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情剑长歌录-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黑肤少年便是与成兰陵两次相遇却相互都未照过面的萧云。他回到沙洲城已有多日,才回来时便与眼前这帮唐人少年大打一架,今日狭路相逢,少不得又是一场混战。

  他身旁一名长相威猛的少年越众而出,回骂道:“唐朝小儿,废话个鸟,谁先和我拼个死活?”这名羌族少年身材魁梧,一脸嫩须如戟似戈,若不细看倒象是一名中等身材的成年武士。

  唐人少年们面面相觑,见那羌族少年膀大腰圆的气势,竟都不敢应战。那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们还是小儿么?还一个一个的打,你们不是常说羌蛮子打仗厉害吗?今日便来玩个战阵,谁要是输了,以后见了对方就要喊爷爷,敢应战么?”

  那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颇感不耐,喝道:“快说怎么打罢,磨磨蹭蹭,莫非你怕了爷爷们?”那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嘿嘿一笑,说道:“怕你?怕你王大爷我今日就不来了。废话少说,我们各自列阵,一拥而上,如同战场上大唐军队屡破西域诸国的战斗那样,谁败了,谁是孙儿。”

  这名唐人少年语气阴冷,神色怨毒,与萧云等人结上仇已非一朝一夕之事。萧云和这几名羌族少年都是近两年随着部族归附大唐朝廷迁徙来此定居,由于是在游牧民族部落中长大,身体均极壮实,时常打得这群唐人少年望风而逃。

  西域武风盛行,唐人少年们虽是地头蛇,倒也不耻依仗人多取胜。前次这名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被刚回沙洲城的萧云打得吃不住痛,被迫当众叫了三声“爷爷”,一时心中怨恨不亚于真刀真枪祗血之仇,于是邀集一帮少年,就是要仗着人多,来寻萧云报仇雪恨。

  成兰陵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听那唐人少年如此一说,已是猜到他打的如意算盘。唐人少年共有九人,而羌族少年只有五人,若是混战的话,任这些羌族少年魁梧强壮,在接近两倍于己的力量悬殊下,也是立于必败之地。

  那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虽然勇武,听到这话却也有些犹豫,回头去看萧云,却见他和另外三名羌族少年正呆呆的盯着成兰陵打量。萧云更是看到妙处还倒吸一口唾液,喃喃自语道:“他娘老子,阿儒爷爷说唐人女子漂亮,看来确实没有骗我呀,唉,唉……”,那名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不知他为何叹气,大声问道:“给撒,给撒,战阵打么?”

  萧云闻言回头,恶狠狠的说道:“打!不过我告诉你,叫我爷爷的王小孙儿,你爷爷们是自愿归了唐朝,可不是被唐人打败投降的。”刚才那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没能听出唐人少年话中的弦外之音,却是在暗讽羌族现下臣服于唐朝。

  萧云和这几名羌族少年所在的这支族人,原是游牧于凉州至玉门关一带,由于突厥、吐蕃和唐朝三大势力连年征战,这一带正是三方势力交汇之地,因此导致这支羌族人时常有被殃及池鱼之虞。后来为求自保,这支羌族部落一部分迁徙去了蜀中岷江流域,过起了半农耕的生活;一部分归附了唐朝,和其他各西域民族一道,帮助唐朝屡败突厥、吐蕃的侵袭。

  几名羌族少年听萧云出言点醒,心头也是恼怒。此时唐朝的民族观念虽然是历史上最开放的时候,但却时常被少年们打架拿来说事。那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听见萧云再次提到他的痛处,甚觉羞愤,大喊一声“打呀”,哪里还摆什么阵势,十几名少年须臾间便已扭成一团。

  成兰陵早已看到萧云等人痴痴的盯着自己打量,心头颇感气恼,不过她在楼兰时便时常利用各族少年们争强好胜的性格来挑起事端,自己和玉儿躲去一旁暗中偷笑,此时便不声不响的站在一旁,等着教训混战中胜出的残兵败将。

