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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江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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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视线恢复清晰,叶瀚扬才看清这是一条乌篷小船,顶棚挂着一只红色灯笼,两边的门都被厚厚的帘子遮掩着。接着他发现自己赤着上身坐在舱中,下巴靠在一个女人肩头,眼前是一个柔润的后颈和湿漉漉的头发。
这女人身上传来阵阵暖流,令叶瀚扬觉得舒服极了。那种感觉,就像玩累了的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雨声嘈杂,他的脑海中却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几乎停止。
这种感觉,自他成为环碧小筑的掌门后,便很久没有过了。他甚至拒绝去想自己现在遇到了什么状况。这本不是他的性格,抑或说,不是他该有的性格。
那双温柔的手停止动作,慢慢将他放回船舱靠垫。
果然是杭语薇。四目相对,不禁愣了片刻。
但是杭语薇很快便规规矩矩坐在叶瀚扬对面,侧过身子,用手指拢着头发。她全身衣服都已湿透,薄薄的淡紫纱衣紧贴着身体。当她抬手整理头发时,胸前曲线立刻变得极为惹眼。叶瀚扬只觉喉咙一热,赶快低头不去看她。杭语薇见了,莞尔一笑,轻轻地道:“你怕我?”
叶瀚扬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带我过来的?”
杭语薇低下头去:“昨天有人将我带到这里,告诉我出入石笋阵的方法。”
叶瀚扬心中一动:“你可看清那人长相?”
杭语薇的表情显得不可思议:“我没看见那个人的脸,但我知道一定他。”她将琅琊山中那个骑着神龙,武功高得骇人,自称凌曦天境第二十五代掌门的黑衣少年的事讲给叶瀚扬听,不知不觉挪到他身边,将手按在他胸前伤口上轻轻抚摸。
叶瀚扬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发呆。
若说那少年不是凌曦天境的新掌门,他怎会懂得别人的武功,又怎驾驭得了神龙;若说他是,却如何知晓环碧小筑的阵法?他沉浸在这个问题中,一时没有察觉杭语薇的举动。等他发觉时,胸口的疼痛竟已消失了。他看着杭语薇:“你……多谢。”
杭语薇抽回了手,似乎有些害羞:“你不要多心,我只是帮按摩一下,这样药效会更快。”
叶瀚扬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师父要做什么,你可知道?”
杭语薇苦笑道:“我说我不知道,你可相信?”
叶瀚扬不置可否,道:“你为什么不回去问个清楚,却一个人四处乱撞?”
杭语薇笑道:“这算是关心我么?”一顿,又自言自语地道,“原本,寒毒宫百余弟子,师父是最疼爱我的,所有的同门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即使坏了宫里的规矩,他老人家也不会跟我计较的。但是现在,他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从他把我派到关外开始,寒毒宫的事情,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且,师父要我带回去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了,我才不回去让别人看笑话!”
她委屈的模样就像个孩子,纵使铁打的心肠也会软下来。叶瀚扬本想试探杭语薇跟楚煦言到底有没有关系,却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真是个孩子”。
杭语薇一愣,自嘲地笑笑,又道:“还疼不疼了?”
叶瀚扬摇头:“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我却没办法还你这份人情。”
杭语薇道:“那就欠着吧。”她将头靠在舱壁上,伸直双腿,闭着眼睛道,“反正欠我情的人很多,多得我也记不清了。”
叶瀚扬眉尖一挑,脱口道:“很多男人?”
杭语薇扭头看了他半晌,突然咯咯笑道:“你在吃醋么?”
“没有。”叶瀚扬说这话的时候,脸有些发热。这自然逃不过杭语薇的眼睛,她将头贴在叶瀚扬心口,轻轻地道:“你在撒谎。”她抬起头来,额头几乎贴着叶瀚扬的唇,“难道你忘了,我懂得摄心幻术么?”
叶瀚扬看着她的眼睛,反而平静下来,道:“还看出了什么?”
