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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江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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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深锐惨呼道:“叶瀚扬,是他,是乐公子!”

  砰地一声,如击败革,不知是谁踉跄着撞上墙壁。柳凝霜急得几乎咬破嘴唇,火折子终于被她点亮,她还来不及看清叶瀚扬和战深锐的状况,便觉得一股大力朝自己奔来,火苗剧烈地一晃,便即熄灭。而她也被一股大力撞飞,直撞到墙壁上,五脏六腑仿佛被挤压到了一处,胸肺间异常难受,嘴中也充满了腥咸的味道。

  可是最令她惊骇的是,身后的叶青青竟然不见了。

  幸好她很快听到叶青青的惊呼:“三哥哥,救我!”

  战深锐厉声道:“他是来抢青竹剑的!他若得逞,这里的人……”突然闷哼一声,再无声息。

  衣袂声响起,至少有两个人在缠斗。呛地一声剑吟,黑暗中爆出一溜金色火花,当当两声,青竹剑显然削断了乐公子的兵器。柳凝霜来不及高兴,便听到漫天哧哧声不断,四周泥土石屑飞溅。

  柳凝霜猜得到叶瀚扬的处境一定不妙,只因这么久都没有听到他再次出剑的声音。她咬紧牙关,又去点火折子。可惜她的运气实在不好,这次她才擦出几个火星,就觉得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一下子便拎起她的衣领抛了出去。柳凝霜简直想象不到这个人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快到她连一丝丝反抗也做不出。

  就听一人冷冷道:“叶瀚扬,我看你会救谁!”

  话音刚落,叶青青惊叫一声,黑暗中衣裙声大作。

  叶瀚扬知道柳凝霜和叶青青都被这人抛了过来,他正面全被封死,又投鼠忌器,不敢出剑,手臂一伸,先接住柳凝霜,将青竹剑交在她手中,然后揽住接踵而至的叶青青,腾出先前握剑的手,一掌向她身后击去,密道内立时响起呜呜风声。

  他确信乐公子躲在这二女身后寻找时机,是以这一掌用尽全力,已经将整个空间封死,无论那个人躲在哪个方向,就算不被这一掌所伤,也必然要后退。如果他反抗则更好,那样自己便会立刻辨明他的方位。

  然而掌风所至,竟如泥牛入海,柳凝霜反倒一声闷哼,然后一股热热的液体溅到了叶瀚扬手上,之后便觉曲池穴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并不重,甚至很轻,但也足够让他的手臂麻痹一刹那,但一刹便已足够。他感到柳凝霜倒在自己怀里,叶青青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变成“砰”的一声巨响,那扇被封死、又被爆炸震得半毁的石门倒了下去,一片光亮立刻充满了这段密道。

  光亮照到地上叶青青那断成两截的剑,便又立刻暗了下去,只因石门前多了一个人。

  是叶青青,青竹剑居然在她手中!

  乐公子呢?

  淡青色的剑光一闪,门外立刻响起了数声寒入骨髓的惨呼声,血腥味儿像海浪般涌来。叶瀚扬抱着柳凝霜冲过去,只见四个名花谷的女弟子倒在血泊中,通道的墙壁上多了一个暗门,练青虹脸色惨白,左手竟已齐腕断去。她不停地重复“凌曦剑法,这是凌曦剑法,她居然懂得凌曦剑法”,眼里满是惊骇神色。

  战深锐扶着墙壁走进来。他胸前插着一支银色飞镖,衣襟染血,喘息着道:“我究竟没有拦住她,没有拦住她。”

  叶瀚扬望着他:“伤你的不是我。”

  战深锐点头:“我知道,是她。”一顿,却又笑了,笑得充满讥讽,“原来乐公子就是叶青青。放迷烟的是她,打灭火折子的也是她。”