  几名羌族少年身体壮实,加之民风彪悍,虽比唐人少年少了四人,一时之间却也不落下风。不过架一开打,双方便红了眼,唐人少年们的些许惧意渐渐抛去九霄云外,逐渐显出人多的优势来。

  成兰陵却看得心头暗笑,只见双方少年们都是些不韵武术的莽夫,打得乌烟瘴气,全然不成章法。一阵混战,场中形势逐渐明朗,羌族少年这方已经躺下了三人,只剩萧云和那长相威猛的少年还在苦苦支撑;唐人少年那方也有三人躺下,不过现在六个对两个,胜负只是迟早的事。

  萧云眼见形势大为不利,心头发急,转眼见成兰陵一脸冷然在旁观战,当即大声喊道:“那小姑娘,你还不跑?哥哥就要打不赢了。”说话间口中气喘吁吁,连连往后退却。那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猛然被他这声喊叫提醒,眼见己方已是胜利在际,当下吩咐道:“六郎,二狗,去守住美小娘。”两名唐人少年依言退出战团,站去成兰陵左右两侧。

  萧云一等两名唐人少年退开,趁着对方阵势微乱之机,张开血盆大口,扭曲着面容作出一幅凶恶的怪像,快速扑向那名神情猥琐的唐人少年,一把将其抱在怀里,疯狂痛殴。

  那神情猥琐的唐人少年未防有此变故,见对手神情凶恶至极,顿感胆怯。被萧云一阵捶打,已是满脸鲜血,扯起嗓子大喊道:“快来人啊,这蛮子拼命了。”唐人少年们闻声而至,一窝蜂扑向纠缠着的二人,随即众人尽皆摔倒在地,犹如叠起了罗汉一般。

  那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已累得神思恍惚,忽然间没了对手,倒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萧云死命抱着那长相猥亵的唐人少年在地上翻来滚去,其余唐人少年加入战团后场面反是越发混乱,不停传出那长相猥亵的唐人少年“嗷嗷”呼痛声,他在乱军当中大声喊道:“禅西,禅西,快带那小姑娘走,我要把王大名的耳朵扯下来下酒。”那长相威猛的羌族少年便叫做禅西,闻言也不顾萧云正被围攻,转身就欲拉上成兰陵逃跑。

  成兰陵见禅西竟毫无义气,又见他的脏手来碰自己,心中怒火顿起,当下手掌一翻,往他腰间“笑腰穴”运力斩下。禅西哪会想到有此一变,顿时浑身酸麻,萎顿在地。他不明所以,只觉自己一伙兄弟们拼力来救,却被对方恩将仇报,心中恶气陡生,破口大骂道:“哎哟,小娘皮有刺。”其实成兰陵倒错看了禅西,萧云跟着阿儒修练多年道家内气已有小成,平时受伤后恢复极快,以至同伴都认为他天生便是一幅打不死的身子,因此每次打架形势不利之时都由他来充当“人肉沙包”阻敌断后,其余同伴则趁机撤走。

  成兰陵不去理会禅西,冷眼观看场中形势。却见萧云终于架不住对手人多,被四名唐人少年死死拽住四肢。那名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累得连报仇的力气也没有。

  他仰躺在地喘息骂道:“二狗,给我把他打得叫我爷爷为止。”那叫做二狗的唐人少年闻言狠狠的一脚蹬在萧云小腹。萧云被人制住无法闪躲,被这一脚蹬得龇牙咧嘴,但却强忍疼痛不叫喊出声,偏过头对成兰陵连连眨眼,示意她赶紧逃走。接着又被二狗一脚踢到要害,这下再也吃不住痛,一阵凉意透骨而起,大叫一声“哎哟”,嘶声骂道:“爷爷下次要你们断后,你有娘没老子的,哎哟……”,话音未落,脸上已被喘息稍定的那神情猥亵的唐人少年踏上一脚。

  成兰陵见他被打得惨,心下不忍,正想出手相助,却听一个幸灾乐祸般口气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小云儿,又挨打了?”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青衣长衫的儒雅老者。

