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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江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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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乒乒乓乓,乓乓乒乒。
半晌后,杜明谦胸口的一口火气熊熊喷出:“王爷连都臣不认识,谈何待臣好!”
“铭玉!“看着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晏殊楼脑袋一懵,扑过去抱住了要走的杜明谦,”我……我错了,我错了,我补偿你……“吧唧!晏殊楼讨好地亲了几个,用他拙劣的安慰方式哄着杜明谦。
本来就是杜明谦使坏,看晏殊楼道歉诚意如此诚恳,杜明谦也不同他计较了,在将自己的脸上送过去,要求他亲一口后,杜明谦完全消了气,谁想到……
晏殊楼捏着那张模样难看的脸蛋翻来翻去看了又看:“铭玉,你为何要易容成这副模样?噢,我知道了,”未待杜明谦解释,他拊掌大乐,“你是生怕自己长相好看,沾花惹草,让我吃味!铭玉!”他高兴地吧唧一口亲了上去,“你待我真好!”
……王爷,你的脸皮敢变得薄一些么!
晏殊楼高兴地抱着杜明谦亲几口,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不一样的触感,忙从杜明谦怀里摸出了一把小铜镜,一照,脸色顿僵。古里古怪地看了杜明谦一眼,全身打了个寒颤:“铭玉……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古怪的癖好。”
“什……什么?”杜明谦被看得头皮一麻,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晏殊楼臀部一移,与杜明谦错开了许多位置,双目盯在杜明谦的下半身上,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幽怨中透着几分奇异:“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
“……什么?”
“没想到你,对着这张脸竟还硬得起来!果然口味独特,不同凡响!”
“……”
☆、第四十四章 ·初珩
晏殊楼又惹杜明谦生气了;杜明谦挥袖将凑过去亲吻的唇推开;身体一蜷;缩在角落里发闷。
晏殊楼急得抓耳挠腮;抱着杜明谦亲来亲去,直说自己错了;让杜明谦不要生气,杜明谦依旧不理。
两人闹得正是别扭时,晏新气鼓鼓地入了来;鼓着个腮帮子幽怨地道:“王爷,王妃;你们可否别闹了。如今马车坏了;这地儿小的也看了一遍;周围没啥人家,这可如何是好。”
杜明谦怔然,推开主动送上来的吻,整整衣衫往车外去,正要下车时,晏殊楼风一般地刮到了车下,握着他的手,将他往车下带:“铭玉你小心些!”
杜明谦气都消了个干净,反手握着晏殊楼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跳下马车,左右环顾,只见前后双路茫茫一片,黑色为天,白色为雪,黑白相间的世界里不见半分红色火光,暗得只见月光。
“铭玉,这什么鬼地方,为何往这儿走。”
“此乃通往芳城的一条捷径,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往来之人不多,便于我们隐藏身份。”杜明谦简单地介绍,将两人紧握的手贴得更紧。
“晏新,你方才将这附近探过了么?”
晏新点头道:“探过了,均无人家,马车的车轮坏了,不修是无法上路的。”
杜明谦望向在那撩蹄喷着冷气的骏马,虽只有两匹,但他们三人分开骑马也未尝不可。
“不成!”晏殊楼脚步一跨,拦在了杜明谦走向骏马的前路,“大寒天的骑马,太冷,对你身体不好。”
杜明谦摇首道:“若不骑马,王爷说能怎办。再者,臣已经服用过暖心,已经不畏寒了,不会如何的。”
“不成。”晏殊楼猛地摆手,“我说不成便不成,我是王爷得听我的!”
知道同对方较劲也无用,杜明谦不再坚持,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交换着彼此的温度来取暖。晏殊楼跑上车拿了两个暖炉往他怀中一塞:“抱紧些,别冷着……喂!我……我不是让你抱我!”
