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尽欢赶忙收回手,她知道抱玉此刻是需要她陪在身边了,于是她深吸了口气说:“那我去睡觉了。”
抱玉头也没抬,“你敢。”
于是两个人像两根苦瓜一样坐在沙发上,穿的清凉长得败火。狭小的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秒针行走的声音,“嗒嗒嗒”,像定时炸弹的倒数计时。
许尽欢正准备想些什么心灵鸡汤和晚安心语来安慰旁边的这位,到最后实在想不起来,她抱着枕头特意往抱玉身边挪了挪,结果抱玉像炸毛的狮子狗一样闪到一边,说:“别离我太近我看不全你。”
那一瞬间许尽欢觉得整个心脏都破碎了,捧出来跟饺子馅似的。千万不要把周抱玉和“需要安慰”联系在一起,不然会死的很惨。但既然她还能保持自己尖酸刻薄的毒舌风格,那也就代表她没事。许尽欢刚要起身离开,被抱玉一手压住肩膀,居然有些难以动弹。
她像是在呓语般问:“你知道烟花为什么那么漂亮?”
许尽欢困倦极了,她打了个呵欠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它。”抱玉怔怔的看着前方,无声的笑起来,“见不得光。”
那是许尽欢第一次看见那样落魄的周抱玉,深夜里,她穿一件宽大的棉布t恤,头发乱糟糟的,后脑勺绑着一个低低的松松垮垮的髻。说完这句话后她给自己点了支烟,打火机亮起来时因为惯性眯了眯眼,但还是让尽欢在黑暗中看见了抱玉的脸。
她觉得周抱玉那天的表情非常奇怪,有些难过,有些安心,还有点孤独。像是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知道她的玩具被妥善收藏在自己踮脚也够不到的高台上。
“我觉得傅先生变了很多呢,当然,我也变了很多。”在只有许尽欢在场的时候,抱玉才会放心的提起傅云起,但也只是肯称呼“傅先生”,像演《色戒》一样。
“人生在世,谁能保证永远不为生活而改变呢?”尽欢懒洋洋的反问道。
抱玉觉得这话有道理,挪进了点儿看她:“只有你,尽欢,只有你没变。你我都是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的人,但你比较专注,我却容易分心。”
许久没有像大学一样开过这样的“卧谈会”,尽欢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这个气氛,心脏像是淋了柠檬汽水,皱巴巴的喘不过气。她眼前浮现出裴斯宇各种各样的表情,耍帅的、装乖的、恶作剧的,却都不是她的。
她突然想起电影《被偷走的那五年》,“很多事情都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一睁开眼,你就不是我的了”,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句台词。她倚在沙发上,头贴着墙壁,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说:“其实我也变了,以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话都不敢多说半句。现在长大了,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又往往热情过了头,被对方当成好朋友、好兄弟。”
说完,她滑下沙发,利落地站起身,抱着枕头往卧室走去,边走边用轻快的语气说着话,来掩盖自己失落的神情。她的头软软地耷拉下来,月光透过窗子给了她一个剪影,她笑着推开卧室门说:“感觉自己还真是没用呢。永远都把握不好那点儿距离,要么小心翼翼,要么过犹不及。”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2) 儿童节为你们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许尽欢接到主编程子放的电话:“十分钟以后来我办公室,晚一分钟这个月没奖金。”
她困得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主编的声音像是撒了一瓶风油精到她脸上,来不及思考,她掀开被子迅速下床,妆都来不及画披上外套顶着黑眼圈就往公司赶去。
当然脑门上还顶着今早刚刚新鲜出炉的粉刺。
坐上出租车飞快地往公司冲的时候,她刚要打个电话给主编说快要到了,结果拨号拨到一半的时候手机没电了。于是她心急火燎的借司机的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住主编或者公司任何一位同事的电话号码,她再次为自己的不专业而深深地羞耻。
赶到公司的时候,许尽欢发疯一样往主编的办公室冲。当她站到主编面前,她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休克了,甚至未经同意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程子放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许尽欢,平静地说:“我叫你来是要跟你交接工作的,不是来看鬼片的。”
许尽欢愣了半天没缓过神来,眼神疑惑,她以为他是来质问她关于昨天广告别册那个“又硬又软”的事情。
程子放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样再次抬头看她,以一种地主压榨农民的口吻说:“裴少是个非常难伺候的人,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往后周六周日这两天,你除了是裴少的图书责任编辑,也是他生活上的私人助理。”
许尽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主编,傻在他面前。
才过了一个晚上,人类又该进化了么?
