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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铜炉-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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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心里便明白了大概。邢州相州正好在隆德府左近一西一东奇案司在此时受到冲击自然怀疑是赶来贺寿的四方群豪与奇案司起了冲突。
“我们一行二十一人便是负命赶来调查真相地谁知道在半路上时竟然也受到了不明之客地攻击。”群豪都惊讶地望着他听他珀续说道:“两天前我们赶到相州六甲坪正在吃饭歇脚一伙暴徒突然冲入店内故意启衅伤了我的两个手下。然后仓皇逃脱听他们地说话对答像是汾州轻刀派。关岳门的人。”说完向庭中扫去一眼轻刀派和关岳门的掌门听得面色一白当即排众出来说道:“大人明察两天前我们已经到隆德府了。袭击众位大人的必非我派门人。”
鲁大人点头道:“是当时我便有些疑心。这般无缘无故启衅生事却又不掩藏形迹的只怕别有用心。是不是有人想要引祸给两位掌门今日一验证果然真相大白。你们不必担心。”两位掌门称谢退下了。
鲁大人拱手向着堂下说道:“适才进门时。我们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对通义门和仙机门的众位朋友多有得罪了现在知道是有人离间作乱那么先前让各派的解散的命令就此作废。”
正说话间。前厅的屏风后面又如风般的转出来一个人拿眼睛匆忙一扫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凌飞道人便一步直跃纵到他身边。
那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女子举止稳重虽是粗衣布裙年若徐娘但眉目间却有股说不出的绰约和沉稳器度。见识广博的人登时认出她正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妙手五花娘子。却不知她这个时候跑到前庭来有什么事情。
但见五花娘子微微倾侧身子附耳跟凌飞说了几句话。蜀山掌门立时面色大变“腾”的一步飞上厅上高檐用气急败坏的声音喊道:“蜀山弟子听令!封锁庄院任何人不许外出!”
铜炉正传 第四十八章 李下瓜田(一)
。所有人听着茶水都不要喝了!”
听到凌飞这第二句话庭院登时“哗”的骚动起来众人纷纷离座。能够让蜀山掌门如此失态的定然是生了极为了不得的大事。难道是茶水被人下了毒?
听到掌门指令的数十个蜀山弟子星丸一般飞赴庄院各处通道入口或持器或唤出养兽站在高处严密的监视着庄院。在这个铁网一般的监阵之中别说是人便是一只飞虫只怕也难以逃出院去。而赵家庄众弟子也开始急忙跑入各房舍收拾茶具。
“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四处询问谁都摸不着头脑。便在群相迷惑之时听见后院突然出来“喀嚓嚓!”的木器碎裂之声然后是叮叮当当的碗盏破碎的脆响似乎有人在大力掀翻桌椅。紧接着一个愤怒而绝望的哀号传入了众人耳中:
“茶中有蛊!茶中有蛊!***罗门教!***蜀山派!你们这群王八蛋!”
茶中有蛊!这四字如同四个巨大而雪亮的雷光炸在众人头顶一般一下子便把庭中的每一个人都震傻了!
还在迟疑迷惑的几个掌门吓得瞬间人色尽无赶紧喷出茶水将茶杯端到眼前细看。蜀山派这次带来的茶叶是今夏新炒的青叶虽不名贵却香气袭无错小说 m。quledU。人煮出来的茶汤也澄黄透亮借着顶上明光。看见清亮的茶水里面浮沉着些些黑渣那是茶叶地碎末并不像是虫卵众人都还怀疑然而转瞬之后其中有三桌人却果在自己的茶杯里现了裹着絮状胞衣的黑芝麻般的细小圆粒一时惊惧而大叫众掌门这才大慌起来。摔开茶杯跑到一边急抠嗓子。这阵此起彼落的呕吐声立时便激起了惶恐更多害怕的人迅离席运劲入胃。想要逼出喝进不久的茶水一时庭中“呕!呕!”之声大作。
“怎么会这样!?”有人大声质问“护院的是干什么吃地!这么多人看着还被人下了毒?!”
