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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飘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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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隐上人长长舒了一口起,盘膝打坐调息。云尘子看着心惊肉跳,目光呆滞,走过来看时,湖中小亭的盖子,已被天雷化为乌有,只剩下数尺高的几根石柱,断裂之处一片焦黑。只能慢慢坐下深深地吐纳着。

  不知道何时一个一身碧绿色罗衫的少女悄然出来在身边,那个颜色和方才碧绿的巨蟒几乎无二,轻轻走到那个白色的影子身边,深深地抱起,泪潸然下,幽怨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你这样就走了吗?不可以的,不可以,不可以……”声音柔媚妖娆,凄凉哀怨,无限忧伤。

  “你……”云尘子一脸的惊愕然,失魂落魄地道:“刚才的巨蟒……蛇妖……”

  碧衫少女头微微一抬,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若以蛇为妖,我以人为妖,无知!果然是秩序下位,还妄想入彼秩序。”

  云尘子听得一头莫名其妙,知道自己不该多嘴,怕对方发怒,惟有默然。

  碧衫少女非常伤心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煞气越来越重,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一转瞬,神色又变了回来,目光里透了一丝丝坚决的精气,嘴里还孩子气地叫着:“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我要你醒过来,现在就醒过来,现在……”

  说时,伸出一只手来,手指微捏,一团碧绿碧绿的清光就把两人一起笼罩了,清光幽幽,仿佛散发着天地无限的灵气。

  “住手……”一个辽远幽然的少女声音不知道从宇宙的哪个角落里传来,如此清冷寂寞地声音,跨越了无限传来的声音,一瞬间那团碧绿的清光消逝无踪。

  “你在干什么……碧灵……”悠远的声音淡淡地说。

  “不要,我要她活过来!”碧衫少女狠狠地叫着。

  “我也想。”那个声音轻轻地道:“但是,不可以……”

  “我不想听这个,我不要听,与我无关,我不要她死……”碧衫少女越叫越恨。

  “不可以……”那个声音有些无奈。

  “就让我自私一次把……雪……”

  “不……”那个声音有些哽咽,但是还是那么坚决。

  “我恨你……”

  “对不起……”

  直此之后,那个声音就不再出现,碧衫少女一边哭一边恨恨地砸着石头,一转眼就把那座凉亭剩下的部分全部砸到湖里去了,紧紧抱着白色的身影没完没了地呜咽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直到完全不可听见。

  “阿弥陀佛”云隐上人起身单手作揖道:“人死不能复生,女施主请节哀。”

  “才怪!”

  “……”

  “你们,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把……他,他叫什么名字?”

  “无形剑我已放在他的心中,他叫……剑云……”这是那个白色的身影最后一句话。

  “剑云……以剑为心……何为云?”碧衫少女幽幽迷茫。

  “……”

  “……”

  
  
  “云儿,怎么老坐在这里看天发呆?不去好好练武?”

  “师叔,你教我的那些招式,一个时辰就练会了,练完了就看看天,好想在云里飞啊。”

  “人哪能飞到云里去?净吓想,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准备吃晚饭了。”

  “可以的,我常常看到一只雪白雪白很大很大的雕儿,好像骑着她啊,就可以飞到云里去了。”

  “什么?雪白的雕?”

  “就是啊,落下来几乎占了半个天空,一片雪一样的洁白,我要是能坐到她背上多好啊。”

  “血影玉雕……云儿,那个是魔鸟,很可怕的,不要靠近它……”

  “才不呢,好可爱啊,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又想坐到她背上飞入云霄……”

  “是魔鸟……”

  “很可爱的,师叔你看见了也会喜欢的……”

  “才怪!”不由苦笑,忽然想起碧衫少女临走之前说的话来:

  以剑为心……何为云……

因何沉醉
晚来风凉,金黄色的阳光终于当不住夜的阵阵寒意,淡蓝的天穹里已经依稀可见一轮新月,数点星辰。微微的风儿虽然轻柔,却不知不觉侵入肌肤,令人一阵哆嗦。一个全身雪白色罗衫的女孩站在一幢建在山崖边的阁楼上,依着栏杆眺望着夕阳,俯视着大地,无限怅然,许久一声幽叹。这一开口仿佛受了些许风寒,手把着胸口轻咳几声,气息有点沉重。

