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豢可弦伪常ぬ疽簧溃骸敖烤瓜胱鍪裁矗俊�
李烬之面上波澜不兴,淡淡道:“我做的事,对大人总是有利的。”
楚颀无力地摇摇头,苦笑道:“将军,楚颀了无大志,只想安安稳稳度此一生。将军要做什么,我绝不阻挠,绝不泄露,将军若信不过,大可将我关入大牢,不见天日。将军手下尽有能人,不缺我一个酒鬼赌棍,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李烬之忽地大笑起来,摇头道:“大人弄错了吧,我与你无怨无仇,又有什么放不过的?如今放不过你的不是我,而是你那呼风唤雨的堂弟。从你被调来望山城的那一日起,便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楚颀一味摇头,哑声道:“阿颉无非求一个安心,总不至害我性命。”
李烬之嗤笑一声,冷冷道:“你性命仍在,他又岂有安心可言。望山城的这滩浑水,你既已身陷其中,他又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如今你唯一的出路,便只有奋起一争,抢回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楚颀嘴角一抽,缓缓闭上眼,低喃道:“我生平从未动过与人相争之念,从未动过。”
李烬之静静看着他,忽轻叹一声,温言道:“据我所知,你素来虽无政才,可身为楚氏嫡长,却也自有世家风度,并非庸颓无赖之辈。沉迷酒肆赌坊,正是自楚颉执掌门户后起。可是你如此步步退让,不惜自我作践,受人耻笑,一再表明无争之意,楚颉又几曾安了心?楚家虽说并无嫡脉当家的规矩,可毕竟长久以来皆是几支亲近大族轮流执掌。楚颉以偏支远房入主,用的手段又不光明,很是打压了一批人才勉强坐稳位置。可惜怨气只会越积越深,这些年若非王爷与方家在背后撑持,楚家只怕早已乱了几回。而你这嫡脉长子,虽然自己不同他争,底下却有多少人抬着你的名号向他寻衅。不说别的,单说楚颃便一直同你颇为亲厚。”
楚颀心下一惊,忙道:“他虽常来,但我向来能避则避,哪里谈得上亲厚。”
李烬之挥挥手,嗤然笑道:“你错便错在这里。楚颃的心思,楚家正脉的心思,还有他们彼此间的来往走动,你虽未必一清二楚,却总也不会一无所知。你对此类纠葛一概不闻不问,一心指望独善其身,可看在楚颉眼里,你身为嫡脉之长,既然不能立场鲜明地阻止,便等于是默认,你指望他如何对你安心?”
楚颀苦笑道:“我若真有本事把正脉管得服服帖帖不出声,只怕他更是睡不安枕了。”
“不错,便是这个理。”李烬之重重一叩桌案,朗声道,“天生万物,皆有其位。不在自己的位子上,无论低了高了,都永远不得安稳。这世上属于你的位子只有一个,你不去坐,天下便再无你立足之地。”他站起来,倾身凑到楚颀跟前,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沉声道,“你和我,本就是一样的。”
雨不温不火地下着。平江水势日渐上涨,望去茫茫一片,不辨水天。这条阔及百丈的大江自东而西横贯风地北方边境,与横跨江水两岸的凤陵山脉一起,成为风人抵御燎邦最坚实的天然屏障。燎地千里草原,游牧为生,既无造船之木料,更无造船之技艺,每每只能望江兴叹。风人为杜绝他们渡江侵袭的可能,历来便有片板不下平江的严令。因此空放着水利之便,浩浩长河之上却终日空空荡荡,不见片帆只影,与琅江凤江舟楫相竞的繁忙景象迥然相异。
列柱山下的廊峡口处,江面骤窄,水流峻急,素来荒凉冷僻,罕有人迹。今日水面上却不知几时拉起了一道横索,许多黑点攀着绳索载沉载浮,挣扎着泅过江去。
“咳咳,我就说我犯水劫。”秋往事勉力自一波大浪下伸出头来,愁眉苦脸地哀叹。
