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三剑天澜录-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来这人竟是丁毅之。
张潇惊诧一瞬即过,正色道:“丁兄,你为何会在此处?为何发暗器伤我随师兄?”丁毅之懒懒道:“我只是没想到张随和女人黏在一起后,竟变得如此不争气。适才他明明只须伸指在刀背上一弹便可,可他非要用肉掌去挡利刃,这不是活该么!”
张潇脸色一沉,张口正要说话,张随先道:“小弟适才脑子懵了,竟然在丁兄面前出丑,实在惭愧惭愧。”张潇听张随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中气充足,想来手掌伤势无有大碍,回头向张随一笑。
张潇尚未回过头来,丁毅之忽的已经扑到跟前。张潇不知他为何遽然发难,但见其来势汹汹,不得不招架。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剑走游龙,吐个架势,缓缓劈出,并无伤人之意。人说“同行是冤家”,张潇知一旁静立的太平九也是用剑的高手,有意显露自己,起手便是攻守兼备的高深剑势。丁毅之手中无鞘长刀斜立身前,径向张潇而去,到得他身前,身形忽地一转,长刀划出一道圆弧,削向张潇剑身。张潇手中是从丁家带来的桃木剑,不敢同对方直面相对,手腕一扭,桃木剑的剑脊拍在那人刀面上。那人并不继续进招,一沾即走,转身向魏婆婆而去。路过太平九身边时,刀交左手,猛地挥出一刀。太平九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不动如山,长剑在丁毅之刀身上一转一绕,“铮铮铮铮”数声铁器摩擦声中,干净利落地将刀势化去。丁毅之依然没有进招,仿佛只是测探二人功力高低,直到了魏婆婆身边,停住身形,转身冷冷看向众人。
张随看他同魏婆婆站在一起,眼中神色复杂起来。师公延道:“这人是谁?”张随道:“他是鹰爪流当今的门主,丁家的家长,丁毅之。”
太平九这才知晓当年“魏卓远”的身份,眼中诧异化去,转而淡然。师公延却怔怔看着对面两人,良久叹了口气。
张随道:“你不怕家中又有黑衣人来袭?”丁毅之恶声道:“我本来是不放心你们,想来助你一臂之力,连全家上下的安全都舍弃了。哪想到你们几个,合力欺负一个年老婆婆,还要脸不要?何况婆婆便是那位黑衣人,她既在这里,我丁家定然无事。”张随慢悠悠道:“欺负她?只怕这世上还没人能有这本事。若我所料不错,你这身功夫便是魏婆婆所授吧?”
丁毅之道:“半点不错!婆婆于我有授业之恩,我不许你们欺侮她!”
魏婆婆见丁毅之这般维护自己,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想不到他竟然说出“我不许你们欺侮她”这种话来,一弹指的功夫,这个往年让自己耗费心机教导的孩子,已然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男子汉了,心酸、甜蜜、委屈、释然诸般情感一齐涌上心头,眼眶不由湿了。
张随手上有伤,痛激神经,心里明镜般清晰。他想起适才两枚石子同时从林中飞出,一是指力,一是腕力,林中定然还有一人未现身,五成的精神倒是放在了树林里。丁毅之既铁了心维护魏婆婆,击开太平九长剑的定然是他,那么必然是另外一人击断魏婆婆水袖。张随这么一想,觉得那人并无恶意,虽不大可能攻击魏婆婆,但至少不会与己为敌,心下便是一宽。
此时天上浓云已经开始慢慢散去,露出小半星光,最明亮的月光却仍然没有显现。丁毅之似乎心情大好,全没将面前众人放在眼里,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走出几步,道:“婆婆,有一个人大大得罪了你,现在我就在他身上留三道伤口,来给你谢罪!”说这话时,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师公延。师公延拳头慢慢握紧,心道:“这小子爱吹大话,武功顶多比张随高点,绝不是我的对手,只怕……”他怕的是魏婆婆从旁偷袭,是以全神戒备,不敢懈怠。
丁毅之话音铿锵落地,四下里一片沉默。蓦地,丁毅之脚下斜跨两步,右手挥起,刀光带起漫天星光,泼水般向一旁的太平九洒去。
众人都吃了一惊,他说话时的神情、眼色都是针对师公延,而此时竟毫无先兆地突然攻向太平九,当真难防。且刚才丁毅之已经出其不意地先后向张潇、太平九各递了一招,并没有伤人之意,似乎只是一个问礼,现在却是刀刀抢攻,手下均是厉害杀招,一时间就连张随也摸不清他的深浅。
太平九吃了一惊,幸好他知此夜危机重重,剑不离手,当下以快打快,硬接了几招。起手式过后,丁毅之刀法突然一变,纷乱的刀光忽然收敛,汇而为一,斜斜划出!
