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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银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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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的话,正在欲说未说之际,忽然听得雪瓶冷冷的说:“他的事倒与我不大相千,我家的人原与他并不相识。” 
  这两句话把韩铁芳心里无数的话都给堵住,更无法说出来了,他点了点头说:“是的,不过……”见旁边绣香倒是关心要往下听的样子,他又说:“罗小虎的案情倒不要紧,官方已不向他究问杀死铁霸王之事是否是他所为。只是二十年前他在新疆有大盗的名声,如今既然被获,就都要究问究问,也许要解往伊犁去审讯,大概不至于问成死罪,可是那个仙人剑张仲翔,却把他恨入了骨髓,认定他们的盟兄铁霸王是死于罗小虚的手内,他曾发誓,即使官方不把罗小虎处死,他也要置罗小虎于死地!” 
  听到这里,春雪瓶的芳容就渐现愤怒不平之色。 
  韩铁芳又说:“刚才我还看见了张仲翔,就在街上路西的酒馆里,他拿著罗小虎早先使用的一口锋利的短刀,口发恶言,骂出许多话……” 
  雪瓶立时由秀丽的双目中迸出两股煞气来,怨声问说:“他骂了甚么?是骂我们吗?” 
  韩铁芳点了点头说:“他说的话我不能尽说,总之,姑娘住在此地既不走,又不出门,以为外人不知这,其实仙人剑张仲翔跟拦眼高朋等人,他们已经晓得了;他们并且说姑娘是现今钦差玉大人的外甥女,而罗小虎是姑娘之父。” 
  雪瓶冷冷地一笑,说:“胡说八这!” 
  韩?说:“但他们确是这样的嚷嚷,官人且整天在这店房的附近徘徊。” 
  雪瓶点头说:“那我倒知这,可是我不出门,我不惹事,他们能奈我何?” 
  韩?说:“只恐怕他们横生是非,万一他们把甚么罪名加在姑娘的身上,那时,尤其是玉大人,也难免要遭受连累,担受处分。” 
  雪瓶听到这里,只略略地发了一会愣,便点头说:“我都知这了,多谢韩大哥告诉我这些里,我会加意小心就是了,并请韩大哥放心。我料仙人剑那群小辈,不敢把我怎样,别听他们在外面吵嚷大骂,他们绝没有胆量来这儿找我寻衅,他们绝没那样大的胆!”冷笑了一声,又说:“这几天我不出门,也并不是为怕他们。” 
  说到这里,她忽然把话顿住,凝思了一下。 
  绣香听见说外面的人都已知这了玉钦差、罗小虎跟雪瓶种种关系之事,她虽没怎样的惊慌,却又勾起了心中的难受,不禁眼圈儿潮湿,说:“这些事可还……” 
  雪瓶用手将绣香拦住,她却又同韩铁芳看了一眼,很和婉的说:“韩大哥打算几时离开迪化?” 
  韩?说:“如今既有这事,一时我也不能离开。” 
  雪概说:“韩大哥能在此多住些日也好。” 
  韩铁芳慷慨的说:“我与罗小虎虽只在沙漠中相逢,同行过一段路,但我心中颇钦佩他的为人,他若受了刑法,我虽难以设法,难以出力,但若别人想要害死他,我却要拼出命来相救。又因仙人剑出口侮辱春前辈,我也实在不平,我并非为姑娘,我要在一半日内与仙人剑张仲翔决一个上下,不能容许他那狂妄的人任意侮辱春前辈的声誉。因为罗小虎是我的朋友,春前辈玉娇龙也是我的好友,我一定要抱这个不平!” 
  说时握拳忿忿不已,绣香在旁边仰著脸儿对著他,两行泪早已滚下来了。 
  雪瓶也微微地蹙眉,叹息了一声,又问说:“韩大哥刻下住在哪里?”问这话时,她的样子是很亲切地,面上浮出点笑来。 
  韩?说:“我就住在北衡巩家店的隔壁,那里只有两家店房,我是住在南边的那家店房。” 
  雪瓶又问说:“你住的是前院后院?还是南房北房?” 
