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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残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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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忽,一阵琴音萦回园内,红叶迅即放下棋子,躲在亭旁的柳树之後,仔细听闻,察看一眼,才知琴音自无奇亭传来。可是无奇亭高,她只见灯笼,不见弹奏者,不过教她最着意,还是悦耳的音色,婉弱而绵延,一下子扣住她的脉动。她遂盘膝而坐,平和心绪,感到真气自丹田出,慢慢随着乐调,导引全身。

    「谁闯老子花园,滚出来!女人,别走!」一个粗汉拿着酒酲,跃到红叶身边,其後又有几个喽罗来到。粗汉醉醺醺,已瞧不见红叶的样子,只辨得是个女人,喝道:「臭婊子,来给大爷投怀送抱麽?还不脱?给她脱清光!」几个喽罗也是醉得半死,纷纷答应,上前施暴。

    红叶害怕,立时赠每人一巴掌,个个掉了几颗牙,痛得在地上钻来钻去。粗汉瞧见,立时酒醒几分,骂道:「太岁头上动土,找死!」他猛地向前一扑,狠狠打出一拳,怦然巨响。红叶且才闪身避过,回首已见刚才倚住的柳树,掉到广池之上,深知对方非等闲之辈;可是她摸一摸衣袖,才记得已经交还软剑。

    「王家帮地方,竟来个婊子撒野,以为我王猛是谁?」粗汉啐一口痰,又连发三拳,又快又狠,极其霸道,正是王家帮帮主代代相传的绝技──「王拳」。他正是现任帮主,王猛,人称王老大。

    红叶听见拳风,便知对方内力犹胜自己,而且自己不擅於拳脚功夫,只好谋求逃生。然而对方拳法严密,难以找到空隙,一时间只得硬拚,使起「凝壁掌」。这是剑舞门只传入室弟子的掌法,招式平实简单,不求强攻,亦非死守,就凭洞悉对方弱点,使出一下致命反击。正因如此,面对高手,只是套仅足守御的武功;守了数十招,拳掌相交,她的内力不及对方,渐感胸内真气翻腾,气喘难当。

    「啧,还以为有啥了不起,婊子还是婊子!」王猛顿感没趣,又补上一拳。红叶向後退,却比不上对方快攻。

    「手下留人!」长剑抵至,王猛立时缩手後退,来者是韩太白。

    王猛大骂道:「哪来的崽子,敢阻老子办事!」韩太白挡在红叶面前,说:「王老大,该认得晚辈韩太白吧。这女子是我的未婚妻,请王老大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王猛鼻哼一声,说:「『一剑压江南』,臭小子,本大爷定认得!再说这婊子伤我手下,不杀她,老子在苏州还有面子吗?」

    红叶在韩太白身後,既是安心,又是伤心,说:「请公子不要出手,红叶不要再欠公子人情。」王猛即狂笑道:「原来你自作多情,可笑破老子的肚皮!哈哈、哈哈!」

    韩太白不理会对方耻笑,回身说:「我说过要保护你,任谁也不能阻止。你别出手,让我来对付他。」他挺起长剑,一下子刺向王老大的鼻子;他见对方避而不接,随即扭动手腕,刺向对方颅後。

    王猛初时顾忌韩家剑法,可是多看几招,发现韩太白武功大不如前,似是中气不足,有伤在身。他又想起两年前,自己在青楼寻欢时,韩太白忽然来到,抢去心仪已久的花魁,害他在众兄弟面前失威,今次是正好乘人之危,一雪前耻,一手「王拳」越打越猛,一式「拳倾天下」,狠狠鎚在韩太白的胸口。韩太白立时喷出一腔鲜血,几欲昏死。王猛狞笑一下,立时倾注全力,补上一拳。

    红叶无声无息,代为接招,然後说:「公子……还了……不拖不欠……」

    韩太白见红叶倒地,奄奄一息,气得不可开交,再次驱起长剑,拚死强攻。其时又见王家帮的帮众,偷偷接近红叶,他便长剑一挥,在每人身上留下剑痕。王猛见帮众接连倒地,火冒三丈,一味抢攻,身上多添几条血痕,也在所不计。