依着计划,由铁川卫头领贺狐修出面,带人假意挟持米狐兰向米狐尝诈降,秋往事也乔装混迹其中,一同前往。既是叛主投敌,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北照关,只能自冷僻处偷渡平江。近来连日下雨,浪高水急,虽然拉了绳索,身体仍是被水流扯得忽前忽后、忽高忽低,全然由不得自己做主。秋往事虽有御水之术,却不欲在米狐兰面前露底,只得随着众人,死死拉着绳索,一寸寸奋力挪着。
米狐兰渡过一处小漩涡,回头见她正在涡心处龇牙咧嘴地扑腾,无奈地伸出手,没好气道:“亏你还是个风人,水性比我还差。”
秋往事借力挣出漩涡,有气无力地叹道:“风境这么大,又不是人人都长在水边。我从小在须弥山,上哪儿去学游水,还是后来兴军强渡琅江时才不得不会了。”
“兴军强渡琅江?听说那时……”米狐兰蓦地收了口,犹豫地悄悄觑着她。
“人皮筏?”秋往事嘴角微勾,面上殊无波澜,“说靠那个渡江当然是假的,十万人的大军,剥光了释奴营也不够用啊。只是释卢人多半不通水性,却被逼着架浮桥,起初没人肯下水,在江边闹得很厉害,几乎反起来。后来孙乾扬言不搭桥就做人皮筏渡江,还真的剥了几个人,才硬是压了下去。那一次大概是即望山前伤亡最惨烈的一回,桥搭起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堵得江水都不大流了。”
米狐兰神情复杂地望着她,既有些内疚同情,又似强压着愤怒。她动了动唇,安慰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别过头冷哼道:“你们风人真是不拿别人当人,对释卢都如此狠毒,燎人若有朝一日败落了,怕不被你们整得渣都不剩!”
秋往事大摇其头,说道:“高旭孙乾那是败类,哪里是风人常性。周边那些小族不管穷也好弱也好愚昧不开化也好,我们一样历来交好,就算对着你们这帮无事生非的燎人,还不是守多攻少。屠戮成性的那是你们,我们如何能比。”
米狐兰轻蔑地瞟她一眼,冷哼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调调。别人都是愚昧蛮族,就你们是天神子民!哼,谁家还没有自己的神,偏你们就比旁人高一等?”
“这如何一样。”秋往事不以为然地答道,“你们那些神是自己胡诌出来的,我们的可是货真价实。”
米狐兰顿时来了气,怒道:“什么真真假假,你莫非亲眼去天上瞧过?!”
“这还用瞧。”秋往事费力地在激流中保持着平衡,随口道,“若碧落神是假,碧落树是什么?枢术是什么?神子又是什么?”
米狐兰微微一怔,一时倒也无言以对,只得强辨道:“神子不就是你们自己胡封的?现在那个皇上,既无能又昏聩,这等神子,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秋往事忽然停下双手,默然出神。米狐兰见她怔怔地在浪头间沉浮不定,只道她答不上话发了呆,忙道:“罢了罢了,别理这些,先过去再说。”
前头的人已陆续上岸,彼此扶持拉扯着,终于都过了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哧哧”喘气。
米狐兰正自闭着眼休息,忽听秋往事低声道:“皇上这神子,确实是有些怪。”
米狐兰讶异地瞟她一眼,懒洋洋地挥挥手道:“怎么还记着这个呢。行了行了,你说真就真吧。”
秋往事闭着眼,径自道:“据说远古之时,世上只有水火二气,神魔二属。原本一天一地,各安其位。后来两方一场大战,水火之气相交,激荡成风,这才有了禀风气而生的人。可人枢力微薄,身死之后,魂魄中水火二气便重又分散,清者归天,浊者归地,从此泯灭无踪。凤神不忍于此,便引天地余气,结成枢界,使人死后魂魄能归于彼处,不至消散,从而能入于轮回,世世流转不息。凤神也因此力竭身死,躯体化作凤陵山,翎毛散落而成碧落树。她死前因挂念人世,便留下一滴血液在咱们的立族之主风临远身上,无论魂魄至于何方,皆可凭这滴血中所含枢力与人间维持牵连。这滴血脉后来便在人间代代相传,身负这滴神血的,便是神子。”
米狐兰眨眨眼,问道:“这么说来神子岂非该是风家人,怎会忽然成了当今皇上?”
