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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铜炉-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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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察知道眼前三人了解自己地底细,愁眉苦脸地按住腹部。 ; ;道:“不好,肉,很疼,骨头,也疼,这里,这里,这里……”他指点着两侧肩井、腰胁和骨盆位置,唉声叹气“好像蚂蚁咬,很多的。 ; ;大的。 ; ;痒,疼。 ; ;我很难过。 ; ;”
“让我看看。 ; ;”胡炭伸出了手,“我也算是个郎中,画的符咒驱风治邪还有点用处……”话未说完,见坎察又高高的翘起拇指夸赞:“符咒!很好,伤口好了,我们都看见。 ; ;你,小孩,厉害,师兄和我,很佩服。 ; ;”原来当日秦苏在大厅给胡炭喂符,这师兄弟二人也都瞧见了,见到胡炭臂上的创口在极短时间内快速收拢,师兄弟也都是众多呆头鹅中之二员。
胡炭见他满脸真诚,显然这番夸耀地确发自内心,难得的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过奖了,惭愧,惭愧。 ; ;”他喜这坎察性情干脆毫不做作,谦虚了片刻,便道:“说实话吧,我这符咒,治一些外伤毒伤的,算是对症,就是一些说不上名目的疑难杂病,服一帖下去,也有一定的效验,但你身上的病症……我从来也没有遇见过,实不好说会有怎样的结果。 ; ;”
坎察咧咧嘴,笑道:“不怕。 ; ;你医不好,我去信州鬼家也能医好。 ; ;道长说鬼家厉害,收妖,魂魄,天下第一!”说着撸起右手衣袖,将胳膊伸到胡炭面前。
胡炭终于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到木妖附身地详细状况。
西域大片地方暑热甚过中原,胡人的肤色原较中原人更黑,只是坎察师兄弟二人远离故土,常年中原行走,此时看起来也跟普通人差不多。 ; ;衣袖撸开,胡炭就看见了一道从上臂一直延到户口的碧绿的直线,鲜亮,妖异,这道绿色其实并不如何特殊,看起来就像是一株普普通通的瓜果的蔓苗而已,有卷曲地触须,有鸭掌般的叶子,还有小小的叶芽,都横生在主干之外,但是,就这么一株很不起眼的枝蔓,潜藏在皮肤之下,在血肉中生长,令人乍看起来便不自禁的背后发寒了。
胡炭抚摸着这微微凸起的细物,见绿线在坎察的掌腕交接之处转淡渐隐了,这绿线与红黑的肌肤比起来,是如此相异,看来就如同有人用绿色颜料在皮肤的浅层下面绘出的图画一般,它是如此鲜活,生长在血肉之间,连皮肤也无法掩盖它地颜色。 ; ;胡炭掂起手指,搭住坎察地脉搏,听脉象沉稳洪壮,也没有涩滑之感。
“疼吗?”胡炭轻轻按压那株绿苗,问坎察。 ; ;胡人摇了摇头。
“你这样压,不疼,晚上睡觉,它疼,好像火烧,热的,辣地。 ; ;”
胡炭让他又挽起左手衣袖,看见他手肘之上,也是一般无二的一株绿苗,只是蔓枝数目略有不同。 ; ;胡炭有心再想要看看他胸腹部的状况,只是想到这里是饭庄,人多眼杂,这样的怪异之象还是别要当众检看为妙。
一株草苗生长在肌肤之下。 ; ;这样的奇异之事,当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定神符会对坎察体内的树妖有何作用。 ; ;胡炭偏头想了片刻,跟秦苏要来一张定神符,对坎察道:“你先服用一张吧,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有效,我再给你多下几张。 ; ;”说着挥指将符咒激燃,投入了茶碗之中,让坎察服用。
两个胡人对胡炭竟然非常放心,似乎全不担心被他暗算。 ; ;穆穆帖没有阻拦,坎察更不迟疑,将茶杯接过了,舔舔嘴,一仰头便将符水喝得干干净净。
秦苏雷闳都屏声静气看着,观察坎察的反应。 ; ;眼见着胡人灌下水后,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化。
半盏茶后,胡炭问:“感觉怎么样?”
