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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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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多做缱绻停留,宇文殇带着虞寰率领的五千司将精骑星夜兼程奔赴离台。
  
  望着那逐渐消逝于视野的黑金色身影,廉宠仍有些混混噩噩,突然有股不顾一切跟上去的冲动。才是分别,便开始思念。她盘腿静静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埋藏了儿女情长,收敛住娇憨任性,一跃而起,披挂衣裳,飞出走焰痕,飒沓如流星。
  
  廉宠驱马追出,直上青丘,俯瞰远处骏马奔腾,蜿蜒如龙,领先那一抹身影如黑点几不可辨,她一望再望,双腿猛夹,策马回旋,往神龙寺方向而走。
  
  一路守卫重重,廉宠也不多言,高举左手,露出凤戒,直到猊下房外才被一祭司打扮的人拦住。廉宠直接转身欲走,那祭司尚有些莫名其妙,却觉眼前一黑,一拳携雷霆万钧之力直扑面门,他条件反射往左躲闪,面门压迫骤减,忽觉耳边风声,脑勺后被人一错,便软软晕了过去。
  
  门推开,猊下玄衣祭袍,白发如仙,见了廉宠并不惊讶,只淡然一笑:“自上次一别,已近二十载,娘娘依旧如昔,风采不减。”
  
  廉宠看着这个十几二十年前就半入土的老家伙越发老态龙钟却越发红光满面,从怀里掏出九龙肃杀令:“昨晚你求见皇上,到底说了什么?”
  
  猊下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老朽告诉皇上,紫微星天机变,吉相将失,七杀、破军、贪狼集聚,而秦明月,定然已察觉。”
  
  当初廉宠找寻返回异世的方法时,曾拜访猊下,对于星辰命盘之事,也非全无了解。
  
  “师姐……到底是什么人?”
  
  “广殊传人。”
  
  “她是新一代玄算?”廉宠一愣。玄算曾说过想杀她,想阻止宇文殇醒魔灭世,联系师姐三年前的突然出现与消寂,如是种种迹象,她当即明白。她原以为秦明月不过兀子飞的情人,靠JQ请出来的刺杀高手,原来还有这番故事。
  
  猊下点点头,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廉宠听了半天,有些迷糊道:
  
  “你的意思,秦明月要继承她玄算的使命,阻止皇上发疯后毁天灭地,但是等来等去,皇帝老是要疯不疯就不发疯,他师傅算不准,瞻前顾后,她也算不准,瞻前顾后,终于现在推算出皇上很可能快疯了,所以皇上才会猜测西覃近来可能有大的动作,秘密前往?”
  
  对于廉宠的直接粗暴的表达方法,猊下有些哭笑不得,摸摸长髯,方道:“娘娘说得极对。祁华山临近离台,昨晚皇上已经获得确切的军报,因此立刻动身。”
  
  这算不上立刻吧。她好像又不知不觉当了次红颜祸水。这么紧急的军情,他还给了她一晚的时间来消化身为国家机器的职责,廉宠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前所未有的重。
  
  对于这类玄幻的前世今生、龙脉秘图、星辰演变,廉宠还是有些稀里糊涂,便坐下来一一向猊下请教,不知不觉已近过了膳时,廉宠见天色不早,起身告辞。猊下将她送至门口,忽然问道:
  
  “娘娘还记得老朽给您说过的因果缘分么?”
  
  廉宠点点头。
  
  猊下顿了顿,似作不经意道:“事隔多年,不知娘娘对此有何妙解?”
  
  廉宠抬眼,直勾勾盯着猊下,对方波澜不惊,心绪平和。她突然冷笑一声:“龙族陵卫长居然与天敌玄算成了至交好友,不知猊下大师是不是也想让我这红颜祸水彻底消失呢?”
  