“神子传代,有说是亲缘相传,有说是代代指认,也有说是神意拣择,究竟真相如何,连枢教中人也不清楚。历代神子也是绝口不提,以防有心人利用。”秋往事答道,“我们只知神子是凤神留在人间的灵枢,若世间太平,便隐而不出;若天下纷乱,水火之气失衡,则自然会在神意指引下出来救世。当今皇上出世之时,朝廷刚刚平定景凉两洲萧氏蔡氏之乱。他带着神印一出生,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一方面,人人都笃信他将来必能带领靖室中兴,因此那时还未登位的先皇便父以子贵,顺利定为储君。另一方面,因神子素来只出现在大乱之世,所以有人说神子降生乃是天兆祸端,预言萧蔡之乱未平,必将再起纷争。萧蔡两家皆属十二氏,朝廷碍着他们的民间声望,原本只杀了主犯,不曾扩大。此论一出,朝中强硬一派立刻大做文章,最后终于闹成针对十二氏的全面打击。临川周氏、宁渠沈氏、平岩裴氏、观远胡氏,全都遭受重创,有的更几乎倾覆。只有琅洲王氏、秦夏楚氏和平泽方氏因及时投靠先容王,才勉强得以保全。这场天兆之祸前前后后闹了几十年,动及根本。后来天下分崩离析,固然是因为皇上倒行逆施,可若论根源,却是自那时候便埋下了。自古以来,从来都是神子因乱而生,这回却是因神子而生乱。他继位之后愈发地乌烟瘴气,不仅没有中兴之象,反而一日乱过一日,甚至连枢教都派系丛生。因此早就有谣言,说凤神已抛弃了我们,神子已不是神子。比如裴初,就一直不承认皇上这个神子,还曾经企图在北边新立一个,可惜枢教毕竟不听他摆布。”
米狐兰不熟风史,听得糊涂,摇头道:“说来说去,根本连你们自己也弄不清神子是怎么回事嘛。”
“是啊,我们也弄不清。”秋往事轻叹着坐起身来,“只是我们都相信,神子一旦出现,自然有办法让世人信服。”
米狐兰轻嗤道:“你们那皇上好叫人信服么?”
秋往事不答话,默然片刻,见众人皆陆续坐起,便挽挽头发站起身道:“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免得旁生枝节。”
贺狐修闻言起身,对米狐兰道了声得罪,取出绳索将她松松地反绑。众人继续上路,仍往山道冷僻处行去。翻过一个山头,眼见天色将暗,正准备扎营歇息,陡听一声凄厉的长嚎惊电般骤然划过山谷。山间陡然一静,高高低低的虫鸣鸟语戛然而止,只有空中似还留着余音的振颤。一瞬的沉寂过后,似是触动了某种咒语,鬼哭般的嚎叫声蓦然此起彼伏地响起。天地骤然变色,风中带着浓重的腥臭,似乎有千万厉鬼四处惊窜,劈头盖脸而来。
秋往事面色一变,沉声道:“狼群!”正欲唤众人拔刀,忽见贺狐修凑近过来,大声道:“刚才那第一声,是贺狐家驱狼术。他们难道没通声气,不知道咱们是诈降?”
米狐兰立刻摇头道:“不会,收到二哥那里回信我们才上路的。”
“那是怎么回事?”贺狐修皱了皱眉,指指方才第一声狼嚎响起处,“多半是哪里出了误会。我不怕狼,上去问问清楚。”
“慢着。”秋往事低喝一声,问道,“你们贺狐氏驱狼,能做到让它们分辨敌友,知道一群人中谁能伤谁不能伤么?”