坎察闭目不答。
定神符的效用极速,按照胡炭往常的经验,不论是怎样的急病重病,一符下去后,不多时便该有反应了,或是腹中雷鸣,或是浑身燥热发汗,或甚是内重里急,种种征象很快便显现出来。
可是坎察闭上眼睛后,竟然就如老僧入定一般,问之不应,胡炭心下犹疑,又把手指搭上胡人的脉搏。
还好,脉象沉稳,不像是邪火入心的样子,坎察该当不会有危险。 ; ;放下忐忑之心,又问:“怎么样?疼?还是痒?”
坎察睁开眼来,古怪的一笑,正要回答,哪知便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乱的脚步却打断了众人注意力,“呼”的一声响,室内又亮,门口的帘布被人猛然拉开,一个人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铜炉正传 第五十五章:恶讯(下)
第五十五章:恶讯(下)
雷闳和胡炭几乎是同时站起的。 ; ;只是看见闯进来的是个庄户打扮的年轻汉子,两人又都坐下了。
“陆掌柜!陆掌柜!”那人大声叫喊,声音惶急。
“陆掌柜在吗?”那汉子不过二十三四岁,穿着深褐色短袄,头戴皮帽子,显然是个当地人。 ; ;他冲着柜台处张望叫嚷,也不理会胡炭几人。 ; ;掌柜的听见喊声,从厨房后面转了出来,问道:“什么事?”
“我哥修房子从房顶摔下来了!偏偏陈郎中到外地出诊,顾郎中也不在家,我想借你的驴车用一下,把我哥送到三河镇瞧瞧!”
陆掌柜皱起了眉头,道:“怎么这样不小心?伤的重不重?”
那汉子道:“重呢!两条腿都断了,我在家里正吃着饭也没瞧见,是我嫂子跑来告诉我的,叫我赶紧找大夫。 ; ;不多说了!你快把驴车借我,等回头我再跟你算钱。 ; ;”
“算什么钱!这混账话你也说的出来!”陆掌柜埋怨道,一边从里间走了出来,“三里河离这有七十多里地,你们多穿点衣裳,路上雪厚不好走,只怕你们到天黑也赶不到那里。 ; ;”说着话,向门口小跑出去,一边摇头,一边还唠叨:“这天气修什么房(无)(错)(小说)m。quLEDU。coM子!雪天易滑,也不知道小心!”
胡炭瞧见那汉子一脸焦急,搓着手跟在掌柜后边,就要出去,赶紧起身叫住了他:“这位大哥。 ; ;请你留步。 ; ;”
那汉子一愣,掌柜的也转过身来。 ; ;见是一个小少年阻拦他们,两人都有些疑惑。
胡炭笑道:“你们刚才说地话我都听见了。 ; ;病人伤得这样重,只怕经不起耽搁。 ; ;到三河镇七十里地,太远了,现在天都过午了,晚上能不能赶到还不一定呢。 ; ;万一路上再碰上下雪。 ; ;那就糟糕了。 ; ;”
那汉子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就这么干等着吧?!”
胡炭笑道:“不打紧,不就是从房上摔下来吗?我跟我爹爹也学过一些粗浅医理。 ; ;对付这些跌打损伤也还有些经验。 ; ;我跟你们去瞧瞧,如果只是伤筋动骨,或是脏器有些不便,问题应该都不大。 ; ;”
“你会治病?”陆掌柜和那年轻汉子同时脱口问道,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怀疑之色,四只眼睛看看雷闳,又看看秦苏。 ; ;再看看伸着胳膊平放在桌子上的坎察,见一众人神色如常,并没有戏谑之意,似乎这少年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那……”汉子讷讷的说道,看了陆掌柜一眼,希望他给自己些意见。 ; ;眼前的这个郎中年纪实在太小了,实在教人不敢相信,但人家毕竟好心。 ; ;他想要说些感谢之言,却也有些说不出口。 ; ;胡炭知道他的想法,嘻嘻一笑,对着坎察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先吃饭,我去去就回。 ; ;”这汉子跟掌柜熟识。 ; ;想来住的地方也不太远。 ; ;两个胡人都点头应诺,雷大胆和秦苏饭已经吃完了,担心胡炭地安危,见他要去给人治病,也都起身跟着要去。
那汉子住的地方果然不远,就在斜对街,百来步地地方,一间同样灰扑扑的房子。 ; ;胡炭到门前看了看,见房顶上有一块积雪塌落下来,露出瓦片。 ; ;显然之前果真有人在上修葺过。
推门进去。 ; ;见一个****正守在床榻之旁,看见众人进来。 ; ;说了声:“你回来了。 ; ;”便自安排座椅,胡炭看她脸上也不见如何焦急,更不见一点担心。 ; ;安排座位之时,眼睛竟然一次也没向床榻看去。 ; ;小叔子去借车未果,更带一拨陌生人进家,她不多过问,还在看见自己后,偷偷多打量了两眼,不由得心中微生疑虑。
