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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牡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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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壮实的青年劝道:“我们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活,挣得钱够养家就行了,别老着去混,黑帮的人有几个是好人呢。”他说到最后明显的更加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哼,是没几个好人,可是别人坏得光明正大啊,不像洪帮的人,做了□还想立牌坊,白白受咱们的尊敬。”
“这些不是咱们老百姓应该操心的事,赶紧吃吧,吃完早去上工。”
“我越想越吃不下去啊,洪世星这老混蛋真是太气人了,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嗯——?你好歹也念过两年学堂,这话怎么能这样说呢,他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分明是披着狼皮的狐狸。”
“哈哈……”
“哈哈……”
两人低低的笑作一团,生怕被人发现了,可是现在洪帮的事情早已成为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谁会对他们的对话再感到新鲜呢,更何况店里本来就没有几个人。
可是,这些话听在心萍的耳朵里让她实在憋屈难忍,因为她知道洪爷是被栽赃的!
如今谁又会相信呢?如果当初在她刚发现高秋不对劲的时候就告诉洪爷,恐怕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想到这她只感觉眼里一阵酸涩,深深的自责与悔恨再次紧紧的纠缠着她。
想到洪爷,她突然想苏茉,昨天她走的时候她千叮咛万嘱咐过自己千万不要出门,可是她竟然在医院呆了一夜,现在不知她回去没有,如果她已经回去了却发现自己不见了,怕会急疯的,想到这心萍匆忙付了钱拿着早点小跑回到了医院。
她乞求着上苍上孩子快点好起来,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当心萍还没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听到了可云号啕嘶裂的哭声,她蓦然站住,心头像砸下一块千斤巨石一般让她在一瞬间呼吸困难,眩晕的大脑使她整个人摇摇欲坠,手里的早点散落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如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在心里嘶吼着质问着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要夺去那么可爱的生命!
她仍记得孩子如天籁般的稚笑,记得他如黑宝石般灿晶晶的眼睛,记得他柔嫩光滑的很小很小的手,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它们都化成了可云怀里小小的冰冷的躯体,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她是如此无用,为什么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有何意义!
心萍扶着墙推门进到病房里,娇弱的肩头不停的抖动,孩子的笑声与眼神在她脑海里交织成凌乱的画面冲击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咬唇坚忍着,眼泪却早已濡湿了整张脸。
这时,一双同样冰凉的粗糙的手握住她的手,李嫂激动嘶哑的声音响起:“小姐别怕,孩子没事了!医生说他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再住院几天就会好的。”
李嫂带泪的双眼望着眼前这个和女儿一样的大的女孩,心里更加的心疼和感激,她忍不住抱住这个浑身颤抖的孩子,心里的愧疚更加浓重,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拍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孩子没事,可云是高兴的了,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心萍听到这个让她从地狱到天堂的消息犹自不敢相信,她离开李嫂的怀抱走到可云的身边,伸出的手却在触碰到孩子的那一秒停住了,她仍在害怕,这时可云已经止了哭,她轻轻的拉住心萍的手一点点靠近孩子的柔软的额头,可云抬眸,“你摸,烧已经退了。”
两双明亮的泪眼相视而笑,泪花在彼此的眼中闪烁,带着重生般的感恩,明亮而耀眼。心萍望着可云,这个在渡过劫难后才肯放肆自己脆弱的女子,她从心底敬佩她。
心萍将带去的钱都留给了李副官他们,他们执意不收,可心萍说钱是留给孩子的,可云便笑着收下了,她说孩子长大了要像孝敬自己妈妈一样孝敬心萍。
离了医院,心萍在雨中奔跑着,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风凌乱了她的头发,一路她脑子里只是单纯的在想苏茉到底将洪爷接出来了没有,如果她们已经平安回到家后看不到自己是不是会着急,想着想着她一个不慎滑倒在雨里,她顾不上摔痛的手腕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一辆汽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帝都的车子,她趴到窗户上往里看,新司机小张从车里下来,对着心萍一脸焦急的问道:“牡丹小姐你去哪里了?我刚刚把洪爷和苏姐送回公寓,他们发现你不见了都快急疯了。”
“洪爷出来了?”心萍心头一松。
“是的,我一大早去巡捕房接的他。”司机看着雨中的心萍仍有些嗔怨,因为他见到了刚才苏茉回到家没见到心萍之后,脸上的惊慌与撕裂般的呼唤,谁何曾见过苏姐脸上有过那种表情。
心萍顾不上司机如何看着自己,转身便加速往公寓跑,司机在身后叫道:“我开车送你啊!”