贺狐修摇头道:“当然不能,到底是畜生。”
“那这便是米狐尝的人。”秋往事断然道,“若是米狐哲,怎至于不弄弄清楚就连妹妹的命都不要。”
贺狐修面色一变,哑声道:“那怎么办?看这声势,数量只怕上千。”
“怎么办?”秋往事冷冷道,“生火、搭箭、拔刀!”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88章 第四十七章 图穷(下)
天朦朦亮,浸透了湿意的空气微微发凉,带着隐隐的青草香,叫人恍惚间心绪悠扬。四下静得出奇,只闻平稳的蹄声和“吱呀”的马车声。蓦地车轮一停,靠在窗边出神的王落神志一醒,掀帘问道:“到了?”
只听王宿在外头答道:“前头有人拦道,我去瞧瞧。”一面说着,声音已是渐远。
王落探头望去,只见前方路上设着两道挡马,几名全副甲械的兵士守在一旁。她微微一讶,再望远看去,登时又吃一惊。借着朦胧的天光,隐约能瞧出前方二三里外黑压压的,缀着点点灯火,竟似一片大军营帐。
正自惊疑不定,忽听前头王宿声音渐高,似是起了争执。她忙命人驱车上前,只见王宿正扬着一块令牌大声嚷着,似是气愤不已,周围拦道兵士却个个环着胳膊,懒洋洋地歪着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她双眉一蹙,拍拍季有瑕肩膀示意她留在车内,自己下车上前。边上几名护卫也纷纷下马,执枪按剑地簇拥着来到挡马之前。
王宿见她过来,特意恭恭敬敬地负手单膝跪下,大声道:“王妃。”
王落点点头示意他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王宿气冲冲地指着一干兵士,忿然道,“这几个不知哪儿来的野兵,居然连容府令牌都不认,硬是有胆不放咱们过去。哈,在自家地盘上被拦,我还真是头一回!”
众兵士无人搭理王宿,待见了王落,倒皆是眼前发亮,顿时“呼啦啦”围了上来,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猛瞧,放肆地呼哨怪笑着。
王落一声不响,眼光冷冷一扫,待起哄声渐渐低微,方望向一名低阶袍官服色的兵士道:“叫你们卫尉出来见我。”
那袍官见她不怒而威,一身凛然,心下不免发虚,却又要撑着面子,当下头一昂,大剌剌道:“卫尉不在营里,要见就候着。”
王落也不发怒,又道:“那么从尉、参尉、监尉,谁在就叫谁出来。”
袍官眼神闪动,盘算片刻,挥挥手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城,是守令大人亲下的严令,旁人来了也没用。你们要进城,便去东边镇上等着,待禁令解了便自然没人拦阻。”
王落眉梢轻挑,淡淡道:“区区几个尉官,架子倒不小。好,他们不来,我亲自过去便是。”语毕手一挥,只听飒然风响,身侧八名侍卫齐刷刷向前跃出,长枪一振,往一架挡马下一插一挑。随着一声大喝,沉重的木架腾空而起,挟着飞扬的尘沙,翻旋着向架后兵士砸去。
众兵士大惊,手忙脚乱地闪避,呼叫不已。第一架挡马刚“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众人惊魂未定,第二架又已当头飞到,登时又是一阵惊呼蹿跃。转眼之间,两排挡马已被挑开大半,空出一个足够马车穿过的缺口。
那袍官见众兵士被冲撞得散在四处,溃不成形。忙呼啸一声,招呼众人向后疾退,在几十步外重结队形,挺着长枪,严阵以待。
王落的卫队足有数百人之众,如何把这区区十几人放在眼里。当下径自回了马车,命众人上马,不急不缓地穿过挡马向前行去。