  韩铁芳一听,不由得愣了一下,又细想了想才说:“我住的是后院,一间小西房。” 
  雪拖把头点了一点,就说:“是了,今天谢谢韩大哥,刚才所嘱的事,都请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谨慎仔细,不至于让那些人得著甚么把柄陷害我,并请大哥也不要跟他们生气,因为不值得!” 
  韩铁芳一听这话,不由得心里有些发凉,因为自己是一腔义愤,慷慨激昂,要抱不平,而雪瓶却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眼里,一点也不急躁,而且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自己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至于那罗小虎在狱中及玉娇能在路上所说的话虽然压在自己的胸头,但雪瓶对于自己的态度是这样的恭敬、客气,自己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于是不禁哑然无语。 
  绣香又让著说:“韩大爷请坐吧!我看看他们叫人沏了茶来没有?”她就到外屋去找她的丈夫里闲只剩下了两个人,灯畔雪瓶的含著一点羞态的俏影,引得韩铁芳又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本想趁此时间,把胸中的话全都吐出来,告诉她,但接著就得告诉她我家中原有妻子,这件事办不到,不过你的父母全都有这种意思,全对我说过,我不能不告诉你罢了!但他真没有这勇气,真真说不出来。 
  此时绣香又回到屋里来了,韩铁芳倒忍不住脸上一发热,就像喝了许多酒,如今酒力全都发作了出来似的。绣香跟雪瓶又一齐带笑请他坐,他只得谦逊了一下,坐下了。 
  而这时外屋的萧千总又跟店伙发起脾气起来了,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呀?叫了你们半天,还到前院去请你们沏点茶去,你们却这个时候才来。是现挖井打水,现种树砍柴,还是净伺候别的财神爷,看我们不像住店的呢?” 
  店伙把茶壶送了进来,绣香就接了过去,给韩铁芳倒了一碗,韩铁芳欠起身来接过,望著绣香,心中不由又发出许多疑问,想要听听她把玉娇龙的亲生孩子在祁连山落难的事情再详细说一番,以便与自己的身世相对证一下,看看罗小虎到底是何人之父?玉娇龙到底是何人之母?以打破那个谜。 
  但这件事,绣香不启口,自己也无法谈到。又偷眼看著数步之外亭亭站著的雪瓶,见她的模样虽美,但若是细一看,她的脸儿、眉目,却也真没有一点跟玉娇龙或罗小虎相似之处。同时,见雪瓶似有倦意,绣香又时时以眼睛盯著自己的脸,不知是甚么意思,可是也不说话。自己坐在这里觉得非常的局促不安,外边的更声又已敲过了两下,于是便站起身来,同绣香说:“我在这里惊扰了半天,现在我要走了。” 
  绣香的意思似乎是还想要留他在这儿再坐一会,再谈谈话。但望著雪瓶,见雪瓶却不作一点挽留的表示,而韩铁芳已经出了屋,绣香便送出去,随在身后说:“韩大爷,您暂时既不离开这儿,有工夫请常常来,我还有点事要跟您打听打听呢!” 
  萧千总却在旁说:“得啦!得啦!人家哪有工夫常到咱们这儿来!再说这又不是咱们的家,咱们的客厅,哪能净叫你接待高亲贵友呀?韩大爷,您不把那个琵琶顺便带回去吗?”他指著在墙角立著的那面琵琶。 
  韩铁芳却摆手说:“我不用它,留著给萧兄闲时消这吧!”便往外走去。 
  萧千总在身后把绣香拦住,并向外说:“我怕外边黑,恕我不送啦!改日再见吧!”用力把门关上了,回过头去又带著气埋怨他的太太,韩?才向外迈了几步,把身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本来也有些恼羞成怒,但又不能不忍著,所以他就没有言语。 
  此时天边的那点月光已被浓云遮住,周围越发的昏暗。出了店门,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走了几步,见那家小酒馆的冲上也上了板子,板缝里的灯光透出跟一条线似的,里面乱烘烘地,至少有二三十人正在赌著。韩铁芳本想进去,但又想:进去也许跟上次在老牛镇一样,跟人打起来,出人命,值得不值得且莫论,现在可还没到那时候。 
  于是顶著寒风向北走去,两边的铺户多已暗无灯光,他信步走著,心里思索著许多事,其实刚才雪瓶说的话并没有多少,可是不断地询问自己的住址,并问住在店的里外院,还问屋子的方向,莫非一半日内,她会要到店里去找我?边走边想,尚未走到十字路口,忽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禁吃了一惊,蓦一回头,却见有一人一跃而前,伸手就把他的脖领抓住,同时另一只手已举起光闪闪的一把宝刀。 
  韩铁芳吧的一抬手就把此人的右腕狠狠地握住,怨声问说:“你要作甚么!” 
