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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花样)丑鱼-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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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我嘴角止不住抽搐,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吐槽,“拜访谁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种从严肃到莫名欢脱的神展开是怎么回事?
………
对于我的咆哮,迹部景吾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轿车停在三条家大门前,他就飞快下了车,环臂而站,俨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势。
我顶着不自觉开始抽痛的脑袋,慢吞吞爬出车厢,慢吞吞探手往书包里掏摸钥匙,同时斜视不知怎地忽然愉悦起来的迹部景吾,“我说…”
“嗯?”他一脸的振奋,彷如解决世纪大难题似的容光焕发。
“啊不——没什么。”我摇了摇头,默默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将方才掠过心头的揣测压回脑海深处。
手腕微转,紧闭的门锁开启,我推开家里的门,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放他登堂入室也好,有些事确实需要两人坐下来细细讨论,一路上总是被打断,无论是谈话亦或者思考。
有些东西我得静下心来慢慢想才会清楚,还有就是…从他嘴里撬出不知道的那部分。
待得迹部景吾踱入三条家的门槛,我抿抿嘴角,反手阖上门扉。
没关
系,反正已经是自己地盘,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独角兽 之十
关上家里大门;我一个回头就见某人已经脱完鞋子,且异常熟稔的从门边鞋柜里取出室内拖鞋换上,然后大刺刺越过玄关,登堂入室。
连句招呼也不打,自动自发得象是回到自己家,= = 。
我抿抿嘴角;慢一步跟进,瞪了丝毫没有上门做客那份子拘束模样的迹部景吾一眼;把书包随意一扔,脚下往厨房拐去。
客厅里留着灯;却没有人迹,想是竹内小姐等不回我自己下班回家去了…不过也好,省得被看见寻上门的男生;然后她大惊小怪。
要知道,三条樱子可是鲜少鲜少领人回家,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要喝点什么?”走进厨房之前,我头也不回的询问身后那家伙,不料半晌都没得到回音,于是略略侧首,只见他大爷安坐在沙发上,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注意,总之没有吭声。
好吧——那就给他喝白开水好了。
按下额角蠢蠢欲动的青筋,我改变了用丰盛物质招待客人的主意,转而从橱柜里摸出两只杯子,倒好白水,施施然端回客厅。
“看什么?”把手里的物件往茶几上一放,我出声问道。
迹部景吾保持着正襟而坐的样子,眼睛却东看看西看看,面上的神情更是有些奇怪,象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满脸的讶异。
等了一会儿,他仍是没有动静,我挨着他坐下来,嘴角一抽,“所以我说…看什么呢?”我家是普通民居又不是盘丝洞,至于看到未解之谜似的半张着嘴么?
“啊嗯?”迹部景吾嘴里发出一记无意识的单音,慢吞吞收回视线,象是才刚回过神似的,眉梢一跳,“啊~我是在奇怪你家居然这么普通。”
微斜的眼角,灰紫凤眸倒映着客厅金黄的灯火,折射出浅浅的,波澜似的流光。
“你以为该看到什么?”随意端起一只杯子拿在手里,我垂下眼,慢条斯理吹拂袅袅升起的热气,借此掩饰,亦或者造就令人松弛的假相。
如果想要从身边这人嘴里套出东西,我不认为单刀直入能收到效果,还是迂回些的好,所以…一开始捡些零碎东西说说,别让他察觉我心怀鬼胎。
………
“嗯~”尾音轻轻挑高些,又绕了个弯,音色绵长酥软,低沉沉的,有一点点疲惫后的嘶哑,还有些放松,“我以为至
少会多点严肃的东西,而不是…”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他倾身把脸逼到我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对上我的,“象样板屋似的居家摆设。”
“我看不到任何属于你个人气息的痕迹,倒象是借住的旅馆。”
我愣了下,想了想,然后笑起来,“负责打扫的是竹内小姐,我不怎么留意细节。”说是这么说,心下却突地一跳,多少有点惊诧于对方的敏感。
也不知是被训练出来还是怎地,此刻迹部景吾字里行间竟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然而他的感觉很正确,我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因为连同人生在内都不是自己的,自然不可能费心打理。
电光火石间心潮起伏,我摆着面具似的平静表情,故作无意低头,浅浅呷了口水。
良久,竖得高高的耳朵里传来一记哧哼,低低的,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愠怒,随后,身侧空气微微卷出流动,他横过手端起另外一只杯子。
我直直瞪着面前的茶几,听着空气里细细碎碎动响,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他喝水时若有似无的吞咽与呼气声…不知为什么,气氛就此沉淀下来,甚至到了凝固的地步。
不知作何反应的我只得保持着无所事事的姿态,心下却渐渐忐忑————身边的这人表现得高深莫测,也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怎地…
或许是我多心?总觉得隐隐投到身上的目光里藏着不知名的深意。
过了很久很久,空掉的杯子叩到茶几上发出一记轻响,握着杯身的修长五指松开,骨节分明的手腕在半空转个方向,随后我的肩膀一沉,人被一股力道扳着换个方向,与他面对面。
“有人对我说…”咫尺间的脸微微扭曲,声音听上去似是咬牙切齿,“道明寺司是你的初恋情人?”