“不用了,没多远了我马上就到。”心萍身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满身泥泞的跑回公寓后,在推开大厅门的那一刹她看到蹲在楼梯口边双手抱膝的苏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无助萎靡的女子是姐姐吗,心萍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姐——”
苏茉闻言狂喜的抬起头,在看到一身狼狈的心萍之后她血红的眼睛泪水滑落,她以为她被人捉走了,她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可是现在她又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猛的站起身走到心萍面前,两人对立着,心萍愧疚而心疼的望着苏茉,此时的苏茉是她从未见过的憔悴与凄厉,她开口再次唤着:“姐——”可是刚唤出口脸上便挨了苏茉一记狠狠的耳光。
心萍捂着火辣的左半边脸,眼里布满惊愕,但随即更加愧疚的望着苏茉,这一天一夜她们都承受了太多的东西,她不禁上前走了一步,可是苏茉却躲避着转身跑上了楼,留给她一个大于心死的绝然背影。
时间静止了一般,心萍感受着脸上炙热的痛,她愣在原地,其实她想冲上楼去向姐姐道歉,是她的错,她不应该乱跑,不应该在这时候还让她为自己担心,但她却丝毫也移动不了脚步。
“别怪她,她不是冲你。”洪爷坐在沙发上沉沉的开口,心萍这才注意到洪爷,他的脸上有伤,宽阔的额头上血肉模糊,身上也满是血污,平日里钢健的身躯此时像风中摇曳的残烛一般,但他的眼神仍然凌厉,带着多年沉淀的霸气,只是此刻流泻着沉重的羞愧与决绝,“是我对不起她……”
听洪爷说完,心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她强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十六章
(情深)潋滟牡丹… 第十六章洪爷一上午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闭目休息,心萍到厨房煮了一锅白粥给洪爷端去了一碗,洪爷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她端着白粥上了楼给苏茉送去。
轻轻推开苏茉的门,扑鼻而来的是呛人的烟雾,苏茉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抽烟,床头矮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心萍走过去将碗放到了矮柜上,然后夺下了苏茉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捻灭,苏茉无力的睁开眼睛,无神的眼睛看着心萍,缓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到几近无声的问:“还疼吗?”
心萍不禁捉住她的手,将脸靠在她的掌心无力的摇摇头,眼泪竟蜿蜒而落,苏茉苦涩与娇宠的苍白一笑:“傻丫头。”说完将她拥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泛滥的泪水。
可是,正当姐妹相互依偎的时候一阵喧嚣的叫门声将她们的沉默亲情打断,苏茉抹了把眼泪推开心萍警醒的对她说:“快去窗边看看怎么回事?”
心萍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向外张望,她被吓了一跳,然后回过身脸色紧张的对苏茉说:“姐,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手里都拿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苏茉已经下了床走了过去,她看了一眼铁门外的近百人,吊起的心稍稍放下些,她对心萍说:“别怕,都是自己人。”说完她便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出了房间下了楼,心萍也担心的跟着下去了。
二人下楼时洪爷也从沙发上起了身,脸上的伤显得更加挣拧,苏茉快走几步赶在了他的前面,回过身对洪爷说:“我去开门。”
心萍扶着洪爷出了大厅站在门前迎上涌进来帮中兄弟,他们手持着短棍、砍刀群情激愤,却在看洪爷后皆吃了一惊,他们一直以来倍加敬畏的大哥此时竟然沦落到被人搀扶的份上……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是这些人仿佛并感觉不到冰凉的雨点一般,站在最前面的阿文对着洪爷头上的青筋暴着:“洪爷,咱们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和咱们洪帮过不去,到时我们豁出性命也要替您报了这仇!”
“对!”
“报仇!”
“报仇!”
此言一出引来底下纷纷高亢的附和声,阿武更是提议道:“我们没查出真凶前要去报馆让他们给咱写份声明,就说咱们洪爷是被冤枉的,他们不写咱们就烧了他拉报馆!”
兄弟们一听此言都想起了前两天在报馆被抓的兄弟们于是更加激动,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喊着“烧!烧!烧!”