  她心中一惊,来人欺到自己身后三尺,竟毫无察觉。唐人少年们见对方长辈来到,当下放开萧云逃散去了。

  那老者满面笑容,往萎顿在地的禅西等人身上揉捏一阵,几名少年当即不再叫痛,勉力站了起来。但他却不理会躺在地上直喘粗气的萧云,围着成兰陵转了一圈,口中啧啧称奇,伸手便往她头上摸去。

  成兰陵羞怒交集,翻掌去切那老者手腕。那老者身影一动,闪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后脑上一阵捏揉,喃喃自语道:“难得,难得啊!”

  成兰陵怒急,但那老者手掌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道,令她浑身无力,只得破口骂道:“死老头,放开我。”

  萧云喘息梢定,从地上爬起身来,坏笑着走过去拉开那老者,用“义正词严”的口气说道:“阿儒爷爷,你这么老了,想要姑娘该去醉红楼找去,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你怎么能,哎哟……”,话没说完,头上已经被那老者狠狠敲了一记。那老者正是与他自小斗嘴成瘾的师傅阿儒,闻言笑骂道:“混账,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斤两,还学人英雄救美?”

  萧云嘿嘿笑道:“我总没有欺负她。”阿儒闻言一愣,不怒反笑道:“是是是,我不妨碍你逞英雄,嘿嘿………,不过你老爹派人传回书信来,要我们立即前去长安,这次再也由不得你了,哈哈哈……”,大笑着惋惜的看了成兰陵两眼,这才摇头离去。

  禅西等人听见阿儒所言,围住萧云问道:“给撒,你真的要去唐人的长安城了么?”萧云面上浮现一丝伤感,叹道:“老爹一直想做唐人,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不过这次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唉………!”众少年自小一起长大,闻言都感甚是难舍。

  成兰陵在旁听闻,竟有一丝异样的心动,只觉自己和这背影颇为眼熟的外族少年同病相怜,不由生出亲近之意,见众少年伤感叹气,当下对他道:“听说长安是全天下最大最好玩的大城,也许……也许在那里也是不错的罢?”

  萧云问道:“你怎知道?”成兰陵道:“只是听说的,……不过我也要去长安。”

  萧云正要答话,忽然微风吹来,一抹暗香从成兰陵身上扑鼻而至。那香味既独特,又熟悉,令他恍然大悟,心儿猛的跳至喉咙,惊笑道:“原来是你……”,话一出口,便觉不妥,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偷藏纱巾的事来,连忙打住话头。

  成兰陵疑惑问道:“什么?”萧云从未在一名少女面前如此心潮起伏过,却又生怕被蝉西等人取笑,强压激动的心情,呵呵笑道:“你是从沙漠里来的吧?哈哈哈,我们既是都不得不去那唐朝的长安城,到时自然算是西域同乡的关系了。”

  成兰陵展颜浅笑道:“你这同乡的圈子怕也划得太大了吧?”

  萧云只觉面前女子明艳俏丽,以往不屑一顾的“女人气”竟突然从这少女身上变得极为吸引自己。他双目放光,憨笑道:“呵呵,在沙洲城中你自然算是外乡人。我叫成拿给撒,汉名叫萧云,你叫什么?”

  成兰陵答道:“我姓成,名兰陵,自楼兰来。还有个楼兰名字叫作丝洁雅丽摩雅娜。”这楼兰名字是楼兰国王认她作干女儿时所取,意思是“最美丽的雪莲花”。不过萧云此时哪管这名字的意思,一心只想与她攀上交情,邀约道:“明日你还在这里吗?我带你到处玩玩。”成兰陵本就好玩,对他又生了好感,当下应道:“明日我还不走,一大早我们在此相见,如何?”

  二人定下约会,成兰陵随即离去。萧云辞别蝉西等人回到家中,却见下人们正在收拾包袱。他心挂与成兰陵的约会,连忙找到阿儒,求道:“阿儒爷爷,我还未与禅西他们好生道别呢,晚两天动身如何?”

