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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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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槐做出的成果,固然远远超过了赵俊臣的期望,但这也就意味着,魏槐在办事的时候,必然做了许多不为赵俊臣所知的事情。
果然,听到赵俊臣的质疑后,魏槐却是面色不变,只是缓缓答道:“实际上,当初卑职受大人所命,在组建西厂的时候,曾动了一些手脚。”
“什么手脚?”赵俊臣眼神微微闪动着,但表情不变,只是轻声问道。
“西厂之所以会重建,是因为陛下他觉得东厂与锦衣卫近些年来办事效率底下,又渐渐有些不可靠,所以才会另择忠心精锐组建西厂,如此一来,在初步组建的时候,人手的筛选就尤为重要,而这件事情,大人您是交由卑职去办的。”
赵俊臣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对厂卫的结构并不熟悉,当时朝中又有许多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只是从三法司中筛选了一些辅佐官员进入西厂,至于从禁卫军、内廷太监以及锦衣卫当中筛选人手的事情,我就全部都交由你去办了……”
说到这里,赵俊臣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魏槐。缓缓说道:“难道,你在筛选的时候,竟是反其道而行了?”
“厂督大人英明,一猜即中!”魏槐微微一笑。但不知为何,这种笑容却让他的形象愈加阴鸷可怖了:“当初组建西厂的时候,人手的筛选本应该以对陛下的忠心为主,然而卑职在挑选人手的时候,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筛选时的调查之权,找到了许多表面上看似忠心耿耿,但实则在私下里做过许多欺君枉法之事的锦衣卫、禁卫军与内廷太监,并把他们调到了西厂任职,又趁机掌控了这些人的把柄。在他们进入西厂之后,则是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如此一来,他们除了向厂督大人您效忠,也就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听到魏槐的解释后。赵俊臣目光微微闪动,叹息道:“是啊,这些人的把柄落在你的手中,就好似毒蛇被拿捏住了七寸,自然就不敢违背你了,否则一旦被你揭露了罪行,这些人皆是难逃死罪。反倒是跟着你还有一条活路,更还可以谋求到一些好处……魏先生当真好手段!我也算是一向自诩多智,但这般手段,我却是从未想到过!”
说话间,赵俊臣神色间满是赞叹,仿佛之前对魏槐的质疑压根没出现过一般。
但赵俊臣的眼神深处。此时却有忌惮与杀意一闪而过。
…………
当初,赵俊臣之所以会把西厂全权交给魏槐,一来是因为魏槐有这方面的能力,二来是因为赵俊臣对西厂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三来也是因为赵俊臣相信自己可以完全掌控住魏槐这个人。
毕竟。不谈赵俊臣对魏槐的再造之恩,最重要的是,魏槐在西厂的权力影响,全都是赵俊臣给予的,一旦赵俊臣收回给予魏槐的权责,魏槐在西厂也就没了立足之处,更不会对赵俊臣产生任何威胁!
然而,赵俊臣却没想到,魏槐竟是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这么多的西厂官员被魏槐抓住了把柄、受魏槐所控制,这也就意味着魏槐在西厂的权力不再是由赵俊臣所赐予,即使没有赵俊臣,魏槐通过这些罪证与把柄,也同样可以控制西厂,从某方面而言,魏槐已是脱离了赵俊臣的控制。
赵俊臣刚才的这一番话,看似对魏槐赞叹有加,但说话之间,只言魏槐而不言自己,却是在试探魏槐的心思了。
若是魏槐出现了脱离赵俊臣掌控的倾向,那么赵俊臣接下来也只能施展雷霆手段,让魏槐从此人间蒸发了!