就这么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刀,已经将太平九上半身牢牢罩住,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太平九大吃一惊,不暇多想,当即依样画葫芦,以剑作刀,也是斜斜划出,罩向丁毅之上半身。丁毅之眼看再不收招两人就要同归于尽,微微一笑,收起刀势,翻转长刀,用刀背挡住了太平九这一剑。这一回合中,他是主动方,撤不撤招在他,而太平九只能被动接招。他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呼:“侥幸!”惟恐丁毅之再使出这无可遁避的一刀来,不顾当下身处劣势,一心要牵制丁毅之,倒是攻多守少。他剑法古朴实用,且左手使剑,亦有独到难料之处,虽然被丁毅之占了先手,一时却不致有性命之危。
张潇心头思绪翻涌,却不是因为丁毅之虚实多变,而是他看到了丁毅之出手之时脚下先是斜跨两步,由此想起了数日前他初到沧州之时曾和丁学之当众较量,那时丁学之起手的一招也是这般斜跨两步,这应该是鹰爪功的一路步法。再看几眼,丁毅之这套刀法他却从未见过,极为奇异犀利。
当世留名的刀法,如五虎刀、蜘蛛刀、八卦刀等,多以劈、剁、砍、斫为主,凶猛威武,以极强的势头当面压来,令人无处遁逃。丁毅之这路刀虽然没有失了这几个要诀,但在其中又融入了旋、削、挡等其他兵刃的招式,有点像弯刀的路数,又有点像剑法。
张随同师公延早在一边低声私语。张随道:“这套刀法的招式里夹杂了其他兵刃的用法,变幻多端,极难看穿。但他整套刀施展出来,让我想到一样东西。”师公延盯着张随道:“什么?”张随道:“鹰爪力!若我没猜错,这套刀法应该是魏婆婆融合了鹰爪功创出来的。丁毅之不过三十多岁,应该还没这份本事。”张随说到这里,皱眉低头看向地面,似乎在苦思一件未解之事。
师公延沉声道:“你在想那件事吧!”张随抬头同他对视了一眼,犹犹豫豫道:“不错。可是……这也太……但又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师公延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随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张随一怔。
师玉霓对武术不感兴趣,见张潇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两人,师公延同张随又打起了哑谜,心知问也是白问,俏立一旁,殊无趣味。黑暗中她回想起适才和张随相拥的甜蜜,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涌上,压都压不住,怕被旁人看到,连忙掩了粉面。眉目飞动处,见到不远处站着的苏雅芹,竟也和张随一样的一脸迷惘不解,看着魏婆婆。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四十九、正主】………
张潇目不转睛地看着丁毅之同太平九这场恶斗,眨一眨眼睛都不舍得。他虽专精剑法,但见丁毅之格挡只用刀背,丝毫不伤攻敌之刃,越看越是钦佩,再说太平九几次想要扳回先手,均被丁毅之压制住了,令人丧气,他的目光便着落在丁毅之身上多些。张随虽然心中有未解之谜,却也无暇多想,一只眼睛看着场中二人,一只眼睛看着伫立的魏婆婆,恐她突施辣手伤了太平九。这老婆子出手亦正亦邪,全凭自己一心好恶,不可以常理度之。
