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三剑天澜录-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扯,或在刀柄上一弹,稍用几分心思便把樊瑞攻势化去。樊瑞的力气好像用不完似的,明知伤不到赵巨炎,却依然奋力攻来。不过相比之下,倒是孙令较为棘手,一根精钢九节鞭如通灵的毒蛇一般伸缩曲折,鞭柄末端突起半截尖刃,可作匕首戳刺,无论敌人远近都能不落下风。武林中使用九节鞭的人不多,算得上是一种外门兵器,入门往往极为困难,练至大成却有不测之威。亏得赵巨炎师出名门,一身修为也颇为不低,尽可抵挡得住,只是不愿伤他二人性命。
丁毅之和司熠辰满场游走,刀光纷乱,已经拆了近百招,兀自不分高下。司熠辰见张潇失了战斗能力,心下一宽,认真起来同丁毅之比拼刀法。两人都是年少艺高的英雄人物,如今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就如周瑜遇到了诸葛亮,怎肯轻易放过?到了后来,又扯上了内功和步法,两人之间一段仅有肘长的距离之中遍布内力刀影,异物如断弩、残叶、雀羽一旦不小心侵入,立即被绞得粉碎。两人身影流动的过程中,衣襟和头发竟然一动也不动,就那么自自然然地垂在那里。这无疑是全身发力、内力散逸出去所致,就如同在身侧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罩,可见精气神消耗之巨。天下间竟有这般发展均衡、各方面都不相上下的两个人,也真是奇了。
忽听脚步踏踏,几队身负长弓的士兵携了箭壶列队跑来。司熠辰嘴角轻扬,手腕一扭,一刀直搠过去,叫道:“快射!”弓箭兵约莫有三十四五个,听司熠辰发令,快速列好了队伍,狼牙弩箭搭上了弦,只是碍于司熠辰同樊瑞、孙令的安危,不敢发箭。
司熠辰大怒,却不敢再说话,惟恐泄了胸中一口真气败下阵来。右手刀一划,左手立即跟上,中指弹出一道气箭。丁毅之猛地张口吐出一口气,将这股气箭冲抵,司熠辰却借机道:“快射!无论敌我,但凡射中一箭,官升一阶,赏十金!”王金方思衬了一下,道:“三位总管武功盖世,弓箭怎能伤得了他们?众军只管尽力射去!”众多弓箭兵面对悬赏早已蠢蠢欲动,又得了王金方这句话,便当真一箭箭全力射去。第一队射过一轮,第二队紧接着再射,紧接着第三队。待第三队射过,第一队又搭箭拉弦,嗖地射去,这样便保证了箭雨不断——当然,消耗的箭支数量也是惊人的。这些弓箭兵都是精选出来的长臂精壮大汉,日夜操练不休,每人都可开四五百斤的硬弓,适才张潇一抓之下,竟然止不住箭的去势,其威力可想而知。
这样一来场中更加凶险,同敌人生死相搏的同时还得小心着如蝗的利箭。赵巨炎眉头开始蹙起,打起十分精神小心对敌。丁毅之本可视其如无物,忽然心中一动,纵身跃上了屋脊——如此便能分得一部分箭雨,助同伴减轻压力。司熠辰紧跟而上,二人复陷入恶斗。那势可穿墙的强弓硬弩到了二人身边,要么软塌塌地落下,要么改变方向飞往别处,丝毫影响不得。
张随挥剑将一束束的飞箭击去,尽量拉长剑芒护住自己和张潇全身,时间一长也觉掌心微麻。张潇看着上面的丁毅之和司熠辰,根本就没有着意去挡,弓箭还近不了身,这等境界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再想到自己自不量力,一时冲动害得兄长朋友陷于危难之中,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再想下去,脸红过耳,满头大汗。
张潇这般愧疚,却是大没道理。先不说他有伤在身,力气虚弱,丁毅之和司熠辰尽了全力拼招,都不敢有所保留,如有外力侵入,势必同时引起双方内力同时反激,便好似是他二人合力将长箭挡开一般,张潇当然不如了。
王金方悄悄退了几步,藏身在众侍卫中间,从身侧一个弓箭兵手里抢过长弓,搭上一只狼牙鹰翎硬苇耀光箭——弦开满月,箭似流星,嗖地一声,那特制的硬苇箭风驰电掣般向张随张潇所在之处射去。他用尽全力射出这一箭,足有上千斤力气,出箭之时,那弓弦“嘣”地一声震响。张随听得这一声响异于旁处,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脑中念头还没转过,那亮闪闪的箭尖便越过手中钢剑,到了自己跟前!
