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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铜炉-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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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大侠刘振麾具帖问候隋真凤,说近来汾州妖窟颇有骚乱,现有人手已不足控制局势,请yu女峰等门派首领负起正教之责,召集勇义弟子。 ; ;到当地驻守防线。



    ……



    白娴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正思索间。 ; ;听见房门叩响。



    “白娴,你在忙啊?”雷手紫莲拄着拐棍站在门外,看见白娴在看简报,温和地说道。 ; ;白娴“啊唷!”一声,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搀扶:“师伯,你怎么来了?你身子还没复原。 ; ;还须多多静养才是,有事情让惠德师妹来叫我一声,我过去拜见啊。 ; ;”



    “那怎么行!”雷手紫莲笑道:“你现在是yu女峰代掌门,身份跟以前可不一样。 ; ;我怎能坏了位份尊卑地规矩。 ; ;”



    “瞧师伯说的,”白娴笑道,在雷手紫莲膝前半蹲下来,拉着她的手摇道:“代掌门只是个称呼,难道我做了代掌门。 ; ;就不是以前的娴儿啦?在师伯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总也学不会三纲禁手,总让师伯罚责的白娴。 ; ;”



    “你这孩子。 ; ;”雷手紫莲被逗得一笑,慈爱的抚着白娴地头发,“在其位者,须有其仪态。 ; ;你现在是yu女峰的掌门了。 ; ;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 ;现在你地一言一行,都牵动全派,举止形容都影响山门声威……唉,这真难为你了,白娴。 ; ;”她幽幽的叹口气,道:“你师傅这一走又是半个月,至今没有消息。 ; ;我的身子还被贼人打伤,只能让你负起这样的重担。 ; ;”



    白娴长长的睫毛低了下去,唇边却还带着微笑:“不打紧的,师伯。 ; ;我不觉得累。 ; ;”



    雷手紫莲摇摇头:“这一代弟子当中。 ; ;就你和苏儿最有出息。 ; ;苏儿重情重义。 ; ;悟性很高,是个习学法术的好苗子。 ; ;你和她又不同。 ; ;你常跟在师傅身边行走,深明事理,办事有序。 ; ;你们两个都是我yu女峰难得地好人才。 ; ;只可惜……苏儿她……唉!”



    “师妹吉人天相,一定能够化危为安地。 ; ;”白娴地声音也显得有些黯然。 ; ;“现在也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我只盼她早一天回到山上来,我把代掌门位置让给她。 ; ;”



    “她一直藏在贺家庄。 ; ;”雷手紫莲说,“昨天惠喜传来信鸽,说苏儿前天已经离开江宁府,往南去了,想是往光州行走。 ; ;你师傅恰好也在光州,惠喜已经发另一只信鸽给她了。 ; ;让我跟你传达一声。 ; ;”



    “啊!光州!?”白娴一惊站起,面上的震撼之色尽显无遗。



    “是啊,你师傅不是说有苏儿地消息第一时间报知给她么……白娴,你怎么了?你的脸色……”



    白娴的脸色有些苍白。 ;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忧虑,眼光闪动了几下,跟雷手紫莲说道:“师伯!我担心师妹!现在到处都是敌人……她一个人行走,也不知有多危险。 ; ;”



    “唉!我也担心她,这孩子还不太通人情世故,遇着事也不会冷静处理。 ; ;”



    白娴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快速踱步。 ; ;想是非常担忧师妹地安全。 ; ;雷手紫莲见她这样,反过来安慰她:“娴儿,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师傅就在光州,只要苏儿到了光州,两人相见,该当不会有事。 ; ;”



    “可是师伯!从江宁府到光州,还有好几日的路程,万一师妹在路上遇到贼人,那可怎么办才好?”白娴最怕的就是两人相见,哪有不担心之理?



