快开门吧!” 
  铁芳不由得诧异,就问说:“有甚么事?”遂就急忙穿鞋下炕。 
  刁三却惊慌悄声儿说:“有要紧的事!王大爷你快开门,我进来再说!”铁芳随将门开了,刁三一进来就随手把门掩上,变脸变色的悄声儿说:“我是偷著来的!王大爷你赶快走吧!你不是在峡口管把野马薛瑶一只手砍掉了吗?他可跟海螃蟹都来了!他是吴少太爷的表弟,待一会儿,吴少太爷一定要跟你翻脸,拿著锤来要你的命!……王大爷你快走罢?” 
  铁芳一听,原来是这件事,他就反倒笑了,先说:“你真是一番好意,我谢谢你了!可是……” 
  说到这里,不禁微微地笑说:“我料想吴元猛他就是为表弟跟我拼斗,也得先把话跟我说清楚了,今天我绝不走,我在此等著他们!” 
  刁三著急说:“他们要是一翻了脸,可就不讲理啦!能带著几十个人把店房围起来,王大爷你门得了他们吗?” 
  铁芳摇头说:“你不要管了!你快去吧!要叫他们知这了你来给我送信,可一定饶不了你!” 
  刁三说:“我因为知这你老人家是一位英雄,我才,想叫你老人家将来提拔提拔我!我给他们干事,永远得当孙子,得不著一点好处!” 
  铁芳急忙摆手说:“你快去罢!不要声张,你放心,我不怕与他们拼命,他有铁锤,我有宝剑。 
  你快去罢!将来我一定能够提拔你。” 
  当下刁三先开了门缝向外看著,然后他才悄悄地走了出去。铁芳叫进店伙来,给他打了脸水,沏茶,做早饭。他很镇定,而且精神奋发,将衣里扎束得利便,宝剑时时备在手边,抡了抡,胳臂也不像昨日那么疼了。 
  少时他用了饭,那飞虎鲍坤果然就来到了。对于野马薛瑶的事,他是一字不提,只说吴少太爷现在请他过去,听说是有甚么要紧的事要跟他商量。 
  铁芳却摇头说:“我不想去,因为昨天在他家里酒喝得大多了,犯了胃病,我要歇歇。如若有事,可以叫他到我这里来讲。” 
  鲍坤走后,铁芳料到待会儿吴元猛就许率众前来,所以他的精神不免有些紧张,预知少时就有一番恶斗,自己就是冲出了重围,离开了凉州,踏雪登上了祁连山。杀黑山熊也许很容易,只不过那个金大娘的来历,自己始终未弄得明白,这却是个遗憾,自己到底是为甚么来的?倘若到祁连山杀死了黑山熊而见不著方二太太之而,可又有何用?…… 
  因此,他的心中实在为难。又过了不多时,就听院中有杂沓的脚步之声,他就一惊,并听有人向屋里带笑说这:“王老弟!你好大的架子呀!怎么非得我亲自来请你吗?” 
  这正是吴元猛的声音,铁芳的宝剑虽就放在身畔,但他反倒不能拿起来了。这时屋门一开,吴元猛的高大身躯就走进屋中,满面带著笑,这种笑还像是一种很诚恳的笑,就听他说:“王老弟!你太多疑!你以为我知这了我的表弟被你砍断了一只手的事,就会跟你翻脸,替他出气吗?那你可看得我太量狭了!我实同你说,我们吴家父子若是没有点江湖义气,就绝不能在甘凉这上混得这么长久!薛瑶,不错,他是我的表弟,可是他不听我的话,在外胡作非为,已不是一日了,连我都想要砍断他的手呢。老弟你惩戒的对,我不但不生气,我还得谢谢你!咱们俩的交情还是交情,跟那事不相干,走罢,我家里把酒都已顶备好了,也没别人,专等著请你去。” 
  说到这里,却又压下声音,把嘴挨近了铁芳的耳朵,就说:“有一件要紧的事,我要跟你说,还得请你帮个忙呢!”又笑著,用大手拍下铁芳的肩膀一下,使得铁芳倒觉得非常惭愧,觉得吴元猛确实是个豪爽的汉子,而自己倒是胸中藏有奸诈之心。此时外面还有几个恶奴在那里站著。 
  吴元猛一眼就都给瞪走了,他望著桌上的宝剑,就说:“你把剑带上!” 
  铁芳却笑著说:“你已经把话说开了,咱们的交情,我难道还能怀疑你吗?” 