  此人却冷冷地发出笑声,说:“小子你先别怕!我要是想要你的命,早等不到今日了。小子你认识我吧?我就是仙人剑张仲翔,你小子到底名叫甚么?快说!你跟春雪瓶是怎么认识的?刚才你到她的店里,你们在一块儿捏弄甚么事?快说!” 
  韩铁芳此刻振奋起全副精神来,一听说对方的人就是那个仙人剑,他胆气倒壮了,也就冷笑著,说:“好!我也久仰你的大名,我正想一两天内邀你谈一谈呢!现在见了面正好,但这刀用不著。” 
  他用力夺刀,张仲翔却把刀握得很紧,并将抓住韩铁芳衣领的那只左手也腾了出来,想将刀换手,可是韩铁芳已经挥左臂“吧”的一掌打在他脸上。 
  张仲翔大怒,往起来一跳,厉声说:“好!你不要命!” 
  韩铁芳右手上抬,右腿也同时抬起,冷笑说:“不要命的是你!”一脚正踢在张仲翔的小腹。 
  张仲翔两腿急向后撤,身子几乎倒下,但他的刀仍不撒手,反倒吸著气,狠狠地说:“小辈!你不懂面子,敢来跟老子拼!好!可莫怪老子不留情了!”他忍住了疼,转身夺刀,左手也去用力的夺。 
  韩铁芳不由撒了手,但一脚又端在他的屁股上,只听“吧叉”一声,张仲翔摔出三匹步之远趴在地上。韩铁芳跃步向前,要掐住他,不料张仲翔一挺身就跳了起来,翻回来又以刀来刺韩铁芳,韩铁芳想再抓住他的腕子夺刀,可是已经抓不著了。 
  张仲翔仍是步步进逼,口中仍是狠狠地怒骂:“小辈!我看你不是罗小虎的贼伙,就是春雪瓶淫丫头的男人,你不睁睁眼,有张二太爷在这里能容你们……” 
  嗖嗖嗖,钢刀连削带刺,韩铁芳只是辗转身躯巧妙的闪避,然而可不逃。张仲翔扑不上他,更是急躁,大声喊著说:“小辈!这算本领吗?是好汉子就不要躲,立定了身,你要是怕刀,咱们比拳,你要再怕拳,就赶紧低头求饶……” 
  韩铁芳骂道:“混蛋!胡说!”返身进逼,以徒手要夺他的短刀。 
  张仲翔就说:“好!好!过来吧!”于是两人又相扭在一起。张仲翔凶悍之极,力气颇大,手脚也相当敏捷,韩铁芳上面抓刀,下面用脚,已不能再将他的刀抓住,只好又急忙往后连返,张仲翔却握刀猛向前扑,忽然他又“吧叉”的一声自己跌倒了。 
  韩铁芳因天黑看不清楚他,还以为他是使用诈计,便不敢再向前按他,身子反往后又退了两步,也骂著说:“小子快爬起来再拼!” 
  不料张仲翔再爬起来可真费力。他似乎跌得很重,已发出粗粗的气喘声音来了,狠狠地说:“好!小辈!这算是你的本事么?小辈,便用暗器来伤你祖宗!” 
  他看见从南边有灯笼跟几个人走来,就扯足了嗓子叫这:“高班头!你们快来救我!可小心他的暗器!” 