“哈?”我张口结舌,一时忘了该说什么,提到半空的心脏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继续紧绷。
这什么神展开?酝酿了这么长时间的险恶气氛竟然只是微带醋意的质问?
眼角重重一颤,我顶着迹部景吾黑到能拧出水的脸色,把‘就算不讨论凶案现场也该说一说和那有关的事物,这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题是怎么回事?’这句吐槽压回肚子里。
迹部景吾大爷你凶恶的眼神…令人压力倍增啊喂!
“怎么?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迹部景吾眼角一
跳,收紧指间力道,竖起纵纹的眉心象是在说‘快点给本大爷老实招供’。
我嘴角一抽,满头黑线,“谁告诉你的?”谁这般八卦?还手眼通天到能把闲话传进你大爷耳朵里?
“不是说你从来不喜欢花边新闻的吗?”
甚至还有些深恶痛绝,要想在冰帝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常识之一,不就是千万别在最高统帅面前嚼舌根?无论内容对象是谁,情节是否属实。
………
“总会有人说起。”迹部景吾撇撇嘴角,象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场景,随即声音略微拔高了点,“那果然是真的吧?今天你是去约会?”
重点错了喂!我大囧,挣了挣被擒住的肩膀,赶在他的气息变得更危险之前开口解释,“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喂!现在不是要算总账吧?”
“没这么夸张吧?”
这一摊子乌龙是怎么回事?天雷滚滚啊喂!作者你敢再狗血一点么么么?
言归正传赶紧的!趁我耐心尚未告竭。
迹部景吾的目光瞬也不瞬,象是要从我脸上看出是否在撒谎,半晌,他缓缓眯起眼睛,哧哼一声,“那么今天是怎么回事?”脸色仍是臭臭的,语气却开始缓和,手也松开了。
“道明寺司可不是细心到肯亲自登门给名不见经传的校友送庆典请柬的家伙。”说完他把背向后靠了靠,长长的腿折成一个漂亮的角度,另一腿跷上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庆典?”我莫名其妙的重复。
“啊嗯~那家伙是这么说的。”迹部景吾点点头,然后语气一变,带着点接近嫌恶的意味,“结果有人告诉我,你和那家伙也许趁此机会旧情复燃。”
“你想多了,真的。”我默默抽了抽眼角,想了想,决定摊开来把话说清楚,免得天大误会继续下去,“道明寺司…确实是找借口,只是他真正想做的…”
并非对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亲!
我动了动,把姿势换成爬到沙发上,端坐着,直直瞪着迹部景吾,“道明寺来向我询问关于岛川深介的最后。”
“并且知会我,岛川深介的新游戏。”
“你说什么?!”迹部景吾的神色呆愣片刻,随即蓦然一变,猛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支起身体,表情错愕不已,“新游戏?”
《
br》 静静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灰紫凤眸微微睁大,仿佛若有所悟的低声说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啊——你遇到的那个…可能就是新游戏的环节。”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所以我才想看看你究竟遇到什么。”
迹部景吾沉默下来,嘴角绷得死紧,“居然又是他?”干涩的声线,眸光晦暗莫测,“该死!”
阴沉沉的,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咒一声,随后迹部景吾垂下眼睫,神情象是陷入沉思;见他那副模样我也不好出言打扰,只得默默等着。
………
他径直安坐着,面沉如水,双手象是潜意识动作地抬起环抱在胸口,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半垂的刘海掩去双眸,周身收敛张扬气息,整个人变得阴郁起来。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犹豫不决,想要脱掉手套趁机偷窥的念头翻腾不息,却又每每在行动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许是…我少得可怜的原则在作怪,他没有亲口答应之前怎么也越不过底线。
那坑爹的外挂…我想重频这种事如果能够自制,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私下动作,有意识的‘窥视思想’,破廉耻程度堪比强奸。
好吧好吧~我与伦次了!