“众位不要紧张!”眼见着院中众客惊惶四蹿哀声四起五花娘子赶紧运劲喊道。她全没想到知道消息的人口风如此不严只片刻就把这要命地事给说漏出来原本打算暗底下悄悄处理的计划已经落空“不是每壶茶中都有蛊虫庄里的饮食都经过检验地罗门教的奸贼只是趁我们无法分身之时投了几壶大多数人是不会有事的。”
然而这句劝慰之语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庭中反而更乱了。原本许多沉着冷静的人还怀疑这是个谣言然而经五花娘子地话一证实也立时失去控制。加入咒骂和呕吐的大军中。罗门教在几壶茶中投了毒。这听起来确实不多。可是他***!谁知道这是不是五花娘子为稳定人心而说的敷衍之言?即便五花娘子说的是实话谁又能保证自己喝的那壶会不会刚好中标!万一喝茶之时。祖坟里的老祖宗刚好打盹没顾得上理会这边岂不是大事不好?许多人已经在暗自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来参加这个该死的燃灯之会。
蜀山派的弟子出不出道与他们何干?出道的弟子厉不厉害与他们何干?现在好了看一场热闹搭一条命这看戏地代价也未免太大。罗门教地蛊毒江湖中人当真是闻之色变那是有死无生地夺命之符谁又不曾听说过?
十二年前永州麻家坝的祝老英雄因为言语轻慢了来请他入盟地罗门教使者夜间被报复投毒次日吃完饭食的三十七口人连亲眷带仆役全部蛊虫入脑全身麻痒不可遏抑最后三十七个人都是抓破自己的喉管而死的。据收尸的仵作描述当时庄园处处都是被撕下的衣物血迹大块的皮肉散落在血污里那是中蛊的人痒不可抑疯狂抓挠时抓撕下来的其中有两人还生生扒下了自己的脸皮一人掀开自己的胸骨。据称所有死者都是十指如钩倒卧指甲间都是成条的肉丝。
九年前即雍熙元年六月永州烈旗帮帮主韩希崞因深恶罗门教之所为联合了本州七门同道组建抗击罗门教的联盟谁知事机不密被敌人觉。罗门教的妖人趁八人聚会之时在他们的饭食中投下了蛊毒可怜心怀正义的八个帮主门主一无所知三天后再次聚集的时候席上蛊虫作无数的白虫从八人的眼鼻口耳不断涌出酒楼中上百食客眼睁睁看着八人翻滚惨号被蛊虫吞噬成白骨。
八年前深入沆州抗击罗门教的程门前辈吴青言与队伍一同入山后失踪隔二日后重又目光呆滞的回到沆州分部然而门下弟子惊恐的现回到家里的吴青言已经不是本人了他只剩下了一副皮囊是无数只蜈蚣一样的蛊虫侵占了他的身躯并控制其头脑指挥着这具行尸走肉像人一样行走。
太多可怖的传闻了。想到今日自己或将变成那般凄惨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生不知生死不若死每个人都是惧怕如狂待一想到蜀山派和赵家庄正是此祸的罪魁又都是愤意如炽直恨不得猛扑上前与这些杀千刀的杀个你死我活。
恐惧的情绪在群客中蔓延哭泣的咆哮的咒骂的有蹲着起不来的有跪地痛哭的处处是或蹲或坐的客人院中已经少有冷静的人了。秦苏和胡炭退到厅角的不显眼处免被愤怒的人潮迁祸两人都是暗中庆幸亏得刚才姑侄二个困于心魔并没有饮用茶水若不然只怕也要和庭中这些失控的汉子一般糟而大糕了。秦苏虽然曾听过胡不为给宁雨柔解蛊毒的往事但一来她没有亲身验证。不知真假二来胡炭年纪尚小定神符有没有他老爹地药力还尚无可知所以这样的灾病能不染身最好。
罗门教的奸人当真是无孔不入在防备如此严密的赵家庄中竟然还能下了蛊虫真叫人惧怕。他们在先前宴席之中没有下蛊却要留到最后奉茶时下。想来也是看准了众人此时最疏于防备。
“各派弟子找到自己的师傅。按门派站好!”凌飞在飞檐上大喊话中满蕴着劲气此时席中人人自危。已经难以控制不用些手段是不行了。果然这一声巨雷般的呼喝如同在火炽地里倾下了滔天冰雨疯狂的人群顿时冷静下来纷乱的庭院有了片刻平伏。
“下毒者还在院中。我们要尽快抓住他们问明蛊虫种类五花娘子有法子配置解药!”