    “没关系吧。 ; ;”雷手紫莲说,“苏儿在江湖上也走动一年了,一般的人物动不了她。 ; ;”



    “不行,不行,师伯。 ; ;”白娴猛烈摇头,脸上已有泫然之态。 ; ;“我一向把秦师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子……她这样在混乱里行走……我实在放心不下。 ; ;”白娴顿了一下,终于哽咽出声,“我要去找她,陪她到光州去见师傅,若不然,她在路途中遇见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娴儿,你……”雷手紫莲怜惜的看着大弟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素温文内敛地白娴,对师妹竟有如此深切的感情。 ; ;唉,都说患难见真情,秦苏啊秦苏,你遇上了一个多好的师姊啊!



    “别哭,别哭,娴儿你别难过,你师妹不会有事的……”



    “师伯!师妹身陷险境,我的心很乱,什么事也做不了。 ; ;”白娴松开捂住脸庞的双手哭泣道,她娇嫩的脸颊上,已有两道泪痕宛然。 ;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等等!”雷手紫莲阻住了就要夺门而出的白娴,“你现在是代掌门,山上大事小事都要你来定夺,你走了谁还能统管大局?”



    “师伯……”白娴转过身来,哀声求道:“可是……现在我没心思了,师妹这样……我见不着她平安,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怎么办……”雷手紫莲也觉得棘手。 ; ;被这烦心事侵扰,她脑子突然就感到一阵眩晕。 ; ;此时伤势未愈,心力用得过了,就会出现这症状。



    白娴心悬师妹,情义难得,她若是执意要下山,雷手紫莲也没有拦阻她的理由。 ; ;可是,她走了,山上的一大摊子事谁来管?雷手紫莲倒是有心帮她分忧,可是身子不容许啊……



    想是看出了师伯地忧烦,白娴忽然就停住了眼泪,折返回来,说道:“师伯,山上地事你不用担心,我先作了安排。 ; ;还有其它事的话,让惠德和惠安师妹帮忙定夺吧。 ; ;我下山两三天,很快就回来地。 ; ;”说完,拍了一下手掌:“范师妹,你进来一下。 ; ;”



    门外守着的范雪湄推门进来,低着头:“代掌门师姊,有事请吩咐么?”



    白娴走到书案前,把圈阅后的事务简录递给她:“这些事情我都处理完了。 ; ;意见都写在上面。 ; ;明日早晨,你让邱宛师妹下山一趟,到安老英雄家中拜会他。 ; ;就说yu女峰追随正义大旗,剿除妖孽义不容辞。 ; ;我们将派出二十名弟子,前往舒州扫荡罗门教。 ; ;这件事是振起我派声威的大事,绝不能延宕。 ; ;记住了,让邱宛师妹去,邱师妹口舌伶俐,知道该怎么说。 ; ;回完信后,等老英雄的讯息,确定出山的日期。 ; ;这件事不用等我回来了,一旦日期定下,你让惠德师姊找二十名弟子到安老英雄宅中听命,与众位英雄一起出发。 ; ;惠德江湖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处理。



    “光州那边,我亲自去办吧,等会我把蓝师妹和孔师妹带去,一路护送秦师妹,若在光州遇见师傅她老人家,那就没问题了。 ; ;”



    “云尖派的观礼之事,可以放一放。 ; ;现在离八月廿七还有时日,不过为防万一,你先拟好两份贺词,一份说我们定会如期前去观礼。 ; ;一份说门派事务繁多,掌门下山处理,只怕不能到场致贺之类。 ; ;这两份文书让赵青玉师妹来写吧。 ; ;如果我和师傅能在二十二日之前回山,就赶去观礼,若当天回不来,你们就发那封致歉的贺信。



    “至于中原大侠的要求……”白娴顿了一顿,显然心中还没有定下主意。 ; ;思量片刻,抬起头来,说道:“这事也放一放吧,等我到了光州,征求师傅的意见再回。 ; ;”



    白娴眼睛都不看简报,一事一事的把事务都交待明白了。 ; ;轻重缓急,事先事后,分得井井有条恰当之极。 ; ;范雪湄一边记一边点头,不过半炷香工夫,所有事务吩咐已毕。 ; ;白娴跟师伯告过罪,到弟子寝舍点了两个师妹,三人趁着夜色下山,马不停蹄直扑光州。