抬手抹了把脸,我扭头冲着无人的客厅狠狠抽了抽嘴角。
都什么神兽的形容词啊喂!自己咒自己么?!
半晌过后,平静的空气浮起波动,随后,我的脑袋重重一沉。
温热的手掌按在头顶,狠狠往下一压,就听得迹部景吾说道,“我把看到的东西说给你听,不要肖想窥视本大爷的隐私。”
沙哑的语气,内容不甚友好,却有欲盖弥彰的担忧在其间。
闭了闭眼,拿掉他作乱的手,我顶着肯定被揉成鸟窝的脑袋白了他一眼,抿抿嘴角,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的,这人神情再如何恶劣都不过是虚张声势,我和他彼此心知肚明,稍微剧烈一点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三条樱子本身异能的感知,所以…
此时此刻他的犹豫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转述和看见是两种概念,再如何可怕的言语形容都比不上亲眼目睹的冲击,迹部景吾说过,他看见的可是‘与午休时那东西同样下场’,被剥
了皮的动物和被剥了皮的人…
那是想也知道的,‘恐吓’与‘恐怖’两种天差地别的认知。
这家伙…迹部景吾这家伙…我长叹一声,放下团成团缩在沙发上的身体,双腿落到地上,上身却不由自主往他肩上靠过去。
脸颊贴在温热布料上蹭了蹭,闭上眼;不管外界如何定义这个人,无论是倨傲还是跋扈,这家伙…在我眼里,此刻都是极可靠的人呐~
即使是温柔也藏在别扭的强横里,笨拙到只会用高傲掩藏关怀,是个好孩子呐——
真的是,受之有愧。
闭上眼睛,失去视觉后其它感官变得敏锐起来,我嗅到从某人身上传来的沉馥香气,极特殊的,不知如何形容的气息,仿佛盛夏骄阳,绚烂到炙热的感觉。
开口说话时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人不自觉安定下来的频率。
………………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认识三条樱子以前,整个世界对迹部景吾来说不过是寻常风景,然而与三条樱子相识之后他才悚然发觉,却原来身边隐藏着无边无际的恐怖黑暗。
其实迹部景吾已经有所觉悟,关于和她在一起时会得发生的种种意外,他也做好心理准备,迎接突如其来发生的事件。
是他自己选的路,无论等在前方的是什么,只要保持着冷静的心态,他也有自信,一定能够化险为夷,安安稳稳走出危机。
因为,还有她在。
放学的时候,迹部景吾接到来自道明寺司的电话,彼时他不甚在意,虽然有些奇怪对方所持的理由:英德学园聚会的请柬,不管从哪种立场来想都不该是道明寺司亲自送过来,三条樱子虽说曾经就读英德,可她和道明寺司不是同一届的学生。
奇怪归奇怪,迹部景吾却也没多想,或者该说他不屑多想,于是就答应了,至于道明寺司能够用什么理由将三条樱子从他眼皮底下带出去,就是对方自己该烦恼的问题,反正迹部景吾是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通情达理归通情达理,迹部景吾却也做不出帮普通朋友约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种不知如何定义的行为。
后来,等到社活告一段落,迹部景吾去到休息室发现人去楼空,三条樱子不告而别时他还有点错愕,打电话与道明寺司确认之后复又失笑
,说起来他是小看他脾气暴躁的同门,能够把她引出冰帝,想必不是用‘请柬’那等破绽百出的借口,算是有点意思。
虽然好奇于勾得她心痒难耐的理由,他也不是太过在意,所以笑笑也就过去了,直到从别人口中听见那句话。
………
因为午休那次恐吓的缘故,日吉若参加社活时带来了月森瞳。
迹部景吾不知道那女生究竟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社活中途休息时和日吉若几乎形影不离的月森瞳竟然故意提起关于三条樱子的行踪一事。
其他不知就里的正选也就跟着起哄,然后不知谁提起看到三条樱子偷偷摸摸离开社办,结果焦点就变成三条樱子的去向问题,迹部景吾来不及阻拦,又碍于少年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只得恨恨然说出实情。
关于道明寺司相邀。
之后却是月森瞳出人意料的言语,‘啊?英德的道明寺司?他可是三条学姐的初恋情人。’
晴天霹雳打得迹部景吾头晕眼花,心情一下子坏到最高点,现场其他人面面相觑,表情俱是诡异中透着尴尬;休息时间里大家多少有些小心翼翼,甚至连社活结束也再没谁不知好歹旧事重提。
迹部景吾怀着不知名的心情很快完成网球部正选繁重的训练,洗去一身疲惫立刻打电话去自家酒店做了安排。
道明寺司答应过他很快结束与三条樱子的会面,并且会把人直接送回她家,迹部景吾决定掐着时间点杀过去,然后把人拎到酒店去完成从未好好完成的约会。
彼时他也没想到会发生那般惊悚的事,虽说经历过较之常人高潮迭起许多倍的事件,迹部景吾也没能料到,当三条樱子不在身边,他竟也能亲眼目睹一般人或许一辈子也遇不到的恶劣事件。
他原以为的,只有三条樱子的诡谲气场会得吸引莫名其妙的变态————这种想法,果然是太天真了!