  猊下抚须不语。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此世,可是你们别忘了,若魔龙与敦玄的故事是真的,轮回宿命是不可破的,早在炤帝那一世,就不该再有帝幽、帝殇。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一直在想,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我与他之间三生三世的缘分到底是不是孽缘……后来,我想明白了。”
  
  猊下静静地看着她。
  
  “玄算一族,口口声声说要逆天改命,一直以来却处处心存侥幸,寄希望于他人。可你们口中的魔龙帝炤,散而复凝,死而复生,真正冲破命运枷锁的是他。世间到底有没有轮回转世,神仙鬼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能来到这里,留在这里,全是因他一己执念。”
  
  她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抹寒光,坚定道:“其实我是不是敦玄转世,一点也不重要,我没龙舞那么悲天悯人,也没青鸳那么懦弱。就算预言成谶,他为了我再开杀戒……”廉宠冷笑一声,“我也绝不许任何人伤他半毫!”
  
  廉宠说完,头也不回离开。猊下伫立原地。
  
  罗帏舒卷,炉烟凌紫。雄剑挂壁,时时龙鸣。
  
  猊下忽而一笑,向着她离去的地方,以无名指扣食指,绕过左胸,行了古炤礼,轻声道:
  
  “恭送尊主。”
  
  ………》………》………》………》………》………》………》………》………》………
  
  廉宠返回行宫后,张经阖带来一名身型魁梧极似逆龙帝的龙躯武士参拜。廉宠指点了一些皇帝的小动作。祭祀时她扮作侍卫,与纪章、张经阖贴身应逢,返回行宫则恢复皇后身份,多与“帝”于寝房闭门不出,只得张经阖侍奉。连东海国、南越国使者觐见,“逆龙帝”亦抱病微恙,坐屏风垂帘之后。皇后廉氏主事。
  
  廉后与帝形影不离,朝会不避,世人尽知,不疑有他。
  
  三日后,祭祀将满,张经阖安排仪仗,欲待两日后启程返回泰阳。
  
  这天廉宠刚用过晚膳,忽闻枭鸣,不多时一只大鹰俯冲下,映入眼帘,落于廉宠肩头,却是宇文殇豢养的信鹰。
  
  书信简单几句思念,末了写道,在他行军途中,斥侯拿住一名鬼鬼祟祟的人,应当是月坞杀手,风羿昊的左右亲信之一。对方见形迹败露,服毒自尽,剖腹查胃,见月菇。此菇产于祁华山图南一带,恐怕风羿昊已得玄算秘图,将至皇陵,叮嘱她务必小心。
  
  廉宠刚看完信,张经阖忽然闯入,称猊下大师派人急报,请往皇陵。
  
  廉宠立刻解下裙裳,拔掉发间玉簪,拉下脖项珠链,褪去一身脂粉花香。利落掀开衣箱,倏忽间手臂穿袖而过,黑袍加身。腰间金狮扣,匕首藏于靴,左腕中袖剑,怀揣梨花钉。
  
  持剑出门,见纪章已牵马而至,跨飞上鞍,两骑绝尘而去。
  
  空旷寂静的大殿门口,但闻踏踏马蹄,频添鬼魅。
  
  廉宠老远便眺见一行十一人,玄、青、黄、赤、白、黑、绯、红、紫、绿、碧列于紧闭皇陵巨大石门前。
  
  “猊下大师,发生何事?”人未到,声先到。
  
  猊下迎上,迅速行了古炤礼,神色凝重:“今夜突闻皇陵响动,赶至此地察看,石门已闭,不可开启,定是里面有人触动了机关。”
  
  廉宠一惊,面色微白低喃:“风羿昊……他得到玄算秘图了?”
  
  “剑坛既封,他们应被困于神殿内。”纪章冷静道。
  
  猊下摇头:“卫尉大人有所不知,封闭皇陵的机关设在剑坛之下的四明神殿中,此门是防止解封之人出陵的最后一道防线,坚不可摧。”
  
  “可有他路?”纪章以剑柄扣石,立刻放弃强行破门而入的想法。莫说短时间内凑不到这么大量火药,就算能立刻调集军库所有火药在此,恐怕也炸不开。
  
  猊下无奈摇头:“皇陵乃第一代玄算祁还督造,原为啸龙山上炤帝宫殿。祁还失踪后,此地用作祭庙神坛。直到幽帝时代,祁还后人昕云寻找诸神之墓,唤醒风水火山的力量,与帝激战。
  
  山崩地裂,啸龙山下陷为谷,半座宫殿被掩埋地底。幽帝之子令能工巧匠铸玄铁门,设陵卫镇守此地,却从未有人到过剑坛之下,此处的秘道机关,恐怕玄算后人远比我等清楚。”
  
  “秘道?”廉宠脑海猛然闪过画面,不及细说,翻身上马:“跟我走!”
  