    风云重将际会。 ; ;光州注定是个多事之地。
铜炉正传 第三十一章:善恶有别
    第三十一章:善恶有别



    第三十一章:善恶有别



    “尧清,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 ;”



    “是,师傅。 ; ;”程尧清从僵尸背上一跃而下,他身后不断起伏的一长线土包跟着便也停止鼓突。 ; ;那是躲在地下行进的僵尸群,现在是白日,烈阳在天,僵尸们不能受到阳光曝晒,师徒俩便用土策之法将尸群驱入地下,破土前进。



    树林里很安静。 ; ;虽值日暮,阳光却依然炽烈,师徒俩身边的一条土道被晒得干裂,上面已经盖着厚厚一层浮尘,连道边的灌木野草都被染成一片土黄。



    “师傅,等等。 ; ;老家伙机敏的很,我得慢慢靠近他。 ; ;”程尧清说,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膝上结了个印。



    在师徒俩身后六十余里,是正在赶路的胡不为一行人。 ; ;三匹马并驾而驱,秦苏低着头微笑,听胡不为和范同酉的争辩。 ; ;骗子跟酒鬼正舌战方酣,心无旁骛,谁都无从发觉周遭的异常。



    “……胡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一个人执善念或执恶念,岂有时时改变之理?……”风里是范同酉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人可能为形势所逼,不得不作些无伤大雅的小坏事……如果……也算坏无…错…小说 M。QULEDU。 COM人……范老哥……”



    “……大丈夫身可灭,志不可夺,万不可随风转舵,与败类们同流合污……”



    在三人身后十余丈,一株大木上。 ; ;茂密的树叶丛里突然传来“唰!”地一声微响。 ; ;粗壮的树干开始轻微的上下颤动。 ; ;只是,明光下看来,看不见有物,那里只是一片空隙。



    胡不为三人跑得远了。 ; ;适才抖动过的那根枝条,忽然又大幅晃动起来,枝条上遮盖着的叶片,倏然被从中分披。 ; ;亮出一个破隙。 ; ;随着重物划破空气的声响,前方八九丈处。 ; ;另一株树木又传来‘哒!’的一声微响。



    仍旧看不见有形状之物,一切无异。 ; ;只除了袅袅旋落地几片黄叶,和微微起伏的枝条,证明上面确然蹲着什么东西。



    “师傅,他们在说善恶。 ; ;”前方,正在盘膝地程尧清睁开了眼睛。



    “善恶?”坐在树杈上吃肉的施足孝怔了一下,停止进食:“说什么善恶?”



    “离的太远。 ; ;没听真切。 ; ;嗯……那姓胡的和老不死在争辩好人坏人……想讨论出好人坏人的区别。 ; ;”



    “好人……坏人……”施足孝面色古怪的听弟子汇报,蓦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老家伙脑筋被人抽了,好人……坏人……又开始……讨论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尧清奇怪的看着师傅,想不明白什么事让他这么好笑,笑得直打跌。



    “六年前……姓范地跟人……赌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人……坏人……老家伙输了……让人灌了……半桶牛尿……哈哈哈哈……”



    江湖败类笑得喘不过气来。 ; ;趴在树枝上,四肢都笑软了,抬不起来。



    “尧清,你说说,师傅是好人还是坏人?”又笑又咳的,好半天。 ; ;施足孝才忍住笑声,眯着眼睛问徒弟。



    “我不知道,师傅。 ; ;”程尧清茫然的看着坐在头顶乐不可支的老家伙。 ; ;师傅从小把他收养,又教他技艺法术,按说应当是个好人。 ; ;可是他经常杀人,喜怒无常,为了抢宝贝法器,杀人放火,一点忌惮也没有……这么看来,他又是个坏人。



    “傻小子。 ;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 ;我对你好不好?”



    “好啊。 ; ;”程尧清说。 ; ;低头想了想,答道:“师傅既不是好人。 ; ;也不是坏人。 ; ;”



    “胡说八道,那我是什么人?”



    程尧清大挠脑袋。 ; ;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了,一个人只作好事,那就是个好人,如果只做坏事,当然就是个坏人。 ; ;可是要是他既作好事,又作坏事呢?那算好人还是坏人?是不好不坏人,还是既好又坏人?



