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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贼师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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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无敌这一回神才惊觉宫人不知于何时散去,过度静谧的喜房前唯有他与她。
  此刻,他一把揽紧她的腰身,俊颜近在咫尺。“我得趁你的脑子在打鬼主意之前,尽早把你带回房里。”
  成了礼后,他可是背负着整个“庞武圣朝”传宗接代的重责大任,此时此刻,他当然得努力把人给拐骗上床。
  迎向他促狭的琉璃蓝眸,艳无敌仿佛洞悉一切,脸上起了警戒之色。
  “我笨得很,脑子才不会转什么鬼主意。”她眨了眨眸子,试着学八师妹怜人又无辜的微笑,想取信于他。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心一恼地翻脸。“不信便算了!”
  依她的性子,着实学不来八师妹甜美的模样,而这看来斯文无害的宗主也压根不信她的说词。
  见她气呼呼的走进喜房,司徒墨濯一把抓住她的手,慎重开口。“我需要你,所以,我不会让你走!”
  他严肃的语调让艳无敌莫名心虚,她可不会笨到同他招认自己的打算。“我没有要走。”
  艳无敌懂他“需要”的涵意,却因为他过度慎重与灼热的眼神,而没有一丁点受辱的感受。
  那眼神,仿佛……仿佛她真是他心中的挚爱一般,让她就快要陷入他燃着炽焰的蓝眸里。
  这样的想法让艳无敌打了个冷颤,她想她一定是太累了,否则不会在他难以言喻的眼神里,产生美丽的错觉。
  “我累了,想休息。”她抿着唇,无力喃着。
  “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做完再歇下。”
  他拉着她进入喜房,俊逸的脸庞恢复原有的波澜不兴,稳健的步子却有种按捺不住的急切。是急着想结束这一切,或是急着……把孩子塞进她的肚子里?
  思忖了片刻,她直视他的眼,深吸了口气问:“还有什么没做?”
  “交杯酒。”
  感受到她明显不安,却不愿透露半点软弱的倔强神情,司徒墨濯心头一软,领着她坐在喜榻上,柔声说道:“乖乖坐着。”
  是命定也好,是自私也罢,“庞武圣朝”因为她的闯入,注定要循着命运的轨迹前进。或许对她而言,这不公平,但……这是她的命运,亦是他的使命。
  看着他走出偏厅取酒,艳无敌静静坐在喜榻上,暗自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不同于先前的寝房,此房内挂有双喜宫灯、床前吊有绣着百子图的纱幔,似要用尽所有红色来彰显这天大的喜事般,红得令人怵目惊心。
  她虽然不知道这“庞武圣朝”始源于何处,却可以肯定,他们应该已受中原文化影响甚为深远。
  无形中,“庞武圣朝”保有自我文化,却又在继承了中原文化的繁文缛节下,既而衍生、融合出属于“庞武圣朝”的全新文化。
  他从偏厅拿了壶酒过来,见她坐着发呆,便在她耳畔轻语。“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吞了你。”
  她冷笑道:“我酒量好得很,可不怕你把我灌醉而趁机使坏。”
  “我可没有做坏事的兴致。”她孩子气的挑衅让司徒墨濯的唇边逸出浅笑声。
  这来自中原的姑娘……他的妻,还挺有趣的。
  耳底落入他的笑,艳无敌脸色一僵,美丽的脸庞有一丝迷惑。“你笑什么?”
  “我们的酒,不是这样喝。”当两人各执酒杯单手交错,在她率性正准备将酒一饮而尽的瞬间,他扣住她的手,不疾不徐的沉声低喃。
  她柳眉一皱,口气不悦。“要不怎么喝?”
  司徒墨濯修长的指扣住她柔美的下颚,深邃的琉璃蓝眸专心审视着姑娘娇美的面庞,心里暗暗赞叹着。
  他的妻,柳眉细致优美,微翘的墨睫长细勾人,而眼眸湛然清亮,配着蜜肤、朱唇,是与“庞武圣朝”截然不同的美丽女子。
  他与她的孩子应该会十分健康、美丽才是。
  司徒墨濯凝眸望着她,不知是因为挂念圣朝兴衰,又或者是眷恋姑娘光滑粉嫩的肌肤,那抚触,已成了无意识的动作。
  在他的抚摸下,艳无敌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她眯起眸,冷眸中夹杂着不屑。“你到底要摸多久?”