  叶瀚扬只有苦笑。

  叶青青仗着身法轻灵,在黑暗中一人扮作两人,与叶瀚扬和战深锐交手。她抛出柳凝霜之后,自己假作惊呼,飞身扑来。她实在太了解叶瀚扬,反应也太快,一发现他腾出手来劈出那一掌,便猜到青竹剑在柳凝霜手中,所以立时夺剑、伤人,再点叶瀚扬的曲池穴,最后遁走。

  走便走吧,居然还用青竹剑杀了名花谷四个女子,斩断练青虹一只手。

  叶瀚扬心中突然愤怒起来。

  练青虹见到柳凝霜口角*,顾不得自己伤势,道:“她怎么样?”叶瀚扬皱眉,轻轻将柳凝霜放在地上,手掌抵住她命门穴,暗暗输入一股真气。

  练青虹放下心,又忍不住道:“没想到,乐公子竟然会是青青!她竟然学会了凌曦剑法,她是从哪里学的?”

  叶瀚扬正色道:“云前辈从来没有对叶家人说过凌曦天境的武功心法,连一个字也没有。叶家的人也不需要去学凌曦天境的武功。”

  练青虹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七妹。但是她刚才用的那一招,确实是凌曦剑法中的天地无光。我曾见大师兄练过,绝对不会记错。”

  叶瀚扬看着那四个死去的名花谷弟子,每个人身上皆有三处剑痕,分别是脖颈、小腹和大腿,血已流满大半个密道,叹道:“这一招的确可以叫做天地无光,无论谁见过这一招,只怕都不会忘记。”他目中怒意更深,一只手也攥成了拳头。“这简直已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放血。”

  战深锐突道:“她就是为了放血将玉竹引来,所以你要赶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转而盯着叶瀚扬,冷冷道,“叶掌门,我们不是约好,这里的事情,只要叶家和凌曦天境的人来解决么!你为何让这么多门派跟来?”

  练青虹幽幽地道:“别人要来寻仇寻宝,难道还能绑住他们的手脚么!”

  战深锐叹了口气,道:“那你就准备好要天下人都知道,叶家的四小姐,江湖中被各个世家豪门视为最值得迎娶的女人,翠衣快剑叶青青,就是乐公子,就是所有血案的幕后主使吧。”一顿,又讥笑道,“你不愿声张,一直想要私下解决,保住环碧小筑的名声,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

  练青虹道:“不仅不可能,还会让人误解,轻则认为你要独吞寒毒宫的珍宝,重则怀疑你根本是与青龙会一伙儿的。”

  叶瀚扬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战深锐接着道:“除非你带着那些人报谈剑大会的一箭之仇,还要将珍宝留给那些混账门派,暗中将叶青青制住,才能使她的计策落空。可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要救杭语薇,是不是?”

  叶瀚扬咬着牙,终于无奈地吐出一句话:“你如何知道?”

  战深锐淡淡地道:“我混入青龙会多时,自然知道乐公子要借杭语薇毁你名节的计策。她那样的漂亮女人,再加上摄心幻术和‘风月无痕’,没有男人能逃得出她的掌心。所以一开始,我见乐公子一直不受她引诱,又对乐清遥冷若冰霜,便觉得十分可疑。”他长叹一声,道,“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乐清遥竟然有断袖之好。”

  乐公子一直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乐清遥却是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实在再合适不过了。杭语薇若知道,恐怕要大哭一场。

  战深锐又道:“你知不知道沈烨轩送来的为何是毒药?”不等回答,便将叶青青的计谋说了一遍,“我若是提早知道,就算冒着被她发觉的风险,也不会按你计划行事。叶青青害你,却不要你的命,是为了成为环碧小筑的掌门人。她在江湖上的名头本就十分响亮,你若身败名裂退出江湖,由她接任掌门之位,任何人都不会有意见。甚至,”他顿了顿,才道,“甚至云秋露还会帮她。”

  这正是叶瀚扬最担心的。

  若云秋露知道一直追查的人是自己亲生女儿,她是否会改变立场,帮助女儿成就江湖霸业?