“解药!”这两个字当真有想象不到地法力立时便挽狂澜于既倒。惊惧的群客马上便回想起来赵家庄贵客里还有五花娘子和续脉头陀两个神医高手呢一个是用药用毒天下无双地药师前辈一个是专治疑难杂症活人无数的高德医僧若说天下间还有什么人可以破解罗门教的蛊虫之灾则非此二人莫属有此二人联手救治。众人活命地机会大大增加。
“大伙儿听凌飞道长的话啊!梅花剑派弟子。到这里归队!”
“项山派弟子。列队!列队!”
“铜刀门在哪里集合?铜刀门在哪里……”
“师傅!师叔!你们在哪?”
汹涌的潮水找到了宣泄之途危局便一时缓纾。有了活命的机会。各派领先冷静下来纷纷呼友唤徒原本惊惶无措的弟子们被师傅长辈召唤开始有序流动。
“姑姑我们去哪里?”胡炭问秦苏看到眼前人群来去不断地呼唤着师傅同门姑侄两个都觉得有些尴尬。入宴地贺客大多师徒七八人结伴同来零散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偶有一些不善交际的前辈老者在席上也都能找到三五个知交像秦苏胡炭两个孤零零没有师长伴随又无其他长辈认识的客人只怕是绝无仅有了要是被赵家庄的人怀疑上姑侄两个可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正尴尬之际后院过道上却突然生一阵骚乱减轻了秦胡二人的局促一个年轻汉子边跑边大声叫嚷尖细的声音如同利针一般将满院人纷杂的叫唤声尽数压了下去:“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就是他刚才进了厨房!”
仿佛一下子捅到了马蜂窝喧腾的声音陡然间嘈杂放大了数倍原本坐了百人地通道如同有万人涌入胡炭和秦苏听到了许多人奔跑时急乱地脚步还有吵吵杂杂混在一起地喝骂。“抓住他!抓住他!”无数个声音在叫喊。
“他用土遁术了!快抄他前路!”
“抓住下毒的人了!”胡炭兴奋得眼睛亮在花架后面搓手跺脚地不住地往屏风后张望若不是秦苏还牵着他只怕早一溜烟跑出去了毕竟是九岁孩童玩心未泯见有热闹生早把刚才的郁闷不快全抛到九天云外。
“堵住了!堵住了!他就在我脚下!”一个欣喜地声音叫道一众人也哈哈大笑。“马金枪不愧是马金枪这铁壁造得果然及时!”
“震出来!快震出来!给他手足下禁制!别让他再动了!”
“狗崽子!叫你逃!再逃啊?老子放你到天边一样捉得住!”
胡炭激动得耳根热听到后院乱哄哄的热闹他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仿佛捉住贼人的是他而不是别人。前院众人早被这意外惊动了兴奋的贺客一拨拨涌向后院连凌飞等人都冲过去了捉到了下毒者问明蛊虫类型是当务之急。担忧自己性命的众前辈掌门此时更是不肯坐待原地等人施救见凌飞行动数十人也一呼啦涌上前去。秦苏拉着胡炭靠在厅中侧壁前只怕惹人碍眼丝毫不敢动弹一径直往灯暗处躲藏。
“姑姑我要去看。”胡炭哀求道这般捉贼大戏可遇而不可求错过了岂非可惜之极秦苏还未答话两人却突然听到后院的万众惊呼然后所有声音像被大刀一下切断一般嘎然顿止。
“他身上也被下蛊了!”有人惊怖的喊道。
“糟糕!这可怎么办才好!?”又有人跌足大叫话中充满了恨悔。
沉寂刹那的声音又再次活泛起来不住地有人失望的问:“他死了么?”