袍官眼见人马渐渐逼近,只觉掌心冒汗,滑腻腻地几乎捏不稳枪杆。勉力定了定神,一面大声吩咐众人立稳脚跟,一面自腰后摸出一管穿云箭。正欲拔去引线,蓦觉手上一阵刺痛,顿时五指一松,竹管“啪”地跌落,远远滚开。他大吃一惊,只见手背上鲜血长流,划开两寸长一道口子,也不知是何人何物所伤。他心下大骇,后退一步,挥着长枪怪叫道:“你们真敢动手?!好啊,好啊,我两万兄弟在此,就瞧瞧谁狠得过谁!”边上众人也皆高高低低地吼叫起来,长枪武得虎虎生风,脚下却一步步后退。
王落端坐车内,冷冷望着他道:“你虽不是风人,总也不至掂不清我的分量,想必也该有数,没人会为你的性命与我计较。”
袍官看着马车两边队列谨严,兵甲精整的骑士,只觉脚下打颤。战既无望取胜,逃又恐已不及,一时进退两难,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王宿见王落如此强硬,竟似当真不惜伤人,心下暗自讶异,凑过去劝道:“姐姐,也是咱们与五哥没通声气。这几人固然无礼,毕竟也算奉命行事,让他们去通传一声也便是了,何必真伤了和气,于小七面子上也不好。”
那袍官听到此语,如梦初醒,慌忙长枪一收,躬身行礼道:“正是,守令大人严令不得放人通过,小的不敢违抗。王妃要进城,容我通报便是。”
王宿冷哼一声,呵斥道:“早这样不就是了,还不快去。”
“慢着。”那袍官正如释重负地拔腿欲走,王落却冷冷喝住,“些许小事,何必惊动李将军。你只把这儿营里管事的尉官,有几个是几个,都给我叫来便是。”
王宿大讶,微微皱眉,低声道:“姐姐,何必同几个小兵计较,回头让小七好好管教也便是了。”
王落不理,只漠然望着众兵士,悠悠道:“秋将军事忙,难免有照拂不到之处,既被我撞上,顺手替她整整,想必她不会介意。”
那袍官不敢强抗,喏喏应下,当即飞奔着去了。王落令众人后退几步,招手唤过侍卫首领,小声道:“你去准备准备,等人一到,看我号令,全部拿下!再给方崇文送个信,着他带人靠到三里外,随时候命,若有情况,见机应变。”
王宿大吃一惊,失声道:“姐姐,你要做什么?!崇文叔又是怎么回事,他那队人不该留在大哥那儿么,难道也跟来了?”
王落默然不语,挥手命首领退下,出神片刻方令王宿上车,关严门窗,低声道:“阿宿,我本来希望永远都不必告诉你这件事,可惜看来不成了。你听好,铁川卫、望山城、还有烬之往事,都已不受容府辖制。我们若能在这儿夺回来,或许事情还有转圜;若是不能,恐怕容府,便要就此散架了。”
狼嚎一波连着一波,有如厉鬼夜哭,震得人心神惶惶,头皮发麻。放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皆是点点鬼火般的绿光,繁密得胜过天上星辰。秋往事一众分作数队,结成几个彼此照应的三角阵,各自背靠山崖,前拒火圈,执刀弯弓严阵以待。蓦然间,叫声如响起时一般毫无征兆地骤然休止。耳边霎时一静,粗重的喘息声立刻清晰起来,带着浓重的浊臭,使得鬼气森寒的山谷忽然又一分分燥热起来。
轻微而连绵成片的脚步声细细碎碎地想起,似乎万千小虫“沙沙”地一口口啮在心上。脏腑血脉都止不住地发毛,一阵阵收缩着,将全身血液都挤上头顶,胀得发晕。
众人的面色越绷越紧,喉头无意识地“咕咕”作响,气弱些的已忍不住嘶吼着欲上前冲杀。狼群却显然并不急于进攻,只一步步缓缓向下进逼。秋往事神情冷彻,紧紧盯着林间某处,忽地眼神一动,回头对贺狐修道:“向上头喊话,就说若不退开,我们便杀了她。”语毕一把拉着米狐兰走到火光之下,抬起长刀架在她颈上。
米狐兰大惊,挣扎着低叫道:“你傻么!米狐尝的人哪儿吃这套,只怕就是要我的命来的。还不快放开我,好歹多个人手。”
秋往事紧紧按着她,沉声道:“没人要你性命,他们是来试探的。”
米狐兰怒道:“你胡猜的作得准么,试探哪儿那么大阵势!他们……”
“我听见上面说话了。”秋往事劈口打断,回头狠狠瞪了贺狐修一眼,厉声道,“还不快去,再近一点只怕两边都要耐不住,万一见了血就完了!”