“都一样是抱,有何区别。”杜明谦紧了紧拥抱,笑着刮了刮面红耳赤的晏殊楼,“王爷不给抱么。”
“给!”晏殊楼红了红脸,扯过他的手,揽在自己肩上,“那你抱紧些,别冷着。”
杜明谦笑着拥紧了人,将头枕在晏殊楼的肩上,叹道:“夜路太长,危险未知,我们不宜在外露宿,晏新,同我们一块儿入车内睡罢。至明日一早,我们再想想法子,瞧瞧有何办法能修马车。”
晏新方想推拒,晏殊楼就道:“别啰嗦,叫你进车里便进车里,不进车里你便同马睡!”
晏新硬着头皮应了。
晏新先一步上了马车,给两人铺垫子,布置车厢,晏殊楼两人则静待着在车外,拉着彼此的手仰望星空。
“铭玉,你瞧,那颗星星多像你!”
……星星像人?这是有多荒谬。
杜明谦顺着他手指望去。
“你瞧,这一对星星眨呀眨的,多耀眼,便像你,站在哪儿都能引人注目!而我呢,就是你身旁的那粒星,虽然毫不起眼,却一直默默地陪着你!”
心鼓擂动,整颗蓬勃跳动的心似被放进了暖炉之中,烫得全身都跟着热了起来。杜明谦悄悄地捂住了晏殊楼的双眼,轻声在他耳边呢喃:“那不是我们,这……”带着他一转,指向天际悬着的两粒并排明星,“才像我们。无论光辉与暗淡,都不分彼此。”
撑开眼缝,光芒挤入了黑暗的世界之中,耀得晏殊楼无法直视,那不是最亮的两粒星,但却是却美的星:“铭玉,我……”
“啊啾!”
煞风景。
晏殊楼瞪了不远处揩着鼻水走来的晏新:“吵什么,冷了就缩回车内,别打扰我们恩恩爱爱。”
晏新揩鼻的手一顿,无辜地看向双肩抖动明显在发笑的杜明谦,方才打喷嚏的分明是王妃……王爷在王妃身边,这都听不出……
王爷的耳朵一定是被王妃咬坏了!
就是这样!晏新为自己发现的真相洋洋自得,同晏殊楼拱手笑眯眯地道了个歉,就大摇大摆地回车上去了。
王爷耳朵坏了,今夜他便可放心的打鼾了!
“王爷,”杜明谦止住了笑意,将身上的狐裘紧了紧,“外头风大,我们还是回车内罢。”
闻风声确实有些大,晏殊楼拉住杜明谦的手,给他过了一些内力保暖,半拥着他往车上去。
车内已经被晏新布置妥当,厚厚的垫子铺上去,坐着都觉得全身暖和,接过晏新递来的一杯热茶,杜明谦搓了搓手,热气蒸腾,将苍白的脸熏出了几分红润。
晏殊楼着晏新从衣箱内抽出了几件厚重的棉衣,往杜明谦身上一裹,把人团成了个球:“天寒地冻的,在野外露宿可冷了,多穿些。你的脚冷么,冷的话便褪了鞋,把脚伸进我怀里。”
杜明谦摇首笑道:“王爷你睡姿安分些,不将你的脚伸进臣的怀里便好了。”
“你说什么!”晏殊楼炸了,抱着他的脸蛋狠狠地啃了一口,“再嘲笑本王,本王就亲死你!”
杜明谦哈哈大笑,半推半就地承了他的亲吻,在他强烈要求下,也轻轻地回了一吻。
小打小闹了好一段时间,看时候不早了,杜明谦抱着玩得累的晏殊楼,给他顺了顺凌乱的发:“夜深了,该睡了。”
“不睡!”晏殊楼也给杜明谦顺直了发,“方才我睡过了,铭玉你睡,我守着你。”
“王爷,臣……”
“我是王爷,听我的,叫你睡就睡,你撒娇也无用!”