“是什么门派的?”
“有没有人认识他?”
“罗门教的妖人!对自己同伴都下这样的毒手……太惨了!”还有人嫌恶的议论。
听到这里胡炭再也按捺不住好奇趁着秦苏惊讶失神的当口“咻”的抽回手掌矮身脱离秦苏掌握像只嗅到骨头香气的小狗儿一般撒欢蹿向门口。“炭儿!”秦苏一惊没捞住看见少年已经消失在屏风后面。“这小子太胡闹了!在这样的时候还如此大胆!”失职的姑姑跺着脚在心中暗恨。
曲廊上面站满了人两旁连着廊柱的护栏上也都有好奇的客人在攀爬张望。胡炭身子矮小怎能越过前面的人山人海上前探清究竟。不过好奇的小少年是不甘心被这样的困境阻住行动的眼见硬冲不得便突奇想从袖中抽出一卷绳索来哧溜爬到左边的栏杆上想要甩到前头的廊柱借力从湖面横荡过去。可是把手中的绳钩摇了两圈小童便意识到这个方法太过招人注意了迟疑片刻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人这么多却该怎么越过去?胡炭皱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廊桥想寻出一个飞到对面的法子。这是一座架在湖面上的曲廊上有雕梁青瓦覆盖左右有油漆围栏大红廊柱嵌立于水下桥墩七尺宽的桥面能容四人并排而行因为空地不足这时桥上也左一个右一个的摆着桌椅当成了宴客之所。桥身并非直通对岸而是一射一折像数把折尺接连着通到十数丈外的赵家后院。
得知下毒者被擒此时前院十停人倒有七停跑过来看热闹了这一条并不宽阔的曲桥已经挤满了人胡炭想要越过群豪除非他长了翅膀才行。
抓耳挠腮了片刻终究不得其法听见不远处围作一圈的人堆里感叹连连小少年只恨不得化身成为一只苍蝇“嘤”的飞过去叮在众人脑门上一睹为快。“怎么过去?怎么过去?”胡炭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来转去好戏就在当前偏偏隔着十丈远距离无法看见真教人心痒难搔。
铜炉正传 第四十八章 李下瓜田(二)
。一股微微的风声从脑后传来这是物件快划破空气时带来的不寻常的震动胡炭心中警兆立生急忙沉肩斜蹲身子在一瞬间比先前矮下了半截让了开去。
“噗!”那只钵大的拳头落在空处激出一团火花红色的焰苗没找到附着之物在胡炭头顶上爆亮一瞬便消散殆尽了。袭击者见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落了空忍不住“咦”的一声却并不收手将拳劲直击改为下捣一拳又捶向胡炭顶门。胡炭在先前毫无防备之下尚且没被偷袭得手现在又怎能被他打到?心思灵动非常侧身一让过后左足使力蹬动将重心全压到了右侧然后像在冰面滑行一般急滑开两丈距离转过头来他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个新别不久的仇人。
胡炭看到是他面上忍不住露出微笑来“哎呀!老道爷又见面了。”小童笑嘻嘻的说先前因宋必图而生的局促不快顿时一扫而光在这个时候遇见仇人他的惫赖性子整个儿又恢复过来了。“你能够活动了真是可喜可贺那么毒的毒蛇都没咬死你老道爷你真行。”
烈阳道人两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小王八蛋只恨不得猛扑上来一口咬住胡炭的脖子至死不放然后一爪一爪将他撕成碎片。
这杀千刀的小骗子竟然避过了他精心算计的偷袭这{无}{错}小说 m。{'quLEdU}让道人稍稍感到意外。只是这意外没有持续多久。见着小贼那惹人厌地笑容戏谑的语气烈阳便想起前日被骗中麻痹符的经历来满身的怒火登时蹿上头顶额头两边几乎要冒出两只尖角。