    见徒弟蹲在地上挠头苦思。 ; ;施足孝又是一阵大笑。 ; ;“傻小子,我跟你说。 ; ;天下没有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只有死人跟活人。 ; ;”



    “是,师傅。 ; ;”



    “从降生到老死,没有一个人可以只做好事,也不会有人一辈子只做坏事。 ; ;天下人对善恶的分辨,其实非常自私。 ; ;如果我们对一个人好,哪管我们在外面怎样使坏,他也会觉得我们是好人。 ; ;相反,若是我们得罪了一个人,你在别人面前再怎么善良作好事,在那个人眼里,仍然会觉得你是个坏人。 ; ;”



    “噢,明白了。 ; ;”程尧清说。 ; ;这好人坏人如此复杂……不对,师傅都说了,没有好人跟坏人,自己也没什么必要去作个好人。 ; ;只要作个活人就好了,让其他地什么好人坏人都变成死人。



    “行了,别想了。 ; ;咱们不用讨论这些无聊的东西,要不也跟老家伙一样着了魔。 ; ;”施足孝跳下树杈,拍了拍身上尘土。



    树林里很阴凉。 ; ;斜射的日光,只有几线能够穿破茂密的树叶照落到地上。 ; ;这一片地方树木显然比他处生长得更茂盛。 ; ;粗壮的大木间隙,数十丛山棘叶片犹绿,排成一道天然屏风,将师徒两人包裹在荫影中间。



    施足孝看了看四周,道:“这里地势倒不错。 ; ;树木茂盛,癸水必旺,在这里布个阵法,威力一定差不了。 ; ;”



    程尧清道:“在这里布阵?来不及吧,老家伙他们离得很近,六十多里路,用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差一个时辰才进酉时呢。 ; ;现在阳气太盛,布阵的话。咱们地尸受损就大了。 ; ;”



    “嗯,说的对。 ; ;”施足孝点头,“若能想个法子,把老家伙他们绊住一下就好了。 ; ;”



    “师傅,要不咱们到路上摆个九宫阵,让他们绕一绕,他们不就绊住了么?”



    “不行。 ; ;那样做就打草惊蛇了。 ; ;再说老东西一天到晚摆弄阵法,套路比我都熟练。 ; ;咱们可没把握困得住他。 ; ;”



    正说话间,道路上传来了人声。 ; ;嘈杂的吵闹声和哭叫声传进了师徒二人的耳朵。



    那是一群逃难的贫民,正沿着道路从西往东慢行。 ; ;吵架的是其中一对夫妻,听二人拌嘴的内容,似乎是丈夫昨天肚子饿,竟然把讨来喂哺婴儿地细面食全都给吃掉了。 ; ;妻子在不断的数落他,说人人都吃野菜。 ; ;他却吃不得苦,让女儿没有东西吃饿得直哭。



    一行人越走越近,那小女童地哭声变得尖利起来。 ; ;小婴儿受不得饿,若没有东西下肚,不哭到疲劳是不会停地。 ; ;可此处前不靠村后不着店,却该上哪去寻找食粮?



    那女子啼啼哭哭地,大骂丈夫混蛋。 ; ;那偷嘴的汉子想是感觉理屈了,此时辩驳地声音却渐渐低下去。



    “有人来了。 ; ;师傅。 ; ;”



    “嗯。 ; ;”施足孝站在暗影里,动也不动。 ; ;他眼珠子快速转动几下,忽然跳过灌木丛,道:“尧清,来,跟上。 ; ;”师徒二人拨开树叶。 ; ;径直走到大路中去。



    一行逃难之人,有老有少,约有十数人。 ; ;人人面上都显出菜色,衣衫褴褛。 ; ;他们都看见了那两个从路边蹿出来的不速之客,一时全停下了脚步。



    “哭得这么厉害……大嫂,你的孩子是不是饿了?”施足孝面上堆起和善地笑容,向难民们走去。



    那年轻的****面上还有愤怒之色。 ; ;听见问话,眼中不由得微露戒备,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婴。 ; ;她仔细的盯着施足孝的脸,没有答话。