“为什么是我?”她紧紧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企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一点点让她来做责任编辑的原因。
换句话说,是通过主编听到一点点裴斯宇用她的原因。
程子放淡淡地笑,站起身走向她:“能拿到裴少专栏的人,的确能证明比旁人更有实力。况且前两任编辑都空手而归,但你却成功地在出版社下班前拿到了稿子,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
许尽欢垂下眼睑,有些失落。
“裴少的新书发布会下个月初就要开始,这也是他为云氏写作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以公众形象出现在读者面前,老板的意思是要好好操办。最近听几个编辑说他那边情绪有些不稳定,不太想好好合作,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叫你来的意思是,剩下的两周时间务必做好安抚工作,搞个他和新书的专访出来,放些生活照到上面,拉近和读者之间的距离,看看反馈如何。最后一点……”
许尽欢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虽然发布会不是签售会,但结束后就要为他的新书申请书号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搞、搞预售……”她颤颤巍巍地说,牙齿却在打冷战。
“没错,发布会一结束,他的新书就要在各大网络书城开始预售,但实际上,他书稿的最终章还在难产,这就是你作为他私人助理的真正任务催他尽快完稿。”
对于这一点,许尽欢迅速做出了反应:“私人到什么程度?”
她完全放错重点,程子放却不温不火地回答:“私人到任何程度。”
“难道要陪睡?”
刚刚热好的牛奶差一点被他尽数泼到键盘上。他扯出几张纸巾,边吸着键盘上的牛奶边轻蔑的回答:“你想得美。”
许尽欢拗不过,临走前冲着他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说:“你是法西斯!”然后快速地逃离了他的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拿起桌上放着的裴斯宇的书稿,那是他的首部自传式随笔集,厚厚的一沓。她掀开第一页,看到干净的灰色特种纸上,裴斯宇的话以五号宋体字的形式在上面静静地躺着。他写
路上和你说到最想要什么,你神采飞扬地数着买这个买那个,从地下过道的一头说到另一头还没说完,上了自动扶梯你还说着想要什么,然后不经意地问我“那你最想要什么啊”,你还记得吗?我当时想了一下说:“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其实,我比较想养你。”
那是我唯一一次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说“我想养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感情藏在心里装作不在意。其实在复杂的人心和浩瀚的擦肩里,我做过最认真的一件事,就是纯粹的爱过你。你看这个地球,自它诞生于这个宇宙以来,就被冠以无数会灭亡的传说,可它依旧固执地存在了46亿年,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爱也是这样对吗?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3)
对于傅云起来说,所有的饭局到最后只有一个感觉累。
花都最大的包房,酒过三巡,餐桌上气氛愈演愈烈,有人开始讲起了缎子,有人配合地笑,然后又是一圈高声碰杯。傅云起咽下一口酒,不着痕迹地抬腕看表,九点过十分,这顿饭,已经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快要把他的耐性全用光,更何况是在夜总会这种地方,本就不属于他的日常活动范畴。目光投向桌首的顾恒止,有点后悔答应他吃这顿饭。
顾恒止的父亲顾延盛,也就是傅云起的舅舅,他手里的嘉恒集团就坐落在春城的市中心一栋足足三十层的大楼。它旗下有七大行业,建筑业,医疗业,教育业,酒店业,it业,媒体业,以及服装珠宝业。创立于1983年,换句话说,这个企业和顾延盛的外甥傅云起同岁。
业界的人都知道顾大总裁有一对龙凤呈祥,长子顾恒止,女儿顾嘉妮。不同的是,顾嘉妮是他老战友的遗骨,战友去世后将女儿托付给他照料,一晃数十载过去,他遵照战友遗愿将嘉妮视如己出,悉心呵护,比对待顾恒止还要格外疼惜,倒也对得起。
这次的饭局,来逍遥是个幌子,其实是顾恒止想跟朋友合伙开个广告公司,列在嘉恒旗下,傅云起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云氏传媒在圈内早已声名鹊起,没有比他更合适当顾问的人选了。
但傅云起别的没看出来,只觉得顾恒止请来的朋友都跟他一个德行,公子哥儿的作风,吃喝玩乐都很在行,见识却捉襟见肘。说不了几句,傅云起就觉得话不投机,累得慌。如果换做平时,他早就走了,但顾恒止不一样,毕竟是发小的交情,在春城和他关系不错的除了程子放也就是他了,更何况多少有嘉妮的情分在,他来吃这顿饭也是不好拂了他面子。
他不喜欢应酬,几乎是出于惯性,尽管已经磨练出了毒辣心肠可他还是愿意显示谦卑,没有直接的找个由头离开,只是打开手机屏幕点了“闹钟”的设置,一分钟后响起时,他微微冲大家颔首,起身去外面佯装接电话。
刚跨出包厢门,便被左边急匆匆跑过来的人撞上,那女生捂着嘴,嘀咕一句“对不起”,也没看他,又匆忙往前跑去,在走廊尽头右转,进了洗手间。
他心头微颤,怔住。
是幻听了吗?