毕竟,魏槐掌握着赵俊臣不少秘密,性子又一向阴鸷深沉,这样的人若是脱离控制,对赵俊臣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也不知魏槐究竟有没有猜到赵俊臣的心思,在听到赵俊臣的试探后,却是神色不变,只是从轮椅靠背处,又摸出厚厚一本册子,说道:“大人言重了,卑职只是为您办事而已,这些西厂人员的把柄与罪证,自然是由大人您来保管,卑职不敢越俎代庖。事实上,卑职在威逼利诱这些人的时候,已是让他们明白这些全都是大人您的意思,而卑职只是一个代言人罢了。他们如今真正惧怕的,是大人您,而绝非卑职。”
说话间,魏槐又把这本册子交给赵俊臣,赵俊臣打开一看,内中所罗列着的皆是诸般罪名与罪证。
看到这些罪证后,赵俊臣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魏槐把这些罪名罪证交出来,就代表他还没有打算要脱离赵俊臣自立的意思。
虽然赵俊臣并不确定魏槐交给自己的名单与罪证究竟是不是全部,但些许藏私,也还在赵俊臣所能容忍的范围之内。
…………
赵俊臣略有放心之后,却也不再试探魏槐,只是细览手中册子。
锦衣卫、禁卫军、内廷太监,皆是帝王身边的紧要人员,而这种人一旦欺君枉法,就绝不是小罪。
如今被魏槐所查到的这些罪行罪证,也正是如此,或私通外臣、或欺君罔上、或谋逆不忠,种种罪行一旦揭发出来,名单上的这些西厂人员,恐怕不仅仅只是死罪那么简单。即使被株连九族也是很有可能。
而只要拥有了这份名单与罪证,赵俊臣即使日后离开了西厂,也依然能够很大程度上影响西厂的动向与走势!
这般成果,却要比赵俊臣原先的期望高出许多了。
想到这里。赵俊臣若有所思道:“这些罪证,林林总总,又涉及到二百余人,也亏你能找出来……”
魏槐依旧是神色平静,淡淡说道:“卑职不敢居功,内廷本就是糜烂之处,当初重建西厂的时候,大人又赐予卑职调查与筛选之便利,细查深究之下,总能查到一些。”
赵俊臣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内廷糜烂,而你又有调查与筛选之权,但能收罗到这么多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也不是任谁都有这般本事,却也不必自谦。”
说话间。赵俊臣看着手中的名单与罪证,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自嘲一笑,说道:“世人皆言我是贪官、弄臣、奸邪之辈,但如今看来,这般评语倒也不算是错,我在外朝的那些朋党门人。自不用说,一个个皆是朝堂中的害群之马,为内廷重建西厂衙门,竟也是收罗了一大堆的欺君枉法、鸡鸣狗盗之辈……”
对于赵俊臣的自嘲,魏槐却只是淡声说道:“刀兵乃大凶之物,除杀生之外别无它用。然使之正途,则亦对天下苍生有利,反之而言,药乃善物,可治病救人。但若是用药者心存邪念,则药物也可化为剧毒害人……大人您的门下,如今固然多有奸邪小人,但只要大人用法正确,未必就会是坏事。”
赵俊臣轻轻一笑,说道:“话虽如此,然而刀兵即使守护了再多的苍生,在世人眼中它依然只是凶物,药物即使害死再多的百姓,在世人看来他依旧还是善物,有时候善恶之间,就是这么泾渭分明,难以改变。”
说话间,赵俊臣摆了摆手,抬头看向魏槐,问道:“先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谈谈西厂的事情吧。依我的估算,等到南巡之后,陛下他就会从我手中收回西厂之权,到了那个时候,新任的厂督为了控制西厂,必然会排挤打压于你,而咱们所控制的西厂人员毕竟只是少数,怕也难以改变大局。
我今天找你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接下来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西厂?还是离开西厂另寻他处任职?又或是离开官场来我府里担任幕僚?说起来,如今我府里幕僚极少,也正欠缺你这样的大才,而我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魏槐似乎早有考虑,听到赵俊臣的询问后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是缓缓回答道:“卑职还是想继续留在西厂做事,如今西厂的人手虽然被咱们控制了一部分,但若是想要把这些人统合起来,终究需要有人在西厂里面主持大局,否则这些人一盘散沙之下,究竟能产生多大的作用,也实在难以预料。更何况,卑职除了稽侦之道外,也别无长处,若是离开了西厂,怕也无法帮助大人更多。至于日后会遇到的打压排挤,卑职自觉还可以应付,还请大人放心就是。”
赵俊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在这方面,我并不会有所强求,你愿意留在西厂就留在西厂吧,今后你我之间也能有所照应。”
接下来,赵俊臣又与魏槐谈了一些西厂事务后,就让魏槐离去了。
考虑到魏槐一向身体不好,在离开的时候,赵俊臣还特意安排许庆彦从府中拿一些贵重药材交给魏槐。