  练青虹惨然道:“说不定七妹早就在帮她了。凌曦剑法只有她可能从大师兄那里见过、学过,只有她可能传给叶青青。我们这一干人帮她查了半年的事情,说不定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是她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环碧小筑的主人,成为江湖第一人的圈套!”她看着叶瀚扬,声音又转为哀怨,“她有理由这样做,你们叶家,实在欠她们母女太多!”

  战深锐寒着脸,不说话。显然他也有这样的怀疑。

  叶瀚扬的脸色虽然很不好看,却坚定地道:“我相信云前辈,她绝不是这样的人。”迟疑片刻,继续道,“其实自楚煦言攻入环碧小筑的那日,云前辈和我便觉得所有的嫌疑都在青青身上。只不过,我们都故意不去细想。”

  怀疑自己的亲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战深锐却似有些动怒:“别人如此,倒也罢了。可你是环碧小筑的掌门,你肯冒险来寒毒宫,难道没有仔细想过所有的事情?你难道不会先与我商议一下!若不是因为我九色山庄欠你叶家的恩情,你以为我喜欢被人呼来喝去!你被那个女人冲昏了头脑么!”他的语声不断提高,胸前的伤口处又开始渗血,人也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瀚扬歉然道:“这次我的确冲动了些。我……”

  战深锐打断道:“幸好你还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她原本的计划是,借星河派重创各大门派,再用炸药封死寒毒宫外围通道。她会带着那些不怎么一流的高手躲在安全地方,等到玉竹再次睡去,便可以安全离开。”一顿,又道,“你可知道,叶青青抢走青竹剑之后要做什么么?”

  叶瀚扬和练青虹摇头。

  战深锐冷笑道:“她会去擒杭语薇,然后逼你杀她。你若不舍得杀杭语薇,哼哼……”他没有把话说完,也不必说完。叶瀚扬已经冷汗淋漓。“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江湖中人都带到叶青青准备的密室中,把她带回环碧小筑,再将所有血案都算到陆浩谦身上,杀了他平息此事。”

  三个人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大家心里都明白,战深锐所说的办法是唯一可行的,只不过这样对陆浩谦而言,有些不公平而已,同时也令这正义显得不那么光明磊落。

  然而天下何曾有过绝对的公平与正义呢?

  柳凝霜醒过来瞥见战深锐,不觉“呀”了一声,继而发现自己靠在叶瀚扬怀里,顿时羞红了脸,努力想要直起身子,却觉浑身无力,一时尴尬无比。

  好在练青虹道:“霜儿,你觉得如何?”

  柳凝霜道:“已无大碍。”她已看出战深锐不是敌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不多问。

  叶瀚扬道:“战庄主,就烦你带练谷主和柳姑娘到密室去,同时沿途留下一些标记,好让其他门派的人与你们会合。”

  战深锐盯着他道:“你呢?”

  叶瀚扬的目光似是不敢接触他:“我,我要去找一个人。”

  战深锐明白他说的是谁,长长出了口气,道:“好吧,你要找的人,在寒毒宫正殿,从这里一直向前走,拐进你看见的第九个岔口便到了。”

  叶瀚扬道声“多谢”,又冲另两人一抱拳,便转身向黑暗幽长的通道走去。当他穿过第九个岔口,便遇到了梅三娘。

  梅三娘既没亮兵器,也没放暗器,更没有一点点逃走的意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看着如意轩的客人一样:“你来找杭语薇?”