张随心道:“不能让潇师弟再受伤了!”一时无计格挡闪避,下意识地左掌拍出。那箭是宫廷御制,何等锋利坚锐,直接穿过张随手掌,贯穿整条小臂,又从肘后冒出半截箭身!前后两个窟窿同时喷涌鲜血,瞬间便把张随半个身子染红了。
张随剧痛钻心,大吼了一声。张潇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眼睁睁看着张随左臂血流如注,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赵巨炎往这边瞟了一眼,听张随那一吼中气十足,料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张潇结结巴巴道:“随……随……师兄,你……”张随没理他,怒道:“卑鄙小人!”纵身前扑过去,长剑如飞龙一般猛烈。王金方一击未曾致命,反激怒了对方,见张随剑势可怖,丢下弓箭先退了几步。持刀的众侍卫见总管退了,也跟着退了几步,反将需要保护的弓箭兵留在了最前面。
张随只道刚才那一箭是冷箭,却不知是谁发的,一怒之下,见了弓箭兵就一剑照喉咙抹过去。弓兵远射极有优势,近身格斗能力却差,何况这些人天天训练的就是射箭,擒拿、防身之术一招也没学过,刀剑兵们又学了王金方的榜样向后退去,真比虎口的羔羊还要无助。张随怒上心头,几乎一剑一个,一转眼的功夫,把那三十多个弓箭兵全给杀了,瞬间遍地殷红,血流成河。
皇城侍卫队见了张随的凶状,胆气尽丧,王金方也暗暗心惊,鼓起一口气道:“你这厮,在皇城里大开杀戒,是不要命了么?”
张随骂道:“天子身侧,宫廷侍卫竟然暗箭伤人,一群小人,你们倒好意思做得出来!”王金方此时已经换了一把剑,只好鼓舞勇气,竖起剑身道:“众人随我诛杀此贼!”说着当先冲出,带领众人一拥而上。张随狂性大发,贯穿小臂中的箭还未拔出,强忍着刻骨钻髓的剧痛,奋力在人群中砍杀。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一百零八、】………
张随状如疯魔,毫不留情。。26dd几百个明刃侍卫为他所慑,均不敢太过上前,只是团团围住,混战之中,还有几人向张潇逼了过来。张潇已经休息了一会儿,精力回复少许,持剑再战。
赵巨炎心思明亮,见张随重伤在身,血流不止,料想不能持久;张潇强弩之末,只是被三四个侍卫围攻便已险象环生;自己单斗樊瑞孙令两人虽然不落下风,但围过来的普通侍卫越来越多,这些人虽然功夫平常,但苦在人数众多,若被他们成了合围之势,只怕凶多吉少。拖的越久,情况越糟!