    其时,一名白衣男子忽然出现,抱起红叶,不辞而别。

    「是谁?快放下她……」韩太白话未毕,胸口又中一拳,不过乘机捉紧对方手臂,一剑刺在腹中。王猛立时踢开韩太白,庆幸刺不中要害,不致立即赔命,可是伤势亦不轻,但见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补上一拳,便能分胜负。然而又来一把长剑,阻碍他杀人;救人的是个蒙面女子。

    女子用长剑指着韩太白,嗔道:「你刚才急要道别,原来是为救这女人,难道你忘了谁才是你的情人吗?难道你忘了当初的承诺吗?」她讲得咬牙切齿,声线却是轻柔凄怆,韩太白只笑道:「太白的情人……只有你……」但是她知道韩太白撒谎,因为她知道这男人已经锺情他人,亦知道他与婢女暗结珠胎,可是她偏偏按捺不住。

    王猛抱住肚子,喝道:「你是救他,还是杀他!」女子遂拔出另一把长剑,指着王猛;她的长剑漆黑如夜,吞口银光闪亮,散发着杀气。

    半刻後,园林只余几具死屍。



………【第二十二回 逍遥(下)】………

    《蝶恋残花》第二十二回逍遥(下)

    红叶从迷糊中醒来,一呼一吸,皆感胸口涨痛,勉强撑起腰,便见自己在木屋之内。她见屋内尚算整洁,又见一名白衣男子坐在椅上,托着脸腮睡觉,隐约认得对方乃救命恩人,然而不敢主动道谢,同时又想起韩太白。

    男子听见声音,醒来说:「姑娘,身体还好吗?你已经睡过三天了。」

    红叶一时愕然,羞红脸说:「红叶好多了,多谢公子相救。请问……」

    男子轻松笑道:「原来你叫红叶,意境不错的名字……我姓张,名复光。如不介意,直呼其名好了,不必称甚麽公子。我去取水给你梳洗,请稍等。」他讲完,捧着木盘出门。不久,便捧来清水,拿出簇新的手绢道:「当夜王家帮的人死光,没有其他人的屍体,那位公子该无恙,你可以放心。不过你脸色还是很不好,而且王家帮四处寻凶,搜得很紧,你还是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先去看邻家小孩,有需要就尽管大叫,我会听到。」接着他往门外,跟乡村小孩玩耍。

    红叶松一口气。但见对方谈吐举止,忽然觉得对方很像东方礼,既亲切、又可靠,甚至比东方礼多一份泰然自若的温文,言行潇洒,不像韩太白这等轻浮之徒,只会演威风、占便宜……

    「今次实在伤太重,还是专心打坐吧。」她盘膝而坐,挺直腰板,双掌徐徐摊放於膝上,只想着一个「剑」字,渐渐摒除杂思,至酣之时,连「剑」字都消失於脑海了。

    忽然,琴音传进她的耳里,带领真气加快运行,却没有出岔子。这段音乐,正与当夜在随园所闻,一模一样。

    两刻过後,她睁大眼睛,精神爽利,胸口郁闷大减,伤势一下子好了一半,大叹神奇。此时乐声已转,不再是突显抑扬顿挫,而是平淡、静逸、疏落、虚无。红叶站在屋门,见张复光坐於树下,轻拂琴弦,几个小孩围绕他,睡在草地上,便想起当年师父演剑,五师姊妹并肩而坐,陶醉於师父的剑舞;然而因为一个男人,此情此境,已不会重现……

    张复光轻声说:「小孩子真无忧无虑。」红叶点一点头,说:「你的琴……弹得很好。」张复光只笑不语,继续弹奏,可是琴声越来越细,杂声越来越大,直至听见一群男人呼喝,小孩吓得跑回家中。他把琴交给红叶,说:「别担心,你先到家里暂避,拜托看管古琴。」