贺狐修仰头望望山腰,实在不信她当真听到上面说话,却也只得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以燎语大声叫道:“贺狐家的小崽子听好了!你家主子现在我们手里,若要她性命,就让这帮尖牙畜生闪开道,老老实实送大爷过山。要不然,哼!我先把这米狐家的小妞剁了喂狼!”
秋往事凑在米狐兰耳边低声道:“叫大声点。”
米狐兰尚未反应过来,忽觉后脑上“当”地被重重磕了一下,直痛得眼冒金星,不由“呀”地一声惨叫,脱口骂出几句粗话。
山腰上忽传来一声长笑,只听一个粗嘎的声音说道:“底下可是要去投奔大殿下的铁川卫兄弟?哈哈,误会误会,原是自家人。”语毕只听又一声长嚎,紧跟着一阵骤雨般的细密声响,有如劲风席卷,风过之后,林间星星点点的幽幽绿光已消失无踪。
众人皆重重透出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发软。贺狐修也暗自抹一把汗,大声喊道:“这才像话!来的到底是哪一路?”
林间亮起几点火把,逶迤而下,片刻已至谷中。领头的是一名虬髯大汉,体格健壮,面容粗犷,一双眼却极细,顾盼之间颇见精明。身上穿一件薄薄的贴身短褂,右手小臂上套着一截皮甲,腕口处向上翻折,显然必要时能放下来盖住整个手背。
贺狐修见秋往事递个眼色,当即一挥手,招呼一拨人横刀上前团团围住。那人不惊不怒,自腰间解下水囊抛给贺狐修,朗声大笑道:“哈哈,诸位兄弟受惊了,是我索狐连的不是。来,这儿有几囊雪绒酒,大伙儿先压压惊。”
秋往事听不懂燎语,当下把米狐兰推给别人押着,走到贺狐修身边问道:“他说什么?”
那索狐连眉梢一挑,讶然望向她,细细打量了几眼,饶有兴味地笑道:“哦?还有风人在此?”
口音虽是生硬,说的却是风语。秋往事也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漠然问道:“阁下是贺狐家的人?”
“使唤狼的小子方才已领着他弟兄走了。”索狐连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是索狐连,大殿下的右庭长,专程接你们来的。这位姑娘似乎有些来头,怎么称呼?”
秋往事略一欠身,答道:“我姓方。”
“哦?平泽方家?”索狐连面色微动,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看看她又看看贺狐修,忽大笑道,“哈
哈,铁川卫一窝子杂碎,我说怎么忽然出息了。闹了半日,原来还是容王的意思啊。”
贺狐修大怒,正欲发火,却听秋往事轻飘飘道:“阁下可不要乱说话,容王几曾与燎邦有过瓜葛?”