随潇都是带了伤的,丁毅之司熠辰犹自酣战不已,能掌控全局扭转情势的,也就只有他赵巨炎了。心念电转间,赵巨炎主意已定。一折身就要往张随身边冲去。樊瑞看穿他的心机,大喝一声,一刀横扫而来。孙令同樊瑞配合无间,九节鞭抖得笔直,向赵巨炎后肩啮去。他二人均知赵巨炎功力深厚,不求伤敌,但求将其困住。
赵巨炎对这两记杀招视若无睹,下半身向旁一折,上半身往相反的方向一侧,身子仿佛分裂成两半似的,硬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樊孙两人的缝隙中钻了出去!这一式身法极为怪异,正是首阳派不传之秘“定体二十六式”,这套功法不但能加速血脉气息的循环往复,在增强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度上,也有天下罕见的奇效。樊瑞和孙令吃了一惊,知道赵巨炎英雄了得,不敢追来。
摆脱了纠缠,赵巨炎冲进人群,双掌翻飞,一连将好几个侍卫兵打倒在地,喝道:“不要恋战,走罢!”张随叫道:“你们先走!”赵巨炎微微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皇城重地,焉能容尔等放肆!”循声望去,一位中年人持剑快步而来,身后又跟了几队侍卫,原来是瞿英到了。
司熠辰为防瞿英暗中救护张潇,刻意将其调开,所以他才姗姗来迟。瞿英虽然有心保护张潇,但他心系皇室安危,身为皇城平安使,又是侍卫队的总管,于情于理都难以容忍张随等人在此如入无人之境,一得消息,便带了人匆匆赶来。
瞿英一眼望见张潇就要支持不住,心中忧虑,拔剑指着张随和赵巨炎道:“擒贼擒王,众人先与我拿下此二人!立功者赏百金!”说着率先冲上。张随道:“好!擒贼先擒王,看我来擒你!”施展身法,一剑分刺瞿英和王金方两人。张潇身边几个侍卫闻说,都纷纷围攻张随去了,张潇这才得以缓口气。他见到瞿英,忽然想起自己身负的使命,心想:“我这条命现在还死不得!”看个机会,转身绕过翰墨院,独自向前方的黑暗潜伏而去。
王金方虽然和张随鏖战,却一直在关注着张潇,见他偷偷溜走,急得大叫:“樊大人,孙大人,那小贼跑走了!”樊瑞和孙令正愁没有对手,听得这么一说,当即指点道:“你,你,你们,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带了二十多人向张潇追踪而去。张潇听得身后脚步越来越近,自己的身法却是无力施展,不禁忧心如焚。
适才小皇上也说了,紧贴着翰墨院的,便是浣衣局。浣衣局的院子里,靠墙有一溜七八个水井。张潇绕过宫墙,见到地上一排黑窟窿,暗叫一声:“天助我也!”抬手一掷,将手中的长剑往相反的方向掷去,自己却滑入井口大约五尺,张开手脚撑在井壁上。
他这般做,也是一个豪赌。他贴身的护身利器玄铁匕首已经被王金方击飞不知所踪,张随为他带来的一把长剑又丢了出去,若是自己这条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之计被识破,那可当真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了。
樊瑞在黑暗中听到几声响动,叫道:“在那边!”向张潇掷剑之处奔去。孙令心中一动,刚要说话,却又想起了什么,把话头生生忍住,轻叹一口气,跟着樊瑞去了。张潇在井中听得墙那边的众人踢踢踏踏远去,心中大喜。他生性谨慎,并未立刻出井,而是又等了一会儿。这井壁上的圈砖想必是用了多年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缝隙遍生,撑住身体也非难事。
又过了一刻,四下悄然如寂,张潇料想无事,正要出井,忽然听到头顶有脚步声!
他全身肌肉立刻紧张起来。从那脚步声来判断,来者有两人,方向正是冲着自己!