排众上前,胡炭暗自戒备。
只是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床上躺着那汉子确实是受伤了,而且着实不轻,他面色苍白,闭目不醒,拉开棉被,胡炭看见了那两条怪异扭曲着的断腿,果然与报讯者所说无异,这才略略放下防备。
“伤到筋骨了,不过不打紧,”胡炭说,“用一张符咒足够了,休息三五天,就能恢复回来。 ; ;”说着,跟秦苏要来一张符咒,问那****:“大嫂,麻烦你给我端碗水来。 ; ;”****应了一声,好奇的又看他一眼。
就这一眼。 ; ;少年心中疑云骤盛。
这****为什么毫不担心丈夫的伤势?为什么让小叔子去借车,回来却问也不问一句?家里来了陌生人,她竟然毫不惊异,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而且瞧她望向自己的眼神……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一连串地疑问在他脑海里面冒出来,胡炭愈来愈觉得眼前这一幕是个骗局。
会是什么人设下这苦肉计来对付自己呢?他们又想图谋什么?
胡炭猜不出来。 ; ;正思索着,那****已经把碗端来了,胡炭只得先把怀疑放下,不管怎么说,眼前的确有个伤者待治,而且看陆掌柜和和那年轻汉子的神情,这汉子的身份也不是假的。
灌下符水后,不过片刻,那汉子便****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 ;定神符速治之验,果然如旧。 ; ;胡炭让那年轻人找来四根木棍,两根绳索,将伤者断腿接驳好,固定住了。 ; ;定神符可去腐生肌,活死血肉白骨,但却不能自动将断腿接好,这些人力才能办到的事,还是需人来解决。
“大哥,你怎么样了?”兄弟关心,那年轻汉子一见兄长醒来,便着急问道。
床上那汉低低****着,却不回答,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在胡炭脸上顿了一下,再去寻找那****。 ; ;胡炭看见他眼神中带着问询之意,少片刻后。 ; ;似乎从妻子脸上得到了答案,居然显出欣喜之意来。
伤的这样重,居然还会高兴?!胡炭心中雪亮,已经明白这是一场人为谋划地事故。 ; ;这夫妇两人都知道内情,却只瞒住了那可怜地弟弟。 ; ;他们只道一切都办的神不知鬼不觉,可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神医是个人精,心中的花花肠子可比许多成年人多得多。 ; ;单看人的脸色便知猫腻。
胡炭不动声色,假意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 ;你虽然喝下了符水,也还需要将养。 ; ;这几天里还是别要动了,躺着好好休息吧。 ; ;万一不小心将伤处碰到了,只怕好不利索,日后就变瘸子了。 ; ;”
那汉子一惊,忙问道:“啊?会变瘸子?”
胡炭道:“是啊,你这骨头都断了。 ; ;就算接得回来,难道还能跟先前一样么?骨头上的裂痕是好不了了。 ; ;你日后劳作时,可需当心些,万一再让什么硬物碰到,那就完了。 ; ;”
那汉子脸涨得通红,猛的一掫被子,看见自己地两条腿被木棍夹着,伤处青紫肿大。 ; ;忍不住愤怒的看向妻子,冲口说道:“怎么下手这么狠!不是说……不是说……”他猛地醒悟过来,看了一眼胡炭,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
可是胡炭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夫妇二人,只怕也是受人指使,才使出这一出苦肉计。 ; ;想来。 ; ;他们的目的,是自己的定神符吧。 ; ;只是会是谁对定神符有兴趣呢?胡炭却猜不出来,觊觎这道奇符的人实在太多了,但凡事在江湖上行走的,莫不对灵丹妙药感兴趣。
事已毕,胡炭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了。 ; ;这夫妇二人虽然骗人可恶,可是胡炭看他们也只是寻常的百姓,想来也是被人诱以重利才如此这般地吧。 ; ;若不然,好端端地人怎会甘心自残双足呢。
“走吧,雷叔叔。 ; ;”胡炭说。 ; ;刚要起身。 ; ;却猛感身周气流狂卷,雷闳“嘿”地一声激开护身铁壁。 ; ;用壮大的身子将他护在背后。
“有敌人!”胡炭心中响起警兆,便在这时也听见雷闳地断喝:“你是谁?!”