  “小姐。”一个同样一身雪白衣裳,一头长发直垂到脚跟的女孩走了出来,轻轻说:“天黑了,外面凉,先进屋把。”这个声音很美,很动听,悦耳,可惜完美到有些飘渺,因为天妒,完美东西总是不应该存在。

  “不,天黑了好,陪我看着星星聊天把,小雪,我想好好聊聊。”

  “是,小姐。”那个女孩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星星。

  “我总是想着一个问题,可是怎么也想不通,小雪你帮我好好想想。”

  “是,小姐。”声音很甜很可爱。

  “人总是不知道去珍惜自己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小姐?”

  “小雪你知道我的,我的身子一直不好。前几天,爷爷费了好大力气把任老先生请来,可是任老先生说:先天夭折之脉,人力所不能为,寿止于三九之期。我想,这是我的命把,天下连任老先生也治不好的人,那是必死无疑了……”一边说,无限失落。

  “小姐,所谓命运就是你出生是个孩子,而你终究要自己长大……”

  “长大了命运就会把你吞噬,不是么?”

  “呀……不是这样的,小姐……”显然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接着说:“假如你不喜欢的话,就自己长大……”

  “这样啊……”有些似懂非懂:“可是,怎么做呢?”

  “老爷和少爷好多次劝你学武功了,也许学了武功,病就会自己好了呢。”

  “哪有这样的事啊?任老先生都说没治了,练武功就能好?小雪自己你瞎想的把。”

  “这个啊……是的拉……可是,学了虽然未必能好,不学就少了一种能好的可能,你没学之前你怎么知道就不会好呢?也许就好起来了呢?”

  “噗……小雪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啊……唉,也许的事情,谁知道呢?”有些欢快的声音渐渐哀淡:“其实,任老先生说的话我并不很伤心,三九之期就是二十七岁,我现在刚刚十岁呢,还有十七年好活,有什么伤心的?人活着,要学会知足,要学会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我有一个疼爱我的爷爷,一个疼爱我的哥哥,还有你哦……小雪,你们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很开心了,就算以后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呢。”

  “小姐你真是这样想吗?”

  “是啊,尤其是你拉,天天陪着我,我很开心,不然的话我会很寂寞。”

  “那么,等你死的那一天,小雪陪你一起好不好。”

  “啊……不要……小雪,不许胡说,你好好地活着。你知道吗,我珍惜着自己所拥有的,你也一样,你也要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真到了那一天,我离开是无可奈何,但是你还有足够可以珍惜的东西,不许自己放弃,听话!”

  “哦!”那个声音有点漫不经心:“看来,小姐你还是想好好活着呀,你并不是真正的知足,好一句无可奈何呀……”

  “小雪,你……我……”

  “没有关系的拉,我会陪在小姐身边的,就算分开也只是一会会,因为我也很珍惜小姐。”

  “可是,为什么总有人不知道珍惜呢?”

  “谁?”

  “爷爷,哥哥,还有别人。他们总是那么疯狂地炼武,沉醉其中不知回头,武功真的那么重要吗?”顿了一顿,不等对方回答,自顾接着说:“今天凌姑娘来了,死死求爷爷收她为徒,说要学天下最厉害的武功。那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居然痴迷到这样,我想去劝她,可她的眼神好恐怖,冰凉冰凉地悲伤,我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实,我很希望和她一起,开开心心地成为好姐妹,一起开开心心地玩,可是,她是为什么那样?”

  “这样啊,那么老爷答应收凌小姐为徒了吗?”

  “恩,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不仅答应了,而且据说还要传她无相魔体,我的天哪,这是镇庄之宝,连哥哥爷爷都不肯传的,居然……”

  “小姐是不是觉得老爷偏心?为少爷不平拉……”

  “哪有……我只是觉得爷爷这样做真是不同寻常,凌姑娘也许就此无法自拔,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是,归路在何方呢?”

  “归路……在……我不知道。”

  “小姐,你最在乎老爷,少爷和小雪了吗?

  “是啊。”

  “老爷,少爷和小雪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着不是吗?”