脚步声停在了张潇所在的这一口井边,一个娇细的声音道:“赶紧打了水回去,我怕!”另一人“嗯”了一声,听声也是女子,随即一只水桶从上抛下。
张潇连忙一拱身子,将水桶让过,原来这两人却是浣衣局里的两个普通女工。那垂下井绳的一双手并无平常女子的白细娇嫩,而是红肿皲裂,指甲都秃得几乎看不见了,甚至比普通男子的手还要难看。张潇暗出一口气,脊背紧贴井壁,把中垂线让给井绳。这种姿势无疑更加耗费力气,张潇也不敢喘气,只好强忍着肌肉的酸痛,紧扣砖缝的手指僵硬发抖。好在那两个女工并没发觉什么,打了水便匆匆离去了。
待得她们走远,张潇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忽然手头一松,他紧紧扒住的那块砖头竟然脱落了出来!这下他半边身子失去了支撑点,“噗通”一声连人带砖掉进了水中。
此时正月刚过,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一般井水纵然有冬暖夏凉的特性,也必然冰冷难耐。这几口老井不知多久没有修缮了,竟连井砖都被扒下。张潇虽然略懂水性,但心知难免要受一番折磨,只得暗叫一声苦,一口气尚未吸完,井水便没了他的头顶。
张潇暗暗运功,准备抵御寒冷,谁知从后颈漫入衣服里面的井水不但不冷,反倒有一股温暖的感觉。紧接着,从袖口、伤口处浸入的井水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口井是温水井!
张潇从井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呼吸。温暖的井水虽然颇为舒服,但身上数处新增的伤口受到温水的刺激,又开始疼痛起来,不过还好,还能忍耐。说起来,这两日张潇所受的皮肉伤,竟比以往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抬头环视,张潇不禁绝望:井下的天地是肚大口小的瓮状,而且水中没有落脚之处,因而无法跳跃,若没有绳索从上面牵引,除非生了翅膀才能逃得出去。可谁会来救自己逃生呢?张随和赵巨炎几个绝对料不到自己一时突发奇想钻入井中,何况他们被死死围住,肯定指望不上了。若是呼救求援,又暴露了自己踪迹,岂不等于束手就擒?除非……浣衣局众位女工里有一位奇女子,能悄悄救自己出来,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张潇幽幽叹了口气,在这封闭的井底立刻生出无数回响。他望向将自己声波反弹回来的井壁,心中忽然一动,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几口水井像是几十年都没修过的样子,圈砖崩坏,或许能挖出一条道路也不一定!
这当然是难度极大的,且不说手头没有工具,就连稍微坚硬点的物事都寻不到,而且他不知方向,就算能挖又要通往哪里去?地下暗流交叉纵横,若是一不小心触动了水源,落入水网,那是终身都难见天日的了。
纵然这般想着,张潇仍是游到井壁跟前,运劲右手,狠狠地往井砖上击了一拳。下面的井砖受温水日夜浸润,早被厚厚一层青苔侵蚀得又糟又软,一声闷响过后,竟然掉下一大片碎砖碎泥。张潇轻轻拨了几下,见自己这一拳打得颇深,不由摇摇头苦笑叹道:“这砖头怕是用了三十年了吧!若是正常的砖墙,要打这么深,我也得再练三十年。”
话音在这井底来回激荡,回音还没落尽,忽然“哗啦啦啦”一阵大响,好似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张潇面前陡然现出一个黑布隆冬的大洞,足有一人多高。张潇吓了一跳,恍惚中幻觉洞口冲出一条墨黑大蛇向自己扑来,正要惊叫一声后退,井水却汹涌着倒灌进去,张潇身不由己,被水流冲到了洞中!
地下暗流,果然是凶险异常,不知何处便有一个或大或小的溶洞。这水流倒灌,也是一件来势汹涌的可怕事情,张潇猝不及防,那洞口骤然出现,又甚是阔大,竟然一口把张潇给吞了下去。
一阵昏天暗地晕头转向,张潇不知翻了几个跟斗,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生物。所幸的是这洞口一半在水面之下,一半在水面之上,张潇挣扎着站起身来,水面刚好到他胸口,向后望去,来路早已被黑暗吞噬了。
这个莫名出现的大洞,应该也是存在了很久,外面一层薄薄的泥土恰好封住了口。适才自己一捶之下,已经即将开启,又有声音引发震动,这才忽然出现。
张潇惊魂未定地倚在泥壁上,心头怦怦直跳。他知道在这种迷宫之中,最忌四处乱走,有时遇难人可能距离出口仅仅几步之遥,但一时慌张,四处走动,自己却把自己绕死了!