  一行人紧随廉宠奔入神龙寺,见她一路穿堂过径,复又折返,如此几番,猛然想起什么,冲猊下道:“当年广殊在此地借住,住在哪里?”
  
  猊下立刻带路,进入僻静小院。廉宠墙里墙外绕了两个岔口,终于找到那间仓房。
  
  以前来时全副心思防备广殊,却不及查看四周环境,如今才发现这仓房紧毗神龙寺西侧小门。
  
  “这里是干什么的?”她一边问一边推开小门,望外睨去,是一平台,晾晒着衣物,远望可见崇山峻岭,巨木葱郁。
  
  “不过些寺人的衣物被褥。”猊下回答完毕,廉宠已经窜上那平台,走到尽头,原来是一处悬崖。蹲下身子,翻看泥土草痕,她沉脸道:“有攀爬痕迹。”言罢径直向仓房走去。
  
  纪章立在悬崖边,确认一番后迅速跟上了廉宠。
  
  众人涌入屋内,见廉宠正掐着下巴闭目蹙眉对着墙上悬挂的棋盘装饰。上面黑白子星罗密布,摆的是棋坛鬼才智休和尚被东海道策难倒的那场经典棋局。
  
  猊下略一思索,对身后黑衣人道:“陵六,能解此局否?”
  
  黑衣人上前一步,手指作算,全神贯注凝视棋局,一炷香后,额头大汗淋漓,纪章见状立刻出手将他击晕,接住软倒的身体,平静道:
  
  “智休究其半生,仍不得解,郁郁而终,凡夫俗子,若迷局中,恐怕走火入魔。”
  
  猊下闻言,眸中疾沉,复望着一直纹丝不动的廉宠。
  
  “让我想想,想想……”廉宠叨念着,手指抚上棋子,犹豫不决地推送,捣腾了会儿,她扭头道:“你们谁棋艺最高?”
  
  大家不约而同看着昏坐一旁的陵六。
  
  纪章木无表情开口:“臣愿一试。”
  
  廉宠点点头。这玉棋局原是早先留下来的装饰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家倒仿佛觉得它在此地便是天经地义。廉宠按黑白黑黑白黑的顺序拨了几步,回首询问:“有解吗?”
  
  纪章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她拨回黑色,往右移了一步:“现在呢?”
  
  这次纪章想得更久,最终仍然摇了摇头。
  
  就这样反复试到第六次的时候,纪章终于出手,轻轻移动了一枚白子,便听得轰隆一声,衣橱背后的石墙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黑阒静的甬道。
  
  纪章以指扣墙,面无表情道:“漆灰下是玄铁,与皇陵大门材质一般无二。”
  
  廉宠撇嘴道:“好在我记性好啊……”
  
  猊下闻言眸中深邃,点燃长明灯,往甬道内探了两步,沉思片刻,抚髯走出,向廉宠询问:
  
  “尊主曾来过?”
  