刚刚那句“对不起”,虽然很低,但是那声音实在是像。
接着,一个穿工作服的经理模样的女人跟过去,匆忙从他身边跑过,进了洗手间。
傅云起在外面愣了一会儿,转身去推包厢门时,手指顿了顿,怔忪间,双脚已经行动,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这是花都三楼的包厢层,照明用的是色彩鲜艳别具一格的纸灯笼,映衬得整个走廊有一种幽暗清雅的美,也只有这一层不那么像一家夜总会。此刻走廊上没人,包厢的隔音效果又十分好,显得空间特别寂静,所以哪怕他站在外面,也能听到洗手间里的强烈呕吐声。
经理轻拍周抱玉的背,担忧地问:“阿cat,你没事吧?”
“死不了。”她嗤笑一声,扒着水池站起来,嘴角扬着笑意,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还带了一丝诡异的惨烈。
呕
又是一阵强烈的呕吐,既然如此,今晚吃的东西就都吐出来吧,这样也好,省的憋着一肚子酒气难受的要死。
抱玉抹了抹嘴角,打开水龙头,将秽物冲掉,然后捧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直起身子,深深呼一口气。
“都怪我,本来你都已经不在这儿干了,我却还让你来帮忙拖住这帮难缠的客人。”经理皱着眉,她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胃里难受,再望向抱玉苍白的脸,声音都带了浓重的鼻音:“要不……你开溜吧,剩下的我来应付。”
抱玉白了她一眼,“傻啊你,现在开溜?那前面几瓶酒不是白喝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傻子才干!今晚就算喝道胃出血,我们也得把那帮臭男人赞助花都的事儿敲定!”
经理叹口气:“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们要灌你酒你推辞过去就是了,或者偷个懒少喝几口,也不至于……”
“是我自己的问题,新工作不太适应,总想着借酒消愁也好。”抱玉对着镜子摇摇头,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4)
经理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你在这儿缓一下,我先过去顶一顶。”临走跺了跺脚,“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抱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泛白,昨晚没睡好,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眼睑下的乌青连粉底都遮不住。
揉了揉太阳穴,她从口袋里摸出唇彩,淡粉色的一管,十分少女,擦在唇上立刻粉嘟嘟的闪亮。她其实不喜欢这样鲜嫩的色彩,这支唇彩是许尽欢送的,她说,公关小姐最重要的就是一张嘴,与人谈业务时漂亮的唇彩会加分的!
抱玉抿了抿嘴,果然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百倍。
转身,往门口走。
也许是喝了太多的缘故,脚步有点虚浮,走起路来无根,像个纸扎的人儿在飘。太阳穴剧痛,头晕目眩到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女厕门口怎会站着一个男人?
她眨了眨眼,睁开,不是幻觉,门口确确实实站了一个男人,并且,正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不是别人,正是傅云起。
她酒意似乎是醒了半分,身体虚晃了一下,下一秒,肩膀被人扶住,她站稳了,他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谢谢……”她像是被吓到了,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不好意思,小哥哥,请让一让。”
他不接话,也不放开她。
“小哥哥,您是不是喝醉了?这里是女厕,男厕在另一边……喂!你这是干嘛!”