说起来絮烦,而事实上丁毅之和太平九此时交手还不过十五招。丁毅之将太平九死死压住,根本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而太平九正如弹簧一般,压得越紧,反作用力越大。二人越打越快,刀剑相交之声连成一片,刀光剑光汇成一片泄地水银,难以分辨。
二人斗得眼花缭乱,忽听“笃”地一声响,数丈外一棵树干上钉上了一把飞刀,一道红线从太平九右肩飘射而出,飞落老远。太平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剑势愈险愈急。丁毅之左手入怀,又是两把飞刀甩出,右手长刀紧跟其后,上三中五下四共十二道刀光一齐掩了过去。太平九有了前车之鉴,锵锵两声将飞刀击落,可再也没有后手抵御丁毅之天罗地网般的刀势。
张随喝道:“刀下留人!”急跨几步,一掌隔空劈向丁毅之后背,张潇手中桃木剑也已脱手向丁毅之刺去。
丁毅之十二道刀光在太平九身上一触即止,左手向后扬了一扬,一道劲风拂出,抵去了张随的掌力。长刀回转来轻描淡写地一削,“哧”地一声轻响,顿时将那激射而来的桃木剑剖为薄薄的两片。
太平九后退两步,剑尖指地。他身上又多了两处刀伤,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上,又顺着剑身滴到地面。太平九虽也小有名气,但一来身上有伤功力打折,二来遭受突袭失了先手,三来对手刀法新奇犀利,诸般不利条件一齐作用,他在丁毅之手下竟然没走过二十招。
丁毅之淡淡道:“你莫要瞪我,你适才出剑指着我传道授业的婆婆,是大不敬,必须给你个惩罚。但我说了给你添三条伤口,便不会伤你性命。”后一句却是说给张随张潇听的。
魏婆婆见丁毅之这般英雄,不用说喜不自胜。张随从张潇手中接过首阳派秘制金创药,敷在太平九伤口上,那血登时止住了。太平九靠在一棵树上,闭上双眼暗暗运功调息,助金创药发挥作用。
师公延涩声道:“你只道她是你传功授业的恩师?你可知道……”丁毅之皱眉道:“什么?”魏婆婆心情大好,笑对师公延道:“你把话说完吧!也该让他知道了。”师公延抬头仰望夜幕,似是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缓缓道:“她是你的生身母亲啊!”
这句话一出,如同天上炸了一个响雷,众人都愣住了。只有张随曾听赵巨炎说起过其中的疑点,刚才已经大致猜到,还算有点心理准备。丁毅之扭头看向魏婆婆,只见魏婆婆微笑着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慈爱和善。他只道自己自幼丧母,心里早不知不觉把这位前辈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听到这则消息,心中虽然惊愕无加,却是喜悦占了大半。
张随见魏婆婆方才还挺凶恶,而此时眼中流露出慈祥,暗道:“父母爱子之情竟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这魏婆婆,原来也有可亲的一面。”心中对魏婆婆的恶感登时消去了不少。看着他母子二人相认,又想起自己身世不明,连父母的面都没有见过,不由一阵难过。
丁毅之喜悦之极,语无伦次道:“婆婆……娘,我还以为您已经……太好了,孩儿……”魏婆婆抬手抚着他头发,不住点头,想来面纱之后定然是笑容满面。
苏雅芹这时怯生生地靠近二人,叫道:“魏姐姐……”魏婆婆一怔,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便回过头去。苏雅芹心情甚是激动,颤声道:“您……您还认得我吗?”