  吴元猛却又悄声说:“你是不知这,你砍掉了薛瑶一只手的事,我虽不在意,可是我手下的人全觉著不平,那海螃蟹袁庆又在暗地里激他们,他们就如同是一窝蜂,已经被你给惹起来了。他们若是想暗算你,那连我也拦不住,因为现在为玉钦差的事,我正用著他们,你还是拿上宝剑才好!” 
  铁芳却露出一种轻视的样子,先把门关上,然后就也悄声说:“吴兄!如今我已看出,你不愧是一条好汉,但你何必非要去作那件事不可呢?” 
  吴元猛笑著说:“为找钱花呀?你想我养著多少人?我有多少个老婆?我的老婆哪个不要载金首饰、穿绸缎衣棠:我自己跟著她们还都要抽大烟,没钱龙行?”又拍了拍铁芳的肩膀说:“我看这回买卖作好了,你也阔了,你也弄上几个老婆,你就知这那滋味了,你也就天天得想法子要弄钱了!” 
  钱芳便不言语。觉得这个人是盗性已深,无法劝他改悔了。 
  吴元猛又笑著说,“如今就是给我一个总督巡抚的官儿,我也不干,因为那还没有我当这个少太爷舒服呢!再说我办玉钦差这件事,还是为报私仇!为使玉娇龙那狗娘们儿的鬼魂也生一生气!”说到这里,他的面容更为凶恶。 
  铁芳怒发于心,就冷笑了笑,持宝剑说:“咱们走吧!我再去扰你一杯吧。” 
  当下二人开门出屋,到店门外,见已有吴元猛坐来的车等在那里。吴元猛叫铁芳上车去坐,他跨著车辕,就往北走,路旁行路的人多半站住了脚,恭敬畏惧地向著车弯身打躬。 
  吴元猛却连头也不点一下,但是他对于路旁走著的大姑娘小媳妇,可是非常注意地带笑地去看,即使人家是有男人跟著,他也很轻薄地说著:“跟我到家里去罢?”或者:“喂!你头上的花儿戴歪了!”要不然就是:“好端正的脚呀!” 
  被调戏的女人只有赶紧躲避,而不敢还一句话,他却哈哈大笑,并回头望著铁芳,显示他在这座城中的权威。少时就到了他家的大门首,他先下了车,铁芳提剑也随著跳下,进到大门洞,就见今天这里的情景可比昨日紧张。院中的人特别多,还都向他怒目而视。 
  那与铁芳曾往峡口营会过面的海螃蟹袁庆,也在这里了,跟那个胡豹,两人手里都握著短刀,似乎是就要扑过来的样子。 
  吴元猛却沉下来脸,使出来威风,怒喝一声:“你们都在这里干甚么!” 
  有的见他怒喝,就赶紧向后退去,独有那个胡豹,硬挺著胸脯上前说:“少太爷!他是咱们的对头,在峡口营他把你的表弟砍下一只手,你不替咱们的人报仇,反倒……” 
  吴元猛就忽然面现出一阵狞笑,间说:“反倒甚么?反倒怎样?” 
  胡豹似乎有所恃而毫无畏惧的样子,当时就敢跟他瞪眼顶起了嘴来,也跳起来大声嚷嚷著说:“你反倒要跟他称起弟兄!” 
  吴元猛笑著指著铁芳说:“他也是咱们的一路人,昨天特慕我的名来访我,怎么会是对头呢?” 
  胡豹怨声说:“难道野马薛大爷的那只手就白掉了吗?” 
  吴元猛又笑,说:“江湖人彼此争斗,是谁的武艺高,本事好,谁就占便宜,没有本事的人,掉了手或掉了脑袋,那是活该!我的表弟野马薛瑶受了伤,那是因为他自己的本事不济,他若有本事,也可以用他那只还没有掉的手,拿刀来,来把这姓王的……”指著铁芳说:“把他杀了我也决不拦! 
  你们若是本事都不行,平日就仗著我护著你们、养你们,一点力也不给我出,还倚著我的老头满处横行,如今有了本事的人前来帮助我,你们反倒眼红了起来!” 
  胡豹说:“少太爷,你不明白,他不是个好东西,他的来头不正!” 
  吴元猛瞪著眼睛说:“甚么来头不正!” 
  胡豹说:“他是由沙漠来的,他是玉娇龙手下的,他来,是想把我们全踢开,然后他再收拾少太爷呢!” 
  吴元猛转脸向铁芳笑著说:“你可听见了?” 