傅云起拽住她的手臂,拉着就往外走。
“放手!放开我……放开!”抱玉叫道,傅云起置若罔闻,一直将她拉着拐了个弯,踩着楼梯一路到了楼下,站到了花都门外。
夜风徐徐,不知是不是春天快要到了,抱玉总觉得这风一点也不似冬日的冰冷,反而舒爽清新。
“周抱玉。”他眉毛拧了拧,声音低沉,像是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你叫我什么?”
抱玉低了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化了烟熏妆的眸:“小哥哥,你认错人了。我叫阿cat,不是什么抱玉。”
傅云起眸色变深,浓眉蹙得更紧。
才过了一天,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他神色一冷,手下一个用力,将她狠狠地拽向自己怀里,“认错人?你觉得可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和现在这样靠近她的时候,傅云起就感觉自己的左肋下有根弦,紧紧连着她瘦削单薄的躯体,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的确,他对抱玉有着某种期待。他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顾嘉妮的锋利与坚韧,从她的口气里听到顾嘉妮的勇敢决绝,从她的发梢和躯体感受到顾嘉妮的柔软。就像是在抱玉的头顶开了一盏明晃晃的灯,亮出她身后的影子顾嘉妮的样子。
傅云起不明白,自己到底希望抱玉像嘉妮,还是希望一切都只是巧合。他更不知道,到底是要在抱玉身上偿还当初让周怀景入狱的亏欠,还是从她身上拿走嘉妮亏欠自己的东西。
从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只栽倒过顾嘉妮手里,所以他害怕周抱玉,他不相信她。
“小哥哥,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我只当你喝醉酒认错了人,现在请立即放开我,想让我出台过夜也得排队!”周抱玉怒视着他,话说出口却觉得自己过于轻浮了。
傅云起笑起来,轻巧的放开了她,“好吧,看来真的是认错了,本来我还想拉你出来,谈谈公司对接的事情呢。”说完就要往回走。
他攥住她的软肋,她认输,踌躇了下喊住他:“喂,你有没有烟?”
他顿住脚,回过身来诧异地看她,她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女孩子抽烟,多风尘。”他蹙眉。
她却大笑起来,一脸的无辜:“傅老板,你忘了我本身就是个风尘之人。”
那笑容在傅云起看来却好似一把匕首,刀刀锐利,刺向他自己。
深夜,两人像昨晚一样并排走着,傅云起问:“为什么?”
“你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花都?”
“是。”
抱玉轻轻笑了,那种笑,秋天的叶子般,苍凉寥落。
“钱。”
“钱?”
“否则是什么,体验生活?”她看向这城市的车水马龙,“我需要钱,着急的时候,这个差事赚钱赚的蛮快,数目也不少,当然了,在你傅老板眼里,根本不足挂齿。不过我从进了伯希顿就辞了这边,今天来也是帮昔日的姐妹一个忙。没错,很意外遇见你。”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5)
傅云起不知道,这些话抱玉轻易不对人说。她最穷的时候不敢出去参加任何朋友圈里的聚会,因为在旁人眼里,她一直是那个傍着大款把小巧的香奈儿信手甩在饭桌上的周抱玉,怎么可能和朋友低头言笑,说出如今的窘迫。
他像欣赏展品一样看着抱玉,眸色越发深沉,掩藏着莫名的心疼。
“对了。”抱玉回过头,“你刚说考虑我做你的对接了?”
傅云起不接茬,“我倒是宁愿带你出台过夜,这样咱们的关系还能单纯些。”
“就因为和你站在这儿,我今晚的小费基本泡汤了,只能靠那几瓶黑方威士忌拿到点儿提成,您就直接切入主题吧。”她说。
傅云起面对抱玉,好奇地想拿起遥控器快进,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个混世的落难千金究竟要如何拯救自己的人生。
“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她,“你其实可以找别人的。”
“直觉吧。”
傅云起上下打量一遍抱玉,扬起一边的眉毛,“为什么和你合作,你能提供点别人不能提供的东西吗?”