………
一切很快安排就绪,迹部景吾在驱车前往三条家的路上临时改变主意,他让司机直接去酒店,许是心血来潮吧~他觉得还是先保证约会场所的安全性,再让道明寺司将人直送过来,方才是上策。
结果…打开位于酒店顶层套房门的迹部景吾第看见的是一片混乱,场景不知如何形容,总之就是明明白白的,狂欢过后的残局。
描金地毯星星
点点洒着深色痕迹,不知名的液体四下飞溅,甚至连家具都溅染到,地上扔着许多团成团的纸巾,不明所以的布料扔在地上墙角,纱帘低垂的双人床被褥掀在地毯上,从缝隙一眼看进去里面更是凌乱不堪。
浴室门半敞开,丝丝缕缕水雾顺着灯光飘溢而出,空气里弥漫的,除却香气,剩余的尽是暧昧不明的味道。
对于迹部景吾来说,此刻的心情是侥幸占据上风————幸好他先过来看了下,要是因为疏忽带着三条樱子同行,两人必是要尴尬到无以复加。
他的原意不过是和她呆在套房里看看夜景,才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虽然有亲吻拥抱的冲动,眼下这种明显蕴含暗示的场景,对于他和她来说却是非常不适合。
他步步小心呵护的这段感情还处于萌芽状态,如果被她误会…结局显而易见的,是极不美妙。
领路的服务生满脸莫名,对于迹部景吾愤怒的眼神注视,慢一步站在门口的酒店负责人,表情更是难以言喻的冤屈。
迹部景吾背着手退到门边,对于负责人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予置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那什么‘实在万分抱歉,总台电脑系统的疏忽’能拿来当借口吗?!
再然后,却是进入房间去到浴室察看端倪的服务生发出的惨叫打断了凝滞的气氛,无论是迹部景吾的郁结还是负责人的百口莫辩。
………
通过联系确认此处房间此时绝对是无人使用状态,服务生出声高呼好几次仍未得到回答之后前去浴室察看究竟,却没想推开那扇半掩的门,人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等在外面的迹部景吾发现服务生神情惊恐到极点,不知看到什么,只会朝着浴室里惊叫,连话都说不完整;领着负责人一个箭步冲进去的同时服务生跌跌撞撞爬起身,面色见鬼似的青白交错。
三人飞快擦身而过,下一秒,站到浴室前的迹部景吾整个人惊得呆住,他看到无比恐怖的一副场景。
鲜血,仿佛春日公园的花团锦簇,嫣红血色开得漫无边际,瓷白地砖,象牙色洗手台,水汽蕴氲的小小空间里到处都是红色。
最刺眼的却是浴缸,上方水龙头喷淋而出的热水依旧急剧冲刷着,半靠在墙上的那物只勉强看得出人形,被冲洗得很干净的肌肉透出浅浅粉色,青紫筋络凸起,剥去皮肤的脸庞,森白牙床龇成狞恶弧度。
r》 现场惨不忍睹,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沉浸在无比惊恐里的迹部景吾忘记转开视线,耳边忽的响起剧烈呕吐声,眼角余光里却是和他一起的负责人扶着门框,吐得乱七八糟。
不久就是后方房门口纷乱的脚步,被这么一打扰迹部景吾反而冷静下来,也顾不得恶心到不行,反手拖住负责人就要退出去。
脚下方才一动,隐在浴室里视线死角处的一道身影就被看得清楚。
那人也半靠墙壁瘫坐,朝着门口恰恰与迹部景吾打个照面,置身恐怖到骇人听闻的场景,那人却满脸微笑。
是的,微笑。
迹部景吾定睛看了一会儿,得出的仍是上面那个答案————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的人,衣物凌乱,裸露的肌肤沾着血,最明显的是放在身前的手,十指血淋淋的,诡异的却是表情,迷迷瞪瞪的眼,神色仿佛极是愉悦。