  叶瀚扬不否认:“我不想杀你,让开。”

  梅三娘嫣然道:“我只是告诉你,她不在这里。陆浩谦要她去杀乐公子,再来换风月无痕的解药。”叶瀚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梅三娘眼波流转,道:“当然,论武功,杭语薇不可能杀得了乐公子。可是杭语薇一定能找到乐公子的藏身之所,只要她在那里的食物饮水中放上一丁点毒药,又或者将那里的石门捣毁,将玉竹放进去,那么就算十个乐公子,也不够玉竹填肚子的。”她看着叶瀚扬,“我的话说完了。你当然可以不信。”

  叶瀚扬道:“我信。”猛然身形暴涨,五指如钩,一下子扣住梅三娘脉门。

  梅三娘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叶瀚扬道:“也没什么,只不过带你一起去找乐公子的藏身之所而已。”他扛起梅三娘,发足狂奔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杭语薇真的找到乐公子的密室,如果其他的人依着战深锐留下的标记也到了那里,会不会因为口渴和饥饿去动食物和水?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

二十三 天妒之才
二十三 天妒之才

  杭语薇遇到了很多人,只不过那些人都没能看到她。

  寒毒宫的密道是回环式,即使知道正确走法,也要走上好一阵子,才能到达主殿。但是回环之间却有小通道和暗门相连。在小通道里不仅可以飞快地穿梭于回环密道中,还能通过气孔听到密道里的人说话。但若非必要,寒毒宫的人不会走这些小通道,因为这里是玉竹栖身之所。乐公子的炸药之所以能震塌石门和回环密道,是因为回环密道已将山腹掏成空架子,只要有足够大的震动,便会引起连锁坍塌。

  杭语薇担心自己不能在玉竹面前全身而退,想到蜈蚣克蛇,便到东方煜的卧房找到四只“碧姬”,接着意外发现战深锐救了彭四海,于是引着唐潇与夏宣清等人汇合。之后发现乐公子藏身的地方居然就是寒毒宫的藏宝洞,便将那里所有的水和干粮都下了毒,却不知道自己又上了乐公子的当。

  乐公子那样的天才设下的局,似乎无论别人怎么做,都是在帮他的忙,你说这能有什么法子!

  战深锐打开藏宝洞的石门时,柳凝霜不禁闭上了眼睛。只因这里的光线太强烈。

  十几盆九尺高的赤红色珊瑚,整整几十箱子核桃大小的上品珍珠,数不清的玉器、象牙,将这间十丈见方的屋子塞得满满。练青虹叹了口气,轻轻捻起一颗珍珠,道:“这颗珠子,够普通人家吃喝一年了。”

  密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多人冲了进来,却是金镇南、范孤风和沈从龙等人。众人俱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只差一口气便要倒下了。然而见了满屋子珍宝,却像被金针刺穴般振奋起来,有些人连兵器都掉在了地上。金镇南注意到一旁的战深锐、练青虹,只当他们也是为了珍宝而来,不由讽道:“原来练谷主与我们分开走,是为了尽早赶到这里!”

  战深锐冷笑一声:“金兄却比我高明许多,譬如醉月楼!”

  这话别人听了只觉得云里雾里,金镇南脸色却变了变。练青虹怕他二人动起手来,赶忙道:“金庄主先听我一言。”她将战深锐为报环碧小筑旧恩,混入青龙会的事说了一遍,又说这一切都是陆浩谦的阴谋,现下青龙会土行旗已败走海外,提也未提乐公子。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沈从龙道:“大恩不言谢。只是,那醉月楼又是什么?”

  金镇南心知不糊弄两句不行,便道:“一点误会罢了。”说罢看着战深锐,眼中满是示弱神色。战深锐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范孤风的眼睛却一直盯在珍宝上:“练谷主的意思,是不是想等我们的人全到齐了,再去寻陆浩谦的晦气?”