“王爷,臣只是想说,请好好地守着臣,别睡着了。”
“……我是那种人么,快睡快睡!”一巴掌拍到了杜明谦的眼上,挡住了他明亮的视线,晏殊楼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哄着他入睡。
杜明谦却毫无睡意,他翻来滚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唱起歌谣哄自己睡,谁知,半晌后,他还未入眠,旁边便响起了轻匀的呼吸声……
这个说好要守着他的人,竟然先他一步睡着了……
杜明谦气鼓鼓地把晏殊楼的脸蛋搓圆揉扁,泄愤了就无奈地展开了身上的狐裘,把他裹进了自己怀中,继续唱着那首歌谣,让晏殊楼睡得更香。
于是,翌日一早,晏殊楼便见到自己四仰八叉地挂在杜明谦的身上,一张嘴正咬着杜明谦的耳朵……
“王爷,早啊。”杜明谦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将那个黑乎乎的脑袋推开,他直起了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身体,抖了抖衣衫。
晏殊楼目光还未聚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不过半晌,目光唰地一下盯在了杜明谦半敞的衣衫之上:“铭玉,你……你昨夜做了什么!”臀部一紧,戒备地盯着杜明谦,远离一寸。
“做什么?”杜明谦声音提起,又骤然压低,故作受伤状,“这要问王爷你了,昨夜说好要守着臣,结果先臣一步睡去便罢,竟然还主动爬上来,讨好臣……臣忍不住,就……”
“什么!我竟然如此主动?!”晏殊楼的臀部夹得更紧了,正要摸自己胸膛瞅瞅可有留下杜明谦的作案痕迹时,身体蓦地受力,他就跌到了杜明谦的怀里。
“王爷,别看了,看再多也无用,该摸的也摸了,该亲的也亲了,臣现在可累了,全身无力,”杜明谦目光闪烁,“因此,这修车之事便交给你了。”
“……”
晏殊楼当然不会修车,他大手一挥,支使着晏新先骑一匹快马,到附近的城镇,雇来一辆马车,将他们的货物均转到新车之上。
离开了被丢至路边的旧车,晏殊楼撇嘴吭了一声:“你寻的这车也忒旧了,下次换个好点的,若钱财不够,回府找账房去取!”
“是,王……嗯,初珩。”斜睨了眼前方驾车的马车夫,杜明谦识趣地改了口。
“铭玉,我喜欢你叫我的字,多叫叫?”
杜明谦甩了他一个白眼:“君臣有别,不叫。”
“铭玉,你不听话!你瞧我就叫你,铭玉铭玉铭玉,你快叫几声,叫得好听我赏你!”
受不住他的纠缠,杜明谦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初珩。”
晏殊楼拊掌大乐:“再叫几声!”
“初珩初珩初珩……初珩初珩春春……蠢蠢……”好似越叫越不对劲了……
晏殊楼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字连着速读,就会朝不可预知的字音方向扭曲发展,他兴奋地抱着杜明谦的脸蛋亲了几口:“赏你的,铭玉再叫一声。”
“……蠢。”
吧唧!
“再赏你一个!再叫!”
“……蠢。”他觉得,他还是唤王爷比较好。
☆、第四十五章 ·空房
芳城与京城正处在璟朝的南北两端;哪怕连夜赶路,也得耗时二十多日方能到达芳城。
晏殊楼俩夫夫虽然心急着去芳城;但毕竟是冬日赶去;遇上大雪纷飞的天,也不得不停留几日,尤其是在半途时;由北至南的天气变化太大,杜明谦的身体无法适应;突然风寒起热,病了一些时候;急得晏殊楼上蹿下跳;日夜不离地照顾着杜明谦。幸得杜明谦争气,看晏殊楼忙里忙外;眼底有了黑圈,心中不忍,猛灌热水,催促内力助生汗,逼着自己在短短几日内病好起来。可虽然好了,身体还是虚得很,常常靠在晏殊楼的怀中,有气无力。