  “是呀……”

  “如果老爷,少爷和小雪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呢?”

  “啊……这个,我没想过……”

  “所以你负担的,只此而已。”

  “……”

  “而有些人,沉重到你不敢想象。”

  “小雪……”

  “小姐,老爷一直很疼你,少爷也一直很疼你对吗?因为有他们,你才能在这里无悠无虑地和小雪聊天。”

  “恩……”

  “所以,他们负担了,你没有负担的……”

  “啊……”

  “也许凌小姐她……负担着别人没有负担的,这个别人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两个人,也可能是千千万万的人。我们看别人,沉醉的,疯狂的,入魔的,那是我们所欠的……”

  “呜………………”

  “小姐,不要这样拉。”

  “我错了,小雪……呜……原来一直沉醉的人是我……我唉……这样想想,凌姑娘她好可怜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你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准备好了?”

  “知道你不知道的,就要负担你没有负担的。”

  “我……我……”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自己去找凌小姐问个明白,小雪也很想知道呢?”

  “可是这样你会负担更多的东西。”

  “那是因为小雪现在毫无负担啊。”

  “那么,小雪,什么才是负担呢?”

  “你,你爱的一切,爱你的一切……”

  “……”

  “小姐,回屋把,天很凉。”

  “恩……爱……恩……小雪,爱?有个人很爱很爱你……”

  “这个……”

  “小雪……你知道的,不要去逃避。”

  “哦……”声音那么漫不经心。

  “唉,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不说了,我们进去把……我苦命的哥哥,注定一辈子没人爱。”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屋子。

  “……”小雪装做什么也没听到。

  
  
  “大小姐,我等奉老庄主之命请小雪姑娘去大殿问话?”

  “啊?什么事?”这个声音几分惊讶。

  “属下不知,一切皆凭老庄主吩咐。”

  “可是……”

  “别可是拉,我去就是拉,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雪一脸无所谓,木无表情地说。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对不起,大小姐,老庄主吩咐只能小雪姑娘一个人去。”

  “不要……”那个声音有点惊慌。

  “没关系的,小姐你在这里乖乖等小雪回来。”

  “我怕……”

  “我不怕……”小雪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小雪,你来了。”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和冷冷的煞气。

  “老庄主好,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想必是功力大进,登峰造极了。”声音还是那么俏皮。

  “小雪越来越会说话了……呵呵,小雪,你自幼被人抛弃在野外,是天儿把你拣回来的,这些年来虽然名义上你是冰儿的丫鬟,但是老夫一直以来视你为己出,没把你当下人看待过,所以有些话,老夫就直说了……”

  “老爷请讲。”

  “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天儿对你一直……我想,以天儿的人品相貌武功,不会委屈了你把。”

  “少庄主的确是人中之龙,举世难得。”

  “那么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还小,不过老夫看到天儿每天很痛苦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这孩子又死活不肯对你说……假如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把这个事情先定下来,等你们长大了就……”

  “为什么不敢对我说?我不爱一个连表白都没勇气的懦夫。”小雪说得莫无表情,好象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样。

  “你……你太放肆了……冰儿真是把你宠坏了,你居然敢这样对老夫说话……”

  “哦,那小雪不说话了,老爷不要生气,吓着小雪了。”装得很害怕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瞪得很圆,眨呀眨呀很无辜很可怜,莹莹的泪珠就在眼里打转。

  “你……岂有此理……当老夫不敢杀你……”脸色森然,煞气一现。

  “敢!怎么不不敢呢?老爷当年杀人如麻,血流成何,天下只有老爷不想做的事,没有老爷不敢做的事。恩,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一掌拍下去就没事了。”

  “你!”一道黑森森的真气刹那间笼罩了小雪的顶门,只差一寸就要拍落。

  “拍下去啊?老庄主莫非在害怕什么?”小雪一脸“你敢拍我?”的表情。

  “是你逼老夫的!”掌中雷声涌动。

  
  “不要啊,爷爷……”一个吓得半死的声音,凌空飞来一道金光把掌风弹开数寸。

  “天儿,你……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爷爷,小雪要是死了,孩儿立刻也不活了。”

  “你……”

  “不活?别那么深情……你死了我可活得开开心心地……”

  “放肆!”