“小王八蛋!没想到吧这么快又见面了!”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烈阳从来就没这么痛恨过一个人。当然过去也从来没有人像胡炭这样捋他虎须。让他吃这么大苦头。济源县到隆德府有三百多里路天啊。谁知道这三百里路是怎样痛苦的旅程!可怜的道人身无分文又行动不便左近更无一个相熟之人。瘪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挣扎来到隆德府那岂是一个惨烈所能形容!亏得半路上遇着一户独居的人家饥寒交迫的烈阳趁着夜半翻进院内偷入灶下吞了三个馒头。这才有力气走完剩下地路程。
然而这三个馒头也不是平白就吃到口里了付出的代价是惨痛而巨大地。烈阳打算这一辈子也不要跟人再提起这一段经历。
狗其实也是挺歹毒的****这是道人在偷馒头后得到的经验。
阴险地狗子居然会挑在人们专心致志的时候动袭击这让他至今仍感到不可思议。就在火云观观主眼大如牛往嘴里猛塞馒头的时候户主养的肥大恶犬醒过来了不声不响的来到心无旁骛地道人身后……结果可想而知当时的过程太惊心动魄道人自动略去了这一段记忆只是从他满身上下那一排排整齐的血印便可略观一二了。道人的脸颊两边还留着两道泪痕般的整齐牙印。那即是用心险恶的土狗留下的杰作。当然。这一切不能怪那条狗道人把一切罪状都归在了胡炭的头上。若非小贼把他的钱财都劫走。又让他在冰雪堆里冻饿了四个时辰堂堂火云观观观主岂会沦落到偷馒头这一步境地?若不是毒素未清兼又饿得手足无力区区一条恶狗又怎放在烈阳的眼里?
两天来道人都是靠着恶毒地咒骂和不间断地毒誓支撑下来地每每想起这个让自己遭受大难的小骗子烈阳就恨得牙根痒不管当时身上多么寒冷难捱一想起小胡骗子胸中马上“腾”地蹿起火焰连带着整个身体都热起来比烧旺的炭火都管用。道人没有想过若是没有胸中这股时时吞噬掉理智的恼恨他能不能坚持到隆德府实在是个巨大无比的问题。
现在仇人终于相见了烈阳当然没有报答胡炭恩情的打算他经过续脉头陀的细心调理元气已经恢复了小半虽然还不能驭起拿手的法器也不能施展太高明的术法但用些简单的五行术却已没有阻碍至少对付三五只恶狗已经不在话下了。他身上也换了一套新衣裳不再是刚到庄院时衣不蔽体的凄惨模样。道人知道凭着自己这身修为将满嘴谎言的小骗子毙在掌下毫无问题这小鬼除了骗人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胡炭。心中想了千百个将小贼弄死的奇妙法子。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烈阳恶毒的笑道“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当初不该让你娘把你生下来。”
“啊?你说过吗?抱歉我没听见。”小童歉疚的说道眨了眨眼睛“封口蚕太好用了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被封口还能说话。”
“封口蚕”烈阳眼皮跳了一下这三字到底还有些余威他想到了那条钻在自己胡须里黑不溜秋的小虫子胡炭放虫子时跟他说过的恐吓之言面皮不由得有些紧。不过现在道人气势正盛很快便把这段陈年的失蹄之痛扔到脑后。
“今天你算是自寻死路了道爷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吃饱喝足的烈阳道人对自己的法术身手还是颇有信心的眼前奸猾的小贼只不过是靠着花言巧语和不入流的手段才让他翻了船赫赫有名的火云观观主若要蓄意伤人十个小狗贼都跑不出去。
“来这里人多道爷我找个地方给你整治整治保证你爹娘见了你都认不出你来!”烈阳咬牙切齿说道伸手去拉胡炭。小狗贼现在身后全是人。左右两边是水面自进死绝之境当真妙不可言。
胡炭笑嘻嘻的把手伸给烈阳居然毫不抵抗就象一个听到长辈说要带他去买吃食玩物地天真孩童一般看起来满面欢喜。可是这般出人意料的做法反让道人吃了一惊他疑惑的停住手臂盯着胡炭心想:“小骨头干什么不躲?又有什么花招?”