因此,由于各种事情耽搁,他们行了一个多月方到达芳城。
在这一个多月内,璟朝发生了许多或大或小的事情,每隔几日便会有消息传到晏殊楼的手中。
易容成晏殊楼与杜明谦的人,赶赴了通州,将那接了假圣令封城的刺史拿下,押送进京审讯,解救了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晏品城以及被困城中的百姓。他们还带去了大量的赈灾物资以及医护人员,救当地百姓于水火之中,缓解了当地的灾情。
一时之间,晏殊楼在通州的名气大涨,甚至盖过了先一步去救济的晏品城。
但瘟疫并未因一城得救而停止其伸往四方的魔手,瘟疫蔓延的速度始料未及,不过短短一个月,就迅速蔓延至中部所有地区。人心惶惶,不利于朝廷的流言越散越广,甚至有些地方染瘟疫的百姓,被当地官府抛弃,丢出城外,无力更生,为了一餐饱饭,或抢或劫,甚至攻击官府,怒斥天子。一时之间,璟朝上下乱成一团。
在如此档口,天子不得不强撑起身体,处理政务,谁知不过一日,就有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原来西域的西城国在璟朝边境滋事,骚扰璟朝国人,甚至抢夺国人的食物。
着人一探,原来西城国今年突降大雪,冰灾甚多,导致颗粒无收,当地百姓食不果腹,因此便起了趁璟朝大乱之时,来抢夺食物之心。
当时天子还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民乱,便着人去议和,谁料,西城人竟将议和的大使秘密杀害,扬言若璟朝不给他们供奉食物,便将瘟疫散入京城,夺天子之命。
瘟疫正是天子心中的一根刺,如今听闻此询,天子气得当场晕倒,醒来后,苍白着脸摇手一挥,再派使臣议和。
使臣还未走,晏广余突然请缨,请求领兵出征,将那等宵小赶出璟朝,让其见识到璟朝的厉害。
天子思虑再三,允了其提议,这时,门下省侍中范毅出面,言道这些喽啰不足为惧,齐王亲自出手未免大材小用。他的提议一落,便有不少的官员随声附和,其中许多皆是晏殊楼的党羽。
而中书令方千昀却持另一种态度,认为皇子带兵出征,可稳固民心,让天下百姓看到朝廷关心百姓,保卫百姓的决心。
稳固民心四个大字,就像是一记定心丸丢到了天子的喉里,他再不犹豫,即刻命晏广余领兵,前往边境,驱逐外敌。
在晏广余将离之日,他怀了七月身孕的王妃长街相送,两夫妇洒泪而别,羡煞旁人。
。
“三皇嫂有了身孕,还去送行?”行进的马车之内,杜明谦听到这消息时震惊得差些坐空了位,“你不是说三皇嫂前生时,便是因此而……”
“我也没法子!”晏殊楼甚是无奈,“即便我是复生的,我也无法撬开他脑袋,扭转他的想法。我已经让范毅在朝上阻止他了,但毫无成效,父皇都病懵了,哪管得那么多!我又不好提前告知皇嫂不能去,不然皇嫂误会我是有意害她便麻烦了。幸好我提前知会了莫聆,令他在皇嫂出外相送时,暗中照顾她,这不,莫聆当时就‘恰好路过’,救下了皇嫂,她的胎儿也安好无恙!如今估摸正待在家中,安心养胎呢!”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杜明谦会心一笑,将晏殊楼昂起的脸蛋扯下来,“不过王爷还先别高兴得过早,等皇嫂的胎儿诞下,度过危险期再高兴不迟。”
“说得也是,”晏殊楼不悦地扁了扁嘴,给杜明谦紧了紧狐裘,把自己手中的暖炉往他怀里塞,转首透过车帘朝外一看,他们已经行进了芳城,正往打听到的孙嬷嬷住址而去,“铭玉,我有些紧张。”他倏然握住了杜明谦的手,心口如有一面鼓在反复地擂,“我生怕孙嬷嬷她不在了,或是有什么万一,那母妃她……”
“呀,王爷,快瞧瞧,外面那是什么?”
顺着杜明谦的手指望去,只见外边正是一条小巷,巷中空无一人。
“铭玉,你要我看什么?”