  廉宠点头:“玄算广殊带我走过一次……我那时还以为你知情呢。”她上前一步指着狭小甬道墙壁上的壁烛台道:“他一路点灯,我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抵达皇陵神殿了。”
  
  “点灯?此地处处暗藏玄机,陵六既已昏迷,便在外面接应,其余者同入,相互照应。”猊下一边说一边熄灭火烛,将手中鬼头杖往玄铁墙上一敲,鬼头长角应声碎裂,露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璀璨夺目光芒。
  
  纪章站在最前面,手指抠了抠墙壁上的石粉,放在鼻下嗅了嗅,沉声道:“硫磺……”
  
  广殊点头,走在最前,纪章其后,廉宠次之,余者九人随后。玄算脚踏石板,走到第六十步,看见第一个灯台。借夜明珠上下打量后,抚须道:“果然是奇门遁甲之术。”廉宠抬首仔细打量,却见突出的灯台上刻着一个“临”字,下方有凹处,因视觉原因看不见上面是否有火引,再定睛一看,发现灯台上方的石墙有些突出,似是机关。
  
  猊下略思片刻,将鬼头杖交给纪章,双手相和,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做出独钴印,插入“临”字下方凹孔,无声无响的,灯台闪烁一片火光。却是上方机关开启,那“烛火”镶嵌在原本实心的墙壁里。
  
  “果然并非火光,而是溟火珠。”
  
  “什么东西?”廉宠问道。
  
  “溟火珠,原产自极北之洋,乃夜明珠的一种,远视如火焰闪烁,又称避毒珠,沧北一代多瘴气,土著多取此珠避毒。若无此物,吾等行得深了,恐中硫磺之毒。”猊下解释道。
  
  廉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上次穿过这段甬道的凶险。若冒冒失失掌火而入,不是引燃硫磺就是被毒死。而且看猊下小心翼翼的步伐,还有这诡异的机关,不知前路如今是何模样。
  
  就这样,众人又依次经过“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合计九座灯台,猊下依次结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启动了机关,众人平安无事抵达皇陵供奉历代帝王雕像的神殿。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我要开始写古墓丽影了!




四明神殿

  神殿前往剑坛常路已被宇文殇彻底封锁。好在当时他并不知九龙肃杀令的存在,猊下启动机关后,众人顺利自秘道进入剑坛,步至当间最大的漆黑龙柱前。
  
  廉宠自然对此不陌生,一个人离得远远的,唯恐又来个什么时空漩涡把她给卷跑了。
  
  “前往地底宫殿的秘道应在此处,可惜这数十年,老朽屡番搜索剑坛,始终一无所获。”
  
  纪章闻言,黑眸略转,沉吟道:“他们既已进入四明神殿,先看看有无线索留下。”
  
  言罢众人四下分散,细心探查。廉宠想了想,紧紧跟在看上去最强壮最高大可能力气最大的黄衣陵卫身旁。一个时辰后,依旧毫无头绪。拆炸药掐电路她拿手,对着这些神神叨叨的机关术法,廉宠彻底没辙儿,眼瞧着连猊下他们在干什么都不是看得很明白了,她开始百无聊赖靠在墙上,望着当间那三人合抱的漆黑巨柱发呆。
  
  视野渐渐模糊,产生了双影,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色光芒隐隐出现在龙柱周围。廉宠一惊,眨了眨眼,又是一片清明,除了龙柱外全无异样。她急忙又半眯着眼,发散焦距,强迫自己视野产生双影,隐约间好像又有如烟丝弥漫的血色出现,反复确认后,她跑到猊下身边扯了扯他,指着那龙柱道:
  
  “这柱子在发光。”
  
  猊下依她所言觑目散视半晌,神色逐渐凝重,缓缓靠近龙柱。
  
  廉宠不敢靠近它,仍离得远远地看,兀自冒出句话:“这儿叫剑坛,我怎么一把剑都没看见。”
  
  猊下闻言面色巨变。抿唇不发一语,手抚巨柱踱步绕圈,忽而如针扎般一顿,食指缓缓缩回,低喃道:“血迹……”
  
  纪章疾步走到猊下身边,目光落于漆黑龙柱上隐约可见的龙纹浮雕上,前后查看,沉声道:“这百龙云绕图中似乎藏着八门生化。”
  
  猊下良久不应,半晌后肃然道:“非也,此非遁甲式后天方位,乃太乙式。”
  