“走吧。这里人太多了没什么好玩的。”胡炭笑着说。见道人迟疑他反而主动把手搭上来去够烈阳的手掌。便在两人手指将触的刹那。胡炭忽然笑嘻嘻的说道:“蝎子。”
烈阳闪电般的缩回了手掌当真是迅如疾风单看这一式已是江湖罕有匹敌地霹雳快手。其行直若矫蛇当空其失有如江花乱影。真不愧为一等一的保命良招。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说得当真不错。道人前日吃了许多毒物地苦头对这些蛇虫毒蝎实在是心怀戒惧眼下只听到两个字皮肉便不自禁的痒似乎已经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地手背被一只花斑大蝎狠狠蜇中热辣麻痒痛不可当。一张胖脸也顿时勃然变色。
胡炭毫不在意的向道人走去。笑道:“老道爷带我走吧。这里不好玩。”伸手去拉道人的衣袖可怜的烈阳这时哪还有初来时的威风。见一只红红白白地的小手抓过来眼中只觉得这就是催命判官的符帖避之唯恐不及忙不迭的向后闪去。“你别过来!”他用变了声的嗓音叫道一边运劲鼓荡先在身上施了个护身咒法护住面目胸腹。
小贼在先前整治他的时候左一只蝎子右一条毒虫顺手拈来仿佛全身上下都藏着这些可恶的东西。道人这时已经明白了这小东西是个专养毒虫的行家抓不得也碰不得的只可恨自己刚才初见仇人而怒火上脑忘了这一茬。也是见着胡炭背对自己形势太过有利了这才有了贸然偷袭之举。
然而一击不中局势立时就有云泥之判。主客易位强弱顿变。
千万别让这小贼碰到自己就是衣角都不行!道人有个强烈的预感只要小贼地手碰到自己身上必定马上会无端地冒出一两条带毒地奇怪之物来。而他此时功力未复再中一回毒那可真要老命了。心中有了忌惮再看眼前手无寸铁的小贼忽然觉得他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好对付了一副有恃无恐地模样若非心有所凭焉能如此?
“咦?不是你叫我过去的么?你不是要好好整治我么?”胡炭诧异的问道。
道人哪答得上话只能愤怒的看着胡炭心中盘算着千百个恶毒的念头却苦于不能就近施展。正惊怕之际见小童突然狡狯一笑扬手向自己颈边做丢掷之势“咬他!”火云观观主吓了一跳身上寒气大冒想也不想立即来个大侧身难为他身子胖壮兼又行动不便这一下闪避竟然也闪得快极直可媲美先前的逃命缩掌功。借着眼角余光看见小贼笑吟吟的空手举着却哪有什么蝎虫扔过来?
“毒蛇!”小童又笑着朝他下盘作势投掷。惊怒交集的道人又不得不应声跳跃唯恐自己脚下出现一条毒蛇。身上虽然已经有了护身咒术可是流焰鞭尾蛇天下奇毒带来的苦厄尚未消去两日前一连串毒虫带来的恐惧也深植心中道人又怎敢托大不避?
“肚子!”可恶的小贼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从捉弄道人中找到了巨大的乐趣还不等烈阳落地手指着道人的肚子又叫道道人心有所忌满面惊惶立即合胸含腹比皮影师傅手下的人物还要听话。
“头顶!”