  韩铁芳本已下了狠心,要扑过去按住他夺过刀来当场结果了那悍贼的性命,但至此倒不禁吃了一惊,非是惊讶鹰眼高朋等人来到,惊讶的是“暗器”那两个字。他急忙向下看士,却没看见甚么人,只是南面两只灯笼和几个人已经脚步杂叠的,迎著这里的喊声跑来了。韩铁芳这时反倒失去了忿怒,转身向北急急走去,张仲翔又大喊:“他跑了,你们别放他走!……小辈姓韩,是春雪瓶的汉子,罗小虎的喽啰,你回来呀、再拼一拼呀!跑了就是给你祖先丢脸!妈的……” 
  韩铁芳越往北走,这声音越模糊,他心中猜疑:我们交手,是谁在暗中施放暗器?不觉到了店房门首,一推,店门就开了,他走进去,随手将门掩上,这才喘了一口气。望见柜房里灯光很亮,就定了定神,走到柜房门前,向里边索要灯火。 
  里面的掌柜的很客气地说:“韩爷回来啦?到哪儿去玩了呀?” 
  韩铁芳带笑答这:“去看了看朋友,掌柜的把灯给我。”掌柜的说:“灯已给您点上啦,我们想您一定一会儿就回来。” 
  韩铁芳点头说:“好!好!好!” 
  掌柜的又说:“茶水这就给您送去。” 
  韩铁芳又连说:“好好!”胸头依旧急剧跳动,气还有些喘,脑中仍飘著一个个可惊的疑问,走到里院。见自己住的那房间的窗上果然有灯光,心里就想:这里也住不下了,明天仙人剑张仲翔必会找到这里来拼命。再拼命时可就得见出个生死了!他伸千一拉门,随之迈腿进屋,却不禁又吓了一大跳。 
  原来屋中已有人,紧扎的云发,俏立的娇躯,一身青色俐落的打扮,正是春雪瓶在他屋里等他。 
  韩铁芳愕然止住了脚步,但心里这才明白了刚才雪瓶为甚么询问他的住址,并且明白刚才以暗器射伤仙人剑的那个人是谁了。 
  他尚未说话,只见雪瓶先笑了笑说:“韩大哥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我劝您以后不要再跟那仙人剑张仲翔争斗了,他原不过是个狐鼠之辈而已,大哥如若伤了他,再因那打官司,未免合不著。如今我只求韩大哥给我办一件事。” 
  韩铁芳一听这句话就又奋起勇气来,说:“好,无论甚么事情,就请姑娘告诉我吧!必定即时去办,绝不迟延!” 
  雪瓶刚要把话说出来,韩铁芳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赶紧推开一道门缝,向外去看。见是店里的伙计给他送茶水来了,他就伸出手去把茶壶接了过来,没让伙计进房,依旧将门关上。 
  雪瓶悄声说:“把插关插上吧!” 
  韩铁芳随将插关上好,那里雪瓶又将桌上的油灯向下压了点。灯光骤暗,雪瓶的芳容如同罩在一层雾里,愈发绰约如仙。她在床边坐下,韩铁芳站在她五步之外,自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拿起茶壶来倒茶,手部有点发颤。 
  雪瓶的双颊也浮现出两朵嫣红,但旋即又正色地说:“暂时不忙,我求大哥这件事,待一会儿再办不迟。” 
  韩铁芳一听,是目前的事,他就更慨允了,说:“随姑娘吩咐吧!无论是我作得到作不到的事,我必定尽心尽力去作,因为受了前辈之遗命,她老人家叫我尽力关照姑娘,我绝不敢有负亡友,所以我本来是在旁处还有事情,因恐姑娘在这里易受旁人之暗算,所以我才不走,留为效劳。只要办完了姑娘的事,眼看姑娘离开这里,安返尉犁城,那时我才会安心离去。” 
  雪瓶听了,不禁将头低下,待韩铁芳将一碗茶送到她的眼前,她才慌忙地站起了身,笑著说:“大哥怎么跟我这样客气呀!” 
  她伸著纤纤的双手去接,韩铁芳还看见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著一个白银的戒指,但茶碗并没交在她的手里,却放在她的身畔床板上。 
  雪瓶拿起碗来放在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嫣然她笑了笑,随后说:“我只求大哥一件事,因为幼霞走了,没有人可以再替我办这件事。” 
  韩铁芳又问:“甚么事?请姑娘只管吩咐,我这就去办!” 
  雪瓶问说:“官花园那地方,韩大哥认识吗?” 