  铁芳手中紧紧握著剑冷笑著不答,吴元猛又向胡豹问说:“那么依著你,应当如何?” 
  胡豹跳起来说:“也得做了他的右手来,我们的气才能出!” 
  吴元猛大喝一声:“好!把刀给我罢!” 
  当下他就从胡豹的手中夺过了刀,他的苍白色的脸此时变紫,瞪起来一对眼睛,并提了提袖子,此时许多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铁芳的身上,都要看著吴少太爷怎样斩他的手。铁芳只向后退了半步,颜色并不改变,倒看他如何。但只见吴元猛突然扬起了明晃晃的短刀,一下砍落了下去,只见“哎哟”的一声怪叫,三两个手指落在地下,那胡豹一边抖著滴著血的手,一边疼得直叫,向前院奔去了。 
  铁芳此时倒不禁变了色,连问说:“这是为甚么!” 
  吴元猛却面露凶煞,望著那一些人说:“你们看见了没有?我吴元猛交的是天下英雄,结的是江湖好汉,谁的武艺高,谁能帮我的忙,真心与我相交,那就是我的弟兄。你们若是脓包,若是饭桶,却还要看著人家忌妒、眼红,那,看见了没有?……”又将短刀扬起,向下来一落,声音严肃,吓得他手下的人齐都面现土包,他便说:“我就是照这样办!” 
  铁芳的心中被他震得吃惊不小,但又疑惑他是故意如此,那胡豹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仆人罢了,他不惜伤他,以固结自己的心。当下铁芳就不动声色,吴元猛带笑点头,请他到屋中去饮酒。他随著进去,就见屋中没有别人,只在外间摆著一对铁锤,而里间却是一桌比昨日更丰富.更考究的筵席,有两个昨天没有见过的丫鬟又在那里伺候,但是都显出惊惊慌慌的样子,吴元猛请铁芳落了座,铁芳的剑就竖在椅子旁。 
  那丫鬟的纤纤双手,给他斟过来酒时,他都觉著有些担心,笑一笑问吴元猛说:“你刚才何必要那样?” 
  吴元猛也笑一笑,没有言语。喝过了两杯酒,吃过了几箸素菜之后,他才叹息著说:“我手下的这些人实在都太没有用,他们两三个人也都举不起我的铁锤来,从我老子时起,就养著这些脓包,假若早有像你这样武艺的人相助,我们焉能受玉娇龙那妇人的欺负?”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丫鬟立时就避了出去。 
  吴元猛就又悄声对铁芳笑说:“昨天晚上可出了事了!” 
  铁芳装作不知,问说:“甚么事?” 
  吴元猛冷笑著,说:“不要紧!我不怕!有老弟你在此,我更不怕别人和我作对!” 
  铁芳又问说:“到底是甚么事?”吴元猛又淡然地一笑,其实从他的神色之中已可看出他的惊恐了,他说:“就是昨天洒了你一身酒的那个丫鬟,其实我已经不说她了,但她回到了里院,被小妾知晓了此事,怪她粗心,又怪她在生人眼前显出来没有人管束。” 
  铁芳说:“其实是件不要紧的事,我这衣服还怕酒脏了吗?再说她也不是成心的!” 
  吴元猛说:“唉!究竟是女人的量狭,她就又把那丫头责罚了一顿,那丫鬟哭哭啼啼地,到晚间她竟悄悄地走了,到了南首,我的另一个妇人名叫柳素兰之处。她去了倒还不要紧,不料那时又混进去了一个贼人……” 
  铁芳的神色不禁一变,想他一定说到了自己,但是听吴元猛又说:“那个人……据今天清早素兰派那里的秦妈来告诉我说,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眉目清秀,手执宝剑……穿著一件皮背心的男子……” 
  铁芳一听,心说:“奇怪!昨大我并没穿著甚么皮背心呀!” 
  吴元猛说:“这个贼,他倒是没伤人,他先将柳素兰威吓了半天,发下狂言,说是特来要我父子的性命!哈哈!这个人……他接著便到了那院子的后楼上,几乎将床上睡著的金大娘杀死!幸而金大娘为人机警,见有贼来了,她就赶紧滚落在床的下边,那贼人倒还没揪出她来杀了她!”带著恨意把话止住,呆呆地瞪著两只眼睛。 
  铁芳就拱了拱手说:“恕我冒昧!我要打听打听,因为我从西边前来数百里之内,到处听人谈起凉州府金大娘之名,可不知这是吴兄的甚么人?是怎样的一位太太!” 