  “爷爷,你不要逼她了,这个事情,请爷爷不要在过问了,我要的是小雪真心喜欢我。”

  “唉,冤孽……”苍老的声音几分凄凉几分无奈。

  “就当老爷以前杀人太多的报应好了。”小雪说话从来不经大脑思考的。

  “你!”

  “爷爷,让我和小雪说把,您就别过问了!”

  “……”苍老的声音无奈沉默,一时间寂如死水。

  “喂,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姑娘不陪你蘑菇!”

  老庄主一脸煞气起死死盯着小雪,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小雪,我只说一句……”声音那么迷茫又那么坚定。

  “你想说什么?”小雪死活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我……我感觉得到……我等你……已经无数劫……”

  “哦……”不冷不热。

  “也许是生生世世注定了的,可惜,你永远离我那么遥远,在前世的亿万劫里……”

  “这样啊……”稍微有了一些感情。

  “我还知道,在往后无穷的生生世世,我会继续等你……”

  “真的?”好象有那么一点点相信了。

  “可惜,也许,你也许会永远离我那么远……”

  “那你认命把!”小雪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那个声音很痛苦,简直在呻吟。

  小雪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对两人温柔一笑,道:“你喝多了,醉了,大少爷;你也是,老庄主。可是,谁能不醉呢?要怪就怪我还没醉……”

  说着竟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轻一笑,道:“如有来世,也许我也会醉的。”说完,飘然离去。

  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绽放出异样的光芒,随后神秘地笑了:“小雪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喂,你是谁啊,躲在那里干什么?出来……”

  “我叫凌雪菲……今天刚来……你叫小雪?我刚才不好意思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小雪菲,偷听别人谈话很没礼貌,不过小雪我不生气。”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问把,小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我也醉了吗?”

  “哦?你自己觉得呢?其实你已经不需要问我了不是吗?”

  “你………………”

  “我说错了吗……”

  “那我为什么会醉呢?”

  “因何沉醉啊?”小雪装作深思的样子,一手托肘一手摸着下巴,一会看看天一会看地,看了半天就是不回答。害得对方莫名其妙跟着她一会看天一会看地,看了好久又还看着小雪那张写着“我知道就是不说”的脸,一头莫名其妙,不由渐渐哀怨起来,心情慢慢沉了下去,一脸无尽的伤。

  “小雪菲……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小雪的声音把发呆中的她惊醒。

  “啊……”如梦初醒,恍惚朦胧地回答着:“我在看着天,看着地,看着你,我在想……我在想我应该想的人和事……”

  “为什么看这些?为什么想这些呢?”小雪的声音慢慢飘渺起来,有如天籁。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因为……”小雪给了她同样一个温柔欢快的笑容,幽幽地说:

  “因为这些,是如此沉重,如此不得不醉啊……”

第一回 年少轻狂(一)
深邃苍茫的夜,月冷星稀,透彻着宇宙最神秘古老的原始气息。森然磅礴的群山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海里,一点两点的灯火,成了隔世的星辰,掩不住中秋淡淡的冷落与凄涩。在静谧得超离尘世的地方,天地生灵已安眠,只有不眠的人。

  少室山稀稀落落罗布着一幢又一幢的禅寺,大都已归于黑和静。一点两点的灯火,其一是从大厅里发出的,这里没有黑和静有的是庄严、肃穆和沉默得不能动弹的气息。

  猛听得砰然巨响,沉默的空气激起一层层浑浪,似乎一个愤怒的声音震喝道:“不是我们不给华山派面子,不给薛掌门面子,实在是这小子闹得太不成话,不仅我少林难容他,九大门派的任何一派都受不了这小子的闲气。一年多来,我们总是看在薛掌门和萧大侠的份上对他一忍再忍,一让在让,可这小子偏偏不识好歹,不知进退,根本就没有半点把九大门派放在眼里。一贯不守纪律,败坏门规。再这样下去我们九大门派难免有一天声名扫地。今晚薛掌门在此,大家打开天窗把话说明。以我之见,须将这小子逐出少林,逐出九大门派,从此他的一切,与我九大门派毫无瓜葛!”其时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俗家人,一脸威武正气,清直难犯的样子,这便是少林俗家弟子之一,有个吓人的名字叫贾天威。