  阿儒老眼一翻,只管“嘿嘿”怪笑,却不置可否。萧云见他这副神情,心知是要与自己讲条件了。

  他五岁那年,所在这支羌族部落还在凉州一带逐草游牧。有次偷偷玩狗,被套狗的绳索挂住脚踝,将他一路拖到重伤昏倒在草原上的阿儒身旁,好在阿儒伤口的血腥味将狗儿引去停下舔舐,才未将他活活拖死。后来他老爹救回二人,将阿儒留在家中养伤,见他谈吐不凡,满腹经纶,便想尽办法将其留下,以教导萧云学习唐人礼仪和经典。

  阿儒对自己的身世不愿提及,萧云之父豪爽豁达,又见他对萧云甚为喜爱,也不去探听他的来历。

  萧云从小性格野泼,不过心地忠厚,很投阿儒脾性,本欲将其最为得意的剑法相授,不料萧云却觉得这套剑法扭捏飘忽“女人气”太重,坚决不学,只想习些拳脚刀棍。

  阿儒一气之下,索性什么也不教,只是强迫萧云练些吞拿吐气的法门,暗自和这小孩较上了劲。每次若是萧云打架吃了亏,阿儒都要旁敲侧击的大谈自己的剑术如何能够轻松制敌,希望引得他主动请求学剑。

  但萧云年纪虽小,性子却倔,总是不肯。一来一往便是七八年时间过去,萧云所习内功已有小成,每次打架受伤后恢复得也越来越快,反是令阿儒更拿他没有办法。

  此时萧云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阿儒日间见成兰陵骨骼秉奇,正是非常适合练他这套剑法的上佳人选,若非对方是名外乡少女,差点便要当场收徒。不过现下见萧云一付渴望之极的神色,心知这些年来同这小孩的较量,终于要以自己取胜而告终。思及此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哈哈大笑起来。

  萧云心思争斗,终是渴望再见成兰陵的念头占了上风,当下将心一横,说道:“罢了,我晓得你要说什么,我学你那套女人剑法便是。”

  阿儒面上的笑意更盛,道:“是认真的学,如何?”萧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也就容易许多,当下想也不想,说道:“好,认真的学。”阿儒见他答应得爽快,知他心下依旧对学剑抱有轻视之意,又道:“来,我先教你几招,若你能在明日天亮之前练得让我满意了,才能去见那小姑娘。”萧云的心思被他说破,面上顿时发热,不过要他立即开始学那“女人剑法”,却是好生烦恼。

  阿儒领他来到院中,说道:“看好了。”言必手执一根树枝,腾身起武。只见他身形飘逸,起落迅捷,不过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浓浓的女子气息。

  萧云看得心头别扭,但听阿儒轻喝一声,接着“扑”的一声轻响,手中树枝疾刺而出,竟将对面碗口粗的槐树刺得入肉三分。

  萧云看得目瞪口呆,阿儒见他惊异,心下颇为得意,笑着问道:“怎样,想学了罢?”

  萧云大叫道:“你故意为难,我怎能刺入树身?”阿儒哈哈笑道:“谁教你刺槐树了?你只须将这几招招式练得让我满意便成。我刚才是问你可知剑术的厉害了罢?”

  萧云一脸仰慕,问道:“用树枝能刺入槐树三分,若你用真剑呢?”阿儒答道:“用剑则穿心而过。”萧云又问道:“哦,那若是用长刀呢?”阿儒不疑有他,答道:“用刀则一劈两半。”萧云“哦”的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用刀竟这般厉害呀!”