现在张潇左边,是他靠着的一道泥壁。他左脚钉牢原地,右脚大步向右侧跨出,同时轻轻伸手出去,入手之处,是一片茫然的虚空。张潇左脚不动,右脚小幅度地挪动位置,努力伸手想要触及什么东西。现在的他,宛若盲人,而且是一个身处陌生迷宫的盲人。
他努力地尝试着,忽然右脚在水下碰到了一样东西。张潇精神一振,伸手过去,摸到一样物事,入手一片滑泞,高度在水面之上,大概到自己的脖颈。
张潇继续伸手摸索,越摸索越吃惊。这件东西大致形状方方正正,边缘的棱角竟然还依稀可见,好像是一个木制的台子,在这里不知寂寞了多久,外面也是生了一层厚厚的青苔,轻轻一晃便摇摇欲散,木质早已糟朽不堪。
张潇心想:“既是个台子,上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挪步过去,继续摸索时,触手却是一只坚硬的铜锁。原来这不是台子,而是一只箱子。
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在这地底溶洞里面,竟然会有一只箱子!难道这洞是人为挖掘出来的?又或者这皇城恰好建在了某个坟茔之上,这是古人的遗物?
张潇不断猜测,以这台子,哦不对,箱子为中心,继续发散着摸索。让他失望的是,三面都是泥壁,只有一个方向摸不到边。这样看来,坟茔一说是不现实的了,因为古人丧葬,陪葬的物品就算极少,也应该陈列一番,一件件摆出来,而不是装在箱子里面。而这箱子上有铜锁,又肯定不是棺材。
再从三面都是泥壁的情况来推断,这确实应该是个人为的洞**,往好的一面想,说不定是个直进直出、没有曲折的洞**!这样一来,逃生也有极大可能了!
张潇得知自己并非没有一丝生机,心中欢喜自不必说。眼下唯一的古怪,就是这个箱子。张潇也不做无谓的猜想,伸手便把不知锈蚀了多少年的铜锁扭断,轻轻拉开了箱板。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忽然亮起了数点幽蓝色的光芒。虽然亮度低微,但对于久处黑暗的张潇来说,已经足够亮了。猝不及防之间,他一下子看清了箱子里藏着的物事,骤然大惊失色。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给捏紧了,喉咙里也好像塞上了一团棉花,瞬间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立即地——在他自己觉来却是过了很久——张潇后跳一步,惊叫出声,背靠滑泞的泥壁急促地呼吸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箱子里的,原来是一具人的骸骨,蜷缩着挤在箱子里面。一只遍体铜锈、样式古朴的剑从他前胸刺入,又从后心突出,将他钉在那里。那几点蓝色幽火,原来是这个人骨灰所化的“鬼火”。
张潇后背紧贴泥壁,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缀满了头脸。过了一小会儿,那四处飞舞的如同流萤一般的“鬼火”逐一熄灭了。这地底深洞,复又陷入黑暗之中。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一百零九、】………
白崛捧了一杯茶细步走进书房,轻轻将茶碟放在桌脚。白思源手持狼毛细豪,佝偻着身子在一张地图上勾勒着,头也没抬一下。白崛也没说话,放下茶碟便轻轻走出。他也不得不承认,白氏一族近年来连逝了数位长老,虽然仍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巨擘,但确确实实正处在一个盛极而衰的转折点上,若是把握得好,还有可能延续龙头地位,若是处理失当,只怕立即便要一落千丈。
房内只剩白思源一个人。那幅地图方方正正,所绘正是皇城,原来他是在计算确切位置,安排出入路线。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直起身子,满意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只是在皇城边缘……胜算还是有的。”说着端起白崛送来、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忽然桌角的一只司南莫名地旋转起来,磁勺的柄颤颤巍巍,旋转时快时慢,总没个确定的方向。白思源吃了一惊,愣了一下,连忙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圆盒子,打开来观详着。这个小圆盒子,是他从西洋人手里买来的“指北针”,体积小巧,同我国古时的司南、罗盘一般有判定方向的奇效。那圆盒里面的钢针,也是颤动不止,摇摆不定的。
