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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有西厨(耽美 晋江vip)-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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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这人浑然不觉,削尖的下巴不同以往习惯似的扬起,几乎贴在脖子上,眼睛闭得死紧,睫毛直直垂下,安静地睡着。
“你这人……明明平日就……”田易脾气是好,却也并非看不出这人模样虽好,性子却差。至少刚来那会,惯常阴沉着一张脸,从没有几句好话,把他自己又看得极重,态度傲得很,哪里像是会管这等闲事的人?谁想得到……“你倒好……偏要给我挡那一下子……”田易摇了摇头,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搭在严君臂上,掌心多少能触到一丝暖意,才略略松了口气,收回手来。
*
醒来时严君先是觉着睡得舒泰,继而就感到了伤口的疼痛,刚动了一下,浑身就一个激灵,再也动弹不得。
田易正端着碗进来,发现他睁了眼睛,立时眉目一展,快步走到床前,“严兄,你可算是醒了!”
“啊……”严君动了动想坐起来,却被田易双手按住肩膀,又躺了回去,“严兄,别忙着起来,你这伤虽说不十分重,可也不轻,你还是先躺着,凡事由我同田七做就是。”他边说边又细心的将枕头竖在床头,扶着严君靠在那里,才道,“你睡了半天一夜,我估摸着肚子也该饿了,便做了些东西来你吃。”
“……嗯。”严君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话,但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确没力气说话,只轻轻的应了一声,就见田易将那粗瓷汤碗上的盖子揭了开来。
浓郁而鲜嫩的香气霎时在房内弥漫,田易朝他笑笑:“这是我拿了猪肉、猪杂骨加上新长成的母鸡一起熬的汤,里边添上了熟地能补气血,放上葱姜去了腥味,别的不谈,保准好喝。”
待严君喝进嘴里,就知田易说的着实没差,这汤中尝得出猪肉与鸡肉的口感,又混了些骨头的鲜味,夹在一起,比那香气还浓郁几分。肉也熬得稀烂,入口便融,恰好照应了现在动一动牙齿都觉难受的严君。
第二日,田易端来的则是用猪肚同猪肘,加了党参、黄芪、白术、白芍、熟地和当归一起熬的汤,同样鲜美。再一日,又换了拿黄芪、当归搁在鸡腹里蒸的嫩母鸡,那鸡肉酥烂鲜嫩,肥美可口。第四日又换了新鲜花样,如此这般一连数日下来,不仅吃的是心满意足,严君的伤势也飞快的好了起来。
这日早上严君刚醒,田易就又推门进来,一手端了汤碗,另一手拿着要换的伤药。到了床前,他放下汤碗就伸手打算掀被子。
谁知严君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急急叫道:“等等!”
“哎?”
田易的动作到底要快上几分,被子已被掀开,然后他就见严君脸上被绯红一层层极快地染了上来,简直像要滴出血一般。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严君会这样的原因。
只不过视线往下一扫,田易便看到了原本被遮挡在被褥里的部位,那物事将裤子都撑起了老高,形状大小极是清晰。
田易的神色也不由一变,只是稍纵即逝,接着他就轻轻咳了一声,仿佛什么也不曾见着一样,若无其事地将被子搭在严君脚上。他又俯下身体,将包裹住严君的布条揭开,将伤处的药膏一点点挑掉,边道:“是我的不是,每日给严兄拿来这许多滋补之物,却没提防补得过了头,严兄会做火也是难怪。看严兄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日的这汤就先别喝了,我端回去,重新煮些去火的汤水,也好叫严兄不至于觉得身上发燥。”
一时间严君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而田易的手指随着那沁凉的药膏不断在胸腹间的伤处轻轻抚动,忽上忽下,原本该萎靡下去的东西又忍不住的粗大了些。留意到这点,严君又瞥见田易微垂的侧脸上平静如初,连一丝不自然都没有,心里益发的不平。凭什么他在这边尴尬得不行,田易却好象什么事都没有?
待田易替他换好了药,用干净的布条细细包裹好,端了汤碗刚要转身,严君一咬牙就猛地坐了起来,拽住他的衣领。
田易被吓了一跳,连忙配合地俯身,叫他不要用力,“严兄?你莫非是有话要说?若是要我做什么你说就是,是要喝这汤?莫要让伤口又裂开了,现下可是好不容易才……”
“你……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
田易的话尚未说完,严君低沉的语声已先一步传来,他说的虽然断断续续,田易却立时明白过来,当即微微一笑道:“你我都是男人,再者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难不成严兄还希望我同你锱铢必较么?”