    红叶接过古琴,只见张复光向村外走。她又见一个小孩长得太少,不懂得逃命,於是抱他跑回屋内。

    不过一阵子,红叶便在窗缝看见十数个男人大举入村,全都头系白布。他们逐户搜查,先後押了几个少女和妇人出来,喝道:「嘿潶,瞧你一副贼相,定是凶手!」「小心喔,可能有武器在身。」「大哥,不如搜身吧!」「好提议,你,给大爷脱她个清光!」恶人入侵农村,可是壮丁都到农田翻土,村内只余老人小孩在门边哭号;红叶心想一身武功,就是用在此时,遂拿出一把银针,只要狂徒敢脱下女子衣服,就教他们个个倒地。

    「大胆狂徒,统统住手!」四名持刀男人出现,其中头领喝道:「我们东方帮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假若几位大哥执意行恶,休怪本帮兄弟不留情面。」

    一众狂徒却骂道:「这里是长洲县,又不是吴县,你们凭甚麽命令本大爷!再不走,别怪咱不客气!」

    东方帮帮众却道:「哪管是长洲县还是吴县,只要是苏州,就是咱们的乡,容不得有人作恶。话不投机半句多,兄弟,上!」四人一起拔出大刀,三人退敌,一人保护受害者,只消顷刻,便打得对方花流水,挟着尾巴逃去。

    红叶看得入神,其时张复光到後窗外,低声说道:「这边,放下孩子,带琴来。」红叶放下孩儿,走到窗边,正要说话之际,张复光一手拉住她,说:「上。」她不由自主地一跃,就落在马背之上;才刚坐稳,马匹已飞驰荒郊。

    马儿脚步很快,也很稳健,白身红蹄,是从未闻见的良种。再者张复光的骑术亦很好,她不用捉住任何东西,都可以平衡,又听得对方说:「王家帮的人弄得苏州大乱。咱暂时往偏远去,先让你专注休养。」

    马儿一口气走了五六十里,去到近苏州府边沿的农村才下马。红叶随便一望,便知道这里只有八间房子。黄昏之时,壮丁都返回家中,村内数十人坐在自家门前,边吃饭、边聊天,即使两家饭菜一样,还会偶尔到邻家夹条菜、聊几句话;有的妇女则忙着喂奶水,不然就抓小孩吃饭。由於秋收不久,每人那碗谷,还是满满的,掺杂少许白米。

    红叶喜欢农家的简朴,可是来到陌生地,始终担心对方起疑心。

    但见张复光取过古琴,说:「农民纯朴,一会听到甚麽,请别介意。」然後牵着马匹,领着红叶,大模施样地走到农民之间,朗声道:「李大叔,很久不见!」大叔立时扬手道:「啊,是小张呢!终於娶老婆麽?来坐、来坐!」张复光说:「不用客气,我们吃过饭了。今次打算来住几天,可是现在不早,明天才跟你好好聊!」

    他们到一间木屋里,张复光边清理灰尘,边说:「抱歉,最近少来这边,灰尘特别多呢。」红叶点一下头,好奇问道:「这里是……」张复光道:「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在苏州里不少农村,都有小房子。因为我偷偷教小孩子识字,所以经常四处乱窜,免得招惹官府。不过这种流离日子,还挺有趣呢!」

    「张公子心肠真好。」红叶真心赞美。

    张复光淡淡笑道:「小小恩惠,何足挂齿?刚才东方帮义勇救人,才是大义。不过坏人作恶,彷佛是天意注定,好人再多,亦无法杜绝。呃,你又忘了。我担当不起当公子两字,还是叫我复光吧。」

    红叶点点头,却无话要说,对方亦然。两人曾经出生入死,可是冷静过後,原来是陌生人。然而张复光继续弹琴,她继续打坐,二人又似乎连成一体……

    两人在这里住了两天,又有人闹到来,红叶总是按捺不住,而东方帮的人总是及时赶到,两人又总是逃至另一条村子;其後再遇上王家帮的恶人,他们便再迁到另一处。如是日复一日的逃命,转眼已过十天,红叶的伤势已经好得七八分,终要说:「多日照顾,红叶不胜感谢。复光……公子有否要事,需要红叶效劳?」张复光想了想,笑言:「只要你活得快乐,便没有其他心愿了。如今你伤势已癒,是要回家了吗?」红叶红着脸,又沉吟一阵子,说:「我没有家。」