“看个傻子……”杜明谦使坏地一掐晏殊楼臀部,在其惊呼中吻上他的唇,“看你要被我骗多少次。”
温柔的吻,如同一汪清泉流入躁动的心口,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将晏殊楼放开时,马车恰好停住,杜明谦揉了揉晏殊楼红扑扑的脸蛋,拉着他下了车,环视一周,只见马车恰好停在方才途经的小巷边上,一眼望去,正好可窥小巷尽头的房屋。
“主子,小巷西边的尽头,便是孙嬷嬷所居之地。”
杜明谦点点头,拉着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晏殊楼往内而去:“走罢,总要面对的。”
晏殊楼将自己的手指顺着指缝嵌入,令两人双掌相贴:“走罢。”
可是,当两人走至巷中时,方发现晏新所指的房屋,早已是空房一座,房前的落叶在风中打着卷,扬起一地的沙尘,显然这里已经有段时日,没有人往来了。
两人宛如被置身于冰窖之中,寒冰顺着脚尖,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晏殊楼不肯死心,再次扣手敲门,大喊着孙嬷嬷的名字,可惜,声音空荡荡地直往房内去了,都未见到有一人回应。
“你们……找孙大姐么?”心灰意冷时,隔壁房门咿呀打开,一位中年妇女探头出来。
晏殊楼双眼豁然亮起,上前去恭敬问了一声:“是极,这位大姐,你可曾见过她。”
“她啊,”妇人叹了一声,“约莫一个月前,便走了,也不知何故,走得极其突然,许多东西都未能搬走。”
“突然走的?”晏殊楼大惊,同杜明谦对视一眼,追问道,“那你可知她去向何处?”
妇人摇首:“不知,走得匆忙,也未同我们街坊邻居打声招呼。估摸着已经出城了。”
晏殊楼点头谢过妇人,拉着杜明谦就走了。
“初珩,你不再多问?”
“不必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孙嬷嬷全家早年皆丧,只留下了她一人,我想,凭她无亲无故的身世,应不会出城,估摸着是察觉到我的人手在找她,就搬走避避风头了。”
“嗯,我想也是如此,走得匆忙,东西未带走,搬出城也没理由。那我们现今去哪儿?”
“不知道,”找不到人,晏殊楼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肩都塌了下来,“若想隐匿踪迹,她定会居住在偏僻之地……罢了,一会儿你同我回外祖父家,差人去查。”
“嗯?”杜明谦只疑了一声,便顿悟了,贤妃的外家就在芳城。
“可惜我外祖母过世得早,外祖父没了外祖母陪伴,就常年驻守军营,不曾回来,家里也就只有几个下人在守着。”晏殊楼拉着杜明谦上了马车,告知了晏新外祖父家的住址,就驾车赶了过去。
由于他是秘密到来芳城,晏殊楼不敢声张,到了外祖父家就让晏新拿他的令牌同守门护卫沟通,让其进去禀报,不多时,老管事出府,将他们迎了进去。
晏殊楼自小在宫中长大,来到外祖父家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因此同这里的人并不亲厚,但他毕竟是王爷,他要求府上的人去替他找寻孙嬷嬷,也无人敢有怨言。老管事二话不说,当即派了府上有能力的人去帮他打探消息,并好酒好菜地伺候着他,让他在府上静待佳音。
芳城十分之大,寻一个下落不明之人,完全是大海捞针,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何消息后,晏殊楼闷得在房内走来走去,有时憋得难受,就会拍打墙壁出气。明明真相便在眼前,却眼睁睁地看其在眼前流失,这滋味可不好受。
杜明谦不愿晏殊楼再如此烦恼下去,这日看天气不错,阳光正好,便拉着晏殊楼上街去了。
“初珩,你的发簪已经被我戴旧了,我们去买个新的。”
“嗯。”没精打采地应着,晏殊楼任由杜明谦半搂半拽地往一家首饰店内去。
店内首饰琳琅满目,光是男子的发簪都多得目不暇接,杜明谦开心地让店家拿了许多的簪子出来,端在手里看了又看,还放至晏殊楼的发上比了比,精挑细选了许久,方挑出几样同晏殊楼相衬的。
“初珩,你瞧瞧,喜欢哪个?”
晏殊楼掀起无神的眼皮,瞅了一眼:“你看着好看便好!”