洪爷心痛不已的面庞上肌肉颤抖着,他洪世星何以落得这个地步,真是可笑,甚至连他今日的自由亦是他心爱的女人做出巨大牺牲才换来的,虽然苏茉对他的追问一直笑着搪塞,但他怎会不知!
做人做到如此,他有什么面目再苟活下去,至于谁要害他,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争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认了!只是他将洪帮数十年的江湖声誉毁于一旦,他不甘心啊!
“兄弟们听我说,自今日起凡我洪帮弟子谁若在外闹事伤及无辜者休怪我洪世星不讲情面,现在只要还认我洪世星是洪帮之主的都给我回家去。事后苏小姐会给你们发安家费的,以后大家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整天喊打喊杀了,眼下国家局势动乱,如果有朝一日国将不国,大家若是有心到时就团结起来共御外辱吧!”洪爷提着力气说完这些后,对着台阶下的兄弟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兄弟们见洪爷如此皆惶恐的对着洪爷齐齐跪下,一个个年轻勇敢的生命在雨中挺直了脊背跪着他们尊敬爱戴的洪爷,他们不舍不甘的一声声喊着“洪爷!”“洪爷!”
洪爷示意心萍上前来扶他,然后对着依旧站在铁门边的苏茉扬起嘴角,他知道她能懂他的意思,她会安抚好这帮兄弟们的。
当洪爷快要进屋的时候他突然回过身对着依旧跪在雨中的兄弟开口叫道:“阿文、阿武你们两个跟我进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将洪爷搀到沙发坐好,洪爷便让心萍上楼去了,心萍心里却仍担心着洪爷的身体又疑惑着他到底叫阿文阿武有什么事情,为什么她能从洪爷的眼神里看到了亢奋的光芒呢,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回到楼上之后心萍在房间的窗边看着姐姐站在雨中镇静从容的平息着洪帮兄弟们的不解、不甘与愤怒,雨越下越大了,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他们表情已从刚开始的暴怒逐渐转为苍凉无奈,事已至此,就连洪爷都没了斗志,那他们这些小喽啰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说不定到最后只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再说洪爷的命令已下,他们既然还认他这个帮主就自然要服从他的命令的,最后只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出公寓大门。
苏茉回到客厅的时候洪爷已经对阿文阿武吩咐完了他要吩咐的事情,阿文阿武向苏茉打了招呼之便退了出去。
苏茉走过去问洪爷:“你叫他们两个做什么?”
洪爷眼里金光一闪却避而不答道:“我就知道你能镇住外面那帮臭小子,他们跟我这么多年也不易,回头你将我户头里的钱都取出来给他们分了,我不能亏待了他们。”
眼前的洪爷让苏茉有些迷惘,这个没了外张霸气的男人此时如犹如神助般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致远的气息,但任何也不用怀疑他内心的强大。
“都给他们分了……咱们怎么办?”苏茉直视着洪爷,她说了一个“咱们”,带着安慰洪爷的力量与她内心闪避的自卑。
“咱们?”洪爷眼里的光芒更盛,遮盖了他周身的伤,使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神百倍。
苏茉垂眸,玉手不自觉的理了耳边滴水的黑发,她沉吟着开口:“如果我说我现在同意嫁给你了,你愿意娶我吗?”
苏茉在心里呼唤着,洪爷,请你原谅我在你一无所有之后才答应嫁给你,现在我的同样的一无所有,甚至连仅有自尊昨晚也消失殆尽了,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请你不要拒绝我!
但是洪爷眼里的光芒仅在一瞬之后便黯然下去了,他为自己点了一根雪茄,然后借着飘渺的烟雾他低沉却有力的开了口:“苏茉,我知道你是可怜我,我对不起你,你为了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但是,我不能娶你。”
苏茉猛的抬起头,她痛苦不堪的眼神盯着洪爷,开口欲说些什么,却被洪爷抢了先,“你知道我叫阿文阿武进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他成功的转移了苏茉的注意力,“什么事?”苏茉敏感的问洪爷,她觉得今天的洪爷很反常。
洪爷提高了些声音向往的说:“我让他们给我搭一个戏台,就搭在咱们被查封的帝都前面,明天我要唱台大戏。”
苏茉问:“唱戏?”