借着桌上陶碗反光,胡炭看见,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 ;雷闳的功力要比姑侄二人深的多,秦苏胡炭还没有发觉,他已经先发现到了敌人的踪迹。
“不要紧张,我是朋友。 ; ;”是个温和地声音,带着笑意。 ; ;听起来年纪也不甚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与雷闳相差不远。
胡炭匆忙转过身来,这才看清了门前的不速之客。 ; ;那是个清瘦的年轻汉子,穿一身青色长袍,肤色白皙,笑吟吟的正负手站在当门处。
“小胡兄弟,雷师兄,有礼了。 ; ;”
“你是谁?”胡炭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问道。 ; ;这人面目不恶,而且负手站着,也不像要出手伤人地样子。 ; ;他知道自己和雷闳的名字,显然也是从赵家庄那边过来的。
“我姓郭,郭步宜。 ; ;”那汉子微笑着说道。
胡炭醒悟过来:“你和郭步雄郭伯伯……”
“那是家兄,我这次前来,就是得了家兄的信报,说在赵东升老爷子的庄上认识了一位少年侠士,或有人要对他不利,要我保护你们一程。 ; ;”他笑了笑,看着雷闳,道:“其实家兄多虑了,有雷师兄这样的高手伴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疯禅师的高徒,天下罕逢敌手,有他在旁护着,这中原之地怕没有几个人可以伤到你和秦姑娘。 ; ;”
胡炭放下心来。 ; ;这郭步宜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小少年一向对人的感觉是很准确地,谁心里怀着恶意,他能在很短时间内便察觉出来。
雷闳戒备不减,只是将迫人地气势收了回来。 ; ;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郭步宜双手一摊,似乎有些无奈。 ; ;笑道:“接到家兄地传讯时,我正从晋州城赶去东京呢,东京有一笔买卖出了事故,我本想把事情办完再来,可是家兄严厉指令,要我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说他难得钦佩一个人,小胡兄弟在赵家庄舍命救亲。 ; ;肝胆历历,这样的少年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叵测之徒给暗算了。 ; ;我一向听话,就只好赶过来了。 ; ;为了找到你们地踪迹,我把这方圆百里的弟子都派出去了,前夜才得到消息,得知你们从翠岭动身,我就迎着你们过来了。 ; ;”
剩下的事。 ; ;胡炭不用问也明白了。 ; ;眼前这甘秀镇虽然破落,可是却是从隆德府到东西两京重要补给站之一。 ; ;郭步宜一定算过三人的脚程。 ; ;风雪天里走不快,他料定三人今日会赶到这里打尖休息。
胡炭想不到,在赵家庄的一面之缘,会让郭步雄如此厚待自己。 ; ;他心里有些感动,自来受人冷眼,何曾被人这样推重过。 ; ;郭步雄在赵家庄救了自己一命,已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 ;不管他对自己要求什么,胡炭多半都不会拒绝,但他却仍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胡炭想不出这样地人还会持有什么恶意。
“雷师兄,我还有个消息要转告你。 ; ;”郭步宜愁眉苦脸的把自己地来历解说完,便正色对着雷大胆说道。
“尊师无忌禅师负伤了,现在正在颖昌府一带躲藏。 ; ;这是铁筹门的弟子带来的消息,他们在你们走后半个时辰来到赵家庄。 ; ;请求庇护。 ; ;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凌飞道长,希望道长能够前去援手。 ; ;家兄当时也在会中,所以知道了,让我把事情转告你。 ; ;”
“什么?!我师傅受伤了?!”雷大胆当时便急了,‘腾’的踏前两步,大声吼道。 ; ;“这不可能!”