  听闻她凶巴巴的语气,司徒墨濯陡然回过神,一口饮下酒,然后低俯下头,轻轻将唇贴着她的软唇,缓缓将酒哺喂入她的嘴中。
  “唔……你……”她瞪着圆眸惊愕出声,却让他的唇舌趁势钻进她的口中,张狂地挑逗她的丁香小舌。
  她想推开他,偏偏被他吻得身子热烘烘、软绵绵地而使不出一分力来。
  艳无敌不敢相信,这俊逸脱俗的男子有这般力道?
  当他颀长的男性体魄将她按压进喜榻中,双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背脊上来回抚触游移时,艳无敌扣住他不规矩的大手,秀容一凛,眸中寒光一闪地冷问:“你的手在做什么?”
  他的吻已让她莫名失控,若再这么与他耳鬓厮磨下去,她的贞洁难保。
  司徒墨濯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你说呢?”
  “你还不能碰我!”她死命捍卫胸前衣襟,几乎能从他深邃的琉璃蓝眸里,看到自个儿欲杀人的神情。
  他不恼她的话,只是莞尔一笑地扬唇反问:“礼成之后,我就是你的夫、你的天,为什么不能碰你?”
  他的笑让她霎时粉颊酡红,气势稍弱。
  姑娘家的软豆腐全教他占了便宜,难不成他还真想一口气把她给吃干抹净吗?
  “我要小孩。”
  “你爱我吗?”艳无敌冷然地问。
  他诚实的摇了摇头。“才一日,我不可能爱上你。”娶她只为责任,只为传宗接代,感情早被摒弃在外。
  这份坦诚,莫名的让艳无敌有些受伤。
  她抑下胸口诡异的感觉,为自个儿的贞洁争取一些自主权。“在中原,没有爱不给小孩。你若敢强迫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小她与师兄弟们相处在一块儿,总在不经意间,知道女孩儿不该知道的,关于男孩的事儿。更在一次练武场上的意外知晓,什么是男人的弱点,怎么做会让男人痛不欲生。
  “你希望我爱你?”他浓眉微蹙,双眼火亮,无言地注视着她。
  “我……”聪明如她,竟在此时词穷,蜜色脸儿在瞬间羞得通红。
  其实她那一句话里更深的涵意是待她找到出口,她会毫不犹豫,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她不会再跟他有牵扯,也不会跟他生小孩!
  但在司徒墨濯的耳里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时间在静默中流转,艳无敌因为情绪过度激动且一整日的疲累不堪,在显得昏昏欲睡之时,司徒墨濯镇定而缓慢地开口。
  “我同意。”
  他希望藉由她的出现,可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庞武圣朝”多一些活力,并为庞武后宫建立一个有爱、有笑的完整皇室。
  艳无敌愕然抬起眸儿,不敢相信他竟然答应了。
  若依体型上的优势,他可以轻而易举夺去她的贞洁,努力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怀上他的孩子。
  但他没有。难不成……他真的想同她培养感情?
  “我可以爱你,但今晚该做的,还是得做。”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仍旧不改初衷。
  历代以来,“庞武圣朝”的宗主寿命愈来愈短,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活多久?
  身为宗主,他必须争取时间,为圣朝传承血脉。
  “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他从容不迫地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艳无敌瞪视着他的双手,心中不知为何漫上一股怒气。“你要做什么?”
  “上床。”他从容不迫地脱去水红色喜袍,独留一件单衣,袒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大步走向坐在榻上的她。
  艳无敌脸色一变,艳眸带有警告地瞪着他。“你最好别再靠过来!”
  感觉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司徒墨濯无奈地开口道:“我也累了,你不让我上床,不觉得残忍吗?”
  艳无敌怔了怔,某种难以辨别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她看看床又看看自己,竟觉得自个儿有鸠占鹊巢之嫌。
  但若以贞操与愧疚来权衡经重,当然是──贞操重要!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儿个再做。”艳无敌压下心中惊惧,静静望着他,不容许他越雷池一步。
  事到如今,能拖过一刻是一刻!
                  
第三章
  司徒墨濯看着她努力捍卫自己的模样,突然感到啼笑皆非。“今天做跟明天做有什么不同吗?”