  “太乙式?”纪章怪道。
  
  猊下肯定地点头:“相传上古三大秘术,奇门、六壬、太乙。现世间仅传奇门,死门坎一,伤门坤二,开门震三,休门巽四,景门乾六,杜门兑七,惊门艮八,生门离九,坤宫同时属二,无中宫。但此宫位逆圆转四分之一,除八宫方位外,尚有中宫。所谓太乙考治八宫而不入中五宫,应是太乙方位图无疑。”
  
  “如大师所言,血迹应是按太乙顺位洒于九宫之上,只是不知太乙方位数。”
  
  “陵九,你且一试。”
  
  紫色祭袍男子应声出列,掐指细算,咬破手指,口中念曰:“一宫乾天门为绝阳;二宫离火门为易气;三宫艮鬼门为和;四宫震日门为绝气;五中宫,中天之枢纽,斡旋八方,太乙行其考治而不居;六宫兑月门为绝气;七宫坤人门为和; 八宫坎水门为易气,九宫巽风门为绝阴。”
  
  毫无动静。
  
  陵九自言自语,又尝试过一遍,依旧无声无息,复对猊下行了古炤礼,恭敬道:“师兄,方位数应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反应。”
  
  廉宠此刻也忍不住缩手缩脚靠近,警觉似乎没有扭曲虚空出现,紧紧贴着纪章。
  
  猊下又不说话了,一个人蹙眉苦思,过了约莫两盏茶时间,方徐徐道:“或者……是这血出了问题。”
  
  “血?”众人异口同声。
  
  猊下眄过廉宠,肃然开口:“方才尊主曾问此地缘何称作剑坛……”
  
  廉宠点点头。
  
  猊下退后一步,仰望巨柱,叹息道:“万年前,幽帝耗尽心力,以周身鲜血凝聚为轩辕龙剑,方镇压四神……而此柱……即为幽帝凝血之剑……”
  
  “啊。”廉宠忍不住捂口惊呼。
  
  “或许……只有幽帝的血……可以启动太乙九宫……”
  
  廉宠脑海中电闪雷鸣,微微颤抖。
  
  “幽帝之血……如何可得?”纪章询问。
  
  “当今天下,唯独一人,可以血气凝聚轩辕龙剑……”猊下叹道。
  
  纪章一怔。抵达皇陵途中,廉宠曾向他提起宇文殇飞鹰传书之事,看来那所谓“鬼鬼祟祟”之人,极可能是去取逆龙帝鲜血启动机关的。如此推测,逆龙帝可能遇刺了。
  
  纪章心底微急,但很快镇定心神。一来对方目标非是置逆龙帝于死地而为取血,二来相信凭皇帝与虞寰之力,敌人要取性命绝非易事,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进入地底宫殿阻止风羿昊等人破坏封印。他略思索,迟疑道:
  
  “若现在出发,星夜兼程赶至皇上身边,一来一去,恐怕也是十天之后……”
  
  众人沉默。
  
  “三个人……”
  
  廉宠忽然低声开口。
  
  惊异的目光齐齐向她投来。
  
  “皇帝……”这血是怎么来的?宇文殇遇刺了?!
  
  “焕儿……”还是焕儿的血,他在京城出事了?!
  
  “还有……我。”
  
  廉宠面色发白,机械地咬破手指,举至陵九面前,脑海一片空白,心乱如麻。
  
  陵九望着猊下,猊下点头,他于是握着她的手一一点过九宫……
  
  世界一片诡异的安静,须臾之后,众人忽感剑坛大殿微微颤动,接着越发剧烈。天摇地动间,漆黑龙柱陡然绽放满天红光,鲜艳夺目的血色逐渐自石缝中溢出,外壳碎裂,发出轰隆隆虎啸龙吟,廉宠再次赶到体内血液宛若在回应它的呼唤,澎湃着,激荡着,狂肆欲出,叫嚣着要与之融合为一。
  
  宝剑赫努震威神,征卒九宇伤万人。
  
  伴随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漆黑龙柱被一片极白包围,摄得众人不可迫视。纪章急忙抓紧廉宠,下一秒却再无知觉。
  