  韩铁芳一听,不由得有点发愣,就说:“虽然没去过,但我可以找到。” 
  雪瓶就说:“我带大哥去也行。待会儿,过三更时,我就同大哥去,那里有一座楼,名叫绿霞楼,隔著一道墙便是一条长巷,请大哥就到那楼上。” 
  韩铁芳问说:“那楼上可有人住吗!” 
  雪瓶摇头说:“没有人住,是一座空楼,但大哥到了上面务必将他那里的人都招出来。那里的护院人,除了仙人剑张仲翔之外,还有方天戟秦杰,官人更夫无数,韩大哥你只去把他们惊扰一下,叫他们乱起来,千万可别伤人。然后你就急忙脱身走去,再回到这里来,也别叫他们追著!” 
  韩铁芳一听,不由倒为难了,但是眉头也不好意思皱一下,依然点头,慷慨地答应著说:“好! 
  待一会我就去。虽说官花园那个地方我没去过,我可知那地方是在西门里,靠著城墙很近。” 
  雪瓶微微她笑,点头说:“对啦!就是那儿。” 
  韩?说:“那就不必姑娘带领,我一个人自会找了去,可是姑娘……”他想问问到底为甚么叫他那样作,那不是成心闯祸吗?于事又何补呢? 
  可是雪瓶不容他问,反先问说:“韩大哥可也得自己斟酌斟酌,您能不能办这件事?我也是真没法子,才来找您,但,您,……若是不愿帮助我,或是实在不能助我,您可也别客气,只管推辞,我决不会因此就恼了您,也不因此就小瞧了您。” 
  韩铁芳说:“姑娘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必定办得到。除了叫我去杀害钦差大人,那我是绝不肯,叫我去登天入海,铲平了沙漠,那我也确实不能,除此以外,我哪一样不肯,哪一样不能?我虽武术只学了数载,不及姑娘远甚……” 
  雪瓶脸红红她笑著说:“大哥何必这么客气!” 
  韩铁芳说:“这确是实情。然而,我自信武艺还不在仙人剑方天戟等人之下,在灵宝县我也独战过载阎王等数百之众,在渭河畔我更曾单身力斗过群贼;不然,我想春前辈那样的高人也不会屈身与我相交,而带著我西来……”往下他还有许多话要说,可又说不出来了。 
  春雪瓶却低头赧颜,似引起了心中的悲伤,可又微微地倩笑著,说:“我知这,您的本事受过真传,您说您不及我,那是太谦虚啦!今天,我恳求您千万给我办了这件事!” 
  韩铁芳点头说:“成!”他觉著可疑,想问问惹出这场麻烦来究有何用,但他又想:那样倒显得我畏首畏尾,犹豫不决了,于是索性不再多说话,这时店里有人,梆梆梆整敲了三下梆子。 
  韩铁芳说:“请姑娘且等!” 
  他悄悄走到院中,见前院淡淡的灯影,简直没有一处有亮光。天际乌云更厚,遮得星斗皆无,寒风更紧,四顾寂寥,毫无声息。 
  韩铁芳在院中站立了一会,听到店房里的更夫敲过了梆子已回屋睡觉去了,街上远处的梆锣也渐渐去这,他就又回到屋里,看见春雪瓶正抽出他的那口宝剑来著,见他进来,就又给放在床上了。 
  韩铁芳在腰间系上了一条带子,说:“姑娘随身又未带兵刃,若随我前去,恐有闪失。不如姑娘先回店房去,今夜我把事情办得如何,明天姑娘自然会听说。” 
  春雪瓶脉脉地不语,待了一会,才点头说:“好吧!咱们就一块儿走吧!” 