  见他缓了语气,她决定赌上一把。“我……今天不舒服。”
  司徒墨濯直视她心虚的双眸,对着她淡然笑道:“我替你瞧过,你身体非常健康,应该不会有不舒服的情况在‘此时’发生。”
  上一刻神色复杂的艳无敌,在下一瞬彻底错愕不已。
  “我是大夫,你来到圣朝那日晕了过去,我自然得帮你把把脉。”
  艳无敌由他深邃的蓝眸隐约读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她可以确定,他正取笑着她,正享受她窘迫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他趁她昏迷时,仔细替她“瞧”过,她就羞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用羞,我是你的夫君,不会害你。”司徒墨濯抚着她的脸柔声说道。
  他结着茧的手,温暖且柔和的抚在脸上,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有那么一瞬间,艳无敌心里纷乱的情绪,全被他这双手给抚平了。
  但随即她又恼怒地瞪着他,语气颇不悦地道:“今晚我不要圆房!”
  司徒墨濯的蓝眸仿佛看透了一切,只是定定望着她,默不作声地想着她的话。
  四周陷入可怕的寂静,摸不清他眸底流动的诡异光华,她稍放软了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总得让我好好想一想,让我有心理准备。”
  司徒墨濯终于会意过来,虽然他对他的妻了解不深,但这短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知道,她不可能会出现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一切,是否只是为了让他打消今晚圆房的打算?
  虽说一切该以圣朝血脉传承为先,但他实在无法强逼一个莫名其妙当上他妻子的女子,与他行敦伦之礼。
  主意一定,司徒墨濯一声不吭地躺上榻,转首直直瞅着她道:“好。”
  他一躺下,榻上原本偌大的空间竟在瞬间变得窄小,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局促不安。
  艳无敌心一紧,身子下意识缩了缩,眸底警示的意味更浓厚。“你不能──”
  “放心,今晚我不会碰你。”司徒墨濯扬了扬唇。“但是,只有今晚。”
  艳无敌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般,慧黠的眨了眨眸,表情似笑非笑。“夫君放心,今晚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等明儿个好好侍候您。”
  司徒墨濯看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打了个突,看来,要她心甘情愿乖乖同他圆房,似乎得费些心思了。
  “既然今晚不圆房,那咱们说说话好了。”他优雅地开口,做好迎战的准备。
  “我累了,不想说话。”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司徒墨濯强壮的臂膀落在她的纤腰上,紧紧地将她抱入怀里。
  纤背密不可分地贴上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她猛地一惊,万万想不到这男人竟然耍此招数。
  “放开我!”她修长的腿儿一个劲地朝他猛踢乱踹,想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
  司徒墨濯不动如山,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用他有力的长腿,拢紧制住她下半身的动作。
  这般亲密贴近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你──”
  “别动,入夜天候冷,我抱着你,你会暖和些。”她软绵的娇躯、清淡的发香在在抚触着他内心柔软之处。
  两人既已成为夫妻,他就有权守护他的妻子,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这是他为“庞武圣朝”,也是为孩子的娘亲所能给予并应尽的责任。
  然而,这般宠爱的语气却让艳无敌微微一愣。
  在“步武堂”因为她排行老三,所以她总是以长姐的姿态守护、疼爱师弟、师妹,向来也早已学会独立与坚强。
  却不知道,原来……原来受人宠爱呵护的感觉,是这么奇特?
  只是,想归想,艳无敌冷着嗓,仍是倔强地嚅声开口:“我不冷,就算冷也有被缛可盖,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不习惯会踢人的。”
  见识到姑娘的执拗脾性,司徒墨濯在她耳畔幽幽叹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不坦率。”
  圣朝处在高山谷地,日夜温差极大,入了夜的冷意通常得放个小炭盆在榻边,才会让人暖和些。他感觉得出来,怀里的人儿虽然嘴上逞强,事实上,娇软的身躯出于取暖的本能,偎他偎得更近了。
  “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原来宗主是无赖!”她冷冷将了他一军。
  “拜娘子之赐,我才能知道自己有如此真实的一面。”
  他无声的笑震动胸口,强烈的存在感,让艳无敌无法忽视。
  挣脱不开他的钳制,艳无敌索性闭上眼,不去理会他。
  没想到在她刻意忽略下,他温热的鼻息却不断拂过她的耳颈,不断骚扰着她。
  “你真想睡了?你不是喜欢我的头发?”
  当他不甘寂寞的嗓音飘入耳底,艳无敌忍无可忍地问:“夫君不累吗?”
  “我们不是说好,用聊天来换取圆房的吗?”