听他这样说,严君即刻泄了气,手松开就往外摆了摆,意思是叫他快走。田易犹豫了片刻,收拾起东西先离开了。
等出了屋,他就听里面严君冷哼一声,手上掩门的动作倏然一顿,田易不由的苦笑。哪怕心知肚明二人都是男人,可若要说真不当一回事,他也是……决计做不到的。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不得不装聋作哑罢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严君竟如此直接问了出来。
章二八 铺子的变故
章二八 铺子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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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又下了场雪,或许也正因落了雪,天色反倒愈加开朗。严君的伤动一动就容易裂,田易便不让他随意出屋。又怕他待在屋里冷,铺上草毡之余还生了火盆,这火盆就是拿着个大铁盆子搁在木头架子上,里面烧着木炭。于是等严君的伤结了疤时,番茄上后开出的几朵小花已变成了嫩生生的绿色果实。
知道他见了定会欢喜,田易特意把那盆放在窗子前,让日光照进来。因此当严君的确惊喜地张大眼望过去时,就对上了田易含笑的双眼。
严君眼神立时闪烁了一下,这天距离那回二人的尴尬也有几日了,其间彼此的相处似乎并未生出变化。他虽能下床走动,田易也照常来替他换药,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般。其实仔细一想,那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于是他也没有避开,而是向田易点头示意,“田兄你来了,听说那天你也受了伤,一直没顾得上问,现在好了吗?”
“你还记着这事啊?我可没你伤得重,不过是皮肉伤而已,现下早好了。”田易见他穿上夹袄却没系紧,又递过来一团什么,“严兄,天冷,你的伤还未大好,莫要冻着了,把这皮袄给披上吧。”
严君接过来一看,说是皮袄,倒更像是拿了两张半人大小的毛皮胡乱拼在一起,只稍稍在边缘和接口处缝制了一番。
见他翻来覆去地打量,田易神色中忽的生出些拘谨,声音都低了下来,“严兄,我手艺虽说确实不好,但比起成伯同田七来,还是不算……差的吧。这不得赶着做么,五婶最近又忙。这皮子就是上回打到的狼皮,嘿,它们害得你受了伤,这下你穿它们的皮,倒也正好报了仇。”
严君不禁一愣,才知道这件皮袄竟是田易缝的。他低下头摸摸鼻子,一时间觉得鼻子痒得直叫他想笑,又觉着暖融融好象那火盆把热量都传进心里,舒坦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田七跑过来喊两人,“少爷少爷,那萝卜饼烙好了,可以吃了!哎?严少爷能出门了吧,那我不用端过来了。”
田易好笑地敲他一下,“你倒机灵。”
“那是自然!”田七可得意了,“严少爷穿成这样要还不能出屋,那可不金贵得跟大闺女似的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知被扯到了哪根筋,早被抛在脑后的画面再一次浮在眼前,严君脚步一顿,只觉得耳根都好象要烧起来。直到田易发现他落在后边,询问地看过来,他才赶紧道:“田七刚说有萝卜饼?”
“嗯!这是少爷说你几日没出屋,怕会有些积食,因此特意做的。”
而田易则笑眯眯地道:“不用太感谢我,这萝卜饼做起来简单得很。就是把萝卜先切成细丝,炒得怕有五六分熟,再同剁茸的猪肉搅在一起,添上葱花、姜末和盐再调成馅,和了面把馅裹了,烙熟便行。”
说话间三人已进了厨房,小猫难得地绕着严君转了一圈,才趴回灶边,那萝卜饼还在锅里直冒热气。拿在手上同样热乎乎的,咬上一口,外边的面皮烙得既香且脆,里面的猪肉同萝卜搀在一起,又香又烂,简直是这冬日里头再适合不过的吃食。
严君起先倒不觉得自己几日没活动有什么不适,但吃下这饼,又打了两个嗝,竟真有种从头到脚都万分通畅的舒爽。
*
又过几日,大伙去给家中前些时栽种的芸薹追了肥,回家就发现全叔正站在院门口,一会搓搓手一会跺着脚,没个消停。见田易他们过来,他即刻迎上前,嗓门依旧大得跟铜锣似的,猛地一下响起,好多天来懒洋洋只爱趴在灶边的小猫也喵的一声炸了毛,奔出来直扑向田易。
“易哥儿,君哥儿,你们可回了。这是……”全叔从怀里摸出钱来递过来,“这月的五贯利钱,数一数就收好吧。”
田易边捉了小猫,边接过钱道:“全叔,上回不是说过了么,这钱先放在您那便是,我们又没什么不放心的,用不着每月劳烦您跑这一趟……”他说到这里蓦地顿住。先前未曾细看,此刻再看,全叔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对。要说手里的钱跟平时别无二致,但全叔往日的兴头却一扫而光,眉头拧紧,连皱纹都似多了几条。他赶紧问,“全叔,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全叔只叹口气,摇头道,“没有,哪会有什么事。”
“全叔!”田易极是恳切地唤他一声,“有什么事还望全叔直说,若没什么要紧事,您也不至于烦恼至此,莫非……”他心里一动,“是铺子里出事了?”