魏婆婆心里打了个问号,仔细将苏雅芹打量了几遍,道:“恕老妇眼拙,阁下是……”苏雅芹兴冲冲道:“我姓苏!”魏婆婆想了想,仍是摇了摇头。
苏雅芹眼中略微滑过一丝失望,转瞬即逝,笑道:“你可记得当初魏家老宅……”魏婆婆听她说道“魏家老宅”,眼中神光泛起一丝涟漪。
苏雅芹刚说完这句,忽然尖叫一声,指着魏婆婆。魏婆婆还没意识到什么,只觉自己面上的黑纱被人轻轻摘去了。
原来苏雅芹正在说话时,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悄无声息地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魏婆婆身边,不禁惊叫出来。魏婆婆也没察觉,她功力不弱,不料此刻竟被一个陌生人无声无息地绕到自己身侧,若对方猝然出手,自己哪还能有命在?
魏婆婆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喝一声,向前纵去老远,几乎与苏雅芹并排而立,这才转过身去。刚转过身,只见那人正在自己身后一步之远。两人打了个照面,魏婆婆倒抽一口冷气。这人身形如魅,进退无声,在这坟场之旁的树林里,不由人不心生寒意。
月色隐晦,星光惨淡,寒风萧瑟。所幸树木并不密集,隐隐有天光漏下,依稀可辨那神秘人物一身灰袍,身形高大,头发整整齐齐挽了一个髻,双目炯炯,面容瘦削,须眉大半皆白,微微皱着眉头,少说也有七八十岁年纪。张随暗道:“是他!就是他!”
这人,就是前一天夜里他和太平九合斗不下的“土地神”。
张随同魏婆婆虽然交了几次手,这次却是第一次见到她正脸。五十余岁的女人,已然没有青春亮丽的气质,但依稀可见往日风韵。从整体轮廓来看,三十年前定然是个光华绝代的尤物。
张随见这人如自己所料一般缠上了魏婆婆,心中刚泛起一点小小的得意,又涌起一种莫名的紧张和焦虑。
丁毅之大喝一声,从后赶到,刀锋呼啸而下。他看出此人高深莫测,自己断然无法对付,只求暂时吸引对方精神,让魏婆婆好有机可乘,因此故作声势。灰衣人不闪不避,略一侧身,左手中指在丁毅之刀面上一弹,丁毅之手心一热,不敢强握,连忙撒手,长刀“当啷”脱手落地。魏婆婆藉此机会跨上一步,短杖末端如锥扎下,右手半截断袖也随势拂出。她长袖已断,范围受损,力道却是更强,不下丁毅之长刀。
灰衣人右手迎向魏婆婆短杖,魏婆婆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杖端“咔”地一声轻响,瞬间弹出一段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灰衣人手腕。那灰衣人右手倏地缩回半尺,其敏捷几如魏婆婆杖内的机簧,随后反手一抓,将魏婆婆左手连手带杖死死扣住,如同加了一只镣铐。灰衣人左手回拍,其势柔顺,同魏婆婆袖功柔柔相交,衣袖鼓荡处,灰衣人一把抓住魏婆婆右手腕举起。半截衣袖落下,那只残缺的右手又显示在张随眼前。
魏婆婆数招之内双手被制,心知自己绝非对方敌手,于是不顾被当众揭短之耻,先呵斥住了又欲上前的丁毅之,鼓起勇气和那灰衣人对视道:“阁下好功夫。”那人道:“你也好功夫。想不到你的武功已经这般高了。”
魏婆婆惊疑不定,退了一步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师公延缓步踱出,低声吟道:“五岳雄奇星汉遥,南斗恒伟北斗高。千秋万古身后事,恩仇尽做尘烟消!”魏婆婆“啊”了一声,仔细看着那灰衣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声音因惊惧而颤抖。师公延向那灰衣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在下姓师,见过前辈。”