    张复光「哦」的一声,说:「天下万国,没有比苏州更好,待王家帮事件平息,你可以在此定居。我的别居,平日都无人居住,你要是不嫌弃,随便住进去好了。」

    红叶好奇问道:「复光公子也无家人吗?」

    「他们在我十岁时,先後死去了。幸好得一位世叔接济,才偷偷活至今日。世叔近年忙於行商,我们已很少见面。但他见我懂得几个字,於是吩咐我到农村教小孩识字,赚得几餐糊口、有室可遮,总算自食其力,活得挺快乐。你呢?家人又如何?你懂得武功,该有拜师父吧。」

    「红叶家人也早已离逝,之後得蒙……」

    张复光瞧见红叶欲言又止,也不再追问,反勉励道:「独个儿过活,不一定会寂寞,难得如今逍遥,你该尽情享受。时候不早,你再不走,天可要黑了。」

    独处、逍遥、享受──一席话,让红叶回味无穷,她在剑舞门的日子,不是没有打算,不是悠然自在吗?她直以为自己欠缺甚麽,原来甚麽都不缺;并非上天或他人给予甚麽,而是人生来就不需要太多。此时此际,她终於确实想通。说:「红叶喜欢苏州,亦喜欢小孩,可以跟随复光公子浪游郊野,教农村小孩识字吗?」

    她记得在太湖面上,吟起的辞句的和应……

    张复光欣然说道:「当然可以。」



………【第二十三回 旁徨(上)】………

    小孩子三五成群聚在树下,不是穿着粗麻衣,就是光着半身子,无惧清凉的秋风。一个七、八岁的男生问道:「姐姐,『牛』怎样写?」红叶拿起树枝,边在沙地写字,边耐心说道:「就是一撇、两横、一竖……小牛来写一遍。」另一更幼少的小孩又问:「姐姐,苏州怎样写?」其他小孩都嚷着要学。

    红叶微笑一下,就写了两字。

    小孩子见字,立时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啊!这个字很漂亮!」「对啊!很漂亮、很漂亮!」「哪里漂亮?」「这麽多笔……笔甚麽的,还不漂亮?」「姐姐的字写得好,才漂亮!」「你说字漂亮,还是姐姐漂亮?」众人沉默,小牛见状便说:「姐姐和字都很漂亮!」

    红叶不禁嗤笑一声,甜道:「小牛儿,花嘴儿。你们想学写『苏州』,你们都很喜欢苏州吗?」小牛便说:「我们都很喜欢!爹娘说苏州甚麽都好,又可以种田,又可以织布,又可以跑船……」小牛一口气数了七八样,其他小孩加入。红叶看着小孩口沫横飞,没有讨论份儿,听着听着,便沉思起来。

    她自从决定留在苏州,每天都教小朋友识字,或是讲些小故事,或是游历山水,或是深造武功,与身处剑舞门的日子没大分别,没有不适应。然而她今天老是心绪不宁,常注意村子四周。小女孩察觉,扯一下她的红衣,问道:「姐姐看甚麽?」其时一个农妇过来,抱起小女孩,说:「姑娘在等阿光吗?他今早出外,快黄昏还没回来,会不遇上麻烦?」红叶尴尬地点一下头,说:「妹子饿了,不碍大妈吃饭,我自己等好了。」

    「那不麻烦姑娘!饿的话,随时过来!」农妇回头又说:「这几天起风,多穿衣服,别冷倒!」红叶一阵灿笑,再三道谢。

    红叶等到红日下山,听见马的步声逐渐扩大,於是走到村口。不久,她见张复光骑着飘血宝马,平安归来,立时扑前说:「复光,查到甚麽吗?」如此着紧,皆因两日前得悉东方礼下牢,拜托张复光搜查线索。