道人缩紧了脖子。
“天啊!你的肩膀上有只蜈蚣!”少年突然变了脸色现出一副惊怖的表情来仿佛真看到了什么可怕之极的怪物道人的心脏一瞬间缩紧了几乎马上就尿了裤子全身三万六千毛孔在刹那间缩闭他紫着脸忙不迭的顺着胡炭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边肩膀。
新上身的深青色道袍裹狗熊似的一段臂膀又哪有什么蜈蚣。
道人气得哇哇乱叫。被这小贼如此戏弄真叫人七窍生烟然而偏又不能一步上前捏住他痛殴一顿这份恨急烧心比中了毒也不遑多让。
他“托!”地向后大跳了一步愤然骂道:“王八蛋!别以为养了几只毒虫便了不起道爷我有的是法子治你。”说着。伸手摸进怀里就要取出避毒灵丹服用。在济源县吃了如此巨大的一个亏过后。道人总算是明白了解毒丹丸的珍贵一到赵家庄便跟主人求了十数种药膏丹丸随身携带。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前日那样的遭遇。
哪知甫一动作忽然感到了右脚背心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晚了。”耳旁听到的是胡炭幸灾乐祸的声音那小童从他地动作中猜到了他意图便笑嘻嘻的提醒他。道人全身地血液在瞬间变冷了他太熟悉这个感觉了。这股微麻带着酸痒的感觉以及靴面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扭动很像……很像……蛇。白着脸往脚下一看道人几乎晕厥过去。
果不真是蛇咬!一条小指头粗细地黑线般的小蛇儿正紧紧盘在他脚踝之上三角形的小脑袋就像一枚立锥一般一下一下起劲的啃咬着他新换上的青缎纹云快靴脚面上地疼痛正是由此而来。
蛇!毒蛇!又是带有剧毒的毒蛇!
时运何其乖!什么保佑子孙的祖先什么爱护道众的三清大帝他***都干什么去了?!此时若敢出现在烈阳面前。让他下一刻立即骂成脓血!道人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小贼几次三番的用疑兵之计。就为了扔出这条该死的毒蛇该死的阴险狗贼。杀千刀的毒蛇!
“啊!”道人出惊天动地的大喊他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人前体面了一屁股坐倒下来提起小蛇儿地细尾流星一般直甩到池中央去然后捧起脚迅脱下了靴子。看到肥厚地脚面上四个细细地牙印以及皮下一片乌云样的青紫之色道人绝望了原本苍白得无以复加地脸一瞬间又涌上了大量血液他的整张脸都变成暗紫之色。
前天被咬的是左脚今天被咬的是右脚手足兄弟一家亲有福同不同享不知道有难必定要同当的。
“道爷你太不小心了它本来是不想咬你只想吓唬吓唬你谁叫你跳那么一下的。”听着小童幸灾乐祸的评论烈阳哪顾得上理会先大嚼一顿丹药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又重复了前天刚做过的功课屏声静气专心排毒。
“道爷你好好用功这是铁线蛇别名三步倒就是说被咬后只走得三步就要倒下你可千万别偷懒。被他咬一口水牛都活不过半个时辰。”阴险的小贼又在道人摇摇欲坠的精神上加了重重一击然后笑嘻嘻的转向前庭走去。
暗算仇人不成反被人再次算计这口恶气如何忍得下来?若说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被人羞辱更难忍受便是几次三番被同一个不入眼的小家伙算计了。眼见着小贼一步三摇的跑向前厅那得意洋洋之态直如猴贼服冠帽****著衣裳。烈阳恨得心脏都要炸裂开来便在这五脏如焚偏又无计可施的时候火云观观主喜趁人危的歹毒习惯帮了他一把他沸腾的头脑中忽现一条灵光之策来。
“抓住他抓住那小贼!他是罗门教的!”道人停下排毒放大了声音叫喊。怕引起的注意不够又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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