“那便这个罢。”拿起其中一枚玉簪,在晏新付账后,杜明谦笑着将晏殊楼的发簪取了下来,用手拢起他的碎发,将玉簪插上。把他推到了镜前,戳着他拧成苦瓜样的脸蛋道,“瞧瞧,可好看。”
晏殊楼眨眨眼眸一看,不得不说,杜明谦挑的玉簪真是上品,虽然配他现在这张脸有点暴殄天物,但却同其脸型十分相衬。他回身亲了杜明谦一口,声音响亮得店家都不敢直视:“好看,你送的都好看,我喜欢!”
“那你别烦恼了,你若再烦恼苦着个脸,我不送你了。”
晏殊楼连忙摸着自己的发簪,退开几步,好似保护着什么东西一样戒备地看着杜明谦:“东西戴在我头上,就是我的了。你不许抢!”
“我不抢,”杜明谦顺平他皱起的眉头,“只要你不苦着脸。”
“那我不苦了,”晏殊楼咧开了一口白牙,令这张丑陋的脸显得狰狞极了,“瞧,我笑了!”
杜明谦会心一笑,扯平他难看的笑容:“你若再苦恼,我便将簪子收回。”
晏殊楼抓过杜明谦的手啃了一口,在其嗔怨的眼神中,笑眯眯地给他擦拭干净手上的唾液:“我不苦恼了,世事讲求个缘,若是有缘,我们定能找到她的。”
“你明白就好,我们走罢。”
拉着晏殊楼的手,杜明谦作势要走,岂料因转身太急,不期然间同一位行色匆匆进门的大娘撞上了。
☆、第四十六章 ·嬷嬷
进门的大娘受到杜明谦一撞;怀里的东西就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洒了一地。
杜明谦歉疚地道了声歉;就弯腰去捡;却见那大娘先他一步慌张地捡起,神色诡异地往怀里抱,不露出一分丝毫让杜明谦见之。
眼角瞥见大娘怀中物品隐隐发出的金光,杜明谦疑惑未解;店家的大嗓门就响起了:“翠儿,怎么冒冒失失的,一路赶回来累了罢;快进里屋歇息歇息。”
大娘拉长了一声疑惑的“你……”;突然顿住,眼珠子一转,就跟着店家进里屋去了。
店里伙计上前来招待杜明谦两人,笑容不变,但听其口气像是要逐客了——看起来,是店家要同大娘私下聊些什么,不欲让他们听到。
杜明谦与晏殊楼对视一眼,也不好打扰,就携手走了。晏殊楼双眼迷茫,脑中记忆翻腾,走不得几步,倏然停驻了脚:“铭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杜明谦一顿,福至心灵,“你是指方才那大娘?”
“嗯,”晏殊楼揉着眉心,“方才你可有注意到那大娘掉落的东西?”
“嗯,都是些金银首饰……嗯?不对,瞧那大娘的行装以及神色,不像是供货给店家的供货人。那她带着首饰进店作甚?”
“问题不是这个……而是那金银首饰的款式,我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可会是宫里的?”
“宫里……”晏殊楼一拊掌,悟道,“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孙嬷嬷早年时在尚宫局,学了不少的编作金银首饰的手艺,到我娘亲身边后,便常给她亲自编作。可惜由于材质的缺陷,许多饰品都作废了,而作废的饰品她未舍得销魂,一直带在身上,我曾经意外见过。我敢肯定,方才那大娘怀里的首饰同孙嬷嬷所作的一模一样!”