  于是韩铁芳抽出了宝剑拿在手中,他先请雪瓶出了屋,将灯吹灭,才出来,扣好了门,他向雪瓶一招手,就先声身上房去了,一半也是为显示他的身手。但两只脚才踏到尾上,不想雪瓶已经上来了,反点手叫他,他就跟随雪瓶脚踏著屋瓦前行。下面不是人家便是店铺,他为使脚下不发出沉重的响声,所以总不能快走,尤其是由这座房跳到那堵墙上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地谨谨慎慎;但雪瓶却身轻如狸,跳跃极速,韩铁芳实在跟不上她,可又不能嚷嚷著叫她慢些,心里虽慌,可是不甘落后,因此脚下未免有失,就登落下了一什瓦,招得下面院子里的狗不住乱吠。 
  雪瓶在前面略等了他一会儿,他才喘著气赶上来,隐隐听见雪瓶不住格格的笑,他就更惭愧了。 
  再往前走就望见大街了,有两只大灯笼,四五个巡夜的官人在街上走著,韩铁芳一眼著见,胸中不禁悻悻地乱跳,雪瓶却在一座房上伏下身来,韩铁芳就也赶紧在她的身后趴下。 
  只见雪瓶转过头来,带著笑音悄声说:“不要紧!他们绝看不见,等他们走过去,咱们就跳下去。” 
  韩铁芳不敢言语,下面的街本来不宽,灯笼也很亮,光都照到瓦檐上来了,几个官人大概都穿的是皮底的鞋子,“踏踏踏”地脚步声非常沉重,并且他们都边走边谈。韩铁芳的身子被瓦格得很痛,心中倒并不是害怕,明知即使被官人发现,自己这身本领虽然不高,可也未必就会被擒住,只是势必动武,自己原是守法的人,杀强盗,除恶霸,自己都不畏惧,就是不愿与官人相杀。 
  他屏息了半天,街上的官人走过去了,是往西去了,他抬起身来看了看,心中却觉得更糟糕,还想在房上再藏一藏,等那几个官人去远,却忽见雪瓶一跳就下去了,并大声叫著:“韩大哥!下来吧!” 
  韩铁芳也跳了下去,这里原来就是西大街,两旁都是沉寂如死紧闭著门板的铺户,他就悄声地说:“姑娘,你快回去吧:我认得官花园,我一定会把事办成的,姑娘你不要跟我去了!” 
  雪瓶却摇头说:“不!我要跟著您去。”说完了这句话,她往西就走。 
  韩铁芳提剑在后跟随,心里暗想:她既也到官花园去,凭她的本事,她甚么事不能做,何必要叫我去招得那里的人瞎惊扰一场,惹那麻烦呢?真今人不解。这时前面的几个官人已走远了,雪瓶越走越快,少时又回身招手,便转进一条小巷,韩铁芳随她进去,这条巷里更黑,地下且坎坷不平,春雪瓶在前又等了他一等,等他到了近前,雪瓶就又嘱咐说:“韩大哥小心一点,地下不平可不好走!” 
  韩铁芳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高兴,暗想:要叫她想著我连走路都会摔跟斗,还怎能到官花园去办事?他于是就赶到前面,忿忿地说:“你回去吧!这又不是甚么难事,我去一会也就办完了,你跟著我去,反倒有妨碍!” 
  当下也便提剑在前紧行,雪瓶却在后仍跟著他,他走出这条小巷,却见仍是一条胡同,可是比较宽了,他就转往西走去,耳边却又听见了很真切的更声。再往前走,走了不远,忽觉春雪瓶自后边抓住了他的胳尊,也不得不停住脚步。 
  雪瓶这时悄悄声说了,她用手一指左边的高墙,在韩铁旁的耳畔说:“到啦!墙里边就是耶座绿霞楼。” 
  韩铁芳仰面向墙里去看,果见露出一角隐隐的高楼,但却黑忽忽地没有灯光。楼房的柳树大概还挂著些枯干的叶子,被风吹落在墙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往近走了一步,脚下踏著的也尽是落叶。 
  里面的更声十分响亮,韩铁芳至此,精神益发紧张。春雪瓶的手已离开了他的胳膊,但身子仍在他的旁边站著,并且企著脚儿附在他的耳畔说:“韩大哥你进去吧!可是千万要谨慎些!我走了!大哥,明天再见!” 