全叔闻言不由的一惊,直瞪过来。见他这样,田易哪里还会不明白?他当即朝严君看过去,严君恰在这时微微皱了眉也看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田易又道:“全叔,既然我们也算您那铺子的一份,发生了什么事情总得知晓才是。”
全叔连叹了好几口气,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实也不能说出事。要说咱们这铺子,在县里头可真算得上是独一家!要我说,从来都不曾见人想出过这样的主意!头一个月生意那可真是好,便是跟着的几个月,生意也蛮好……”
田易同严君一齐点了点头,他们是去瞧过的,那铺子人来人往,客流如织,可不就是生意蛮好么!
却听全叔继续道:“可说来也怪……自打进了这个月,来我们铺子买三明治的人却忽的变少了!虽说看上去好象还是有那些,可我是开铺子的人,如何会看不出来?而且呀,还是一天天越发的少!一开始,我还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还道是铺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可查来查去,食材仍是每日精心准备,君哥儿说的干净也都做到了,伙计都勤快肯干,快手快脚的绝不会怠慢客人。就这样过了几日,我同伙计去进货时,方才听街上有人谈起,说县里南城那边也开了卖三明治的铺子!我一听就知道坏了,再一打听,才知就在这月,县里新开了一家同我们家一般模样的铺子。我后来去看了,那铺面比我们还要大得多,里边三明治中放的除了有咱们做的那些,还有好些新鲜玩意,口味繁多!那老板也真阔气,不管什么都似乎比咱们要好,生意也比我们俏。这还没完,隔日我路过春风楼,才知春风楼竟也跟着做起了这桩生意!唉……”他连连摇头,“咱们的铺子怎么跟人家比……”
田易并未露出多少讶色,又问,“那全叔,如今铺子里生意如何?”
想到刚才诉了半天苦,全叔老脸一红,“也还行,虽然有客人去了别处,但我们家毕竟老招牌,总还有些人来光顾……”
谁知田易接下来一句就道:“全叔,从下月开始,您就不必再送利钱来了。”
“这可如何使得?”全叔一个劲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易哥儿!你同君哥儿可是在这铺子上出了大力,再说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怎能平白无故的不给利钱?快收回你这话,莫要再提这事!”
然而田易十分坚持,“全叔,您也不要再瞒着我们,若不是生意真的差了,您也不会这般苦恼。”
“没、没这回事!”全叔还想分辩,“要知我那铺子本就贩卖吃食,总有……”
却被田易轻声截住:“您就应了我吧,您和全婶一向也起早摸黑地赚着那点辛苦钱,我们家您也知道,断没有这个理由让您辛苦了补贴我们。”
两人推来让去半晌,全叔才终于答应下来。
田易送全叔离开,一转身就见严君盯着窗子发呆,仿佛透着丝怅然若失,他不禁有些担忧。他知道严君一心想攒钱开他的铺子,原本每月能拿几贯钱到手,不用一年便有指望,可如今这样一来,就真半途而废了。
他苦笑着解释道:“严兄,莫要怪我开这个口,只是现今全叔获利若非减得太多,他也不会那般愁眉苦脸。你若是有所怀疑,下回我们再去看个究竟也行,反正契书还在。但要是真的差了,还得不断分给我们,全叔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久而久之,心中难免落下芥蒂。我觉着也不好为了这点利,坏了两家的交情。再来若你以后真要开铺子,说不准还得要全叔帮忙……”
待严君回神,就发现田易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话,如果说刚才他的确很难过,这时就只剩好笑了,“田兄,谢谢你说这么多,我现在很好。”
田易似乎没相信,“严兄用不着客气,总之你莫要因这事消沉,我们也赚了几个月的钱不是么?要赚够开铺子的钱,总能想到法子。”
“……我没想消沉。”
田易盯了他好一会,见他弯唇一笑,眉目间添了神采,倒是真没了方才的失落,才放下心来,却免不了的继续叨念,“严兄你想得开就好,我还真怕你一时想不开要做傻事,这条道走不了,自有下一条道走得通,你该想想你还能做那奶油饭冻,能做蛋糕,能做好些别的……”
田家有西厨
作者:燃墨
章二九 修完圈舍来烤火
章二九 修完圈舍来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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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出这人这么能唠叨,严君先冒出这样的想法,接着却记起那回中暑,还有后来累得伤了腰时,田易也像今日一般,说了不知多少的话。心里微微一动,知道这人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担心,于是熄了打断的念头,严君干脆听他说了下去。
待田七过来寻他们两个时,就见二人相对站着,一个不停的说,一个面不改色的听。等到田易走到前头,小书童才扯了扯严君,小声道:“严少爷,你好厉害,竟能听得下少爷的唠叨!”