“对,明天我要向全上海滩证明我洪世星是什么人!”洪爷依恋的目光笼罩着苏茉,有些话现在却不能和她说。
“洪爷,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你又何必……”苏茉劝着,再次被洪爷打断。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相信!”
第二天,天气很好,天空经过雨水的冲刷蔚蓝无际,偶尔几片闲适松软的白去的飘过,秋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带着温柔的暖意,洪爷早早的起了床,将自己洗漱一翻,换了件崭新的黑色唐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恬静,笑容挂在他平日严肃威严的嘴角显得是那么协调,使人心生亲近之意。
三人在家用过早饭之后便坐着汽车去了查封了的帝都,路上司机说,阿文他们放出话去说是北京来的名角,老百姓都聚在了帝都门口等着看戏呢。
车子到时果然是人潮拥护,男女老少都纷纷簇拥在高高的戏台前等着一睹名角儿的风采,一时间这大红的京剧戏台与这十里洋场的上海滩霞飞路显得极不相偕。
因为人太多车子无法开到舞台边只得在路边停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洪爷回过头对着苏茉和心萍说:“你们在车里等我,等戏结束了,接我回家。”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下了车,经这车后排的窗户时,他对着车里的苏茉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后从容的推开人群走上了舞台。
第十七章
(情深)潋滟牡丹… 第十七章底下众人见有人走上舞台渐渐安静下来,等待好戏场,但百姓中也有许多认得洪爷的,于是指着台上叫道:“他就是洪帮帮主!”
“他是洪世星啊!”
一时间台下炸开了锅,人们纷纷对台上的洪爷指点着、议论着,“就是他与洋人做鸦片生意的?”
“原来他就是大毒枭啊!”
但是洪爷的目光始终带着笑,望着台下的百姓仿佛望着他的无知稚子一般慈祥。
其实底下的百姓对洪爷的恨意也只是人云亦云,他们与他并无直接的仇恨,恨意并非切肤,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了一种黑暗的势力来敌视,突出了自己的纯善,再加上旁人对他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每个人仇恨的胆量俱增,所以,一时间底下全是同仇敌恺的对视着洪爷。
但是更重要的是洪爷现在已经再无势力可言,他所有的资产已经被没收,码头被巡捕房派兵弹压着,商铺厂房尽皆查封。
当然这些仅仅靠报纸上报导的私通洋人贩卖鸦片的罪名是不够的,但一切罪名皆用莫须有三个字便让洪爷无力回天。
他恨的是他让洪帮数十年的清名毁在了自己的手上,切耳之痛仿佛依然刻骨,他仍记得当初父亲亲眼看着自己被行刑,心疼的抽搐着的嘴角更渗出了鲜血,但是眼神依然决绝,从那日起他就发誓他此生决不再碰鸦片。
洪爷唇角依旧微笑着,但他终于开口了,“大家好像都认识我,没错,我就是洪帮的当家的,今天我要向大家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洪帮这些年虽不曾为大家谋些什么福利,但却从没有枉害过一条无辜的性命。”
洪爷这样说的时候底下人纷纷嗤之以鼻,大着胆的甚至质问起洪爷来,“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谁不知道你们黑帮的杀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洪爷并不与他做无谓的辩论,他洪量的声音哈哈笑了两声,他继续说:“我们洪帮自成立之日起便立下帮规,身为洪帮弟子不能进口一钱鸦片,不能出口一件国宝,我洪世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洪帮我无愧于心!”
说到无愧于心的时候他沉重的眼神飘向了路边的汽车,今生今世他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车里的那个女人,当昨天他从巡捕房的警察那鄙薄的语气里得知自己因何会被释放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一般,自那一刻起他已经成为了行尸走肉,他在心里机械的一遍又遍的对着苏茉说,“苏茉,如果不是为了洪帮的清名,哪怕再苦再难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洪爷仰头望天,天空静好,只是阳光使他眼里的眼泪闪烁了他的视线,耳边人们鄙夷的话声声入耳。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照片为证,难道现在他红口白牙的一说我们就要相信他是清白的!”
“拿我们老百姓当猴耍啊!”
“他已经没有把戏可玩了,还要跑到这丢人现眼!”
“洪帮已经完了,难道他们敢和警察局做对不成!”
一字字一句句凉如冰利如刃的扎在洪爷的心上,他的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腰间,面对这样的百姓他并不奢望说服他们相信自己什么,他只是让他们做自己的见证人!