  练青虹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该怎么做,我并没什么建议。不过,这里的东西确也需要有人看守。”她这话说得很得体,既表明自己不想分一杯羹的意思,又将出主意的烫手山芋抛了回去。人群中登时议论纷纷。

  战深锐冷眼道:“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而已。”

  练青虹笑了:“任何门派,每天的开销都不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凄凉起来,“若不是名花谷已没有什么人,我也会动心。”柳凝霜不禁黯然,只说了句“师父”,泪水便在眶里打转。练青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打些水来,过一会儿这些人连水都要争起来。”柳凝霜依言去做,倒真引起了几个门派的注意,议论声又变成打水声,三个灌得满满的水缸登时空了。

  众人在寒毒宫的回环密道里兜了大半天,都疲惫不堪,此刻纷纷掏出干粮,就着清水狼吞虎咽起来。柳凝霜只觉这些人个个面目可憎,蹙了蹙眉,送到嘴边的水袋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还太年轻,年轻得还不太懂得金钱之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性,更加不会理解为什么平日里高傲冷漠的江湖人会为了这些黄白之物,变得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她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叶瀚扬,想到他若见到这么多珍宝,会不会也变了样呢?

  这一瞬间的迟疑,反倒救了她的命。

  练青虹的脸色已变了,掩口道:“水里有毒!”说完,一缕缕血丝从她指缝中流出,柳凝霜抱着练青虹,泪如雨下,喊着“师父,师父……”。砰砰砰几声,有一多半的人吐血倒地,没了气息。没喝过水的人立刻跳了起来,大叫道:“战深锐你好狠,竟想毒死我们独吞珍宝!”呼喊声未落,已有七八人抽出兵器,向战深锐包抄过来。

  战深锐本就对这群人厌恶之极,冷冷道:“我没要你们喝水。你们若是认定是我下的毒,尽管来取我性命!”

  金镇南已经倒了下去,范孤风和沈从龙却没喝水。因为范孤风身为百味斋的掌门,平日里的吃喝穿用已经讲究到了极致,来历不明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动。至于沈从龙,却是因为多年走镖的习惯,耐得住饥渴,加之他丧子心痛,对身体上的劳顿倒不在意了。他们的门人随着他们行动,都没有喝水,意外地保住了性命。就听沈从龙道:“诸位请冷静一下。如果真是战庄主下毒,他怎会留在这里!”

  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道:“看来你们这群江湖豪杰中,倒还有明白人。”

  呼的一声,一个人影从门外飞了进来,哗啦一声撞倒一株九尺高的珊瑚,居然是杭语薇。

  她满脸惊恐,迅速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缩在袖子里,恶狠狠地瞪着门口。

  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战深锐见了他,不由松了口气:“你这厮来得还算及时。”

  来人是元峰。他跨到练青虹的尸身边,悲道:“究竟还是迟了一步!”一顿,怒视着杭语薇,“都是为了捉这个下毒的贱人!杭语薇,你今日还想逃么!”

  沈从龙怒吼一声,一剑刺去。跟着这剑光一道奔袭而去的,还有范孤风的掌,七八柄刀,五六根棍子,和数不清的剑。一时石屋里光影闪烁,劲风激荡,而风眼就是杭语薇。

  杭语薇似是吓得呆住了,竟然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

  她根本无法还手,就算只有沈从龙一人出手,她也避不开。她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从未发觉死亡竟如此真实。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烟雨空濛的西湖边玩耍时的样子。那时候的雨丝像春风,绿草像丝绒,她像被一团看不见的柔柔的东西拥抱着,整个人都快乐得要飞起来。然而雨势骤然变大,空气也变得呛人,仿佛尘土将雨雾脏污了一般。她一下子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杭语薇猛睁开眼睛,就看到叶瀚扬站在自己面前。

  叶瀚扬身上赫然有二十多条伤口,鲜血将他衣襟浸透。他背对着杭语薇,一双手虽然握得紧紧的,却在轻轻颤抖。

  他竟然赤手空拳接下了那么多人的雷霆一击么?所有人都像看着个疯子一样看着叶瀚扬,根本不相信他竟能接得下那一击。

  杭语薇不禁握住了他的手,立刻有一股温热液体流进手心。

  是叶瀚扬的血。

  柳凝霜突然悲喝一声,一剑朝杭语薇身上刺去。但这一剑却被叶瀚扬一掌握住,他的血从剑身滴落。柳凝霜心中一痛,厉声道:“她毒死了我师父!”