“啊?”
田七很是佩服的看着他,“这我可做不到。”继而又感慨,“严少爷到底不愧是……会做蛋糕的人啊!”
“……”田七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啊!
细细一想,严君倒真没听不下去的感觉。田易并非老是这样,再说,被担忧关怀的感受实在很好,过去的他几乎从未有过。就是再啰嗦上百倍千倍又怎样?田易他……总也是这个田易。
因严君的伤已大好,屋里便没再生火盆。要知道木炭虽说几文钱便能买上一斤,但成日的烧那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寻常人家只有到天气再冷些,或是过年时才用。番茄则被搬到厨房里,又选了个离灶不远,却能晒到阳光的位置。
一进屋,严君就见那绿色的果实已经颇有些大了,在枝上挂着。接过田易递来的“实验记录”,他认真地翻看起来,边翻还边喃喃自语,“嗯,开花的时候施了次肥……刚结果的时候也施过……顶部的嫩枝定期清理了……还授了粉……浇水次数……日照时间不错……很好……”他猛地将那叠纸拍在桌上,望向田易,“做的太好了!”每个步骤都没有差漏,想来番茄定能变红成熟!
那双眼睛闪闪发亮,里面满是兴奋与热切,如此形于色的情绪叫严君整个人都仿佛小了好几岁,惹得田易偏头过去偷笑了好一阵子,才道:“那是自然,我和田七可是按着你的吩咐一五一十做的。”
严君很认真地道:“谢谢。”
“客气什么,我可是一心等着你这番茄种出来,好尝一尝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有个好滋味啊。”
“嗯,你等着瞧吧。”严君眉飞色舞地在原地乱走了一会,转眼见田七从屋子后头抱了堆东西出来,才收敛了些道,“田兄,这又是要做什么活?”
他现在早已习以为常,到了古代是没有现代那样固定上下班的作息,可每天花在做活上的时间可绝不会少。就算不在农忙时,一天下来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就像成伯坐在家里,也要编垫子打草鞋。很可惜的是,严君翻来覆去也想不出能帮到他们的办法,不管是更先进的农具还是更科学的种田方法,他都没什么研究。
“哦,眼看着过些时就是冬至,我们也要准备把家里的圈舍栅栏都修整清理一番,也好叫家里的猪啊鸡啊牛啊都能舒舒服服过个冬。”
说到猪,严君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他只有去茅厕解手时才往那边过去,其他时候压根不拢到跟前。只大概知道那猪圈里养了三头猪,没现代所见的那么肥,黑乎乎的滚在泥水里。倒是家中的五只鸡,被他照管出了经验。只要鸡一叫,他就能判断出它们是饿了还是没事叫着玩,舒不舒服。如今这几只鸡都长大了许多,严君一直想知道的是,它们什么时候才能下蛋。
“现在就要开始么?”严君分辨出田七抱出来的都有些什么器具,锹,耙子,笤帚,撮箕,绳子等等非常齐全。
“不呢。”田七把那堆东西往院子墙根下一扔,拍拍手走回来,“等五叔家来了一起,那几头牛主要是他们用的。再说虎子哥在这事上是一把好手,要是我们先做了,虎子哥过来说不准又要让我们返工。”
“哦……可是……”严君望着外面,唇角抽动了一下,“我倒是觉得……如果你不把那些东西收好,等虎子过来的时候,也许连工具都没有了。”
“啊?”田七跟着他往外一看,立时大叫着奔了出去,“小花!小花!乖啦不要咬那个啊——”
连着几日阴云密布,这天早上天色眼见这像是放晴,北风也总算稍稍小了些。五叔同虎子兄弟,还有三妮一道过来田家。三妮最先跑进屋,一进来就满处找小猫。大花猫比她速度更快,一阵风似的窜进厨房,两只猫在灶边打打闹闹,猫叫声不绝于耳。
商定了要先去牛舍,虎子边走就边道:“是得好好修整牛舍,这牛舍啊,要暖和,要干净,牛才能长得好,干起活来也才能卖力!还得把牛也给刷干净了,不然……”说起这他头头是道,一副十分权威的模样。
然后被五叔一把拍在脑门上,“你这小子,你爹我在这,你在教训哪个啊!”