  司徒墨濯隐隐感觉到他的妻“图谋不轨”,为助她早日认清她的身分,他不得不采取非常“无赖”的手段制止她。
  艳无敌深吸一口气,考虑着要用什么方法、哪个角度才能赏他一记拳头,让他直接昏睡、闭嘴比较实际些。
  “如果你不想聊,想研究我的发色一整夜,我亦不会反对。”他泰然自若、冷静从容地开口。
  这下艳无敌由恼意转为赧意,心跳陡然乱了几拍,想起她在大殿前的“无知”举动,热烫的红潮,瞬间涌上粉颊。
  “你想得美!”她气不过转身就想掐死他。
  司徒墨濯配合度十足,一察觉她的意图,立刻松开手、脚,让她可以与他面对面,做最直接的接触。
  一转过身,迎向他那双温柔到让人心醉的目光,艳无敌瞬即知道,她中计了!
  “奸诈!”情势瞬间扭转,她咬牙切齿,恼得想咬掉他脸上得意的淡笑。
  见她满脸通红地抿着唇,司徒墨濯蓝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你不用羞,我对你的黑发也颇好奇的。”他捉起她胸前的一绺墨缎,叹了一口气。若有似无的叹息伴着他一本正经的沉嗓,无比清晰的传进她耳里,艳无敌不懂,他为什么要发出那声叹息?
  “白天看是黑色、晚上看也是黑色,有什么好瞧。”她不以为然地冷啐一声。
  司徒墨濯闻言,俊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却又在转瞬之间,全消失不见。
  突地,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道:“你的发似墨又像绸缎,很美。”
  哼!口蜜腹剑,一听就知没安好心眼!
  “你不必为了骗我上床就说甜言蜜语讨好我。”
  他微勾唇淡然笑道:“你已经在我床上了。”
  发现自个儿不经意又被占了便宜,艳无敌呕得直想拿些什么来堵住他的嘴。
  似已猜出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司徒墨濯嘴角噙笑地问:“我想知道你的闺名?”
  天哪!名字……他们竟陌生得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成了亲、当了夫妻?
  这比中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蓦地,心头掠过的想法教心里犯了些别扭的情绪。“那你叫什么名字?”
  琉璃蓝眸专注地凝着眼前的蜜色娇颜,他扬起无奈的一笑。“司徒墨濯。”
  他的名字好雅,一时之间,她竟突生出想更深入了解他的兴致。
  “司徒墨濯,哪个墨,哪个濯?”
  “墨守成规的墨,‘濯缨沧浪’的濯,先祖希望我摒除世间尘俗,保有崇高的节操,守护庞武圣朝。”
  艳无敌瞪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摒除世间尘俗?意思是永远不离开?”
  “永远不离开。”他颔首,语气坚定的重复说道。
  “为什么?你从没离开过圣朝吗?”
  “庞武圣朝”这里头的许多规定,让她心里对此处多了几许好奇。
  司徒墨濯没给她答案,修长净白的手指反而压住她的软唇,不准她继续发问。“娘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嗔了他一眼。“艳无敌。”
  “艳色冠群芳,天下无可敌……你爹果然有先见之明。”薄唇微微一扬,司徒墨濯赞然道。
  哪个姑娘家听到这话能不喜得心花朵朵开?偏艳无敌就是看透他的心机,倔强得不让心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窃喜蔓延开来。
  为了掩饰心里的情绪,她定了定紊乱的心,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你第几个妻子?”
  司徒墨濯无比坚定地开口。“第一个。”
  第一个。她颔了颔首,心想中原的皇帝有三千佳丽,等等,他方才说了什么?
  艳无敌陡然抽了一口气。“你说……”
  “就你一个。”无视她的诧异,司徒墨濯浓眉微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顿时,剧烈鼓动的心跳,让艳无敌几乎要无法自持。
  她不懂,他贵为宗主,若真需要找个女子为司徒氏传宗接代,消息一公开,整个“庞武圣朝”的美女佳丽,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为何独独中意她一个外来者?
  “为什么是我?”迟疑了半晌,她隐忍不住地拧起柳眉问了出口。
  “就只能是你。”他挑眉浅笑,琉璃蓝眸隐着极深的落寞。
  那坚定的语气触动了她的心弦,他说,就只能是她?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一个平生素未谋面,而一见面就与她拜堂成亲的男子对她说出了专一的承诺?艳无敌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感受。
  “你在瞎说什么呀!”一想起他的话,艳无敌的脑子竟犯起晕来。
  “没瞎说,是实话。庞武圣朝只会有一个主母,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他轻描淡写地沉静提点。
  艳无敌心中一突,怔怔地盯住司徒墨濯俊雅的脸,脑中竟兴起荒谬的错觉──一群小猪跟在她身后喊着娘?!