  吴元猛说:“这话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且听我说,昨夜,三四更的时候,我这里也出了一件事,是六十妾的屋中。平日她抽烟,昨夜别人都睡了,独她还没睡,就来了也是那二十岁上下,眉目清秀,手执宝剑,身穿皮背心的人,推开了门进了屋,持剑逼吓,问我住在哪闲屋内。六十妾咬定了牙关不肯说出我在哪间屋里,他才一无所得,也没伤人,就走了。据我想,此人一定就是昨天白书,在我门前徘徊的那个官人!” 
  铁芳听到了这里,不由就回想这次东来,路上所听见的,处处遇见的那个“漂亮的小差官”未见面,但此人莫非是……正在想著,吴元猛又显出点惧意,悄声地说:“我想此人的夜行工夫一定很好,大约是玉钦差在新疆雇来,特为暗中保护他的。我疑惑他就是玉娇龙的伙伴,许是那个韩铁芳!” 
  “吧”的一摔酒杯,几乎就给摔碎了,他忿怒,却又恐惧地说:“现在暗中既有这么个人,咱们的那档子买卖,可就有点难作了,所以,并不是我失去了锐气,我是想,咱们若想办成那件事,就先得除去了这个人!老弟!你在这城里还没有甚么人认得,我主张,用过了酒,你就……” 
  铁芳接著点头说:“不要紧,少时我就出去查访查访。” 
  吴元猛又嘱咐说:“你可要小心!如果此人是韩铁芳,那我们更应当谨慎地对付,他既是玉娇龙的伙伴,武艺就必是高强!” 
  铁芳听了,只是微微地笑。自己实在不愿再隐名瞒姓了,可是看著吴元猛这个人,又真难以对他明说,于是就又饮下了半口酒,便又故意问:“此人莫非是专为金大娘而来的?” 
  吴元猛摇头说:“不会,不会,金大娘只不过是爱钱罢了!因为我很尊敬她,她才在甘凉道上有这样大的名,现在她养了几个花姐,混事给她挣钱,她指使我手下的几个人,又背著我去作生意,赚来钱,分给她,却瞒著我,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她。但我也知这,她不会结仇于人,以至找到这里来要她的命!” 
  铁芳就又问:“这位太太是吴兄你的甚么人呢?……”注意著听他的答覆。 
  吴元猛说:“她也不能算是我的甚么人,她不过是家父的一个小老婆罢了!” 
  因此铁芳越发专心去听,吴元猛又叹息著说:“只因我自幼丧母,住在山上没人照管,在我十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很重的伤寒病,险些就要死了,多亏那个妇人服侍我汤药,我发昏的时候,她遍山遍谷去叫我的魂,她又不辞辛苦,那小脚走过了几道山岭,到山神庙里去给我许愿烧香,有半年多我才病好,她就如同是我的重生之母。后来,我老子待她不好,她就跟我住在一起,我的衣服鞋袜又全是她做她洗。后来我在这凉州府打伤了火眼猿猴高保,从那时起,我才名震甘凉道上,但那时我也受了些伤,又幸亏她把我照护得好了。我吴元猛原是个有良心的汉子,我不能忘了她待我的种种好处,所以便把她接下山来,在此盖了房屋,请她居住,以免她在山上受苦,并叫我那最宠爱的婆娘柳素兰陪著她住,伺候她,就算是她的儿媳了!” 
  铁芳听到了这里,不由对吴元猛发出些敬意,就又问:“这位金太太是本地的人么!” 
  吴元猛摇头说:“不是,她是南方人,因她自称娘家姓金,她又很爱金银,别人才都称她为金大娘。” 
  铁芳故意笑了笑说:“这位太太,心肠是很好,不过她要那些金银,又有甚么用呢?她又没个儿女?”直著眼睛去看吴元猛的表情。 
  吴元猛却笑了笑,说:“我知道她的心,向来我也不管她,不过,就是刚才咱们说的那些话,你今天千万出去查访查访那个人才要紧。” 
  铁芳胡乱的吃了些菜,又咽下去几口馒头,然后就站起身,提起剑来说:“我这时就走吧!” 
  吴元猛摆手说:“不要忙!不要忙!我还有话要告诉你,你如果探知那人姓韩,确实是韩铁芳,你就先不要跟他动手,如果打听出来韩铁芳那小子真是春雪瓶之夫,那更要先回来告诉我。” 
  铁芳问道:“这是甚么原因?”吴元猛说:“你想啊!我跟那玉娇龙有仇,跟春雪瓶又有甚么仇恨呢?” 