  韩铁芳点点头,将剑插在带子上,然后飞身上了墙头,两只脚踏在墙上,手板著树干,先回头去看,见下边已没有了雪瓶那条纤细苗条的黑影。他又故意等了半天,索性等雪瓶走远了,他才蓦然向楼中跳去,“咕咚”一声,一只脚踏在楼板上,另一只脚却几乎将楼杆撞断。这时候他倒一点也用不著小心仔细,反恨不得楼边有人,他拔出剑来“克克”雨声砍断了楼窗,跳进了黑暗的楼中,迎面又“咕咚”一声大响,撞翻了一张桌子,险些把他绊倒,他一跳,跳过了这张桌子,脚步极重,以剑在前摸路,“扑”的一下,剑又插在隔窗里边了“刷啦啦”的,大概是墙上挂的一副画也被震落下来,倒把他吓了一大跳。 
  喘了一口气,心说:我倒成了个醉汉了,我到这里是干甚么来的,不是雪瓶叫我来故意惊扰这里的人吗?这还不好办?于是索性鼓起勇气走近前窗,抡起剑来对著窗“克克”又是两剑,砍得窗棂纷纷断落。但很使他失望,他这么大闹,竟没有人察觉,打更的人也不知往哪儿去了,并且院里连一条狗也没有。 
  他想大喊一声:“有贼啦!来人吧!”喊完了事情就算办完,转身就走,但是他却喊不出来,只持剑发呆地站著,隔著碎窗户往外去看,见下面原是一片空地,有许多棵枯树,春夏秋季这里一定有花,可是官舍住房的院落还都在对面离此很远。这里只是孤零零的楼房一座。他没奈何,只得又用剑柄捶窗户,把窗户打开了,将身跳了出去,站在楼檐下,又用剑劈断栏杆,并用脚去踢,楼栏杆从上面落了下去,声音很大,又停了一会,才听见这远之处有人惊喊这:“甚么人?是谁?” 
  韩铁芳也惊愣了一下,鼓起勇气来又向楼窗抡剑砍去,砍了几下,又攀缘著柱子爬上了楼顶,掀了一片瓦摔了下去,自己也没听见响声,可是下面也没有人再发问了。他就蹲在楼顶瓦上,霎时就听见对面的院落里梆锣连敲,乱了起来,又见有四五只灯笼晃晃悠悠地出了那院落,跟著许多人都拥拥挤挤乱跑著,乱说著:“是甚么事?是甚么事?” 
  “哪儿?哪儿?” 
  “在楼那边,楼那边……” 
  梆梆的更析声,当当的铜锣声,都如惊雷急雨一般地响了起来。韩铁芳一看事情已然办到,急忙转身就要下楼逃走,可是又见外面那条弄里,也赶来了两只急走的灯笼,跟著几个人大喊这:“拿贼呀!拿贼呀!” 
  情势更纠,离著更近,堵住了韩铁芳的去路。韩铁芳未免著慌,赶紧又攀著楼柱往下,他原打算蹿进楼内躲藏,可是只见灯光跟众人都往这边这来了。 
  这里面已是死路一条,于是急中生智,反往楼下焉然一跳,向著已来到临近的众人大喊一声:“快来吧!楼上有贼!别放跑了!” 
  对面的人也没办清他是谁,灯光也没照出他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自己人呢,便齐出说:“有几个贼?有暗梯子。” 
  他转身就跑,那些人是往北来,他却往东边去,就有人识破了,喊声:“你这小子就是贼!拿呀!” 
  于是少一半人往楼那边去,多一半的人却扑上他了,并有人威吓著说:“站住!让我们照照你是谁?” 
  韩铁芳不答话,只是一直地跑,身后的人紧迫,又有人说:“小子你要不站住,我们可要放箭啦!” 
  吓得韩铁芳越发匆忙地逃奔,此时墙外的那几个官人也都爬过了墙来,梆锣声倒已停止了,可是说话及脚步之声更紧更杂,灯笼也增多,照耀得直如白书一般。韩铁芳已跳过了一堵短垣,他还看出这这墙上都镶著扇面形的、葫芦形的、桃儿形的各样的玲珑的窗户,这的确是花园中才有的建筑。他越了过来,一看是一片房屋,都有著廊檐,大半钦差玉大人即居于此,吓得他赶急伏下了身。见这个院落里倒很寂静,西边有三间北房,大玻璃窗里灯光辉煌,廊下且支著一只上面贴有红字的“气死风”灯笼,并有几个人,可是都没看见他。 
  这时隔墙的声音仍乱,官人随著灯光,有的爬墙过来,有的由门转过来,有的已上了房子,连灯笼也上了房了,有人仍然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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