  阿儒听他趁口舌之利,微怒道:“剑与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剑灵动诡奇,可化腐朽为神奇,变弱小为强大,招法变化万千;刀胜在声势惊人,简单易学,但侧重劈砍,式子相对单一。剑是技击之王,而刀却是沙场搏力之器。你若练好剑法,自然能够悟得刀法诀窍,但练好刀法,却不一定能够体味剑法之妙。嘿嘿,废话少说,赶紧练剑吧,我怕你明日见不了那小姑娘……,哈哈哈哈,那小姑娘确实长的那个俊呐……哈哈哈……”。说完扔下一脸无奈的萧云,大笑着转身回房。

  

第一章 楼兰公主(四)
萧云不以为然,自认为占了口头便宜,心下舒坦了几分。情知明日能否去见成兰陵,全靠练好刚才阿儒所授的几招“女人剑法”,当下摒弃杂念,拾起树枝回想阿儒刚才的动作,依样画起葫芦。

  阿儒所授的几招并不复杂,他来回练得几趟,已是似模似样,不过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得生猛阳刚,招式变换衔接也有诸多阻滞。

  阿儒平常给他讲解儒学、道教之时,常会插入一段剑理的评述。一开始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听得多了,也在不知不觉间对剑法有了些心得。他清楚眼下离阿儒的要求还差得远,当下加紧刻苦修练。

  如此又练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无法做到阿儒常说的剑术必须“轻翔灵动”。不由急躁起来,招式更加涣散。忽见阿儒走出门来,手捧一盅香茗,望着天上明月,徐徐吟道:“眼中只有三寸尖,身若秋风拂柳寒。乘风破浪随心起,能上九天射月还。”说完也不问他练剑的进展,复又转身回房。

  萧云暗自琢磨道:“阿儒爷爷这番话当是提醒我练剑的口诀,什么‘眼中只有……’,什么‘随心起’……啊,对了,当是叫我随意而为,不可拘泥于形式。”一想通此节,手腕顿时不再用大力握住树枝,招式变换间信手调整自己的身形,一些不顺手的地方稍加修正,这些细微的变动,立时让他感到一阵畅快,手中树枝越舞越急,心神完全融入剑招之中。

  如此来回走了十几遍,招式已练得十分娴熟,他心下一喜,正要去叫阿儒考核,却见月已中天,竟已过了夜半。

  阿儒哈哈大笑着飘然而至,赞道:“好孩儿,我原本是蒋剑招故意打乱了教你,想不到你才用了几个时辰便悟得这个‘活’字,难得,难得。”

  萧云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怪叫道:“阿儒爷爷,你这样可不对!既是教我习剑,便应事先讲明其中道理,何至于我累得一身大汗?”阿儒道:“自己悟得才能真正明白个中三味,旁人告诉你的道理,即便你能听懂,也不一定做得到。哈哈哈,去洗个澡罢,明日你可不想混身臭烘烘的去见那小姑娘吧?”

  沙洲城中有条小河穿城而过,萧云的家便在河畔。此时已是初夏,夜间已不如何寒冷。萧云暗在心头骂骂咧咧,腾身跳入河中。

  夜已深沉,四下一片寂静,他仰躺在水面上放松自己酸涩的肌肉,正出神幻想着次日与成兰陵相见的情景,忽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河旁街道传来。他虽未练过武功招式,却有着十年的内功基础,此时夜深人静,来人的脚步声杂乱,倒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心下大奇,沙洲城的宵禁令虽早已名存实亡,但如此夜深还有大群人在街上走动的情形却也少见。当下不顾一身疲惫,悄悄上岸穿上衣服,躲身偷看。只见一群黑衣人匆匆自他家所在的怀远坊穿行而过。他年纪虽轻,但在这旅人南来北往的丝绸之路长大,却也有几分听来的江湖经验,寻思:“这群黑衣人鬼祟而至,定然不是去干什么好事。巡城的卫队呢,怎会放这些人进来的?”他心中想着,脚下却已不听使唤的遥遥跟在那群黑衣人身后。

  那群黑衣人看来极是小心谨慎,沿路两旁有的宅院养着的看门犬听到动静欲吠,早有人扔出吃食堵住狗嘴。如此行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了城东一处僻静之地。

  萧云第一次亲身参与到别人口中讲述的江湖中来,心情不免有些紧张,一路跟来,大气也不敢出。此时到了地头,才发现此处竟然是专供西域各国商使暂居的馆驿。这处驿馆规模不小,却只见二楼亮着一盏孤灯,四下连火把也未插有一个。此地远离闹市,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觉得犹如身处空山旷野一般。