  她打了个冷颤,不!她可是“步武堂”第一代女弟子,是来帮八师妹寻药、探“药仙洞”之秘,不是来同他培养感情生孩子的!
  她坦率开口。“我不是母猪,恕我无法扛起这重责大任!”
  “你不是,但你可以。”他那双琉璃蓝眸深敛,唇角兴起一丝玩味。
  艳无敌瞪大着眸儿,话陡然哽在喉头──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她的性子豪迈直爽,向来不懂虚与委蛇,但这一句简单的话,当着他的面,她竟然说不出口!
  天!她脑子出毛病了吗?扭扭捏捏、别别扭扭,哪儿像她艳无敌的作风?
  思绪正乱之际,突然腰间一紧,司徒墨濯温和却又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将她紧密的包覆在怀里。
  “你──”
  他不容抗拒地低哝了句。“你累了,睡吧!”
  艳无敌神情一僵,窝在他宽厚的怀里,聆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无法抗拒他像一席温暖被子的怀抱,因而放弃挣扎。
  毕竟,她的确是累了!
  
  微风缓缓送来带着花香的清新气息,轻轻撩拨着喜红帏帐,唤醒了睡得香甜的艳无敌。
  她眨了眨眼,眸底映入桌案上燃尽的龙凤喜烛,忆起了昨夜荒唐的一切。
  她懊恼地将自己埋进衾被中。“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呢?”
  低吟的自语一落下,她心头一惊猛地抬头,倏地把锦被甩到一边。
  这司徒墨濯实在太可恶也太可怕,连被褥都染有他独特的男性气味,让她随着呼吸吐纳,把他的味道缓缓吸入,骚动她的心思。
  暗咒了声,她有些恼自个儿的不争气。昨晚,她与他周旋太久,最后,被他一揽进怀里,她就无力挣扎,只能臣服于他的怀抱中。
  被他那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破天荒的,竟然连梦也未做一个。
  艳无敌思及此,胸口莫名地漫着股暖意,颊上泛着滚烫的热度。
  不过,她庆幸他比她早一步起身,要不与他碰面,她若想溜,怕是没那机会!
  甩开锦被,她赶忙下了榻,却蓦地发现床榻边整齐叠着衫裙,那布料有着月牙白的光泽润滑,缀以银色丝线绣上的细致藻纹绣工精湛,彷若他的发色般,吸引着她的目光。
  思绪兀自怔忡间,她又气又恼地酡红了脸。
  不过一天的相处,她竟在不自觉中深受他的影响,脑海中无时无刻都浮现出他银发飘逸的俊雅出尘模样。
  艳无敌定了定心神深吸了口气,迅速换上那套衣衫后,放眼浏览着身旁的一景一物,她告诉自己,老天赐给她这么个大好机会,她可不能再错过。
  瞧着外头天光甚早,她可得趁侍玉还没来伺候她梳洗前赶快离开。
  思绪一掠过艳无敌的脑海,她便快步走出寝殿。
  一出寝殿她却不敢贸然冲出门外,修长纤雅的身形掩在门扇后打量着四周好一会,迅即在脑中做了决定!
  现下时辰尚早,万籁依旧俱寂,先翻上琉璃檐顶再说。
  施展着绝妙轻功,落下几个踩点,她一跃上屋脊,瞬即被眼前的美景给撼动。
  若不是翻上檐顶,她不会知晓,原来殿宇建在险峻的高崖之上。
  此刻旭日初升,晓色随着云层洒落万丈光芒,飞檐纵横的殿阁交错绵延,折射出气势轩昂的耀眼金光。
  她抬眼远眺,只见满山遍野的盎然绿意间,夹着一道山涧溪流,清澈溪水在日光下映照出勃勃生机。
  莫怪爹爹偏好“天堂路”,站在檐顶,总给人无限宽阔的感觉。
  艳无敌敛下心神,挑定方位正准备离开时,一抹低嗓霍地落入耳底。
  “艳儿,你想去哪里?”
  司徒墨濯轻松惬意的语句,几乎要被随风飘动的衣袂声给掩盖。
  艳无敌颤悸地猛然一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怎么会差到如斯地步。
  她硬着头皮回过身,笑容僵在唇边,看着那俊美得可比天人的夫君穿着一袭精致的白绢衣衫站在她身旁,脸上挂着悠然的淡笑。
  那一瞬间,艳无敌不再抱持乐观的心情,心想,她还有机会能离开圣朝吗?