  他的声音才落,一个慈祥和蔼的白眉老僧便开口,说:“贾师弟,稍安毋躁,休得无理。今晚九大门派掌门云集于此,凡事须由九大掌门共同决定,我们少林不可妄作主张。”说到此,微微一顿,话锋一转,径道:“薛掌门,此子是华山派前掌门萧大侠遗孤,身份特殊。萧大侠两代为我武林正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次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按理说我们是不应该这么对他的孩子。可此子实非我等所能教好,愧对萧大侠在天之灵……”

  白眉老僧是少林掌门——晓天禅师。他闭口的时候另一个人——华山派掌门薛光豪,一个同样一身正气的中年皱着眉头开口了:“琳儿实在闹得不象话,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原来薛掌门有本事管这小子……佩服佩服,失敬失敬……”贾天威无不讽刺地说。

  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天山派掌门杨晓云,听不惯贾天威带刺的话,开口道:“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管教好还是应该好好管教的,有时候耍点小孩脾气并无大碍。”

  “小孩脾气?”贾天威冷笑道:“他的小孩脾气你没见识过,杨大掌门不妨去会一会。不过……不要怪在下没提醒你……千万别碰他的那把怪剑……”

  薛光豪一蹙眉,一脸迷茫道:“什么怪剑?有何怪异之处?”贾天威哼道:“就是他带来的那把玉剑,薛掌门早见过,只是没见他用。如果薛掌门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司马风云欧阳不弱之流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那种,不妨去试试。”说时又是一哼,掉头环顾众人。

  众人听说“司马风云欧阳不弱”八字,脸色陡一变,随即又变回来,以示神态自若。

  崆峒派掌门一凡道人一手摸着长须一边摇头,嗤笑道:“夸张夸张,夸张而已……”

  昆仑派掌门长孙长弘也不住摇头,但没有一凡道人摇得厉害,将信将疑地道:“只怕没这么厉害。”

  峨嵋掌门金光上人双目微阖,凝眉沉思,并不言语;黄山静心神尼也有这样似安详但又绝不安祥的神态,仿佛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寻找失落已久但不朽的传说。在九大门派掌门中以二人的辈份最高,当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却似乎没有从古老中回来。

  一阵子沉闷得令人窒息,薛光豪终于没有耐心等下去,双眉陡一扬,道:“琳儿睡了没有?把他叫来一问便知。”贾天威立时道:“那么劳烦薛掌门去请他来。”薛光豪一怔,锁眉不语。

  晓天禅师忙道:“薛掌门远来是客,贾师弟不可无理。”即刻吩咐:“晓光师弟,你去将萧琳这孩子请来,记住不要与他起冲突。”晓光禅师起身而应,即便行去。贾天威似有话说,但等晓光离去之后才自摇头道:“晓光师兄没这么大面子,还是晓月师兄去好一点,那小子对晓月师兄不算太无礼。”

  晓月禅师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晓”字辈中第一高手,待任何人都不错,少林上下也对他较为敬重。此刻他坐在一旁,闻言起身道:“那么老衲多走两步路也无妨。”晓天却道:“待晓光师弟的消息再说。”

  薛光豪看着不觉心底生起一股寒意,觉得萧琳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是在一步步走向魔道。萧师兄一世英豪,为武林同道所敬仰,自己决不能让他的孩子堕入魔道,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也不能有。“决不能让他再这么放任下去了。”潜意识里的声音在这么讲,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盼晓光禅师早早将萧琳带来。在他急切的期盼中晓光禅师空着袈裟回来了,不待薛光豪发出第一个字,就道:“萧琳倒还未睡,不过他不肯来,说要枯木师叔去见他……”

  晓光禅师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众人闻之,纷纷瞪目。贾天威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响得厉害,叫声更响:“小子狂妄之极!”晓天禅师不住摇头,把手一抬,好像要掀起的轰轰声乍止了,屋子里就出奇的静。