虎子立马蔫了,“爹,您教训,您教训……”
三妮正吃力的把两只猫都抱在怀里,任谁要也不肯松手,见状歪了歪脑袋,“爹,可人家都说大哥养出来的牛最好了。”
五叔瞬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只得疼爱地摸摸他闺女的头发。
三妮却扁着嘴捂住脑袋眼泪汪汪,“爹,你又把我的辫子给弄歪了!”
五叔赶紧道:“那爹帮你扎。”
“才不要。”小姑娘一偏头,也不知怎的看到了严君,“严大哥,你帮我扎。”
“……”严君便过来笨手笨脚地给小姑娘编辫子,最后还是田易看不过眼接过这活,虽然也很勉强可到底把三妮的头发给扎好了。
看着这一幕,严君心想为什么再复杂的蛋糕裱花他都能做的挺漂亮,绑头发似乎也没多难怎么就死活扎不好呢……
牛舍要足够保暖,里面得铺上草,门窗还得挂上草帘。众人先拿笤帚把里里外外都清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又将那几头牛身上也刷了一通。这刷牛也是个技术活,用力太轻会清不干净,重一些因牛皮厚实,牛反倒舒坦,毛皮蹄角的清理方法也不尽相同,好在这整桩事全由虎子包了。为了让牛舍足够暖和,又拿了些秸秆跟草毡糊在一起,再往墙和顶上糊。挂的草帘结得极是密实,拿手指戳会觉得硬。
接着大伙又去修理了一下猪圈,再把鸡笼给加固,等到五婶带着蒸好的馒头、鸡蛋还有些萝卜白菜过来的时候,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田七先一步回去把火盆生了,红彤彤的火光叫整个屋里越发的热气腾腾。他又眼巴巴跑到田易跟前,“少爷,煮酒酿圆子吃吧!”
田易一想也好,便让他取来家里自制的米酒,盛在锅里架在火盆上,又用糯米磨成的沉浆粉添水滚成小指盖大小的圆子下在里边,不一会就腾起一股淡淡的酒香。
“呀!下雪了!”三妮第一个发现外边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成伯笑眯眯地道:“北风一停就该落雪了。”
田易只专心煮那酒酿圆子,待到圆子都在浮起在面上,他才拿碗盛起来,分到每个人手里。
严君忽然想起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就好象眼下围坐在火盆边,手中捧一碗酒酿圆子,既热乎又香甜。他弯了弯唇,舀起几颗圆子送进嘴里,软软的圆子被甜丝丝的米酒味渗得通透,咬一口极糯却不粘牙。
难怪三妮连吃了三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她娘怀里,眯了眼睛打瞌睡,跟旁边也眯着眼的大花猫简直一个样!
严君见五婶带来的馒头没人理会,就去取了一个,拿火钳架在火盆上烤。没多久,又是一股香味四散开来。
三妮立时张大了眼,“严大哥,这是馒头的味道?”
“确切的说,是烤馒头的味道。”
“好象比馒头还要香呢!”
“来尝尝看?”
“嗯!”三妮接过来,掰一下,酥脆喷香,里边的馅好象要流出油来,“好吃!原来把馒头烤了这么好吃!”
见她吃得香,其他人也都眼馋地取了馒头来烤。连大花小花也蹲到火盆边,眼巴巴的挠着木架子。烤着烤着,成伯和五叔乐呵呵地谈起今年的收成,谈起明年要种些什么。外边的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开始还小粒小粒的,渐渐的雪花跟鹅毛似的打着旋儿往下落。
严君正拿了火钳往上放馒头,碰到手指就是痛。一看才发现指尖上满是细小的口子,一挨到又干又疼,他正想忍一忍算了,旁边却伸过来另一只手,将他的手给拉了过去。
“……田兄?”