  一片时光的空白后,金赤色光芒与巨龙咆哮声逐渐消逝,世界复归寂黑。
  
  纪章最先有了感知,手掌狠抓,握住实物,匆匆睁眼,短暂的晕眩后定睛看着身旁皱眉蒙眼的廉宠,再扫视四周,见众人或坐或倒,猊下半支着身体,已经置身一片蓝色世界。
  
  他半蹲身子扶着廉宠,目光不经意往下,顿时面无人色。
  
  脚底一片晶莹透明,宛若踩浮于薄冰之上,底下涌动如狂魔乱舞的火焰岩浆清晰可见。
  
  在上,冰雪凝晶;在下,烈焰如焚。
  
  “四明神殿……”
  
  猊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俯首低喃。面对如此鬼斧神工,众人皆叹为观止,无可名状。
  
  ………》………》………》………》………》………》………》………》………》………
  
  逆龙十年七月十三日,银鼎湖南岸泠州飞报离台:“西覃召景,起精兵十万,犯境偷袭,梁安郡太守白甫、皖象郡太守张萧今结连西覃造反,二人献了城,其部下人马皆为覃军向导官,将欲攻打泠州。金门关太守贾宁休欲反,被副将顾玉趁夜割了首级,挂于城门。岭前太守刘峰与副将关进会集百姓,死守此城,其势甚急。”
  
  离台太守杨荣接报,入府禀报刚刚抵达的虎烈王曰:“西覃不除,实乃国家之大患也,末将当自领大军,前去征讨。”
  
  时离台地处瀚河邛江三角洲,背依炤山山脉,南望银鼎湖,与湖心主岛银鼎岛成犄角势扼守关隘。
  
  而南炤山山系在瀚河以南延伸出一条东西走向的卫商山,形成瓮口状包裹住银鼎湖南岸。梁安、皖象、岭前、泠州四城便背靠卫商山,北接银鼎湖南畔,自西向东呈半圆形分布。若此四城失陷,西覃便可占据银鼎湖南岸,直接面对炤国位于银鼎岛的军事要塞。
  
  虞寰允,分兵三路,一军出离台,渡瀚河,直插梁安;一军自泠州出,往救岭前;杨荣自银鼎岛调派水军十万,迎战召景。
  
  次日,逆龙帝御驾,率枝春大军三十万,亲自督粮,抵达离台。
  
  召景斥候遥见离台诸镇皆插逆龙绕剑军旗,急报顺宁,兀子飞遂命人传话,命召景据河扎寨,疾攻打岭前。
  
  “逆龙帝来得这么快?”
  
  顺宁军营帅帐内,秦明月与兀子飞相对而坐。
  
  “无妨,若轻易便被偷袭得手,他便不配炤国之战神。”兀子飞扣剑稽案,慷慨激昂:“吾待此一决,久矣。”
  
  与此同时,离台大营内,虞寰安排好军中布置,持剑进入帅帐,简单行了个礼,步至帝王身旁。
  
  宇文殇正凝目注视帅帐中的地图,闻虞寰入内,遂道:“金门关奸细既除,令廉毅将军速速进驻,以为呼应。”
  
  虞寰应命,担忧开口:“陛下,您的伤势?”
  
  宇文殇摇摇头:“不过肩膀受了些轻微的刀伤。”相较之下,他更担心宠儿,算算日子她差不多也该收到信了,最快却要五日后方可收到回信,这几天难免心神忐忑了。
  
  “陛下,这些年来吾等勤练水军,等的便是今日,断不会如十年前栽在那兀子飞手里。”虞寰热血沸腾,他这一辈子等这场仗等得够久了。
  
  “不可掉以轻心。兀子飞不仅精通枪、戟、骑兵,尤擅水战,驰骋瀚江,未曾一败,绝非浪得虚名。既有‘水鬼’宁并,又得沧北降将上官阙,我军擅长水战者唯有纪叔的青帆军,杨荣虽苦练十年,但从未真正与敌人交手,经验尚浅。”
  
  “陛下教训得是,末将定然谨记于心。”虞寰抱拳恭敬道。
  
  ………》………》………》………》………》………》………》………》………》………
  
  “昂可,昂可!!”
  