杭语薇吐了口气,道:“你很不开心,你不喜欢自己的身份,可是有很多事情牵着你,让你无法放手。”
叶瀚扬不觉手指一松,将青竹剑放了下来。杭语薇将头埋在他胸前,梦呓般道:“抱着我。”叶瀚扬嗅着她身上阵阵幽香,双手不由自主地拢住了她的肩。
她的双肩窄而薄,仿佛轻轻一折便会碎成两片,无论谁抱着她,都会油然而生一种怜爱和保护的欲望。杭语薇闭着双目,嘴里哼着含混不清的曲子,一根纤纤玉手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渐渐滑向他下身。
叶瀚扬听着大雨敲打船顶和水面的声音,还有间或响起的雷声,那种极端的嘈杂反而使他内心变得沉静。他专心地感受着杭语薇指尖传来的温热感觉,只觉说不出的舒服。突然间,脑中闪出一幅将她压在身下的画面,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一睁眼,就见杭语薇的手指已滑到自己脐下。叶瀚扬一阵晕眩,猛地抓住她的手:“别这样。”
杭语薇一怔,旋即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紧的抓着我的手。”
叶瀚扬看着她柔媚入骨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杭语薇低着眼睛,却一翻身,蛇一样滑到他身子上,贴着他的耳朵,柔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就像一股清凉的蜂蜜,既动听,又美味。叶瀚扬被她湿哒哒的长发缠了起来,像陷进了一张深不见底的网。她身上的醉人香气,令叶瀚扬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身体也开始随着杭语薇的摇摆起了变化。
事实上杭语薇并没有动。那种轻轻的摇摆,是小船随着河水的波动和大雨的敲击所形成的轻微颤抖。但这要命的颤抖,和整船暧昧的暖红色灯光,让叶瀚扬的心狂暴地跳动起来。
他是个很正常,很成熟的男人,是男人就免不了在这种事情上“身不由己”。不知这是上天赐给男人的特权,还是赐给女人的武器。
杭语薇感到叶瀚扬双腿之间有个硬硬的东西凸了起来,便将脸移到他面前,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干裂的嘴唇,伸出小小的一点舌尖,轻轻点按在他唇上。
叶瀚扬碰到她冰凉而香软的嘴唇,心都要融化,深埋着的爱*山一样喷涌而出,猛然将她紧紧压住。小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灯影错乱而斑驳地洒在杭语薇身上,将她的脸映得红润光鲜。
船外的骤雨惊雷和船内的寂静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叶瀚扬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杭语薇看着他,不说话。可是她泉水一样的眼睛会说话,秀挺的鼻子会说话,小巧精致的嘴巴会说话,那起伏的胸膛更加会说话。
叶瀚扬终于低下头去深深地吻她,从她香糯糯的嘴巴,一直吻到柔滑的脖颈,抓着杭语薇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把她柔柔的小手捏碎。
杭语薇疼得呻吟了一声,眼角似有泪珠滚落:“你,对我温柔些好吗?”
这声音既像哀求,又像请求,叶瀚扬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这一夜过得很快,似乎美妙的事情总是过得很快。
叶瀚扬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空气中有一股清新的荷叶香气。胸前伤口已结痂,他仰面躺着,只觉全身酸软,好一阵子,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全身一紧,霍然坐了起来。
叮地一声,一只金丝耳环从他胸前掉落。他想起昨夜的缠绵,心又开始狂跳起来。环顾四周,杭语薇不在,青竹剑却在,不觉愣了。接着他看到分波剑,心里突然觉得不安。
他和沈烨轩虽然没什么太深的交情,杭语薇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可他还是觉得羞愧,觉得难堪,就像抢了别人的新娘子一样。
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叶瀚扬撩开舱帘,见杭语薇坐在船头,一头秀发迎着晨风飞舞,全身都被初升的太阳描画上了一层粉金色的光晕,恍如晨曦中的仙子。
杭语薇见他发呆,轻轻笑道:“你睡得可真死,我若想要你的命,简直……”
一面说,一面想要靠在他怀里。叶瀚扬下意识地躲开,沉默半晌,才道:“我要回去了。”
杭语薇用手指拨弄着一绺头发,嫣然一笑:“你会想念我么?”
叶瀚扬愣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他心里很清楚,一个武林世家的掌门和一个邪派出身的*女子,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何况他根本不确定昨晚的事,是情欲所致,还是真心喜欢。他只确定,自己并不讨厌杭语薇。
杭语薇淡淡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在糊里糊涂的时候跟女人上床?”