  “很闷,我想四处走走。”她心虚地扯了个极为勉强的谎言。
  谁会一大早散步散到屋顶上来?她为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蹩脚谎言感到无力。
  没想到司徒墨濯竟相信她编织的谎言,颔了颔首,不愠不火地问:“难不成娘子还在为圆房的事躲我?”
  “没有。”她否认得好快,心里懊恼地思索着该如何逃离这窘境。
  她别开脸不敢直视他的眼,却在眸光落在脚下涧水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磐龙村”东接旭龙江口,若依“药仙洞”的方位看来,这条溪流若迤逦流往东汇至旭龙江口,那……是不是代表顺着溪而下,她极有可能能离开此地?
  主意一定,艳无敌决定放手一搏。
  “对不起!”她撇过头凝着她俊逸非凡的夫君,提气往前方奔去。
  一识破她的意图,司徒墨濯猛地一把捉住她道:“傻瓜,你不能往那边去!”
  许是心急,他的动作过大,艳无敌被他一个劲扯住,脚下一个踉跄,纤柔的身子这么直直往檐下坠去。
  “艳儿!”司徒墨濯猛地一惊,一回过神,伸臂想捉住她,没想到事与愿违,他没能及时捉住妻子的手……
                  
第四章
  疾风在耳边呼啸不已,当艳无敌的身子在急速中下坠时,她的心猛地一凛,崖高险峻,若真这么摔下去,怕是尸骨无存了吧?
  当思绪掠过的同时,司徒墨濯狂乱、紧张的神情深深映入眸底。
  艳无敌无奈地扬唇,眼波中流露出一种惘然的神态,这男人……非得要让她把他的形象刻入脑海才甘心吗?
  唉!不知是该喜或该悲?她终于可以离开圣朝,但方法却不太高明,而这离开的方式就是断送她短暂的一生……
  其实她这一生无所牵挂,娘亲死得早,爹爹在前些年因为盗墓误触机关而亡。
  这样的下场对古墓历史极有兴趣的爹爹来说,算是死得适得其所。
  只是目前,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八师妹的病。
  混乱的思绪一一辗转掠过,她闭上眼想甩掉那些无谓的思绪.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伴随着耳底落入的低嗓,艳无敌只觉身旁一股迅捷无比的劲风袭来,尚未厘清之际,便感到腰间不期然一紧。
  艳无敌诧异地睁开紧闭的双眸,望向这靠她极近男人深幽的蓝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随她跳下来。
  耳中嗡嗡作响,艳无敌还来不及反应,司徒墨濯伸臂环住她的腰,硬是挺身让两人下坠的身形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艳无敌心中生疑,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宫殿虽建在高崖,崖边却有一羊肠小径幽转至她所不知之处。
  那一瞬间,她陡然明白司徒墨濯的打算。
  只不过,这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可行走,饶是司徒墨濯武功再好,两人下坠的力道、角度一不对,他绝对会随着她坠入万丈深渊。
  思及此,艳无敌心悸之余,心中竟有股说不出的颤然与感动。
  为了救她,司徒墨濯竟不惜以命相搏!
  艳无敌仍在心中感谢他出手相救时,重重跌落的撞击让两人同时吃痛出声,在她以为一切已平静时,两人相拥紧抱的身躯又向下滚了数丈远。
  在滚落的那一刻,艳无敌只觉得司徒墨濯强壮的臂膀将她圈得好紧,在不断翻转的状况下,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墨濯妤不容易撑住两人滚动的身躯,两人才停了下来。
  不待气息平稳,司徒墨濯朗朗的笑声霍地响起。“艳儿,没想到我们居然逃过一劫!”
  艳无敌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爽朗的笑声,伏在他温热且健壮的胸膛之上,捕捉到他一声声震动耳膜的笑,死里逃生的惊悸竟因此褪了几分。
  司徒墨濯见她末回应,这才敛起笑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覆,司徒墨濯强撑起身,捧着她的脸,打量起她的状况。
  迎向他关切的蓝眸,艳无敌微启的软唇因为喉间紧涩的感觉,只能缓缓地道出一句:“我没事。”
  这男人,竟为了救她而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以身相护。
  确定她没事后,司徒墨濯大松了一口气后冷冷的道:“你一定要惹麻烦吗?”
  这不驯的新娘,超乎他的掌控,让他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她不悦地拧起秀眉。“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突然拉住我,依我的功夫,我会掉下来?这事儿说到底,是你的错。”
  这么说来,惹麻烦的是他了?司徒墨濯怔了怔,这话竟训得他哑口无言。
  艳无敌定定瞅着他恍然的模样,继而缓了缓语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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