    张复光取出几张纸,说:「所得线索不多,五人死状都写在纸上,可惜几位社友只是普通书生,没办法详细纪录。另外画有地图,点有五人死亡的所在和日子。话说两天前知府已速速结案,还命六百里快骑加急,上呈刑部审刑,可见朝廷早有预谋,也别相信在刑部会认真审核,行刑指日可待了。」红叶看过一遍,立时打个寒颤,皆因三位女子所居之处,皆是剑舞门的消息传送地,意即三人皆是剑舞门门生。她细想除了东方礼,还有谁知道剑舞门的秘密,又能杀死那个武功高强的王猛;脑海霎时浮现某人──韩太白。

    红叶幽幽说道:「扬州……我们去扬州。」张复光立时跃上白背,伸手说道:「恰巧刚才得了些润笔,你去拿些乾粮,我们立刻起行吧。」红叶答应。

    二人单骑轻装,向北出发,经常州、镇江,跨过长江,数日後,赶在黄昏之前,抵达扬州,可是为免张扬招祸,先住在城外客栈,等到夜半才行动。

    子丑之际,扬州城冷冷清清,红叶说:「我去城内探看一下,很快回来。」张复光瞧了一眼城郭,城门紧闭之余,还有十数官兵於城楼把守,便说:「城楼守备森严,城内定是戒备更深,切记要格外小心。」红叶点头道:「别担心。」

    红叶暂别张复光,绕道到两门之间的城墙,趁着守备兵换岗,踏几步,轻松越过围墙;又几下跃步,走进小巷,避人耳目。然而她才甫入城,已感到今夜份外冷肃,又见青楼也要关门,街上只有官兵,便知城内进行宵禁;两年前,她与师父往太仓州办事,也见识过这场面。她想起张复光的提醒,步步为营,果见官兵多得不寻常,每条街道皆有几人,而且除了巡逻,还似在搜索,好不奇怪。

    她去到韩家,只见宅内有官兵驻守,却不见韩家上下,心想宵禁多半与知府抢夺韩家传家之宝一事有关。她再搜索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於是回去客栈。

    张复光听过描述扬州城内的状况和复述韩家与知府的恩怨,细想之下,说:「官府既行宵禁,又进驻韩宅,恐怕是旧事之续,不妨从官府着手。明天我就进城,跟这里的读书人打交道,看看能否问得甚麽。你留在客栈,等我回来详情。」

    红叶「嗯」了一声,腼腼腆腆着说:「那麽早点休息吧。」她遂解开外衣和袜子,里面是薄薄的红衣,薄得可见里内宝袜,然後她安然睡在大床上。张复光吹熄油灯,亦解开白袍,连同红叶外衣挂在架上,然後躺在小木榻,朝墙入睡。

    二人相识大半月以来,几乎每夜如此,然而红叶老是不敢熟睡,安寝难眠,抵临扬州,更是严重,心想:「他从没对我毛手毛脚,也没有窥看我沐浴更衣,亦没有一次的眼神是带着半分淫邪……虽然他不知道我的来历,不过每逢我遇意外,都会竭力帮忙,然而他要是知道我非清白之身,又会否如此卖力呢?有谓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但是我要相许,也不知他会否接受……假若复光换作是太白,我又会否献身呢?唉,若然太白是杀人真凶,既害爷爷入狱,又杀死剑舞门门生,这些大仇,我不得不报。但到时候,我能下手吗?」

    翌日,张复光等到午时,才施然走进城内,踏入一个严肃的府城。他知道城内严肃得不寻常,也不敢怠慢,穿街过巷,锐意寻找读书人的聚会地。然而他走了半个府城,还是找不到半个文社聚会,心想:「扬州文风虽然不及苏州,该不至於萧条至此,整天没有人办诗会、文会。除非官府禁止。」