  叶瀚扬歉然看着她:“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杭语薇轻叹道:“你说不清楚的。”

  叶瀚扬望了她一眼,眼中竟是心疼:“姑且一试。”

  柳凝霜心中更痛。

  沈从龙怒道:“叶瀚扬,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庇护这个妖女么!”

  叶瀚扬缓缓道:“她不是凶手。”

  范孤风冷冷道:“有何证据?”

  “没有。”

  范孤风冷笑:“没有证据,你便为她出头?莫非叶掌门英雄难过美人关?”

  叶瀚扬道:“我能证明,她下毒不是为了害人。”他目光转向门口,“梅三娘!”他扛着梅三娘一路狂奔而来,刚刚随手制住她的穴道,将她丢在门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口却空空如也,哪里有梅三娘的影子!

  却听元峰奇道:“梅三娘?你说你的证人是梅三娘?”

  叶瀚扬道:“不错。”

  元峰突然大笑道:“自我与贱内来到寒毒宫,被密道里的机关消息分开后,我已杀了五个星河派的伏兵,其中便有梅三娘,你又从哪里找她作证?”

  叶瀚扬的心沉了下去,他已明白方才自己碰见的人不是梅三娘,自己被骗了。假扮梅三娘的人必是叶青青无疑,她一定知道元峰擒住了杭语薇,便将自己诱到这里,逼自己走上绝路。

  范孤风狠狠道:“无论下毒的是不是她,英雄山庄的账休想赖掉。”他上前一步,“叶瀚扬,我劝你不要置环碧小筑百年来的声名于不顾,不要像沈烨轩一样!”

  他一提到沈烨轩,沈从龙便气血上涌:“叶瀚扬,你让开!”

  叶瀚扬丝毫不动:“两位前辈若执意杀人,晚辈绝不还手。”

  沈从龙仗剑大笑:“你以为以你现在的样子,能挡得了几招?”

  叶瀚扬额上满是冷汗,却仍是淡淡地道:“诸位若是一起上,在下的确一招也接不住。”

  沈从龙道:“你以为我们会以多欺少么!”他一摆掌中剑,道,“亮你的兵器!”

  叶瀚扬苦笑:“我没有兵器。”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青竹剑不见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咝咝声,像是有一大群东西在蠕动。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大叫着倒在地上,喉咙上已叮了三五条白色小蛇。小蛇一见血,疯了一般向人喉管内钻,转眼不见了踪影。门外涌进更多白色小蛇,仿佛浪花般跳跃。

  元峰变色道:“快堵住门口!千万别让这些蛇进来!”

  不消他说,已有很多人推着装满奇珍异宝的箱子排成堤岸,将小蛇拦在外面。小蛇跳不过箱子,却越聚越多,已可堪堪跳到箱子上来。守在箱子后的人便用刀剑去砍杀。人与蛇陷入了僵持。

  战深锐突然对叶瀚扬叹道:“我明白了,她根本没有过信任我,她让我布置这个地方,再等着杭语薇来下毒,她一定算得到,陆浩谦会让杭语薇来下毒的。”

  他还是没有说“叶青青”,只因他明白即使说了,也无人相信——一个生活得好好的世家小姐,设局害死天下英雄,又要害自己的哥哥,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叶瀚扬只有苦笑。

  杭语薇突然纵身腾起,手中暴射五道璀璨光华,向人群中打去。叶瀚扬又惊又怒,万万想不到杭语薇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五道光华被众人兵器击落在地,竟是五件玉器。杭语薇双手却不停,抓起身边的翡翠玉石,将它们全都当做暗器射了出去。这些珍宝此刻跟石头没有任何分别。