张随张潇听师公延念出那四句诗,二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这四句诗,是他们从小就会背的。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五十、其言】………
当世有一本书流传极广,名为《无声集》。收藏*顶点~小说~网这本书是首阳派所编,却并非练武的秘笈,而是收录了三代掌门的诗作、联句以及对人生的精彩感悟等,取的便是“大音希声”、“润物无声”这双重含义。莫说是景仰首阳派威名之人,就是一般的士人学子也争相传诵,首阳门下弟子更是必须熟背。张雄义文墨不精,这部《无声集》中他仅有几首古风传世,大半篇幅倒被张玉霆和张润涵的诗词歌赋占了去。
五岳雄奇四海遥,
南斗恒伟北斗高。
千秋万古身后事,
恩仇尽做尘烟消。
师公延所念的这四句诗,正是张玉霆一生最后几首诗之一。前面两句一连举了五岳、银河、南极星、北极星四个恒久永存的意象,用来和功、名、利、禄、恩、怨、情、仇相比,深意不言而喻。
那灰衣人眼角余光扫了师公延几眼,略略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魏婆婆听了这四句诗,也已认出那灰衣人的真实身份,好似见了世上最可怕之人,全身轻颤,面色苍白,转身就要逃走,无奈双手仍被对方制住。她此时心惊胆战,浑身无力,挣了几下都没有挣脱。那灰衣人一直盯着她看,魏婆婆无可遁避,干脆阖上了眼皮,似乎一心求死。
魏婆婆平时极为强势,连师公延也要让她三分,此时她在这灰衣人眼光逼视之下,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丁毅之眼中光芒闪动,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唇微微抿起。
张随不知此人来头,但见师公延对他如此尊敬,想来也是有地位的人物,便对师玉霓道:“你还不快谢过这位前辈救命之恩。”说着暗中拉拉师公延衣服,师公延头也不回,脚尖微动,极快地在地上划了一个字。张随探头去看时,赫然是一个“丁”字。张随甫一看清,心头一惊,师公延又极快将这字擦去了。师玉霓乖巧道:“前辈救命大恩难报,晚辈在这里谢过了。”
那人充耳未闻。苏雅芹这时拉了拉灰衣人道:“老伯,我这位姐姐是个好人,你莫要吓着了她。”她见灰衣人不像坏人,魏婆婆又极怕他,出言求情比往日说话更客气几分。她说这话时,双手都攀在灰衣人左臂上。这人少说也有七八十岁年纪,倒也不用在乎礼法之类。
那灰衣人尚未答话,丁毅之忽地双手齐出,一手“漫天花雨”,一手“铁板钉钉”,双手施两种不同手法各洒出一把银针!两把银针大半攻向灰衣人后背,也有少数朝苏雅芹身上而去。他蓄势待发多时,一直在等待机会,没想到苏雅芹竟然敢上前牵制住灰衣人一条臂膀,实在是天赐良机,赶忙使出两招最厉害的暗器手法。他对伤敌并无把握,只求能令对方腾出双手,使得魏婆婆有脱身之机即可。之前他不敢贸然出手,是怕灰衣人用魏婆婆当了盾牌,这下里苏雅芹既攀住了他左臂,灰衣人行转不便,丁毅之救母心切,迅速抓住机会,不由分说痛下杀手。
在他心里,苏雅芹也不是什么好人,顺便连她也捎带着了。若灰衣人施招救她,便是多给对方添了麻烦,更有利于魏婆婆;若灰衣人并不出手,苏雅芹红杏出墙、勾结外敌、偷取秘笈,几乎害得丁家在武林中除名,杀了也是应该的。
灰衣人正要喝开苏雅芹,眼角忽见背后光芒闪动,银针如同牛毛细雨一般撒来,瞳孔顿时收紧。尚未出手,在他面前一直紧闭双眼的魏婆婆猛地睁开双目,眼中精光暴射,右膝猛抬,“嘣”地一声从膝尖弹出一段匕首,直撞向灰衣人小腹。与此同时,她左手袖口里“郭郭郭郭”数声,暗藏的机括中射出一丛丧门钉,力大室沉地朝灰衣人身上招呼过去!