    他走了两个时辰,仍然一无所获,还要走得双腿酸痛、肚子鸣叫,於到路边面摊,花几个铜钱,买了两个烧饼,和着粗茶填肚子,休息片刻。

    其时,两个年青的穷酸书生坐在邻桌,叫了两碗卥肉面,交谈起来。其中一人长叹一声,边摇首、边道:「宵禁一开,就禁了五天,害我与月儿五日不见,恍如隔世……」另一人笑吟道:「若文兄才华横溢,斗酒千篇,却念念不忘烟花女子,用情极深,可真风流至极,小弟佩服佩服!」那人回敬道:「风流风流……为弟远不及尚智兄,舍得一掷千金,投得飘香楼的如风头红,此才是一等风流!」

    张复光听见二人话,取过烧饼,坐到邻桌,笑道:「一位痴心莫白,一位情比金坚,二人同等风流!」

    两人抱拳笑道:「生面口,未请教。」张复光拱手还道:「小弟钱塘人,姓何,名有,自号堪折。刚才小弟幸听两位雅事,谈得津津有味,欲来分一杯羹,未知两位如何?」两人沾沾自喜,同笑道:「『花须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好字,多多指教!」

    若文诡笑道:「堪折兄自外地来,可曾赏识扬州风光?」张复光一副巴不得的表情,说:「愚弟到来两天,可惜遇上宵禁,唯有连夜空望青楼,盼见美人一丝一缕。」若文即笑道:「不得了、不得了!尚智兄,今日就该向郡老爷说情,饶了这个痴情兄弟吧。」尚智即附和道:「当然,马上就去!」

    张复光一张生气脸,却弯腰耸肩,低声说道:「话说回头,这里发生甚麽大事,要郡老爷忽然宵禁,害我独守书房呢?」

    若文拿起纸扇,轻轻敲一下张复光的头,鬼祟地说:「哎唷!堪折兄,不是读书人胆子小,只是头颅真的不够用!谁也知道何解宵禁,可是谁也不敢提起,当初泄露机密的人,郡老爷给他打了八十杖,活活打死。他最忌恨读书人和商人,要是知道咱们泄露风声,还不会割掉我们的头麽?不过你是同道中人,不妨长话短说。你听过扬州韩家没有?」

    张复光微微点头,说:「大名鼎鼎,愚弟听过。」

    若文续道:「很好。话说韩家有块宝玉,知府派人抢去,韩家的大公子却夜闯知府大宅,杀死十几个护院,夺回宝物。以上之事,都是街知巷闻的事。但是郡老爷连此事亦不准外传,何况是韩太白与知府大千金有染,未嫁女失了贞节这等事情呢……」

    张复光装一下傻子,大叫一声,害若文仓皇掩住他的口,尚智佯笑道:「堪折兄真会说笑!」若文续道:「别吵,不然像韩家的人,统统留不住活口……」

    「看来扬州还要乱上一阵子,愚弟还是他日再访。多谢两位兄弟款待,这顿便饭,愚弟了结,他日有缘再会,告辞!」张复光放下一吊钱,便急步离开面摊,然後走向官府门外,看一下告示,竟发现当中一纸写上「通缉韩太白、无名氏女一人」,另外一纸又写着「通缉韩家婢女一人,以及无名氏男一人」,还附有是四人形容。他认得其中一人貌似红叶,又见注有「女子身穿红衣」,便深知不妙,立时回去客栈。



………【第二十四回 旁徨(下)】………

    第二十四回旁徨(下)

    张复光才出城门,登上飘血马背,却见十余骑奔出城门,全是官兵装束,带着刀剑弓箭,但是带头的并非将领,而是个平民。他却奇怪,何以一个平民怎会骑上官马呢?想必是官兵化装,或是告密之徒,而且甚为眼熟。他再三回想,记得是客栈小二,猜想一队人是为捉拿红叶,於是起劲鞭马。

    飘血起劲奔跑,一下子已经超越官兵。

    副将感到不对劲,喝道:「前面的人,快停!」张复光头也不回,继续狂奔,一下子走前数十步。副将立时举手即说:「备箭、留活、发!」三箭脱弦而出,飞向马儿**。

    张复光早料此着,踢一下右马腰,飘血立时向右跳跃,恰好避过三箭;踢一下左马腰,又避开三箭。幸好南方兵非精於骑射,来箭不强不快。然而副将乘着飘血左右闪避,趋近至落後几步,拔起小刀,意欲掷出。张复光撇头瞥见,及时双脚夹住马**,飘血受惊後踢,踢中後者马颈,教副将人仰马翻,几乎被马身压死。张复光随即伏身推马,叱喝一声,避开箭矢,撇下追下,暗道:「如此一乱,回去苏州更好。」