白思源眉头皱得紧紧的,面上一派茫然失措,好似想起了什么,大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向夜空中看去——
正是一天之内夜色正浓的时分,新月昏暗,星光惨淡,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安谧。白思源本以为会和前日晚上所见那般,有万丈白芒出现,不想夜空中却是空无一物,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关上窗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梁绣一只大鼻子不住**着。龙向夹起一块鹿肉,打趣道:“是有宝贝,还是有毒药啊?”梁绣冷笑道:“我估计,狐狸连鸡毛都吃不到了。”师公延哈哈笑道:“连味儿都闻不到!”一抬手,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
这还是张潇平生第一次见到生物的尸骨,自然惊骇异常,而且他身体虚弱,心志难比往日坚强,所以才会惊呼出声,半天都不敢动一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总算慢慢回过神来。四下里除了自己的呼吸,便是水流摩擦泥壁时发出的唰唰轻响,这地底的溶洞,安静得怕人。
张潇吸一口气,定定神,慢慢摸到箱子旁边。外面飞起的幽蓝鬼火虽然已经熄灭了,可是这人骨殖上还残余了些许的磷质,依稀能看清一具骨架的轮廓。这影影幢幢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比刚才骤然出现在张潇眼前的景象还要更加可怖。
张潇心中暗祝:“小子后生张潇,无意沦落于此,得瞻前辈遗容,实无冒犯之意。前辈啊,前辈!我虽不知你是何许人也,但你深藏地底溶洞之中,定然也有一番轰轰烈烈的缘由。若是忠臣烈士,便保我出得此洞,为皇上传一讯息;若是狼心贼子,那便让我张潇和你在此同归于尽了罢!”
一番祝祷完毕,张潇退开一步,向这具不知名的骨殖行了三礼,道了一声“得罪”,便取下一根臂骨,轻轻晃了几晃。这一晃之下,亮度便增加了几分,张潇看清这箱中除了一人一剑,并无别物。鬼使神差一般,他随手拿起了那把古剑,以臂骨照亮,向唯一的出路走去。
事后张潇想起此事此境,仍然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拿起这把遍体生锈的古剑,是习剑之人对剑的喜爱么?是身处危境自保的本能么?是怜悯那人死后的惨状么?还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当时心里不知划过了什么念头,如今已然了无踪迹,但不管怎么样,他最终是把这剑拿起来了!
这古剑提在手中,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比正常的剑重了大约两倍,一被抽出,那具骨架轰然震落,成了堆在箱底的一丛白骨。张潇心生愧疚,想要把这位前辈的骨殖收拾起来,又觉擅自挪动不妥,叹了口气,转头向外艰难地走去。
这条洞**,果然是人为的直进直出式,设造简单,一路都没见什么陷阱机关。张潇虽然诧异,但细想也可以理解:除了自己一时冲动,谁敢来皇城里扰人清静?又有谁能想到这浣衣局的水井之下竟然别有洞天暗藏玄机?今日若不是被追得急了,又怎会钻进水井?若不是张潇歪打正着撞上,这一人一剑不知还要在地底埋藏几百年。
走了一会儿,张潇渐觉头晕眼花,气息不匀,看看路程,却总也没个尽头,心想:“就算能走到尽头又如何?到了井下,顶多是能抬头看看天空,还不是一样出不去么?”又想:“当年舜帝被父兄活埋在井底,尚能自己挖一条路逃生,我又何尝不能?”这般想着,张潇抬手便是一剑,这里泥土甚是松软,不多时便被掏出一个大洞。张潇弯腰喘了一会气,继续向斜上方运剑挖掘。这条地底暗**既然是人力挖掘出的,那么附近便不会有暗流溶洞之类,否则这条暗**早已塌方了。