可是这时洪帮听到信儿的弟子都从四面赶来,他们不能容忍他们心目中敬仰的洪爷站在舞台上这么受百姓的羞辱,他们在人群中拥挤着、推攘着,对着出不言逊的人们施以拳脚,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挤到了舞台前用自己的力量护着舞台,挨了打的人自然个个不服气,如今洪帮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凭什么还要怕他们,于是百姓和洪帮的弟子们纷纷扭打在一块,舞台下面顿时厮打声、妇女的惊恐的喊叫声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声夹杂在一块,让洪爷最后看见的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鲜活、嘈杂,无分是与非。
这一刻他似乎看透了世事,自己半生厮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国家未尽一分力,为百姓未谋一点福,平日为了尺寸地盘便与人刀兵相见,难道为自己赢得名利,又仅仅让自己做到不碰鸦片不枉害人性命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吗。
不,这一世他把人这个字活的太“小”了!
他抽出腰间的枪对天鸣了一枪,台下刹那间如画面定格般的安静下来,车里的苏茉和心萍也同时一愣,她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懂洪爷今日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苏茉的心却像从胸口挖出了一般,让她时刻体会着窒息的痛苦,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车窗外舞台上那个依旧高大凌厉的男人,此时的他周身散发着另她不明的光芒。
所有的视线都看着台上举着枪的洪爷,洪爷满意的一笑,他不舍的望着曾经跟他拼命现在依旧在维护着他的兄弟们,他说:“从今日起,上海滩再无洪帮的名号,我洪世星最后要求兄弟们做的事就是希望你们日后一定还要遵守洪帮的帮规,不要进口一钱鸦片,不要出口一件国宝!”
话音刚落远远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是巡警们听到枪声赶了过来,苏茉心头一惊,如果让他们看到洪爷此时在舞台上持着枪恐怕又会出大事。
可是,在她还没推门下车之前她亲眼看到了洪爷娴熟的将手里的枪调转了枪口对准了自己——
“漰!”
一声沉闷的枪声让她瞬间坠入地狱,他们的眼神隔着人群、隔着车窗最后一次交汇,洪爷不能相守的含恨与苏茉凄厉撕裂的绝望最后一次缠绕在一起,接着洪爷便进入了永寂的黑暗。
他的壮怀激烈,他的入骨缠绵都在那一声枪响之后化成一抹绝然的鲜血,染红了天空中无知的骄阳,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阿文阿武第一个冲上了舞台,他们双双跪在洪爷的身边,两个人哭撕心裂肺的痛哭咆哮着,如果他们知道今天洪爷会在舞台上吞枪自杀,那么昨天洪爷就算当场打死他们,他们也决不会答应帮洪爷搭建这个舞台,这个终结了洪爷生命的舞台!
台下的百姓们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没想到洪爷会用如此决绝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信还是不信,他们的敌意随着那声枪响虚无了,他们茫然了,他们芒然的看着台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苏茉血红的眼睛带着浓烈的恨,牙齿咬破嘴唇使她满口的血腥,虽然这个男人对不起她,但她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侮辱,就算他狠心的选择了这条绝路。
她推开车门下车,努力的使自己的脚步坚定一些,再坚定一些,可是泪水为什么还会流出来,她狠狠的抹去,她面无表情的越过自发让出路来的人们走上舞台,她镇静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着台下已经齐齐下跪的洪帮弟子们说:“你们快去想办法拦住巡警,在我们带走洪爷之前不要让他们赶到。”
然后她隔着眼里的水雾看着台下一个个岿然不动的小伙子们,耗尽自己体内仅有的力气说:“快去啊。”
小伙子这才如梦方惊的从地爬了起来,朝着刚才口哨响起的地方跑去,苏茉对瘫在地上的阿文和阿武用力的唤着:“阿文阿武你们帮我将洪爷抬到车上,我要带洪爷回家!”