抱玉轻佻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您好这口儿。”
“你为什么那么心急?明明那么年轻,可以慢慢等着积累经验,聚拢人脉,然后升职加薪,这个年纪的女孩不都是这样吗?可你为什么刚刚入行就想拥有那么多?”
她学着他那晚的口吻说:“为什么不?”
接着,她用下巴指了指街道,大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偶尔有汽车飞快的跑过去,卷起一阵冷空气擦过脸庞。黄色的路灯下,偶尔会走过一对互相依偎的约会男女,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大写的“幸福”二字。也有经过的女白领,和同事说笑着过去,谈论刚刚放映完的电影情节。
“你看她们。我也想像她们一样,每天想着评职称和加班费,想着去哪个地方玩,哪家店美甲做的漂亮,哪家店上海菜做的最正宗。条件好一点的,会想怎么得到dior的周年纪念品,绞尽脑汁让男票答应买下一瓶倩碧的香水。可是我不能这样,或者即便我这样过,也没办法继续下去,因为我和她们不同。她们可以选择平坦磊落的路途,我只能选择荆棘丛生,崎岖危险;她们选择云淡风轻的路过,我只能飞蛾扑火不计后果;她们午夜可以有热闹喧嚣的狂欢,我只能茕茕而立孑然一身。”
说完后,抱玉有些诧异,为什么会莫名和他说这些呢,赶快用笑容掩饰住自己。
“得了吧,落难千金企图翻身的戏码并不新鲜,你以为自己在演人民教师啊。”傅云起笑着打趣,末了补了一句,“你只不过是输不起而已。”
“输不起”三个字,像耳光一样打在抱玉脸上,如刃过颈,见血封喉。
她表情有些讪讪的挂不住,匆忙说:“如果您不是来谈对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然后客气地点了点头,示意告别,转身离开。
“把你们公关部关于大秀的详尽策划案给我一份。”傅云起在抱玉身后说。
抱玉故意紧绷的脸露出喜色,转身说:“您也知道,没签合同之前是不能外泄的。”
“想做我的对接人,先拿东西给我看。”
抱玉没吭声,泄露策划案就是在铤而走险,一旦被发现将永远不能触及这一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傅云起,没吭声。
“怎么,怕了?”
“是,我怕了。”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诚实噎的语塞了几秒,之后摸摸鼻子笑起来,“害怕了就不要和我合作。”
“如果我把策划案给您,是不是签约后我就是您的对接人,以后也得是。”她眼神坚定。
傅云起没说话,整了整袖口和领带,朝反方向离开,说:“你给了咱们再谈其他的。”然后大步走去。
周抱玉一人站在大街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在她短暂的二十三年里,她相信过谁呢?监狱里的父亲,抛弃了她的顾公子,还是眼前这位让她想念了七年却又害怕了七年的人。
她刚才也说过了,自己是飞蛾扑火不计后果,既然如此,她愿意选择相信。即便信任二字于她而言,是比dior的纪念品还要奢侈的东西。可人不就是这样吗,都在单枪匹马的闯荡险象环生的人生,一念起就风生水起,一念落便万劫不复。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6) 为中国桃子的长评加更
许尽欢波澜不惊地开始新的任务,除了那天因为广告别册的事被傅云起骂了一顿以外,再没什么新鲜事。傅云起不是她的直属上司,《clouds》是云氏旗下隶属的时尚杂志,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部门,更何况她这个夹杂在主编和作者中间的责任编辑。
接下来的日子她也不用坐班,也没什么人有空管她,她只需要定期向主编汇报裴斯宇新书的情况,所谓的工作压力无非就是在裴斯宇的宅子里催稿。程子放作为主编其实年纪过轻,他还只不过刚过三十岁,但总在忙碌,总在焦虑,每天都在msn上催她写专访,再把傅云起搬上来吓唬她一遍,最后说声“加油”,闪退,下线忙别的。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于是关掉只写了几行字的专访文档,合上笔记本,戴着大框的近视镜,胡乱绑了个头发,打算去裴斯宇家。
当她打起裴斯宇的手机时,非常符合她的预料,关机。
许尽欢长吁一口气,看来也只能亲自上阵以色诱敌了,她这样想。小学的时候她为了得到邻居男孩手里的那本连环画,不惜将裙子掀起来露出草莓图案的小内裤来色诱对方,那小男孩吓得手中的书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直接跑回家了。从那个时候起,许尽欢就注定了以后要靠这个本事来过活,但她觉得自己特别高尚,至少这个故事的最终结果是为了得到那本书。有句话怎么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怪不得你长大后做的是枪手咯。”她对着自己竖起的食指自嘲了一句,人却已经站在了裴斯宇家门口。