却说樊瑞和孙令追丢了人,也不敢这般回去,只是带了那二十几个侍卫来来回回地继续搜查着,明知无望,也要做个样子。此时的宫廷侍卫,绝大部分都被东北角落里的张随和赵巨炎引去。丁毅之依然在屋脊上同司熠辰比拼,这两人年纪相佛,都是同辈中人的高手,斗了几乎整晚,各自的刀法翻来覆去不知施展了多少变化,现在都是脸颊通红,微有汗迹,已经露出疲态。
王金方那支暗箭将张随伤得极重,整条手臂都无法用力,偏偏一时之间难以取出,只能凭右手长剑砍杀,任他血自己流去。赵巨炎夺了一条铁枪在手,在人群中大开大阖,一时人莫能当。只是闻声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就算两人功力再强也绝不能久持,赵巨炎不禁焦躁起来,强拉着张随且战且退,手臂一振,挽出斗大一朵枪花,“轰”地一声巨响,最外面那层高高的宫墙登时破了一大块。
四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就好像是从无形无质的空气中渗透、发散出来的,又好像是从陋巷的角落里、屋檐上的龙兽嘴里、拱门的门槛上、石狮子的爪子底下、门前石鼎之中冒出来的,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浓了,仿佛大地被罩上了一块蒸馍布,又好似是刚从乳汁里捞出来的一样,多了一种乳白色的底色。
皇城外那片空地的东边,一个魁梧的身影显出了轮廓,逐渐越走越近,却是一个满面虬须的大汉,身高八尺,肌肉饱满,嘴巴阔大,眸子亮得发光,面色冷厉阴沉,手中倒提枣木大棍,旁若无人地向皇城走来。这时曙光初起,路人不多,即使有路边小贩发现此人举动异常,但见他面相不善,都不约而同噤口无声,不愿招惹这桩麻烦。
若在平时,怎么能容生人走近皇城半步?只是今天众多侍卫都被调配到一角堵截张随等三人,其他地方的守卫一时便疏忽了。而且这时昼夜更替,正是换班的时候,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正是最好的空当。
那大汉大踏步走去,忽然听得背后叫声:“朱铁!”这大汉,正是前几日里当街取闹的朱铁。他在姬有容面摊上吃了白食,又打伤了外国王子伽修,后来被张潇制伏,却又被卓籍英调去保释了。
朱铁回头看去,那叫他的人,却是一身布衣的姜朔。原来姜朔因父丧丁忧之后,虽然成了一介平民,心中却时刻没有忘记日后的发奋,日日早起先要绕皇城慢跑三圈才肯回家吃早饭,一来锻炼身体,二来他也知此刻皇城守卫最为疏忽,特意来视察情况,正所谓“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朱铁是京城有名的斗狠之人,不知被姜朔抓进过牢狱几次,此时见了姜朔,登时没有好脸色,鼻孔里哼了一声,继续往皇城走去。姜朔心里咯噔一下,望望四周,竟然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只得自己跑上前去,展开双臂挡住朱铁去路。
朱铁道:“你如今不是什么平安使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让开,等老子去把那小皇上打一顿**,自然会来找你清之前的旧账。”姜朔道:“皇上天恩浩荡,尚未亲政,哪里得罪了你?”他自知不是朱铁对手,只求暂时将其拖住,等新一轮的皇城侍卫队来换班之后就好办了。
朱铁认认真真道:“我就是不服他跟陆国师作对!陆国师没日没夜地批阅奏章,每日里休息不足两个时辰,这种忠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可那不懂事的皇帝竟然阴谋着暗算国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让开,我要去教训那个小人!”姜朔道:“是他让你来的?”朱铁道:“没人让我来,我只是见到不平之事,看不顺眼。”一把将姜朔推开老远,几乎跌倒。
姜朔勉强站稳身子,看见朱铁已经走进了皇城东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