郭步宜同情的看着他,说道:“这消息是铁筹门的弟子带来的,无忌大师带着他们去对付狐妖,原本占住上风,从邢州一路追赶到陈留,又从陈留追到颖昌府,谁知狐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帮手,却把大师给算计了。 ; ;还亏得尊师法力精深,硬是拼着从二妖地夹击中逃脱出来,一路躲藏。 ; ;铁筹门的剩余弟子在这一战中也被杀得快干净了。 ; ;只剩一个叫齐大新的。 ; ;和一个洪文亮的,另一个姓高的在路上也伤重不治。 ; ;他们此刻正在赵东升庄里呢。 ; ;”
两死一活?胡炭蓦然想起了在隆德府路口遇上的那两名带着死尸的骑客,难道他们就是铁筹门的弟子?
雷大胆地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他跨开大步冲向门口,可是快要出门时,却又猛转回来,对胡炭道:“小胡兄弟……剩下的路我只怕不能跟一起走了,我得看我师傅去,虽然我不相信他老人家会受害,可是……我这心里真的放不下。 ; ;”说话间,虎目微红,疯禅师教徒极严,授艺时动辄拳脚棍棒加身,可是雷闳深感师恩,对师傅非常牵挂。
胡炭飞快的说:“雷大哥,你别着急,大师功法高深,一定会逃过厄难的。 ; ;如果你想去颖昌府,我跟你一起走,万一大师真地受了伤,我的符咒也可以起些助益。 ; ;”
雷闳摇摇头,待要谢绝他的好意,哪知胡炭又道:“虽然我们不希望事情发生,但万一现在大师真的已经受伤了呢?你自己过去有什么用处!我功力虽浅,但想来还不至于成为你的累赘,我们一路赶过去,我多画几张定神符,能让大师赶紧恢复伤势才是正经。 ; ;你就别考虑了,你救过我和姑姑一命,难道这时你有难事,我反而跑掉么。 ; ;”说话间,斜眼看了一下郭步宜,雷大胆心思迟钝,加上骤遇变故心乱如麻,也没瞧见胡炭的眼色,自不知其深意。
不过胡炭说的话却也不是没有道理,雷闳想了想,两只妖怪,连师傅也不是对手,就算他自己赶去,也不足相抗,顶多是多搭上一条人命。 ; ;不过有胡炭同行那又不同了,定神符疗伤极快,要是师傅得到救治,虽不敢说一定能挽回颓势,将狐妖击败,但至少,功力恢复的师傅从那里逃脱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好,我们一起走。 ; ;”雷闳做了决定,抬目看见郭步宜,又踌躇了一会。 ; ;这个汉子的功夫颇为隐秘,从他不声不响进门,直到听见风响自己才察觉到来看,此人的功力必在自己之上,若得此人助力,事情当能向更好地局面发展。 ; ;他却不知,胡炭先前坚持要跟他同行,早将这层意思隐约透露给了他。
郭步宜把两人地眼色都看在眼里了,又怎会不知心意,笑了笑,说道:“我一向听家兄的话,既然他要求我保护小胡兄弟,就只能是小胡兄弟到哪我到哪了,少不得,就陪你们去颖昌府好了。 ; ;”雷闳闻言大喜,忽然间觉得此人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嫌恶了,那副自以为是地淡淡神情,在此刻看来变得顺眼了许多。
胡炭绽颜微笑,事情绕了个大圈子,最终却还是向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此时因遭逢突变,噩耗临身,胡炭也没有功夫去计较这夫妇二人的阴谋,救人如救火,早去一分好一分,晚了可要追悔莫及了。
一行人从房里出来,奔向饭庄而去,要取了马匹赶路。 ; ;胡炭也还需向两个胡人告别。 ; ;哪知踏进房里跟两人一说,坎察和穆穆帖便迅速收拾行装,表示要跟众人一道同行。
“我们一起,赶路!”坎察爽快的说,“路上不停。 ; ;快!”