    他骑马冲进客栈,直奔内院客房,闹得天翻地覆,见红叶便说:「上!」红叶从房内见张复光一脸肃真,也不起疑问,立时取过古琴,登上马背,飘血便飞奔向南。

    红叶见无人追来,才问道:「怎麽要跑?」张复光说:「官府认得你是夺宝之人,要来抓人,扬州容不下我俩了。再者我查得韩家上下皆亡,只有韩太白和其余两人在逃,我们留在扬州也没用,还是马上回去苏州,找人帮忙。」红叶闻见消息,心痛一下,皆因剑舞门门生,又死一人;又心想韩太白再忤逆,也不是极恶之徒,不会杀害亲人,凶手恐怕另有一人;也许杀害其余三名门生,亦不是他。然而,又会是谁?

    天,又下起大雨。

    他们连夜披蓑冒雨,赶回苏州,又马不停蹄,前往太湖。红叶重游故地,看着无际的湖水,难掩感慨。

    张复光不提不问,专注骑马,最终到申时行的「申酉山庄」。他拍一下飘血**,任由畜牲在附近吃草,自己则领着红叶,敲响铜锣。红叶虽然长居剑舞门总坛,但是太湖附近,是其练习轻功之地,亦从师父口中得知,「申酉山庄」的主人是前任内阁首辅,後归还故乡苏州,建庄造园,隐居山林。

    红叶道:「山庄主人,就是接济你的那位世叔?」

    张复光再敲铜锣,说:「接济我的世叔另有其人,这位申时行先生,是我世叔的朋友,也就是我的申世叔。四年前得世叔介绍,向申世叔领教些学问,闲时也来访,与他的孙儿玩乐,顺道教些学问。」

    红叶瞧张复光言语轻松,说不上对申时行无礼,亦谈不上尊敬,初以为他不知道申时行大有来头,然而细想之下,他见识比自己还多,又怎会不知呢?他足与申时行称为世叔侄,来头定不小。霎时间,她竟想再问张复光的过去,也想知道世叔是何许人。

    其时,一位老仆前来接客,说:「张公子,很久不见,还带来朋友吗?」张复光作个揖,道:「刘伯父猜对了。在下与友人有要事拜见申伯伯,事关重大,请代为引路。」老仆笑道:「小人只是个仆人,请公子不要再称小人为伯父了。老爷刚好赏完曲,正在品茗看竹,小人带两位到『宁心斋』。」

    三人去到中院,红叶心里赞叹楼房长廊布置,契合天空山水,又合人和,一代苏州文豪,果然不同凡响。他们走至中院中间,右方有一条廊道,穿过一扇木门,便是小片地方,有一座小木斋,四周种了竹子,除了木门,不见外物,又一别有洞天。老仆遂说:「老爷,张公子与朋友来访,小人先行告退。」斋内传出人声:「复光,带朋友进来吧。」张复光和红叶即鞠躬作礼,小心奕奕地登上三步阶梯,脱掉鞋子,走进小斋之内。

    小斋十分简陋,只有一张茶几,几上有一套茶具,壁上挂了一幅太湖图,然後三面是门,别无他物。申时行倒了两杯茶,交给跪坐的二人,说:「复光,这位姑娘是?」张复光说:「她叫红叶,复光偶然交上的朋友。」红叶磕头说道:「小女子红叶,拜见申老爷。」申时行笑道:「免礼、免礼。老夫只是闲官,你们不必拘谨。复光确是孝顺,有空便来探望这世叔。」

    张复光陪笑道:「实不相瞒,复光今次到来,是有事相求,希望申伯伯能够帮忙。近日苏州发生大命案,东方礼被指连环杀人,可是证据不明不白,似是官府诬陷。依复光愚见,此事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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