    阳光下。 ; ;施足孝的脸温和。 ; ;友善,看起来和平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 ;他地眼睛和笑容。 ; ;看不出有丝毫恶意。 ; ;****打量片刻,慢慢消除了戒备,她实在找不到防备这个和善老人的理由。



    “唉!可怜的孩子。 ; ;看来是饿得过了。 ; ;”听到女婴哭得声嘶力竭的,施足孝叹息说。 ; ;“尧清,你去把咱们的干粮袋拿来。 ; ;”



    程尧清应了,回到树林里,从僵尸臂上拿起了布袋子,跑回来交给师傅。



    “看大家的模样,定是赶了不少路。 ; ;一定都饿了吧?”施足孝打开布袋,取出了食物。



    雪白地馒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金黄色的玉米……这些东西很快就成了饥民们注目的焦点。 ; ;几个汉子省悟得快,急跑过来,把手伸到施足孝面前:“大爷赏口吃的吧,行行好!我们已经好些天没吃着东西了。 ; ;”



    “慢来,慢来,人人都有份,别着急。 ; ;”施足孝笑着说,把干粮一一分发给众人。 ; ;他特意给了那个年轻****两个白馒头,温言说:“给小娃娃先喂上吧,你也吃一个。 ; ;从这里到前面镇子还有一百多里地呢,不吃东西你可受不了。 ; ;”****千恩万谢接过了,走到路边,先把粮食掰碎,喂给女儿。



    细面香肉,这些东西在久吃野菜的难民眼里,何异于天宫仙食?食物到手,人人狼吞虎咽,唯恐比别人吃得慢些。 ; ;然后,嘴里满含着食物,再把手伸到施足孝面前。



    “大家都吃,别剩着,我这里还有。 ; ;”施足孝满面笑容劝食。 ; ;让徒弟再取来第二个干粮袋。 ; ;饥民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原本珍惜食物想留下来慢慢享用的几人也迅速改变主意,飞快地将手中食一扫而光,然后蜂拥到施足孝跟前,摊开手掌。



    “老爷真是活菩萨,苍天保佑,一定让老爷长命百岁。 ; ;”



    “老爷是菩萨心肠,一定善人得善报。 ; ;”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老爷真是大大的好人!愿老爷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得了食物的饥民,毫不吝惜赞美之词,连夸带颂,一时间把施足孝比成了天下第一大善人。 ; ;古往今来第一慈悲菩萨。



    “大家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到前面镇子还有好一段路程呢!”



    “多谢老爷!咱们走了这么长路,从没有见过象老爷这样乐善好施地。 ; ;”



    “哈哈!好说,好说,你们都吃!吃下去,剩下了我可不高兴!”施足孝散空了三个干粮袋。 ; ;看着所有人把食物一点不剩地都吃进肚里,然后微笑着跟众人告别。 ; ;一行人千恩万谢。 ; ;重又拉起轮车,向前方赶路。



    “尧清,你看,做个好人就这么简单。 ; ;”施足孝负手而立,看着渐渐隐没在黄尘里的人群,微笑着说道。 ; ;“他们不会在意我过去曾经作过什么。 ; ;也不会打听我是不是杀过人。 ; ;只要投其所好,偿其所望。 ; ;我就成了他们眼中地大好人。 ; ;”



    “噢,师傅。 ; ;”程尧清说。 ; ;师傅的这个现身说法鲜明之极。 ; ;原来好人跟坏人,就这样只隔一线。 ; ;做个好人其实真的很简单。



    “天下人人自私,你要记住。 ; ;只要自己得了好处,保了平安,他们才没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 ;以后你要看人做事,想在什么人面前是个好人,你就待他特别好些。 ; ;顺他的心说话,照他地意办事,那么,他就会觉得你是个大大的好人。 ; ;不管你在别人那里犯过什么错,他都可以一概不见。 ; ;”



    “师傅在很多人眼里,是个大大地坏人吧?可是你看刚才那些人。 ; ;他们怎么夸我的?菩萨心肠!天下第一大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施足孝要是有菩萨心肠,天下的恶人都该立地成佛,往生西方,成为救苦救难观世音了。 ; ;哈哈哈哈哈!”