那样犹自面带微笑的脸,看在迹部景吾眼里,除却诡异,还有就是极不祥的预感…那人,是西门总二郎。
☆、独角兽 之十一
若说面对措手不及的意外这种事;原本迹部景吾很笃定自己尚能保持冷静,可是,当看清楚凶案现场活着的另一人,饶是他还能思考,脑子里也出现短暂的空白。
眼前所见代表着什么?不用深想也知道。
活下来的,最靠近死者的…多半会被当做凶嫌逮捕;亦或者…根本就是。
真是糟糕的局面。
迹部景吾强忍着剧烈起伏的情绪,不动声色退开去;把空间让给闻讯赶来的酒店保全人员。
现场,与西门总二郎很快被看守起来;没过多久,全副武装的警察接手一团乱麻;迹部景吾和当时另外两位作为最先发现凶案的人守在附近,警方从浴室内抬出黑色的厚质大胶袋;被羁押的西门总二郎紧随其后。
现场显得很嘈杂,迹部景吾从进出人员的脸上看到极是诡异的神情,俱是眉心紧颦,一副要吐不吐的崩溃样子;作为亲身经历的他,对此表示心有戚戚哉。
那是理所当然的,纵是看过无数犯罪现场的警察们,想必也无法对那份惨烈无动于衷。
然后,是西门总二郎。
被精钢手铐桎梏的西门总二郎由两名警员架着拖出来,外表颓败萎靡,奇怪的是,他仍是刚开始时的神情,行动间头微微侧到一边,浑身无力似的,嘴角噙着恍恍惚惚的笑意,旁若无人般放松。
迹部景吾静静的看着西门总二郎架在警察臂弯里被带离面前,半晌,心头浮出一丝了悟,于是皱了皱眉,抬脚紧跟上去。
他想,他大概明白那人何为会是那般表现了。
那样诡谲的迷糊,置身事外般的平静,是因为,西门总二郎此刻是处于真正意义上的神游天外吧?吸食了违禁药品的反应,或许是致幻剂,也或许是软毒品。
到了警局之后,迹部景吾在录制口供的中途发现庞大律师团已然蜂拥而至,迹部集团的,还有茶道名流西门家的,一时间把警备署闹得纷纷攘攘。
尽过身为公民的义务,迹部景吾立即告辞出来,片刻也不愿意多呆,随后他边走边听律师向他报备情况,关于西门总二郎的。
对方恰如他所料的麻烦缠身,连保释也不被允许,西门家的律师心急火燎与警方纠缠不清,迹部景吾聊胜于无的表达了担忧情绪后,急匆匆走出警局。
………
“事情就是这样。”迹部景吾屈起指节重重按了按太阳穴,放下手,视线微微放低几度,斜了眼靠着肩膀的那颗脑袋,“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虽然,说出口的言语和记忆存在的有些许差异,所组织的言辞也是竭尽所能温和,目睹的可怕画面仅仅一语带过;那些旁枝末节,迹部
景吾认为不需要详细描绘,三条樱子只需得到结果就可以,无边血腥还是留在他脑海深处,不要刺激到她。
他在叙述的这段时间里,紧挨着自己的人动也不动,不注意会以为她或许是睡着,可是迹部景吾却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因为,贴着布料的温软身躯在他说到某些场面时会肌肉绷紧,连同呼吸都粗重;所以,迹部景吾很明白,三条樱子必是极认真的在聆听,并且无时无刻不在动用她聪明到令人害怕的脑子思考着。
他知道,却没有立场打扰。
说完一切后迹部景吾沉默下来,室内仿佛陷入某种脱节的宁静,盛夏窒闷的夜晚,空气有些凝结,和着从肩膀上传来的,属于三条樱子的频率,一呼一吸间,气氛渐渐化作沉郁。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迹部景吾开始诧异,蜷伏在他颈窝里的人方才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声音嘶哑低沉,“那么…如何肯定死亡的是清水晶子?”