对此,魏槐并没有推辞,只是神色平淡的致谢一声后,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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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槐离开之后,赵俊臣却是眉头微皱。
虽然在赵俊臣的试探之下,魏槐并没有表现出要脱离赵俊臣控制的意思,但赵俊臣却愈加的看不透魏槐这个人了。
对于魏槐,赵俊臣虽然重用,但了解并不深刻。
只知道魏槐原本是前锦衣卫镇抚使,也算是权高位重,然而却被人陷害,入狱后不仅被打断了腿,更险些有性命之忧,最终魏槐只能靠着装疯的手段自保,然后这一装就装了七八年的时间。直到赵俊臣重建西厂的时候,才毛遂自荐重出江湖,并得到了赵俊臣的重用,代赵俊臣管理西厂衙门。
赵俊臣很清楚。魏槐之所以会投靠自己,只是为了借助自己的权势与力量,报复那些当年陷害他的人。
至于当初陷害魏槐的人究竟是谁,赵俊臣在暗查之下,如今也心中大略有数。若是魏槐能够一直为赵俊臣用心办事,等到日后时机成熟,赵俊臣也不介意为魏槐报仇。
然而,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非人惨剧的关系,魏槐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心性却早已是扭曲偏执、阴鸷深沉。所以赵俊臣虽然重视魏槐的能力,但对于魏槐却总存着一份顾虑,担心魏槐会为了报仇而不顾一切,并把赵俊臣也牵连进去。
也正是出于这种心理,所以今天魏槐稍稍表现异常些。赵俊臣就开始疑东疑西。
虽然事实证明,这或许只是赵俊臣的多疑,魏槐依然是用心为赵俊臣办事,赵俊臣的许多事情与计划即使是有违臣子之道,魏槐也没有任何的质疑,甚至许多事情还想在了赵俊臣的前面,但随着魏槐知道赵俊臣的秘密越来越多。赵俊臣就越是会时常的心有不安。
“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多心与多疑,毕竟魏槐目前的表现,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惜如今许多事情都绕不开他,而魏槐在我的这些朋党之中,能力也是屈指可数,否则考虑到魏槐此人的心性。我也不会重用于他……”
…………
许庆彦虽然不学无术,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赵俊臣与人谈论正事的时候,他从不会仗着赵俊臣的宠信而肆意插嘴说话,总是静候在一旁默默等待着赵俊臣的吩咐。
这一次。赵俊臣与魏槐谈论西厂之事的时候,许庆彦也同样如此。
不过,如今既然魏槐离开了,那么许庆彦出于对赵俊臣心中想法的好奇,却也终于不再沉默。
许庆彦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人,对于赵俊臣与魏槐在谈话间的诸般深意与试探,他并不能看不明白。
不过,许庆彦却很了解赵俊臣,而赵俊臣在他面前也很少会隐藏情绪,如今许庆彦看到赵俊臣的神色,就已是大约猜到了赵俊臣的心思。
“少爷,你可是对那魏槐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派些人手潜伏到他身边?如此一来,他今后的一举一动,全都不会逃过咱们的眼睛,也就不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少爷的事情了。”许庆彦试探的问道。
听到许庆彦的询问,赵俊臣不由失笑:“你也应该知道,对于一些被我所重视的朋党与政敌,或是直接收买他们的身边人、或是派人前去潜伏,我都有在他们身边安插探子,但惟独对魏槐例外,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因为魏槐锦衣卫出身,寻常探子根本瞒不住他?”许庆彦问道。
“不仅如此,也因为魏槐平日里生活简朴,平时身边只有三两个仆人照料,不似其他人那般前呼后拥、仆从无数,派几个探子进入也是鱼目混珠、轻易发现不了,再加上魏槐本身的能力,往魏槐身边派探子,就等于直接告诉他我并不信任他……虽然我认为魏槐他即使发现了也会假装不知,就好似我对楚嘉怡一般,但我却不想因此而损坏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某些事情,既然明知道有弊无利,就大可不必去做了。”赵俊臣缓缓道。
“但少爷既然不放心那魏槐,难道就因此而放任不管?”许庆彦又问道。
赵俊臣沉默片刻后,说道:“没关系,倒也是时机巧合,若是陛下他继续把西厂交到我手上,我出于各种考虑,也只能把西厂交给魏槐管理,如此一来,魏槐也必然会渐渐坐大,然而接下来陛下他必然会从我手中收回西厂之权,到了那个时候,魏槐也必然会受到新任厂督打压,很难再有所作为,只能依靠我的庇护才能自保,所以我倒也不怕他会背弃于我,刚才我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其实也是对他的试探,而他选择继续留在西厂,也是一种表态。若是他当真打算离开西厂去其他地方任职,那我反倒不好安排他了。”
许庆彦却迟疑道:“那……少爷你就不怕他到时候投靠了那位新任的西厂厂督?”