  众人看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翡翠玉石,都舍不得动刀剑去挡,更怕它们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纷纷伸手去接。屋子里登时大乱,元峰、范孤风和沈从龙一时竟然不能近前。杭语薇趁机拉着叶瀚扬闪到珊瑚后,猛然一推,十几架珊瑚轰然向前倒去。惹得更多人争相去扶。叶瀚扬只觉杭语薇带着自己一转,眼前一黑,便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他还来不及适应黑暗,杭语薇已牵着他狂奔起来。两人七拐八拐、跌跌撞撞地跑了足有盏茶工夫,一阵机簧响起,叶瀚扬感觉被她推进一个地方,紧接着又是一声机簧,似乎是一扇石门先开又关。

  叶瀚扬发觉这地方似乎与寒毒宫完全不一样。

  寒毒宫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怪怪的蛇虫味道。这里却温暖,干燥,有淡淡香气。

  人一旦从恶劣的环境中猛然转换到了一个稍稍安逸的地方,身体便会突然忆起“疲倦”这件事情来。叶瀚扬也是一样,觉得全身伤口火辣辣地疼,被范孤风掌风击到的左肩也开始隐隐作痛,不由坐在了地上。

  一坐下去,他才发觉脚下居然是一床厚厚的被褥。

  干燥,温暖,柔软的被褥,散发着一种熟悉的香味。

  杭语薇挨着他坐下,双手在他身上摸索,为他涂药。叶瀚扬顿觉伤口疼痛减轻许多,轻轻道:“这是你的屋子?”

  杭语薇似乎笑了一声:“是,你现在就坐在我床上。”她顿了顿,又道,“每次我缺钱的时候,就会顺着床后这道自己开的暗门溜到藏宝洞去偷东西。没想到今日这条路竟救了我们的命。”

  叶瀚扬心中感激,口中却道:“不知沈前辈他们怎样了。”

  杭语薇嗔道:“他们要杀我,活该被玉竹吃了!”

  叶瀚扬道:“他们虽然要杀你,却怪不得他们。”

  杭语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就算护着我,也不会置他们于不顾。你放心,我没有锁死转门,他们只要跟进来,玉竹便不能伤着他们了。”

  叶瀚扬身子一震:“他们会不会跟到这里来?”

  杭语薇道:“不会,密道里转弯不计其数,每处转弯都有一扇门,他们不会这么快便找来。”

  叶瀚扬放下心来,忍了半晌,才道:“你,你过得好么?”

  杭语薇愣了片刻,幽幽道:“好与不好,有什么区别?沈郎去了,我……”

  叶瀚扬猛地掩住她的嘴,道:“这不怪你。我相信你。”

  杭语薇忍不住握着他的手:“你真的相信?”

  “是。”叶瀚扬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乐公子这个人,她不过是想逼我为了你与武林中人反目。这样她便可接掌环碧小筑。因为她就是我的妹妹叶青青。”

  杭语薇身子一震,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滑稽,可惜无人看到。“不可能!我怎么会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若说江湖第一美人连男女都分不清,简直比让一个男人拒绝她更令她难堪。

  叶瀚扬缓缓道:“她见你的时候,一定用了摄心幻术。”

  杭语薇不说话了。她清楚摄心幻术不仅仅是用来迷惑男人的,只可惜她除了用它迷惑男人,从未修习过别的用处。接着,叶瀚扬将叶青青所有阴谋和盘托出。杭语薇却没用心听。只因这些事全不重要了。她只是叹了口气,挨近他的脸,柔声道,“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我知道这样的感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沈郎发现自己服的是毒药时,一定也很难过。”

  叶瀚扬忍不住抚着她的长发,道:“云前辈比我难过得多。”他停了停,又无奈地道,“谈剑大会上,各门各派损失惨重,都要杀进寒毒宫报仇。我阻止不了他们,只好跟着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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