“我看看。”
“嗯。”
被田易抓了手在掌中翻来覆去的看,那人的掌心温热,带着些微湿意,大约是烤火烤出的汗。指头又被一根根的细看,疼的位置被轻轻抚过,心里头却好象被猫爪挠了一下。被放下时,严君听田易道,“严兄,你莫要再烤手了,越烤这皴裂越重。”又听他对成伯道,“去年的手药没了么,待会我们先做手药吧。”
章三十 番茄熟了
章三十 番茄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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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倒叫严君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这么麻烦,只不过裂了几道口子,我平时注意一点就行了。”
田易不认同的挑了挑眉:“严兄,这皴裂就是我们做惯了活计的也会生也要治,你哪能这样不放在心上?再说何来麻不麻烦,即便你没生皴裂,手药也是年年都要制的。”
有种自作多情了的感觉……严君不自在地嗯了一下再没吭声。
正好五婶在,要着手准备制手药和面脂的材料因而更方便些。这些材料分开来说零零碎碎,积到一处也有好些。除了猪胰子、青蒿叶和酒,还有夏季留下来的白桃仁十五枚,少许丁香、藿香和甘松香,加上十颗橘核。五婶带着三妮同田七一道翻箱倒柜的工夫,田易将严君拉到一边,“要等手药制好也得明儿才能用,先找别的法子弄一下,免得加重了。”
“别的法子?”
“嗯,应急的法子。”说是应急,做起来并不真那么简单。先要拿梨子炖熟,又烧了糠汤,叫严君先拿那糠汤把手细细地洗了,还必须每根指尖都要极认真的洗上好一会,田易才将那热乎乎的梨子挤出汁液来,涂在那些皴裂上。
熟的梨汁免不了有些粘腻,可擦在指头上,干燥不适的感觉确实有了缓解。严君慢慢低下头,看向田易的侧面,不知是不是因为火生的太旺,田易鬓角边沾着几点汗珠,却忽然未觉,嘴唇抿出认真的一条线。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给田易把汗擦了,手伸到一半却记起这只手上满是梨汁,田易又在此时恰好抬起头。严君匆匆把手放下,就对上田易不明所以的眼神,“严兄?擦了这个可是有什么不适?”
“没有。”严君连忙摇头,心里寻思着朋友之间互相擦个汗不算什么大事吧,为什么他会莫名有些心虚?
又坐了一会,五叔虎子同成伯去把剩下一点收尾的活给做完了。随着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院子里的地上,树梢枝头,成片的篱笆,更远处的田间地头,还有再远一些的山坡俱都被覆上了一层银白。
“下雪了好啊,下雪了好啊……”盘算着今年落了几场雪,五叔乐得合不拢嘴。要知雪水与普通的水结构不同,有益健康之余,还能蓄水抗旱、防寒保温、消灭虫卵等等。当然五叔解释不了这些,他只知道,家里的牲畜用雪水拌了饲料喂长得更快更壮,地里的庄稼长得会比没雪时好得多。
“要做手药,现在就开始吧,赶在天黑前弄好。”成伯看看天色道。幸亏是雪天,本来稍嫌阴沉的天被雪把光一反射,要开朗许多。
严君只得在一旁干看着,倒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手上又被涂了一遍未用完的梨汁,大张着十指动弹不得。
他见田易先拿了猪胰子一个,将上边的油脂都去了,混上些青蒿叶子,再浸到酒里。泡一会倒在碗中,使劲捣。捣到摸着那汁液有些滑不溜手,才算捣好了。接着田易再把那白桃仁的皮剥了,研成碎末,同样拿酒拌上,又拿丝绵裹了将汁全绞出来。最后是拿丝绵包了备好的丁香、藿香和甘松香,放上打碎的橘核,把前面两个碗的东西混了,再装到瓶子里,算是初步完成。
虽说里面有桃仁,有橘核,还有那香气很是浓烈的甘松香,可制成后的味道反倒清淡下来,闻着一点也不腻人。
接着五婶做面脂则用的是温酒,浸了丁香跟藿香在火上煎,要煎到汤开上好几次,再也没有沸出的泡沫才换小火。这时又加进胡麻油和牛脂,继续煎着,待到水没了,拿丝绵罩在瓶口滤了残渣,也放在瓶子里等凝结。
*
眼看着进了腊月,过年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湾里一天天的热闹起来,不时有人套了马车载上一大车子人去县里。虽说大部分年货由自家置办,但县里的新鲜玩意每年都多,总能买上些回来讨个欢喜。
严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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