  那群黑衣人显然对眼前的情形有些迟疑,围成一圈蹲伏在地,良久不动。萧云不敢靠近,躲在月亮照不到的阴影下面,猜测那群黑衣人定在悄声商议,不过离得太远,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月亮在此时走进了一团云雾之中,天地间变得更加模糊。那群黑衣人蹲在地上半晌不动。萧云渐感不耐,正胡思乱想间,颈后忽然感到一紧,被人临空抓了起来。来人用手在他“哑门穴”上轻轻一点,劲力恰到好处,顿时让他晕死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身处一片野外树林之中。两名蒙面黑衣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其中一名黑衣人见他醒来,冷冷问道:“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们?”萧云两眼一转,记起刚才的情形,此时不知身处何处,心头不由发毛,再看面前两名黑衣蒙面人犹如索命无常般的阴冷,更是后悔自己一时好奇心起,连忙求饶道:“我起来撒尿,哪里跟着你们了。呜……,我要回家睡觉。”另一名蒙面人道:“管他是谁,砍了一了百了。”先前发问的黑衣人道:“不可乱来,大哥吩咐过,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旁生枝节。待大哥来后,看他怎么说,再处置这小子。”两名黑衣人不再说话,也不理睬吵闹不休的萧云,自管持刀默然坐在一旁。

  萧云假哭几声,实在无法装得像样,只得收了嘶哑的嗓子,悄悄观察形势。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未将他这个毛头小娃放在眼里,并未用绳索捆住他的手脚。他暗自一喜,不过转眼瞧见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坐在身旁,却又让他无从欢喜得来。一时之间无计可施,干脆躺倒在地,脑中拼命的打转,思索逃走之策。

  树林外传来两长一短的狗叫声,守着萧云的两名黑衣人也压着喉咙“汪汪”回应。林外一名黑衣人肩扛一个大口袋奔了过来,将口袋放到地上,气喘说道:“点子好硬,好在抓了这女娃,否则怕是难以脱身了。”原先那两名黑衣人微感惊奇的“哦”了一声,问道:“大哥他们呢?”才来的黑衣人说道:“已经逃出城了,不过点子紧追不舍。你俩把这女娃看好,她是正点子的女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我去接应大哥。”

  两名黑衣人等那人去远,将他扛来的包袱打开,只见里面一名面容娇美的小姑娘一脸惊恐的出现在面前。

  萧云正搅尽脑汁盘算逃跑之策,蓦见袋中女孩颇为眼熟,当下借着黯淡月光,运足目力仔细观看,依稀看出此女正是日间才刚结识的楼兰少女成兰陵。此时骤见熟人,让他顿感一阵强烈的欢喜。刚才的恐惧多半来自突然身处陌生境地的孤独感,倒未觉得有多少性命受到威胁的惧意,此时成兰陵的出现,立时让他对感到强烈的亲近。

  成兰陵旋即认出他来,惊喜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萧云还未作答,其中一名黑衣人已跳了过来,将手中长刀往他脖子上一架,骂道:“贼小子,小姑娘识得你,还说你不是跟着我们?”

  成兰陵眼见异变突起,被刀架着脖子的萧云如同一只任人捏弄的蝼蚁,生死系于一线,心下顿时恐慌。

  萧云何尝不怕?不过看见到成兰陵那双在淡淡月光下闪着微光的双眼正若有所盼的望着自己,心里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勇气来,理直气壮的说道:“认识她就必是在跟着你们么?小姑娘长得好看,才一进城就被我看上了,在她屁股后面跟了老半天,她怎会不认得我的样子?”拿刀的黑衣人转头问成兰陵道:“小姑娘,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么?”成兰陵听他如此胡说,心知他是别有用意,当下连忙点头。

  那黑衣人问不出个名堂,笑骂道:“贼小子,毛还没有长齐便学人窃玉偷香了?操!”说着收刀坐回一旁,斜着眼频频打量成兰陵。

  萧云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小姑娘,白日里你骑着高头大马,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嘿嘿,这两位蒙着面的大侠定也是恼你目中无人,才把你捉了来吧?两位大侠,我说的可是实话?”