赵俊臣一笑,说道:“等到南巡结束了,我与黄有容之间的党争。也就会落下帷幕,到了那个时候,我用陈东祥施展反间计的事情,怕是就瞒不过一些有心人了……你觉得在这般情况下,若是魏槐去投靠那位新任厂督,那位新任厂督还敢信他?必然会担心这又是我的反间计……所以魏槐到时候即使想要投靠,怕也是投靠无门。”
许庆彦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思考了片刻后,不由连连点头。笑道:“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今后朝中的其他派系再想要收买少爷你的人,怕是都要多一层顾虑了。”
“也未必全都是好事。”赵俊臣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亲手出卖了户部与工部当中那些蛀虫的事情,也必然会被人知道,我到时候虽然会极力否认,但为了安抚人心,恐怕也要多费一些手脚了。”
对此,许庆彦倒是对赵俊臣颇具信心,说道:“以少爷的手段。自然是没有关系。”
说话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许庆彦又有些惋惜道:“不过,我却有些想不明白,西厂权势如此之大,眼看着就要失去了。少爷你反而有些欣喜,要我说,咱们应该想些办法把西厂留在手中才对。如今虽然控制了不少西厂人员,但总不如亲自操控来的方便。”
对于许庆彦的见识,赵俊臣轻轻一叹。但还是解释道:“你不明白,西厂这个衙门太敏感了,过往的名声也太差,唯有它与我在明面上脱离关系之后,我才能毫无顾忌的使用它的力量,因为到了那个时候,西厂不管做什么都与我没关系了,到时候虽然可以使用的权势会缩水很多,但总比现在留在手中却不敢使用来得强……”
而就在赵俊臣与许庆彦主仆二人随意交谈之间,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名赵府管事的声音:“老爷,时间不早了,如今已经是酉时,您该去宫中赴宴了。”
德庆皇帝举办宫宴的时间,是酉时三刻,赵俊臣对此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经吩咐府中人到了酉时就提醒自己。
如今,虽然距离宫宴的举办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但赵俊臣却也需要提前出门,以防止路上耽搁。
所以,听到府中管事的提醒之后,赵俊臣也不再与许庆彦闲谈,站起身来,就向着书房外走去,而许庆彦也不再问东问西,连忙跟上。
出了书房,看着正候在书房外的府中管事,赵俊臣脚步微顿,突然问道:“对了,这两日……怎么没有见到方茹?”
府中管事答道:“回老爷的话,这些日子以来,如意夫人一直都忙着管理咱们府下的诸般产业,颇是忙碌,听说如今正在计划着把‘悦容坊’的分店开到长江以北各州府。”
赵俊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向着府外方向走去。
德庆皇帝这次举办宫宴是为了给赵俊臣相亲的事情,有心人皆是有所听闻,方茹自然也在其中。
原本,赵俊臣还担心方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患得患失,但终究还是低估了方茹那精明干练的性子。
这几天以来,方茹不仅没有纠缠赵俊臣,却反而不断的为赵俊臣的诸般产业与情报网而忙碌奔波着,这却是为了向赵俊臣证明她自己的价值所在——这是赵俊臣将来娶亲之后,府中正室也无法取代的价值。
如此一来,将来赵俊臣即使娶亲,却也依然离不开她。
而看到方茹这般表现后,赵俊臣却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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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赵俊臣出府后乘轿向皇宫方向赶去,自是不提。
但与此同时,前阁老崔勉的府中,却是一片混乱。
与赵俊臣一样,崔勉也是打算提前大半个时辰离府去宫中赴宴。
崔勉很清楚,这次宫宴的举办目的,是为了给赵俊臣相亲,而他的小孙女崔倩雪与泾国公陈家的二女儿陈芷容、以及南直隶巡抚苏长畛的大女儿苏秀宁,皆是赵俊臣的相亲目标。
对此,出于对赵俊臣狼藉名声的不喜,崔勉一向惜身,自然是心有不愿,但耐不住德庆皇帝亲自说项,再加上又得到了德庆皇帝的许多保证,崔勉也只能答应了。
但既然答应了,那就是奉了君命,就要说到做到,绝对不可违背,否则就是欺君大罪!