  薛光豪蓦觉脸上发烫,似乎这与自己有莫大的牵扯,洗脱不清,于是正色道:“这孩子太不象话,今天非得好好管教他不可……敢问晓光大师,他还说了什么没有?”晓光道:“他说如果枯木师叔忙得慌,黄山派的静心神尼和峨嵋派的金光大师去也可。”薛光豪忽有一种说不清,若有若无的不快哼了一声,皱着眉头但是想不到说什么好。

  静心神尼淡淡一笑,道:“贫尼去亦无妨!”金光上人也表示愿意同去。贾天威觉得两人向一小童低头,大失身份不以为然就忍不住轻哼。晓天禅师已起身道:“既然如此,老衲只有请各派掌门暂移玉步,屈驾前往。他既不来见我们,只有我们去见他。怠慢失礼之罪,老衲先行陪过。”于是行礼数。

  几个掌门一肚子气,觉得岂有此理,实在无理,但金光上人和静心神尼都能心静如水,淡然而行,自己决不可表现,免失身份。再加上晓天禅师当众赔礼,都觉心慰,只有手作楫合十,口不住地说:“不敢当,不敢当,大师言重了……”于是数十人稀稀落落出了门,一抬头看见稀稀落落的星。

  自然的纯美无暇在这少室山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浓浓的黑泼在无尽的天地之间,反而显得格外清澈透明。若有若无的淡风拂起一两片衣衫,绵绵而柔软的凉爽使人心旷神怡。于是不快消沉了许多,仿佛散到无尽的天地间了。林影阴翳,偶见淡月班驳,数缕幽影;山回路转,几道羊肠,便来到一处空旷的林间平地上,那里鳞次栉比的房屋绵延不尽,仅有数盏孤灯,冷冷清清。晓月禅师领众人从其中穿过时,庭堂楼院的门前屋后,边边角落里不时冒出一个守夜的僧人,向掌门师尊请安,在被请几十个安后,晓天禅师遥指一院落东楼,道:“此便是萧琳的房间,他是单人一间,其余人都是十人一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乍见从萧琳房间里串出一个白影,在月光朦胧下翩翩,一晃向西楼方向闪去,没在重重宫墙中了。大家都一愣,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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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年少轻狂(二)
薛光豪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变色道:“是琳儿?他这么晚出去干什么?”心头忧虑重重,不可断绝。

  贾天威带了得意的口吻,冷笑道:“薛掌门这一回就没见识了,令嫒不也在少林学武么?九大门派有不少弟子在少林习武,西面几幢都是女弟子的厢房。这么晚去,能干什么?”

  薛光豪一脸火辣,重重哼了一声,疾快地向萧琳闪没的方向追去。众人大概都觉事态严重,纷纷加快脚步疾走。须臾便到,几幢楼阁里仅有一星灯火。他们分明看见萧琳走到房前,不敲门一推就闪进去了。贾天威看了薛光豪三两眼,问一边守夜僧人:“此是何人的房间?”那僧人便答:“一个叫薛晚灵的小师妹。”薛光豪顿时面目无光,鼻孔升烟,双足一顿向高阁上掠去。

  他的脚未落就听见一个清脆小童的声音在说:“咦,灵妹妹,你又在看诗,诗有什么好看?什么破诗?”此时其余掌门人也如影飘至,静立门旁不发一声。薛光豪不愿回头看他们,侧身倾耳微微靠近窗棱。其时一个清翠若珠落玉盘的声音在说,话音里带着俏皮不拘的笑,道:“只有你敢不看。过几天要考诗书了,背不上要罚抄一百本经书,是不是很惨?”薛光豪分明听出是女儿的声音,心中稍宽,又确定那个小童是萧琳无疑了,于是静下心来听他们到底说什么。各大掌门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萧琳的声音哼了一下,说:“你不用罚抄的,你是我妹妹,他们才不敢罚你。”薛晚灵在格格地笑,道:“怪不得你什么都不怕,你是我哥哥,他们才不敢罚你。”萧琳嗯了一声道:“这也有点道理啊。不过在这儿无聊得要命,那老儿说好了一更来到现在还不来。我们姑且看看这些家伙写的什么破诗。”薛晚灵又笑,道:“别再说没你写得好……嗯,这一首诗许多字认不得,怎么也看不通……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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