  刚才那名黑衣人没好气的骂道:“贼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再不闭嘴一刀把你剁了。”萧云腾身从地上跳了起来,叫嚣道:“我王大名在这沙洲城中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若不是被你们趁我撒尿的时候从背后偷袭,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他面上已被那名黑衣人结结实实掴了一记。那黑衣人冷笑道:“你说一句,我就打你一下。”

  萧云被打得眼冒金星,怒火腾然冲昏了头,叫骂道:“你……‘啪’唉哟,你仗着……‘啪’,唉哟,你奶奶的,你老娘的……‘啪’……,唉哟,爷爷和你拚了,有种别用刀。”他说一个字,就被那黑衣人打一记耳光,心头的怒火也越大,可偏偏打他之人出手迅捷,让他避无可避。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却已是脸颊高高红肿起来。

  那名打他的黑衣人听他狗急跳墙的口气挑战,心下只觉好笑,说道:“哦?就凭你?贼小子,爷爷今天不将你打得连你娘都认不出来,就算你赢了。”说着将手中长刀倒插在地,就欲上前痛打他一顿。

  另一名黑衣人见二人越闹越厉害,制止道:“别闹了,办正事要紧。”萧云却不依不饶,骂道:“怕了爷爷的是孙子。”那名与他斗气的黑衣人听他不知死活的胡乱叫骂,心下动了真气,狠声道:“贼小子,今日你要能有一拳一脚打到我身上,吴某立时自刎在你面前,来吧。”另一名黑衣人听他连自己的姓氏也带了出来,知他是气到了极点,当下也不好再多说,只待让萧云吃些苦头,再出面来收场。

  萧云伸手抹干净嘴角流出的血迹,大声对逼向自己的那名黑衣人喊道:“等等,你若拿刀跟我打,怎算得公平?”那名黑衣人闻言一愣,暗道:“我明明手中无刀,贼小子却这样说,定是怕了我。”不过此时他立意要好生收拾一顿萧云,当下道:“我手中哪有刀来?”

  萧云道:“你现在手中无刀,可刀却插在你身后,一会你空手不是爷爷的对手,一怒之下,谁知道你会不会退回去拿刀,那样还不如不打。”那名黑衣人强忍怒气道:“我保证不用刀。”萧云一脸不信的神情,说道:“你嘴上保证,可难保你打不过我自食……”,话音未落,那名黑衣人转身回去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刀,倒转刀把向他递了过去,说道:“废话少说,你拿刀和我打。”萧云连忙伸手接过。刀一入手,却被压得身子一沉,嘴里大呼道:“这刀可真重,有没有轻一点的,我可用不惯。”

  “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又挨一记耳光,那黑衣人已是怒不可遏。但他这次却不叫“唉哟”,大呼道:“小子,说了公平比武,你怎能趁我手里拿着长刀,占我小娃娃的便宜?”那黑衣人闻言一怔,明明对方手中拿着刀,反而说被占了便宜?他怒极反笑,问道:“刀就这么一把,你要用不用,要不你说怎么才公平罢?”

  萧云道:“我平常用的刀可没有这么重,现下你给我一把这么重的刀,我哪里能发挥出真正的功夫来?你这不是占便宜是什么?我看这样吧,这刀放在你身后我不放心,放在我身后的话,怕你打输了要找借口,还是让小姑娘拿着,这样你我都不用担心,正好可以显出真本事。”他这番话自相矛盾,但那名黑衣人却不作声,心中暗暗发狠,“等会一拳打死这贼小子,才能谢我心头之恨,大哥若是责问起来,就推说一时失手便是。”

  坐在一旁的黑衣人却看出萧云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这么简单,但此时天色已渐亮,自忖凭这乳臭未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