    笑毕,施足孝问弟子:“尧清,现在你再来说说,师傅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跟坏人,都是假的。 ; ;”这次程尧清想了想,才回答说。 ; ;“师傅在别人眼里是坏人。 ; ;但在刚才那些人眼里却是好人。 ; ;”



    “嗯,这次答对了。 ; ;”施足孝笑道。 ; ;他看着在暮日照射下变得金黄一片的尘烟。 ; ;脸上的微笑慢慢凝固了。 ; ;“我在他们眼里是好人么?……嘿!那也未必……用不了太久的,他们就该觉得我是个大大地坏人了。 ; ;”



    “啊?为什么?”程尧清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师傅,却看见了师傅唇边浓浓的讥诮。



    施足孝没有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大踏步回到了树林中。



    “太阳快要落山了,尧清,点起蔽日烟,我们该摆阵待客了!”



    夕阳的金光从云层中照落,洒在红黄间杂的秋林之上。 ; ;明黄色的叶片更显通透了,片片如金叶一般,边缘闪着微光。



    贯穿树林的黄土道上,尘埃早已落定。 ; ;此时天快入晚,往来赶路的人越来越少了。



    万般寂静里,忽然响起一声野禽地惊鸣。



    随着急促的拍翅之声远入天空,道路尽头忽然传来了鼓点般的马蹄声。



    “咱们跑得太慢了,照这速度,明日天亮前都赶不到平川镇。 ; ;”是个老人的声音。



    马蹄声骤促,一男一女叱喝座骑的声音传了过来。



    道路上一阵风平地卷起,滚滚涌动的黄尘里,三匹马先后钻破出来,跑在当先地是匹白马,马上坐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汉子,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他正是胡不为。 ; ;此时骗子不知正思索着什么难题,眉头微皱起,两个眼睛定定的直视着道路前方。



    范同酉和秦苏一左一右跟在他后面。



    “来,胡兄弟,我再跟你说说。 ; ;善与恶的差别,就如同水与火,酒与肉。 ; ;泾渭分明,绝不相容,嘿嘿!胡兄弟,你经历的事情毕竟没有老头子多,就不用跟我辨了,天下人懵懂无知的多的是,你在这上面勘不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对,我可不认为是这样。 ; ;”胡不为摇头说,“照你这么说,干过坏事的好人就不算好人了?做过好事的坏人呢?”



    “唉!你怎么又拐到这上面来了?如此纠缠不清,岂能使善恶的真义浮上水面?作好事地坏人和作坏事地好人,都是个例。 ; ;那算不得善恶地大流。 ; ;单论一时好坏,也只是流于表象,接触不到实质。 ; ;判断一人是善还是恶,还是要看他行事地取意。 ; ;若一个人心存正义,心存公理,那便是个好人。 ; ;反之,若是你时时想着骗人钱财。 ; ;拿人好处,就算偶尔做得一两件好事。 ; ;那又怎能说是一个好人?”



    胡不为听得老大没趣。 ; ;这死老头每次总把骗钱之人说成坏人,一而再的撩拨胡不为的痛处,由不得骗子不咬牙。 ; ;可是他又知道范老儿说这话也是无意之言,并非专门针对他胡某人。



    “……心存公理正义的才是好人,没有的就不是了?”胡不为在心里嘀咕说。 ; ;“我没对谁起过坏心眼,难道不是个好人?”虽然以前迫于生计,不得不小小的施展一下骗人手段。 ; ;可是胡不为从不曾兴过害人之念。 ; ;就算在骗钱时,也时时考虑到苦主地承受能力,不让人破财到伤筋动骨……这样善良的人,难道不是个好人?



    “……其实好人跟坏人,跟好酒劣酒地差别一样……”老酒鬼意犹未尽,还在大放厥词,“一坛上好的花雕,就算兑过一点水。 ; ;但酒的本质仍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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