  楚怜一脸风尘仆仆,甫入炤阳宫,便见白阶之上金雕玉琢,神气活现的小王子从玉栏的缝隙里拼命冲自己招手。然后小腿抡得跟马达似地,两阶一跨往下飞奔,惊得身后的遂宁、遂安花容尽失,尖叫连连。
  
  焕儿一个猛子扎进楚怜怀里,被他高高举起。
  
  “好小子,个儿长了不少嘛!”楚怜笑得一脸灿烂,伸出手来,与焕儿大拳对小拳轻轻一击,“来一个。”
  
  “昂可,昂可好,昂可最好了,昂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昂可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我最喜欢昂可了!”
  
  “乖,回头赏你匹小马驹!”
  
  “oh yeah!”焕儿一脸得意,扭头对身后慢慢跑过来的字字嚷着:“哥哥,我有小马儿了,明天我们就去上林苑骑马去!”
  
  字字一身锦衣玉服,少年老成向楚怜行了个礼,稚气未脱道:“给皇叔请安。”
  
  “字字也长得很快嘛!”楚怜一把将字字也抱起,一边一个往上宫走去:“皇叔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我们挑去!”
  
  “谢皇叔!”“谢谢昂可!”
  
  楚怜带来的,都是这个年纪小男生最喜爱的新奇玩艺,一大两小关起门来,楚怜扮曹操,字字与焕儿PK,玩起真人版华容道。正疯得厉害,遂宁在外传报,称右相太傅南宫大人在外求见,这两小子虽都在兴头上,可一听南宫樇名字,齐齐跑出门去分别站在遂宁、遂安面前,让宫女打理好头发服饰,人模人样地,气质儒雅地进得外厅给他们师傅请安。
  
  南宫樇顺便抽查了两人功课,布置了新的作业,两小孩便乖乖去了书房。
  
  楚怜在外听南宫樇交待得差不多了才进门,啧啧叹道:“这两小子在我面前跟猴精似的,还是楒旻你有法子。”
  
  南宫温文一笑,与楚怜相互见礼后方道:“秦王有所不知,对于功课,这两孩子各有特色。”
  
  “愿闻其详。”楚怜与南宫分别入座,兴致盎然道。
  
  “同样的功课,若是焕儿,定然念念于心,非得立刻做完,否则‘玩的时候不得尽兴’。而字字却是待到检查前夕方始动笔,所谓‘先思而后动,成竹于胸’。”
  
  楚怜含笑,焕儿这性子倒是跟廉宠一样的,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可我见他二人携手去了书房,楒旻你说得恐怕不是次次都准咯。”
  
  南宫樇淡笑起身:“王爷可愿与某同往书房?”
  
  楚怜风流自成,玉树临临:“请。”
  
  两人令止通传,悄悄走到书房外,却听焕儿道:“哥哥,师傅要我们评析昨天背的这几段,其他我都懂,可这个‘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是什么意思啊?知某数,识某文,数起于一,一进为十,为百,为千,为万,直到无穷。是不是这个意思?”
  
  天才阿!楚怜欣慰地点头,这才多大的孩子,他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成天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互殴打架吧!这不仅能识字,连三字经都能背了!
  
  片刻之后,字字的声音缓缓响起:“三字经,本来是教我们识字知物的,不过我想既然是师傅要我们评析,应是希望我们从里面发掘出更深的东西。焕儿你刚刚说得对,可是不仅是数字,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说的是世界本源,本体相同,表相万千,生生不已。”
  
  大炤的儿童实在太可怕了,楚怜由衷感叹。反观南宫樇,欣慰地点点头,笑得那个舒畅。
  
  “那哥哥,我们赶快把功课做完让昂可带我们去玩!”
  
  “好。”
  
  南宫侧首,眼如弯月,对着楚怜又是一笑,仿佛在说:
  
  你看,一个学会了思考,一个增加了行动力,两全其美,互补所短,齐头并进,吾心甚慰阿。
  
  




生死一线

  廉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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