杜明谦眉心一拢,朝他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拉着他的手,运起轻功落到了首饰店的后门之上,贴着墙根,将内力灌注耳中偷听那里屋那两人的谈话。
由于他们隔得有些远,加之街上人声嘈杂,他们时不时还得小心有人过来发现他们,因此里屋两人的对话听得并不大清,依稀着听到什么“先交钱,再交货”“这可是她偷偷带出的上品首饰”……再后来,由于有人行过此地,两人停下了偷听的动作,当他们欲再听时,里屋的声音便止了。
从后门方向出来,正巧见到大娘双手空空,蜷缩着胳膊往外走去。一路尾随,见到她先是进了包子铺,买了一大袋的白花花馒头,又去买了一袋水,左顾右看,神色古怪地东张西望。杜明谦两人一路紧跟,不敢耽搁一刻,谁料本以为能跟着大娘找到孙嬷嬷时,大娘在拐了个弯,入了个小巷后,倏然失去了踪影。
杜明谦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打草惊蛇,只能作罢。回去后,杜明谦将那位大娘的模样细致地勾画出来,让晏殊楼着人去查此人是谁。
不过一日时间,便有消息传来,原来大娘乃是住在东街的李寡妇,晏殊楼之前跟丢的那条小巷,正是这李寡妇的家,而她近一个月,常往来于城东的陋巷。
有此消息,晏殊楼迫不及待地就拉着杜明谦,守在了李寡妇的门口,看其出门后,就一路尾随,跟着她到了城东的陋巷。
他们不敢声张,看其拐入了陋巷,就不敢前进,直待进入的时间有些久了,他们方继续往前。很快,他们便在一破旧小屋外,听到了里头传出的李寡妇声音。
“孙姐,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替你卖了。”
“多谢了……”苍老的声音顺风入耳,发音之人好似多年不曾说过话般,声线十分低沉沙哑。
杜明谦看向晏殊楼,以目光询问他能否辨出此声,晏殊楼遗憾摇首,轻声回道:“相隔时间过久,我记不清孙嬷嬷的声音了!”
无奈,只能继续偷听。
后来,里头的人就没多说什么了,静默了约莫一刻,李寡妇似乎要动身告辞,晏殊楼同杜明谦连忙闪身到墙角边上,以免被李寡妇发现。
“孙姐,你打算如此遮遮掩掩地过下去么?”
沉默了许久,都未有人发声,直待一声叹息吐出,那苍老的声音方再次响起。
“老身想用这余钱,去救济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替自己赎罪罢。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原谅老身……”
“罢了罢了,孙姐我能帮的,只有这些了,余后的事你好自为之。”叹声轻落,随着李寡妇离去的脚步声散入了烟尘。
晏殊楼的目光一直深锁在那间破旧小屋上,一步,再踏着一步的重量,拉着杜明谦往小屋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里头之人大叹一声:“老身就知,终究是逃不过的。一个月前,便有人查到了老身所居之地,老身仓惶搬走,不想时至今日,还是逃不过,罢罢罢,这都是命。几日前李寡妇说感觉到有人跟踪她时,老身就该留个心离开的,没想到……罢了,老身贱命一条,想要便拿去罢。”
“看来你已经猜到,有人想要你的命了?”
音色略沉的嗓音穿过耳膜,孙嬷嬷愕然回首:“你……是?”眼前的两位男子容貌丑陋,陌生得很。
“怎么,孙嬷嬷听不出本王的声音么?”晏殊楼双眼一眯,记忆里孙嬷嬷的容颜同面前之人完全重叠,他完全可以笃定,眼前人便是孙嬷嬷。
“是你!”孙嬷嬷很快就认出了来人,怔愕地打量着眼前人,又似要确信般问了一句:“五殿下?”
“不错,正是本王!看来孙嬷嬷虽年老,但耳力丝毫不减。”
本以为孙嬷嬷会回一句客套话,却未想,她竟是怔然问道:“怎么……会是殿下你?”
☆、第四十七章 ·死因
晏殊楼双眼一眯;揭开了自己的易容;令孙嬷嬷确信自己的身份,他疑惑地问:“听你的口气,莫非你以为来的并非本王?”
孙嬷嬷大叹一声:“是;老身以为有人会先殿下一步;要了老身的性命。老身当年得贤妃相求;得以脱离皇宫,就一直东躲西藏;生怕被人追上杀人灭口;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那你以为来者何人;是……皇后?”
孙嬷嬷身体骤然僵硬,皱纹爬满了脸上,她灰扑扑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晏殊楼,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来殿下已经知晓了。”
“果然……”晏殊楼眼底翻起浪涌,一双拳头攥得青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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