她在他侧首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抬起脸,茸茸的发丝磨蹭他的脖颈,软软的,羽毛似的触感抚触他的肌肤,猫抓似的,痒痒的。
迹部景吾微微一愣,险险岔开心思转到无关紧要的方向上去,灰紫凤眸恍惚了下,顷刻间复又警醒过来。
“啊嗯~你注意到了。”迹部景吾嘘咳一声,在浮动的杂念泛滥之前强自拉回注意力,“你打电话来的时候,警方收集到第一手证物。”
“留在现场的女式拎包里有身份证明,嗯~”停顿片刻,迹部景吾抿抿嘴角,把另外一个理由藏起来,不愿意多提起。
他比警方早一步断定死者身份的理由,是因为西门总二郎。
清水晶子在那晚接受了追求不是吗?现在也还没到西门总二郎失去兴趣的期限,不是她,又是谁会和他到酒店开房啊?
当然,这理由他心知肚明就好,男女的问题,迹部景吾自认还没奔放到会和三条樱子直言不讳的地步。
别看他已经到了年纪,矜持却也还是不能放下的喂!
………
许是明白他不肯说得过于详细,她低低叹口气,也不追根究底,垂下眼睫,象是想到什么难以解释的东西,人还扒在他身上,却抬起一手放进嘴里,无意识的啃咬大拇指。
迹部景吾将承载两个人重量的身体沉沉地压进沙发,不去管三条樱子想什么,仰首,脖颈靠着沙发脊背,放空心神,静静的盯着天花板。
今晚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即使是他也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还有三条樱子说的,‘岛川深介的新游戏’的后续。
未来会是怎样的发展?迹部景吾潜意识的收紧臂弯,拢着怀里微弱到不小心就可
能失去的那抹温度,微阖的眼帘,遮去凤眸内转瞬即逝的挣扎。
凶案的发展会是如何?想当然的会是她再一次抽丝剥茧,所有纷乱在他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就此尘埃落定,甚至兵不血刃。
可是…他和她两人的未来怎么办呢?
迹部景吾很肯定自己不是浪漫的人,风月情事,邂逅三条樱子之前,于他而言是嗤之以鼻的妄谈,不在计划内的东西;可是现在,他止不住迷惘。
‘命运’这个词,迹部景吾曾经讥笑过许多次的,满含悲剧色彩的词语,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无比悲怆。
终焉之前,开始之后,此时此刻,迹部景吾对于将来束手无策,他不知该怎么走下去,待要放弃,又怎么也不甘心。
齿轮早已转动,他泥足深陷却不愿挣扎。
如果没有未来…想当然的,他和她的道路都不会是平坦,他怀中的这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是符合迹部财团当家夫人位置塑造的人选。
可是,如果连感情也必须加上外在因素作为筹码,迹部景吾又觉得自己无比可悲,不适合又怎样?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扣除两人天差地别的处事风格,最大的障碍仍是三条樱子本身。
她带着浓厚的,稍微留意就能察觉的矛盾感,手段鬼神莫测,视人命如草芥,连基本的道德观与人生观都扭曲,可是又带着诡异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准则。
她的正义藏在无边黑暗里,可是,对于象他这样深刻体会世界真实一面的人,她那份常世不能容忍的偏执,又是隐约认同却不敢承认的正确。
松山贵一该死吗?麻生早苗该死吗?岛川深介该死吗?佐久间勇太和大冢浩次该死吗?
相对的,吉野小夜子该死吗?白川夏子该死吗?那些案件里的受害者都该死吗?
答案是没有谁不该活着,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即使会面对整个世界的讨伐。
这样一个人,要他如何放弃?在已经注意到的现在。
………
迹部景吾险些要迷失在自己突如其来的杂乱思绪里,唤醒沉迷意志的是抽离胸口的温软动作,慢慢的支起脖颈,恍惚的视线缓缓聚焦。
三条樱子半仰着头,一双手撑着他的双肩,直起的半身拉开彼此距离,面沉如水,不知看了他多久。
“怎么?”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故作无意的问道。
“嗯~没事,只是看你想得入神。”她静静的盯着他,语气平淡,说完之后抿紧嘴角,就此沉默下来,神情却是复杂。
两人头顶的灯光流泄而下,昏黄灯火里,迹部景吾看到她一双眸子倒映浅浅光斑,象是裹着蜜糖的毒
药,不算好看的皮相里藏着自成一格的风骨。
两人无声的对视,良久,迹部景吾听到自己的叹息。
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心思方动的瞬间迹部景吾身体前倾,两人额头相抵,在她微微瞪大眼睛的表情里探手将人环住,手指扫过她的后脖颈,然后往上移,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三条樱子的悖论,是迹部景吾不可自拔的理由————这,就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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