“哈哈,没错没错,大殿下也绝对不曾勾结风人。”索狐连向她心照不宣地挤挤眼,大步上前道,“好,咱们这便算认识了,往后便是自己人。今日简陋,大伙儿凑合着先喝两口解馋。明天翻过山,便出了风人地界,我再好好替你们接风。”
“慢着。”秋往事“铿”地拔刀指着他,冷冷道,“阁下真是大殿下的人?方才那欢迎可是别开生面得很。据我所知,贺狐一氏合族皆支持米狐哲。”
“哪里,贺狐一族最是狠辣冷酷不讲人情,心不齐的多了。喏,你边上这位贺狐兄弟,不就支持的容府嘛。”索狐连忽然“嘶”地一声扯裂衣襟,露出左胸上一块昂首展翅的雄鹰刺青,“至于我的身份嘛,这个标记,姑娘未必认得,贺狐兄弟却是认得的。”
贺狐修点点头,低声道:“是索狐家的标记。他家一直跟着大殿下,这个索狐连我也听说过,是大殿下的心腹,不会错。”
索狐连仰头一笑,显然颇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又道:“方才的确是得罪了,只是李烬之这小子听说刁滑得很,我们也不得不防,谨慎着些,对容王也有好处不是?还望姑娘不要怪罪,不要怪罪。”
秋往事又谨慎地打量他半晌,这才点点头,命众人收刀退开,熄去大半火堆,张罗着安顿下来。
索狐连热络得很,命几个随从解下随身带来的酒囊,四处分给众人,很快便于一干兵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倒像他才是众人的首领。各处转过一圈之后,又来到米狐兰跟前,见她已被松了绑,正活动筋骨,便大剌剌挨着她身边坐下,高声笑道:“兰妹妹一路辛苦了。”
米狐兰面色一变,蓦地自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着的木柴,狠狠向她面上抽去。索狐连嬉笑着向后一仰身,随手一抓,轻而易举地扣住她手腕,右手顺势向她肩上揽去,大笑道:“兰妹妹怎地如此狠心,咱们好歹也论过婚嫁,虽没成夫妻,总也有点情分在。待这次事了之后,你我或许还要再续前缘,妹妹如此泼辣,我可是有的消受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之声,米狐兰勃然大怒,一面用力挣扎,一面“噼里啪啦”吼出一大串燎语。秋往事虽听不懂,也知不是好话,索狐连却浑似没听见,反而肆无忌惮地倾身凑过脸去。边上一群铁川卫兵士更是来了劲,用力鼓掌,大声叫好起哄。秋往事看不下去,冷声道:“索狐大人,这里还是风境,别太过分。”
“哦,我倒忘了这儿还有个姑娘在,唐突了,唐突了。”索狐连慢腾腾地松开手,最后还不忘在米狐兰脸上刮了一把,“也好,咱们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米狐兰猛地跳起来,抬脚便欲踢去。秋往事忙一把将她拉开,转向索狐连道:“我瞧我还是带她去边上冷冷脑子,大人自便。”
米狐兰用力擦着脸上被他摸过的地方,狠狠啐道:“我要洗脸!”
索狐连抬手一请,洋洋得意地笑道:“兰妹妹请便,干脆全身都洗洗。”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秋往事忙拉着暴怒的米狐兰往林间小溪边行去,未免索狐连起疑,也不敢走得太远,仍留在他视线之内,只往下风处拣了一个溪水特别湍急的弯口,估摸着水声足以掩盖语声,便蹲下生起火来,低声道:“别理那个索狐连,今晚就在这儿凑合睡吧。”
米狐兰一声不吭,伏下身掬着水狠狠搓着脸颊。秋往事见她咬着嘴唇,背脊紧绷,轻叹一声,拍拍她肩膀道:“好了好了,别委屈了,回头我替你收拾他便是。”
米狐兰猛地抬起头来,厉声道:“不必,我自己来!”
“行。”秋往事安抚地点点头,暗自观察着索狐连那头,见他们自顾自高声笑闹,全没留意这边,才放心说道,“你再忍两天,就快出头了,只要让我同米狐尝打上照面,咱们便算成功了大半。”
“这事,当真能行么?”米狐兰忿忿地向索狐连那头瞪了一眼,“瞧瞧你手下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哪日就卖了咱们。”
“这帮人本就摆个样子,从没指望他们,也根本没向他们交底,卖不了的,放心。”秋往事笃泰然答道。
米狐兰愣了愣,讶道:“不指望他们,你还指望谁?难不成就靠你一个人?”
“怎么会。”秋往事闲闲拨着火堆,答道,“这不是还有你哥么,裴初那儿的援兵也已经联络去了。咱们再居中策应,我就不信米狐尝还有活路可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