原来刚才服下定神符水后,通天法师二弟子初时还未感觉如何,可是便在胡炭几人出门后不久,他便开始感觉到身子的异样,肚腹之间变得暖暖的,而往常胸口的沉重冰冷之感竟然也减轻一些了,他相信这正是定神符的功劳。
千辛万苦寻访了这么些年,饱受病痛折磨,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给人希望的医师,师兄弟二人又怎会就此放过。
铜炉正传 第五十六章:遁甲(上)
第五十六章:遁甲(上)
这几天剧情有点修改,耽误了几天。 ; ;发一个大章给众位补偿。 ; ;^_^
第五十六章:遁甲
马匹嘶鸣,飞蹄卷雪。 ; ;众人一心要赶去救人,行动当真快极,从那使了苦肉计的汉子家里出来不过盏茶工夫,便跟饭庄买完干粮,东西也收拾停当。 ; ;两个胡人先前因为急着去信州,连路上换乘的马匹都准备好了,二人带了六匹马,当下给郭步宜分过一匹,九匹马衔尾相追,一阵风般卷出镇外,奔南而去。
蹄声起既骤兮,其退也忽,镇上小道飞扬的白尘还没有完全落下,这被寒冷笼罩的破落小镇便又重陷安静之中。
被马蹄反复踩踏的大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约莫半刻钟之后,在镇子南端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座废牲口棚顶,平展展的琼砂玉粒中间,一团微微坟起的雪包突然不为人知的晃了晃,然后“哧”的散化开来。 ; ;一对离近的麻雀被这响动所惊,扑楞楞从腐黑的檩条上飞起,飞上天空。 ; ;就在两只鸟儿“吱喳喳”的喧叫惊惶的时候,一团小小的黑色物事已经从茅草顶上滚落,“嗒”的掉下地面,顷刻没入雪中不见。
“确认一下,都走了么?”
|无|错|小说 m。'qul''edu'。 ; ; “回大人,城南哨点确认,目标六人,他们已经出镇。 ; ;”
“回大人,南三里发现目标,正在接近。 ; ;”
随着一阵清脆的唿哨声响被风声远远传送出去,镇上地衣馆里。 ; ;药铺里,汤茶摊前,居民房里便迅速走出九名服色各异的汉子,他们聚到了那对阴谋算计胡炭的夫妇家门前。
一个长条脸的中年汉子似乎是他们的首领,此时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袍子,从背后看去,似乎就是个落魄的本地居民。 ; ;只是看他举手投足干脆利落,神情沉稳。 ; ;显是颐指气使惯地人物。 ; ;负手站立在门前,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 ;他见着手下已都来齐,点点头,道:“情况有变化,他们似乎来了个帮手,是个硬点子。 ; ;”说完,当先掀帘走进屋里。
房间里的夫妇两人刚把小叔子支出去买药。 ; ;正急切地等待着,不住眼的向着前门张望,看见众人到来,二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 ;“大爷们来了!请进来坐,外面风冷,我给你们泡壶茶。 ; ;”那****变得格外殷勤,笑靥如花,不住的向众人招呼。
可是一群人却没有心思理会她。 ; ;分出三人跑向布置哨眼的位置,余人都随着那长脸的首领来到床榻前,成半扇形散开。 ; ;一人拉开了被子,那断腿汉子脸颊微微抽动,把脸转向床内,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看。 ; ;他对这一众施狠手斩断自己****地陌生人心情复杂已极,怨恨,惊畏,想到他们或将付给酬劳,又有些欢喜期待。 ; ;先前这些人来谈时,许以重酬,说好只是让他昏迷受点轻伤,试一下一个小郎中的手段,可谁知临到下手,却是这样狠辣。 ; ;自己的两条腿骨全被截断了。 ; ;若非刚才那小神医了得,只怕自己要当一辈子瘸子了。
汉子的一双断腿亮在了众人面前。 ; ;饶是一众人见多识广。 ; ;又都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见眼前的情景,九个人仍然都不由得面上动容。
“果真有奇效!”
“一个时辰就能恢复成这样,真是好符咒!”
一名兴奋过头的手下喃喃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拿住这个小孩,我们攻破雁南就……”话没说完,瞥见首领突然扭头向自己射来冰寒一瞥,不由得一窒,猛然醒悟之后,面色顿时由潮红变成苍白,垂下头去,汗涔涔直下。
汉子的足胫上,两圈紫黑色的伤肿此时已经消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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