叶瀚扬眼角跳了一下:“如果你这样想,那就是。”
杭语薇看了他许久,似乎明白了什么,冷冷地道:“你走吧。”
叶瀚扬真的走了。
杭语薇突然有些想哭。
十三 人心险恶
十三 人心险恶
可是有人不想哭,甚至还笑了起来:“师妹,你最近似乎很不顺。”
慕莲湘!
她用一种嘲讽的眼光看着她:“你留不住的男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一语未了,鞭子猛然卷向杭语薇的头发。她知道杭语薇的头发里有情人发,但是她的鞭子不怕毒。
杭语薇拧身跃至船顶,一头长发迎风若举:“慕莲湘,你是来夺千年冰芝的么?”
慕莲湘道:“千年冰芝已被你送了人,我是来杀你的!”长鞭化做长刀,迎面劈了下去。
杭语薇疾退数步,哗啦一声,舱顶开裂。她趁势滚落舱中,一手抄起分波剑,向慕莲湘鞭梢斩去。谁知慕莲湘竟一步抢进来,一掌向她天灵盖拍去。杭语薇低呼一声,向后闪身,却站不直身子,索性一脚踢出。慕莲湘冷笑一声,改掌为爪,扣住她脚踝一带,同时将鞭子盘成一个套,向她头上勒去。杭语薇将分波剑横推,剑刃抵住慕莲湘的脖子,两人同时摔倒。杭语薇躺在她身下,嫣然道:“师姐,你看我这一招是不是有些许进步?”
慕莲湘哼了一声。
此刻她只要双手一绞,杭语薇的脖子便会被勒断,可是在那之前,分波剑也肯定割破了她的喉咙。是以她虽然占了一些上风,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杭语薇突道:“师姐,寒毒宫与星河派、雪山派甚至青龙会到底有什么盟约?”
慕莲湘想不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怔了怔,愠道:“你休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
杭语薇道:“我拖延时间?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看看你杀了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她眼中满是讥诮之色,“你杀了我又能怎样?即使我死了,师父也不会将你立为入室弟子。”
慕莲湘恶狠狠地道:“至少我出了一口气!”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几乎爆出眼眶,说不出的恐怖。
杭语薇不由心头一紧,想起自己是和慕莲湘一同被阴寒枫买来的孤女,那个时候她只有七岁,而慕莲湘只比她大上几个多。两个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就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便轻轻说了句“师姐,我不恨你,是我不好”她目光黯淡,低声道:“十年前我毁你容貌,所以,所以,诶,无论你对我怎么凶,我都无法恨你。我真的不想与你斗下去了。可是,可是师姐,你也不要将我逼得太紧。”慕莲湘被她说得心中一悲。十年前!十年前她和杭语薇都是容貌姣好的小女子,若不是倒塌的丹炉烧毁了她的脸,她现在也该和杭语薇一样青春貌美。杭语薇接着道:“我知道师姐从小吃得苦比任何人都要多,我实在无法还你一张美貌的脸,可是,可是师姐若对寒毒宫主感兴趣,小妹一定倾力相助。”她讪讪笑道,“师姐,你是知道我的,我的兴趣都在男人身上。”
这话慕莲湘绝对相信:“你肯帮我?”
杭语薇道:“这便要回到第一个问题了,师父究竟要做什么。”
慕莲湘沉吟道:“据我所知,这一次去名花谷,是因为师父收到了一封信,见了两个人。”
杭语薇心中一惊:“谁?”
慕莲湘道:“其中一个是陆浩谦,另一个,我却不知。”
杭语薇道:“那人长得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慕莲湘冷笑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可以随意出入师父的禁室而不被责罚么!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被师父当做心肝宝贝宠着护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平日里就算做错一丁点儿小事都有可能被关进玉竹密道!你,你这贱人!”她越说越气,突然将手中的鞭子紧了紧。
杭语薇立刻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咬牙将手中的分波剑推了出去。谁知这时,一条撑船长篙无声无息伸了进来,在两人手腕一点。她们吃了一惊,几乎同时跃起,两蓬牛毛细针已向长篙的方向打了过去。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就听一声冷笑,水波微漾,牛毛细针已全掉进水中。慕杭二人站定身子,就见一艘小船靠了过来,船上站着一个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当即明白这人绝不好惹,全神戒备起来。这人长篙一点,冷笑道:“我好心分开你二人,却没想到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杀手,看来与青龙会一样,都不是好东西!”说罢长篙一划,带起一片水帘,向慕莲湘当胸刺来,使得竟是剑招。
慕莲湘长鞭漫卷,护住周身,长篙却像闪电,将乌云割破,依然直刺前胸。两条小舟容与回旋,角抵一般。慕莲湘边打便道:“小贱人,你怎么还不出手!”