心萍从车里下来,她站在车边看着阿文背着满脸是血的洪爷朝自己奔来,阿武和苏茉在后面跟着,身后的百姓芒然无措的望着他们,这一切像一幅没有声音的画面在她眼前播放着,此时的苏茉在她眼中强大的像个女王,在这最后的时刻她仍在为了爱而坚强,保护着她心里已经决定要爱的男人。
但是她强大的外表下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只有她看得到。
洪帮的弟子们在这样的时刻因为有苏茉所以还挺直着最后的脊梁,他们虽然悲痛,但是苏茉说,他们的洪爷宁愿死都要保住自己、保住洪帮的脸,所以最后一程他们一定都要让洪爷风风光光的走。
他们在苏茉的公寓里为洪爷搭起了灵堂,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他们都没有哭,因为他们都觉得锁住自己的眼泪会让洪爷走的更有尊严一些。
心萍的心也被乌云压得很低很低,她的眼睛酸涩难当却并无泪水流出,她心里明白,洪爷那么爱姐姐,如果不是为了他心中坚定的信念和他做人的底线,他万不会抛下姐姐狠心撒手离去的。
可是,在苏茉帮洪爷整理遗容的时候她终于放声哭了,不管不顾的哭了,如果没看到那封信也许她能撑的更久一点。
心萍心疼的搂着地上的苏茉,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崩溃哭泣,姐姐的痛她能体会,她知道姐姐一生孤苦,只有洪爷爱她怜她,可是现在这唯一的一个也不在了,她意识到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躲在姐姐的翅膀下接受她的保护,因洪爷的绝然无奈姐姐成了折翼的天使,从现在开始她要让自己成长,让自己坚强。
洪爷的怀里有一封遗书,很短,洪爷说:苏茉,我活着的时候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但是我不在了,请你让我落叶归根。
苏茉知道,洪爷的妻女都葬在青浦公墓,她会答应的,就算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他何必要说出来呢!
就如她自己,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她也会去找宗海的,她会陪在他身边,赎她的原罪。
“什么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硬闯!”
大门外阿文严厉的喝斥声打断了苏茉的哭声,心萍帮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后扶着她起来,然后跟着她出了大厅,去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从现在起,无论再发什么事,她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第十八章
(情深)潋滟牡丹… 第十八章心萍和苏茉出了大厅的门便看到大门外明亮的门灯下一个满身的血污、头戴一顶遮住整个脸的破草帽的男人正在与守门的几名弟子推攘,看样子是要闯进来,心萍隐隐觉得这身影有些面熟,她挽着苏茉走了过去。
那男子在推攘中看到苏茉和心萍走了过去立即停住了动作,怔怔的站在原地,被来不及收手的弟子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弟子们看到苏茉来了,不好当着她的面动粗,回了声:“苏姐,这臭要饭的一句话不说就要往里闯,我们这就赶他走。”
苏茉借着明亮的门灯打量着眼前这名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子,眼睛里的寒光渐甚,最后她阴沉的开口叫出一个名字,“高秋——”
高秋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伸手抓下了帽子,额头眉稍的几处刀痕血肉外翻着使人见了胆寒欲呕,“嗵、嗵、嗵……”他将头一下一下用力磕在青石板上,是他害了洪爷,他今日回来是要以死谢罪的!虽然这样一才对不起小王拼死救下的自己的性命,可是他实在不愿每日在悔恨痛苦中度过。
众弟子们反应过来之后不约而同的激狂的从腰间拔出手枪抵在高秋的脑袋上,一时间十几把枪就顶着高秋的脑袋,但他却毫无惧色,仍旧木讷机械的不停的磕头,额头已磕出了血。
苏茉推开他们站到高秋的面前,她一字一句不带丝毫温度,仿佛从地狱传来的一般:“为什么要出卖洪爷?”
高秋仰起满脸血和泪的脸,目光空洞,此刻他来只求速死,所以当苏茉突然间向他发问,他竟然一时间凝噎的说不出话。
苏茉眼神里布满着狠厉的杀气,“啪!”,她扬手将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了高秋的脸上。
随即苏茉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扬声吩咐着:“把他给我带到大厅来,我要用他的血来祭洪爷!”
高秋的脸上闪过一丝释然的浅笑,心萍看着两名弟子将高秋从地上粗暴的驾了起来往屋里拖去,在经过心萍时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放大,他颤抖的问心萍:“可云的孩子怎么样了?”
心萍漠然的瞥过了眼,如此背信弃义的人根本不配关心可云!不配有爱!
大厅里,高秋被押着跪在了洪爷的灵前,数十名穿着孝的弟子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站在他身后,只等苏茉一句话他们立刻就会将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可是苏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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