然而,崔勉却没想到,就在他打算前往宫中赴宴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让他惊骇欲绝的消息——他的小孙女、崔府上下的掌上明珠崔倩雪,竟是突然失踪了!
崔勉在朝野间的名声一向很好,而他的后辈受到这般名声的影响,平日里又因此而总是受到身边人的奉承,心中也皆是存着一份近乎于矜持的正义感,而崔倩雪尤其如此。
很显然,这种似是而非的正义感,再加上崔倩雪那不经世事的天真稚嫩,混杂于一处,就会演化成一场灾难!
让崔倩雪与赵俊臣这样一个朝野皆知的大贪官相亲,崔倩雪自然是千万般的不愿意,这些天以来颇是求了崔勉好几次,也闹了好几次的脾气,但因为答应了德庆皇帝,崔勉不敢反悔,对于崔倩雪的不愿,却也只能是假装视而不见。
但如今,眼看着即将要前往宫中赴宴了,崔倩雪竟是突然不见了!
显然,崔倩雪这是离家出走了。
一时间,前阁老崔勉的心中情绪,也不知究竟是对崔倩雪的心疼、还是对违抗君命的恐惧在,总之颇是复杂。
愣了片刻后,崔勉突然身体一颤,然后向着眼前的一众崔府下人大声呼喝道:“快!快派人去找!还愣着干什么!一定要在宫宴举办前把倩雪她找回来!”
崔勉年纪大了,这些年腿脚也不方便,但这个时候,跳脚之间,竟是出乎意料的利索。
而听到崔勉的吩咐后,崔家下人也皆是慌忙的分散寻找了。
而崔勉则是跌坐在太师椅上,口中喃喃说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
ps:恩,这章依然是万字大章!明天还有一个万字大章!
……P
第二百五十章 。虚伪的正义【还是万字大章 】。
……
这些日子以来,诸般事情,林林总总,皆是重要,但赵俊臣最重视的,却还是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宫宴。
前文已是说过,这场宫宴,其实就是德庆皇帝为赵俊臣举办的相亲会。
而前阁老崔勉的小孙女崔倩雪、泾国公陈佑的二女儿陈芷容、以及南直隶巡抚苏长畛的长女苏秀宁,这三位适龄的女子,就是德庆皇帝为赵俊臣指定的婚事选择范围。
这几天来,赵俊臣虽然在不断的经营朝野、布局谋划、接见朋党,但也不忘打探这三个家族的详细消息——比如权势影响、比如品性作风、比如人脉网络,如此等等。
这样相互比较、综合考虑之后,赵俊臣才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然,赵俊臣所打探的,也仅仅只是这三个家族的家势罢了,至于接下来与自己相亲的这三位女子,究竟品貌如何?性情如何?风评如何?赵俊臣却是漠不关心,虽然探子们也尽职的打探了许多相关的消息,但赵俊臣仅只是扫过一眼后就把这些情报丢到了一旁,然后就再没有理会过。
事实上,对于自己未来妻子的相貌、人品、性格之类究竟如何,赵俊臣并不重视。只要对方能为赵俊臣带来最多的帮助,即使丑如无盐、性情好嫉、品行恶劣,赵俊臣也依然会娶她,最多就是把她安置在后宅里养着不理会就是。
更何况,赵俊臣本身并非好人,自己究竟做过了多少违心之事,连他自己也数不清楚了,所以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娶到一位好姑娘——若真是一位好姑娘,赵俊臣本身能不能配上人家还要另说——毕竟,赵俊臣唯一能够向人炫耀的,也就是自己的权势与财富了,但真正的爱情。偏偏与这些无关!
对赵俊臣而言,自己的婚事选择,早已与“爱情”这种纯洁的东西无关,也不是为了后代的延续。而只是纯粹的利益考量!