她大略站整理了下仪容,但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这一身日本文艺小清新的装扮似乎也起不到和豹纹紧身衣渔网丝袜同样的效果。这也没什么,她至少是一名职业编辑,那就应该以职业的态度和他周旋,她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打持久战的准备。
门敲了几下之后很快就打开了,裴斯宇看见她时倒没有意外,只是很不情愿的说:“你们做编辑的,是不是每天不是在催稿就是走在去催稿的路上?”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请她进来。
她一愣,立马僵住,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晃了半天神才说,“怎么,你一早就知道我要来?”接着推了推眼镜走进去。
裴斯宇关上门轻笑,“你们主编告诉我,他通知了你周末来找我。”
“你刚睡醒?”她看着裴斯宇蓬头垢面的状态问。
他耸耸肩,“sowhat?”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有时间睡觉就没时间写稿子了?”许尽欢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斯宇,他穿家居的那种灰白格子休闲裤,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紧身背心,宽阔的肩膀像是可以撑起夏日里辽远的蓝天,浑身上下似乎充满着钢铁一样的黄金骨骼。没来得及细看,他已经拿了件套头白t恤换上。
他把脸凑到她面前,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说:“你看够了吗?”
“啥?”她迅速缩回脑袋像沙发靠背上一仰,举起双腿双手大声发誓,“我,没,看!”样子像只四脚朝天翻不回来的乌龟。
“嘁,虚张声势。”
他眯起眼睛看她,笑了笑,转身走到角落处打开冰箱门,拿出里面的一盒八喜冰淇淋,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她不想再耗下去,跟随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她迅速摊出底牌:“你要么把最终章给老娘交出来,要么就配合老娘做一期专访,地点你选。”
之后的两个小时,她都在和他进行漫长的拉锯战。许尽欢更加清晰地知道了裴斯宇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上蹿下跳的混世魔王。
她恨得牙痒痒,这些大牌作家都应该被拖出去腰斩!裴斯宇顽劣地看着她,瘦瘦的身子,肌肉线条倒是挺好看。她默默吞下口水,然后迅速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祖上积德”。
争执的最后结果,许尽欢获得短暂的胜利,裴斯宇答应她继续写下去,但什么时候交稿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正忙着切西瓜吃。她白了他一眼,窝在沙发上看言情剧,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半个西瓜走过来,眼一瞪命令她:“你,坐过去点儿。”
许尽欢无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大片空位,懒得同他斗嘴,挪啊挪的往里边移一点,裴斯宇一屁股在她面前坐下,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挖西瓜吃。
她招呼他,“那个谁,你挡到我了。”
他“噢”了一声,挺不情愿地挪开了一点,又回头问她:“许尽欢你要不要吃?”
她说要,他便直接拿他吃过的勺子挖了一大块瓜瓤塞到她嘴里,害她嚼半天才咽下去,不满地抗议:“我不要吃你的口水,再去拿个勺子过来。”
他凶巴巴地瞪她一眼,说:“我还偏就要你吃。”
拿起勺子就要往前送去,许尽欢为了闪躲向后一仰,他没有防备,一个惯性前倾,硬生生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她尖叫起来的同时,勺子上的瓜瓤掉到了沙发垫上,洒出一片红色的汁子。
第四章 云深不知处(7)
许尽欢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能反应出此时此刻发生了些什么,但当她反复确认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确实是裴斯宇的时候,她瞬间就把刚才杀猪一样的声音变成了银铃般的娇喘,并且摁住了胸口,把双腿扭曲成日本制服小女生的卡哇伊姿势,如同林黛玉一般的声音说:“你干嘛你干嘛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