杭语薇心道:“这长篙丈许长短,浸水后少说也有十余斤,这人却能运转如风,武功实不可小觑,恐怕我和师姐加起来也敌不过他。然而看他的装束,简直连叶家的仆人都算不上,难道说这方圆数里的水乡中人,俱都是如此高手么!若真是如此,环碧小筑未免太可怕了。”想到这里,便笑吟吟地道:“师姐,咱们虽是女流,却也不能以多欺少,你说是也不是?”
中年汉子微微一笑:“你倒是比青龙会高明许多。”
杭语薇立刻道:“我们姐妹不知此处是环碧小筑地界,多有得罪,这位大哥该不会一直与我们为难吧?”
中年汉子道:“你们是什么人?”
杭语薇一听便知这人从未涉足江湖,因为那一手暗器功夫稍有江湖经验的人便可知道是出自寒毒宫。这一来她顿觉轻松不少,故作愁苦地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姐妹一路被青龙会追杀,见到生人,不免出手狠毒些,还请海涵。”她看着慕莲湘,叹道,“可是我这姐姐心高气傲得很,分不出胜负,她就是明知错了,也不肯停手的。这可怎么办呢?”
中年汉子听了,一篙点在慕莲湘脚下的船舷上,两船错开数尺。他将长篙戳入水中,道:“丫头的功夫不错!”
慕莲湘实已支持不了多久,却仍然站得直直的:“你也一样。”
中年汉子看着杭语薇,道:“你们为何会被青龙会追杀,刚刚又为何扭打?”
杭语薇方才完全是随口扯谎,没想到他有此一问,先是一怔,看了看慕莲湘,叹道:“这事说起来实在是……诶。”她长长地吁了口气,眼圈不觉红了。
中年汉子见了忍不住道:“是不是那些恶贼见你美貌,心怀不轨?”
杭语薇心中好笑,表面上却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头道:“这事情我实在说不出口,说也无益。”
中年汉子急得直搓手,索性跃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天下还没有叶家摆不平的事。莫说青龙会已经惹了我们,就算没惹,你们在这里,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我虽不在掌门府上做事,但我们叶家人个个都是好客的,我……”说到这里,突然一头栽倒。
慕莲湘制住他穴道,冷冷道:“功夫是不错,可惜活到这个年纪,居然如此天真。”
杭语薇撑着船,嫣然道:“环碧小筑的人极少涉足江湖,遇到我这个大毒物、大骗子,也只能认倒霉了。”正在这时,就听一声尖利哨音响彻整个河网,紧接着上游两条小舟齐头并进,箭一般追来。“响箭!”她皱眉道。
慕莲湘看着中年汉子,揶揄道:“你打算将这烫手山芋怎么办?”
杭语薇抚着袖中的玉匕首,想着昨夜的事,笑道:“叶瀚扬舍不得杀我。”
慕莲湘目中精光一闪,突然道:“他不杀,我杀!”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道寒光直射杭语薇的心口。
她自知逃不出环碧小筑,便想先杀杭语薇,这样阴寒枫便不能将帐算到自己头上。杭语薇万没想到慕莲湘真的敢对自己下手。二人相距如此之近,她根本没有闪避的时间和空间。
夺地一声,飞刀倏然改变了方向。
一支精致小巧的银色飞镖,穿透飞刀刀身,将它钉在了船底。
杭语薇见了,心跳立刻快了起来。“莫非是他?”她心中想着,抬头就见岸边停着一辆马车,车门半开。她心念转动,人已跃起,像一缕轻烟,钻入车内。马车立刻向下游飞驰,配合得好像经过缜密的计算一样,分毫不差。
车内果然是那神秘的黑衣少年。
他还是杭语薇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只不过没了凌曦神龙,显得容易亲近了许多。杭语薇却觉得他的腿似乎受了伤,却没多问,浅浅施礼道:“多谢掌门相救。”
少年淡淡道:“如何?”
杭语薇眼珠一转:“不知掌门所问何事,但叶瀚扬的伤已无碍了。”少年略一点头,便不再说话。杭语薇细细打量着他,只觉此人实在深不可测,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道:“不知掌门要去哪里?”