这种前后夹逼的凶险情势之下,就连这深不可测的灰衣高手,也不得不松开了魏婆婆双手,猛地矮身向左前方冲出数尺。饶是他应变疾速,身法敏捷,右边长袍半幅下襟依然“哧啦”为魏婆婆膝匕从腰划开。若是稍慢得一丝半点,只怕这位前辈高人便要在魏婆婆手里不得善终。
苏雅芹双手都攀在他臂上,他这么向前一冲,带得苏雅芹向前趔趄两步。她脚步尚未停稳,那银针和铁钉已无声无息地陷入了她身体内。
苏雅芹眼睛猛地睁大,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又如同撤了气的皮囊,一下子扑倒在魏婆婆脚边。
魏婆婆一怔,心中微微歉疚,见丁毅之已经站在自己前面护住了,便蹲下身去,将苏雅芹上半身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样?”张潇见她问得不痛不痒,怒道:“她活都活不成了!”魏婆婆回头瞪了张潇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意甚不服,好似在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怎知会伤到她?”
丁毅之站在魏婆婆身前,向那灰衣人行了一礼道:“在下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莫怪。只是在下见到家母受制,不得已才出手相救。”他已知眼前这灰衣人自己母子合力都绝难对付得了,是以这番话甚是客气。他如一接任门主之位便结下了一个厉害仇家,只怕日后难以安寝。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道:“来,我们比划比划拳脚。”
丁毅之心知一旦交上手,脱身不易,踌躇着不敢轻易应战,眼角瞟了瞟地上的长刀。他身上所带暗器不多,也就几把银针、几柄飞刀而已,此时差不多告罄,一有危局,只怕难以翻转局势。
魏婆婆道:“你去吧,若能得到这位前辈点拨你几招,一生也受用不尽。”丁毅之听魏婆婆说出这话,心中一凉。魏婆婆又道:“不可冒犯。”说着扭过头去,将耳朵靠近苏雅芹嘴边。
丁毅之心道:“婆婆既然发话了,那么定然有法使我脱险。就算没法,我堂堂一家之主也不能怯了外敌!鹰爪力源远流长,怕过谁来?”胆气一壮,整了整衣服,正了正发髻,道:“那么就请前辈费神指点了。”暗地里呼吸一口,踏上几步。
灰衣人点点头,“嗯”了一声,也上前两步,同丁毅之对面而立。丁毅之看看他,心想:“一步先,步步先!”脚下斜跨两步,左手护胸,右手成爪,抓向那灰衣人右肩。
灰衣人手脚不动,肩膀微微一撤,眼看这一爪就要抓空,丁毅之随即改抓为探,依然锁定在他右肩。那灰衣人这才叫了声:“好!”,脚下斜跨两步,左手鹤嘴,右手虎爪,双手两种禽招,齐攻丁毅之。丁毅之不敢怠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牢牢守住门户,招法甚是严谨。
张随看了几眼,见灰衣人并无伤敌之意,眼光转到地上的魏婆婆跟苏雅芹两人身上。苏雅芹此时鲜血几乎将身上棉衣浸透,若非魏婆婆潜运内力伸手按在她后心,她早已带着她的秘密往事殒命了。
张随不知为何对魏婆婆的过往极是好奇,便暗中凝神倾听二人低声说话。听得苏雅芹道:“魏姐姐,我不怪你,也不怪他。”魏婆婆道:“好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雅芹道:“你可记得魏家老宅旁边,曾有一户漂纱为生的人家么?”魏婆婆不语,似在回忆。
苏雅芹道:“三十多年前,我便是那家的女儿。魏姐姐,那时候你可真漂亮,人品又好,服饰也美,在我们那群姐妹心里,你就跟仙女一般。你家天天人来人往,据说都是给你提亲的。我时常想,我若能记得上你容貌的万一,也不枉我投了个女儿胎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家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债,我也不知道那债有多少。我爹爹妈妈都是老实人,怎么会得罪了那一帮凶神?每天浣纱得的铜钱刚够吃得半饱,又怎么……”
苏雅芹说着说着,嘴角流出一缕鲜血,如一条红色的小蛇般从她嘴里爬出,疾速地沿着她雪白的脖颈爬进了衣服里。魏婆婆心中一沉,苏雅芹嘴里流血,说明那几枚由机括射出的丧门钉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苏雅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继续声音细微地说道:“那一天,爹爹发了狠,说要把我卖给一家大户,我娘拼死不让,他俩吵的声音好大。突然就来了几个家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娘追到外面抱住我不放……娘,你怎么哭得这么响,我耳朵都刺痛了,魏姐姐……”