  铁芳说:“吴兄!你是一条好汉,是个有良心,是非分明的人,你的话既然说到此处,那我倒要劝劝你了!” 
  吴元猛有点诧异地间说:“老弟,你又要劝我甚么?” 
  铁芳说:“我劝你跟韩铁芳跟春雪瓶解了仇恨,我劝你不必再图谋玉钦差。” 
  吴元猛变色说:“老弟,你怎么又说这话?莫非你怕了!” 
  铁芳激忿地说:“不是我怕,是我以为你何必要这样办呢?……” 
  吴元猛忽又沉下脸来,说:“玉钦差,我是绝对不能饶了他,不仅我要他那些贪赃得来的金银,我还要将他置于死地,为的是叫玉娇龙那娘们儿的阴魂难受。韩铁芳我也饶他不了,至少,我也得一铁锤打碎了他的头骨!那春雪瓶……” 
  说到这里,却又忘形地微微笑了起来,说:“不瞒老弟!我早就听说她貌若天仙,有一身好武艺,但是我只要见了她,我不费一枪一刀,只消把她请到金大娘的楼上,随便跟她说几句话,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头都仰了起来,椅子“咯吱咯吱”地直响,他说:“我为甚么盖那座呢? 
  我单为给金大娘在那住吗?不是不是,我早有此心,到时我就要收春雪细作老婆,她一定肯干,凭金大娘就能逼著她肯。到时,我就将我这些个婆娘都赶走,专娶春雪瓶,将来生个儿子,我教他也使铁锤,她再教给他玉娇龙的那种剑法,至少,那孩子在甘凉道上准保比我还出名,我再给他许多钱,哈哈哈哈……” 
  铁芳此时气得肺都要炸了,便说:“我这就走了!” 
  吴元猛又嘱咐说:“千万照著我的话去办!” 
  铁芳漫应了一声,就提剑往外走,那两个丫鬟赶紧替他开了门,他就大踏步走出屋,屋外飞虎鲍坤迎了过来,铁芳却又急忙止住了步,怀疑著,并且准备著,他以为鲍坤也是要替那野马薛瑶出气,要杀伤他。但没想到这个鲍坤,还是跟昨天一样地对他说话,只是神气慌张,紧皱著眉头,忧烦地问说:“你要干甚么去?” 
  铁芳用手指了指屋中,就说:“元猛他要叫我出去办点车。” 
  鲍坤就说:“你可快些回来,今天还许有个朋友要来呢。” 
  铁芳就说:“是谁?” 
  鲍坤说:“是撞关的老君牛张伯飞,他跟我们这边也有来往。他的兄弟仙人剑张仲翔,跟窦定远、秦杰都是被玉钦差雇了去当保镖的,他跟咱们这里的少太爷也通风,原想是等到玉钦差在西边捞足了钱,肥了,回来时,他作内应,我们在外,就一同下手作买卖,可是他们一去就无音信,后来他哥哥张伯飞才也赶去帮助他们。这里的少太爷并派了我那四位老弟,恶虎杨塞、猛虎常林和瘦虎常明……” 
  铁芳听到了这个名字,就不禁想起自己所救的那个人。而鲍坤却更皱眉发愁说:“还有黄虎袁用跟豹子崔七呢!他们也去了,可是一去也都没有恃儿了,只听说甚么铁霸王窦定远已被罗小虎杀死了,……离著又这么远,谁也弄不清他们的吉凶如何!这次玉钦差回到了这儿,他们却都没回来,实在叫人纳闷,吴少太爷是看了你能举起来他的铁锤,就把你看成了好兄弟、帮手,把那些人似是都忘了,他不知这我多发愁呢!刚才有人从西边来,说是张伯飞回来了,因为他也是受伤才好,所以在路上走得很慢,大概他今天不来,明天准到。可是他一个人狼狙而归,那八位都不知这哪儿去啦,你说怪不怪呀?那些人必是凶多吉少……”说著话,他直忧烦极了。 
  铁芳心中虽都明白,但却不露一点声色,只点点头说:“你不要著急,等到张伯飞回来说明了真情,我再替他想主意。” 
  鲍坤点头说:“好!只好请你帮忙吧!反正只要是我那四个弟兄,我们陇山五虎中若有一个被伤,我就不能够答应!……”悄声儿说:“少太爷他不愿跟春雪瓶拼也不行,我要去拼!到时你帮助我,咱们也走一趟迪化,斗一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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