少年道:“你要问的不是这个罢。”
杭语薇心中一凛,赔笑道:“我,我只是不知该先问哪一句。”说完,便往他身侧靠了靠,“掌门将青龙会和星河派怎样处置了?”
“楚煦言已经被云秋露废去大半武功,不足为虑了。”
杭语薇惊道:“云秋露竟有这样的本事么?”
少年一字一句地道:“那只因她也赔上了自己的全部武功。”
杭语薇凝思片刻,忽然笑道:“我明白了,掌门既除去了楚煦言这个叛逆,又收拾了环碧小筑,于我们凌曦天境大大有利。只是,为何掌门要救叶瀚扬?”
少年眼中突然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他现在死,于我没有半点好处。”
杭语薇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问:“掌门打算何时取他性命?”
少年终于看着她,眼里满是讥诮之意:“你何时令他完全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何时便是他的死期。”
杭语薇不语,片刻后轻轻将下巴放在他肩头,柔声道:“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大事呢?”
少年右手一抬,不知怎么,便将杭语薇甩到了马车另一边,厌恶地道:“你那一套最好莫要用在我身上。”
杭语薇突然觉得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她狠狠咬着嘴唇,怒视着这个少年,却完全发不出脾气。好像在他面前,自己什么花样都玩不出,什么手段都无效,她从未在男人面前如此失败过。可是她只能狠狠地哼一声,扭头望向窗外,暗骂道:“这小王八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功奇高,又不爱美色,简直是个死太监!他要我勾引叶瀚扬,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我岂能不明不白地被他利用!”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远远躲开这少年,最好再也不要碰见他。
当下两人无话。
马车飞驰了大半日,天擦黑的时候,已到了市镇,但见船只往来不断,岸边灯火通明,酒旗招展,酒菜香味儿飘满河面。马车停在一家名为“醉月楼”的酒家门前,少年道:“你可以走了。”
杭语薇听他语声冷漠,心里大是不悦,气鼓鼓地打开车门,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笑:“掌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淡淡道:“我姓乐。”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很快。”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杭语薇站在树荫中,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忽然发现四个神算帮的人,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锦衣中年人走进了醉月楼。她之所以一眼便认出那是神算帮的人,是因为神算帮帮众都要在左手手腕绑一根七彩绸带。江湖中人见了,通常不会与他们为难,因为谁也说不准何时需要买消息。杭语薇眉头轻蹙,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人,一惊回头,发现居然是战深锐。
若在平时,杭语薇一定会逃之夭夭,然而这次没有,因为战深锐说了句“乐公子让我在此等你。”
乐公子?
杭语薇几乎要跳起来了:“你跟他很熟?”
“无可奉告”
杭语薇眼睛一转,又道:“战庄主不想要回九色温玉了么?”
战深锐居然点头:“那玉不要也罢。”
杭语薇又怔住了。
想不到那个年纪轻轻的乐公子面子这么大。若说他是凭着凌曦天境掌门人的身份,唬唬自己也就罢了,别的江湖中人,应该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如何对他如此敬畏?
战深锐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似是觉得好笑,温言道:“你一定饿了,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说别的事。”说完拉起她便走,杭语薇浑浑噩噩地跟他走进了醉月楼。战深锐径直走到一个垂着珠帘的角落里,淡淡地道:“金总管,久违了。”
帘后坐的,居然是神算帮和那锦衣中年人。战深锐所称的“金总管”,便是那中年人。这人身材发福,一双眼睛小而有神,俨然是个内家高手。
他不是没有名字,只不过金总管这三个字,比他的本名更出名,因为他是英雄山庄的总管。英雄山庄虽然位列环碧小筑之下,但若论在江湖中势力之大、影响之广、财力之丰,怕是十个环碧小筑也比不上。能做英雄山庄总管的人,别人已经不需要知道他的本名了。
金总管看了战深锐一眼,目光却留在杭语薇身上:“战庄主好眼力。”
战深锐微微一笑,也未计较他话中深意,便携杭语薇入座。
杭语薇有些糊涂。难道神算帮、战深锐和英雄山庄之间还有什么瓜葛么?但她懒得多想,又已饿得前心贴后背,见了满桌酒菜,便老实不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虽然不好看,别人却只是一面喝酒,一面含笑看着,似乎美人的狼吞虎咽,也别有一番情趣。
有些时候,有的人可以做并且做得令人欢喜的事,换个人就未必是同样的结果了。
金总管将目光转向神算帮的一个短须汉子,道:“贵帮帮主不来么?”