魏婆婆耳朵贴在苏雅芹嘴边,眼珠时而滚向这边,一会又滚到了那边去,似是在极力回忆。
苏雅芹道:“那时候你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我也没听清你骂了几句什么,只觉你声音真好听。你右手一扬,一把珍珠就漫天洒了过来,那群奴才就慌着去捡,几乎趴在了地上,真好笑,哈哈……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你定亲的日子,那珍珠就是老爷送来的,因为你名字里有个‘珠’字。”
“你可知道么,你嫁过去之后的三年里,我几乎天天为你祈祷,愿上天给你幸福,给你贵子,愿老爷他莫要欺负你……谁承想,谁承想,三年后你便死了!”
苏雅芹说到这句,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几乎将她整个下巴都染红了。可她依然笑着,看着魏婆婆道:“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老爷不是那般残忍之人。”
她每说一句话,便有一股鲜血从她口中流出。魏婆婆不忍道:“好妹妹,你歇会再说。”苏雅芹如同没有听到,继续说:“早知道我也不用处心积虑算计丁家了,也不用和那姓司的混在一起……哈,他们都以为我是被利用的,谁能想到却是我利用了那三大外支?魏姐姐,对不起,我没好好照顾你唯一的儿子……可是你不知道这几十年来我有多累,又要应付老爷,又要应付北京的司家小子,还要装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想,我不去管他,也许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我没有怨言,我一想到我是在给你报仇我身上就有劲!我浣纱,你叫浣珠,他们都说我俩有缘,我每听到别人这么说,我心里就好高兴……”
张随听得大是心痛,且不说这女子在丁家如何,她一个贫贱人家的浣纱女能嫁到丁家去,这中间就不知有何等曲折。他这才知道,原来魏婆婆本名叫做“魏浣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苏雅芹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源自最真最诚的情感。魏婆婆没想到还有个人为了维护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一大颗泪水便滴在苏雅芹脸庞上。苏雅芹伸手摸了摸,喜道:“魏姐姐,你哭了么?你是为我流泪么?我……我……”言语中流露出无法自胜的喜悦,石头人听了也要心痛。张随看她双目大睁,但似已不能视物,又想起魏婆婆适才说让她歇会,她也充耳不闻,断定是那暗器上有毒,毒性顺血脉蔓延,已经损害到了她的听觉和视觉。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五十一、相继】………
苏雅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血气流转丝毫没有减缓,纵然有魏婆婆运功护住她的心脉,她的话声依然越来越弱。收藏*顶点~小说~网I。cOM只听她道:“魏姐姐,莫说你不是有心伤我,就算真的是有心,我这条命你拿去便是。我一生只佩服你一个,便为你化成灰,心里都是高兴的……可是,你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啊?你怎么不回家去?老爷他为什么不来找你?”
魏婆婆面上浮现一道愠色,将苏雅芹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不想正和张随目光相撞。魏婆婆同他对视了一霎,只觉颇为尴尬,回身又要扶起苏雅芹,只见她双目半阖,面上还有残留的红晕,呼吸却已经没了。
张随踏上一步,问道:“她说的,可都是真的?”魏婆婆冷冷道:“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一点都不记得。”张随默然不语,心道:“你随手施为,便可救得一家人性命,也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