是否可以让自己少奋斗几年、对自己的仕途是否会有帮助、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更容易的达成目标……
以上这些,就是赵俊臣在面对婚事选择时所考虑的全部事情。
无须讳言,赵俊臣在朝堂中的权势与影响,虽然已是少有人及,但他看待婚姻的眼光与想法,其实和那些“吃软饭”、“傍富婆”的小白脸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卑劣与厚颜,本来就是政客的基本素养!
其实,有些时候,想到自己的某些想法与作为,连赵俊臣自己也会产生鄙夷的情绪。但再次面临选择的时候,赵俊臣也依然会选择那条可以获得最多利益的道路,虽然这种道路肮脏崎岖,到它是捷径。
人们总是无法抵御捷径的诱惑,赵俊臣尤其如此。
…………
在前往宫中的路上。赵俊臣静静的坐在轿中,回想着自己的诸般心态,不由自嘲一笑。
如今的他,已经习惯了卑劣,如今习惯成自然,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虽然赵俊臣并没有想要去改变。
“却也不知道,我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是依然逃脱不了成为帝王夜壶的命运,最终被抄家问斩、株连九族并遗臭万年?还是能够攀上权力巅峰,从此终于不再受人拘束、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百年之后,那史书工笔,又会如何描述我此生之作为?但无论如何,在那《奸臣录》之中。我是免不了要名列其中了。”
一时间,赵俊臣想了很远。
然后,赵俊臣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事情太遥远了,赵俊臣看不到那么远。也不想看那么远。
而就在赵俊臣若有所思之间,轿子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小贩呼喝声。
卖汤面的、卖烧饼的、卖油糕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却是赵俊臣的轿子,来到了一条商业街中,需要通过这条商业街后,转向官道,然后才能前往皇宫。
而听到这些小贩的叫卖声后,赵俊臣心中一动,却是突然想起了年前时候,自己时常光顾的那家豆花摊。
那家摊位的豆花颇是美味,去年曾有一段时间,赵俊臣每日下朝之后,都会去吃那里上一碗,然而在年关临近的时候,那摆摊的老汉回老家过年,赵俊臣也就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再加上朝中的事情繁多,竟是渐渐的淡忘了。
如今回想起来,赵俊臣发现自己竟是颇有些想念那家摊位的豆花味道。
所以,在考虑了片刻后,赵俊臣突然向轿外说道:“庆彦,你去看看,咱们在年前时常光顾的那家豆花摊,如今还在不在?”
轿子外,听到赵俊臣的吩咐后,许庆彦微微一愣,问道:“少爷,难不成你现在想去吃豆花?”
赵俊臣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想起来那家摊位的豆花味道,就突然觉得有些嘴馋了。”
许庆彦却犹豫道:“但是……少爷你马上就要去宫中赴宴了,那可是宫宴啊,什么美味佳肴没有?何必在这里吃豆花占肚子?豆花什么时候吃不一样?再说,若是在这里耽搁了时间,最终迟到了可怎么办?”
赵俊臣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吧,如今距离时限还有大半个时辰,咱们无论如何也迟到不了,现在即使去了也只能在宫外面候着,颇是无聊……此外,宫宴之中,确实是有无数的美味佳肴,但到了那个时候,我却未必有心思去品尝,为了顾及形象,也没机会吃多少,虽然美味佳肴就在眼前,但说不定反而会饿肚子,倒不如在这里先吃些垫一垫,省的到时候饿的发慌却不好意思下筷,实在难受的很。”
许庆彦转念一想,也正是这个道理,就答应道:“行,少爷,你先在轿子里候着,我去看看那摊子摆出来了没有。”
许庆彦一向眼尖腿快。只不过片刻,便已是返回,答道:“少爷,那摊子摆出来了。就是生意比从前更加热闹,几乎没什么位置了,好在去年年关的时候,咱们看那摆摊老汉马上要回老家过年,就送了他一封红包,所以那老汉竟然还记得我,刚才正好还有两个空位置,就特意帮咱们留下了。”
赵俊臣笑道:“那老汉倒是念情。”
许庆彦撇了撇嘴。说道:“少爷你年前送他的红包,虽然在咱们眼中只是散碎银子,但却是他一两个月的入账收入了。他自然不敢忘了咱们。”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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