短须汉子谦卑地一笑:“帮主因故不能亲来,让小人代为向金总管问好,并送上今年的分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金总管看也不看,道:“多少?”
短须汉子道:“只比往年多,绝不比往年少。任何东西,神算帮都能卖得出高价。”他得意地一笑,接着道,“今年总共收入六百万两。按照旧例,敝帮与贵庄三七分成,贵庄该得四百二十万两。”
金总管此时才接过信封,道:“明年的事情,也得劳烦贵帮了。”
短须汉子拱手道:“多谢金总管提携。”
杭语薇暗道:“不知英雄山庄和神算帮有什么交易,什么东西值得上六百万两银子,还年年都可以卖?”
短须汉子看着杭语薇,微微一笑,道:“杭姑娘,滁州一别,你怎么没与沈公子在一起,却反倒和战庄主在一起了?”
杭语薇看了战深锐几眼,猛然发觉那天和元峰、牧霏坐在一起,却一直不说话的人就是他。她又瞪着那短须汉子,冷哼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短须汉子嘿嘿一笑:“咱们神算帮做的是消息买卖,自然帮中的人都有个臭毛病,便是好奇心太重。”
金总管却讶然道:“莫非这位姑娘便是大名鼎鼎的一夜倾城?”
他问的是战深锐,杭语薇却抢白道:“不错。可惜我却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出名,居然连日理万机的英雄山庄金总管也知道我的名号。”
金总管笑了笑:“你可知如今江湖上最风光、最惹人注目的两个人是谁?”
杭语薇不理他。她知道一个人这么讲话,必有后文,她偏不想叫金总管舒舒服服地把后文说出来,因为她第一眼看见金总管便觉得讨厌。
金总管果然脸色很不好看,他从未遭此冷遇,乍一碰上,竟不知如何化解这尴尬。许久,才干咳一声,道:“如今江湖中最出名的两个人,便是沈烨轩和姑娘你了。”
沈烨轩?
杭语薇不禁蹙眉。
短须汉子却非常懂得配合金总管。他知道大人物讲话要少而精,一些琐碎的叙述应该由身份较低的人来完成,便笑眯眯地补充道:“沈烨轩沈公子为了救杭姑娘脱困,不惜害死朱砂帮帮主朱自春和七星岩第一高手周峰,挟持海神门门主海千浪,并立誓与长风镖局脱离关系,这样痴情的男子,江湖中再找不出第二个。现下朱砂帮、七星岩和海神门的好手都在围捕他。哈哈,长风镖局的沈老爷子,也不知作何感想。”
杭语薇完全怔住。
她明明将解药留了下来,朱自春怎么会死?周峰明明是刺杀叶瀚扬不成,被星河派毒死的,这笔账怎么算到沈烨轩身上?她盯着这短须汉子,冷冷道:“朱自春和周峰是怎么死的,我要买这消息。”
短须汉子奸笑道:“敝帮少帮主说,无论杭姑娘要什么消息,他都无偿奉送,只不过,须得你亲去镇江才行。”
杭语薇哼道:“他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千年冰芝?”
短须汉子赔笑道:“少帮主的心思,便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能揣摩的了。”
杭语薇气得说不出话,转头看着战深锐,道:“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要我听这消息么?”
战深锐没说话,金总管却已笑了:“战庄主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杭语薇的头又大了一圈。可惜她还来不及细想,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
这人身材消瘦,剑眉星目,右手握着一柄短剑,指节颀长而苍白。衣服又脏又皱,手臂和胸口还被划破几个口子,上面沾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血迹。竟是沈烨轩。
杭语薇不觉心中一酸。
沈烨轩竟好像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漂泊浪子。
只有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稳明亮。就听他道:“伙计,打一壶酒,切些熟牛肉来。”
他的声音嘶哑,全没了往日风采。
杭语薇心中又是轻轻一痛,明白神算帮所言不虚,沈烨轩果然在逃命。可是,既然逃命,为何跑到醉月楼这样惹人注目的地方来吃东西呢?她转头看着那短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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