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埃赡芩媸倍家煌吩缘乖诘厣稀�
然后她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她,周抱玉,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没有选择,只有坚持。
抱玉最终还是把策划案定了下来,像她当初拍着胸脯跟傅云起保证过那样。
随着爱琴海案子的落幕,抱玉开始在广告圈崭露头角,云氏的资金也有了转圜的余地,虽然不多,但足够撑一会儿。
顾老爷子亲自过来为此庆贺,现在云氏有些人心不齐,最重要的就是需要在这种小成绩上鼓动大家继续努力,明天会更好之类的。抱玉举起香槟庆功,站在金光闪闪的香槟塔背后,只有她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多艰难。
她的眼神不自主地带到站在一边的傅云起,他嘴角上扬拍手,像每个宣传画封面雇来的广告演员,和大家碰杯,感谢大家的努力,承诺云氏美好的将来。然后她和他假惺惺的碰杯,假笑,拍手,寒暄,致谢。
那晚顾延盛也醉了,说傅云起有眼光,挖来抱玉这个得力助手,知人善用。
抱玉轻轻碰杯,客套假笑,“都是傅老板栽培。”
接着顾老爷子直言不讳,说,“你这个女孩子我喜欢,刚好我缺个文秘,要不要来嘉恒发展?”
抱玉谦虚道,“其实很多地方我自己也没有经验,正想着忙完这个case就出国一趟,好好深造一下,回来再去嘉恒也不迟,这样也不至于丢了顾老的颜面,免得别人再说顾老眼拙,看人不准。”
“哟,这小姑娘倒是挺会说话,云起,是你教她的?”
抱玉没回答,第一反应是看向傅云起,他正仰头喝香槟,放下杯子后,也没看抱玉,直接对顾老爷子说,“出国也好去嘉恒也好,要看抱玉自己的意见。”
顾老爷子笑的意味深长,“怎么,都要成为我女婿了还这么多牵挂,我全都懂,要你舍得才行啊。”
傅云起哈哈大笑,“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拦着别人高升呢,尤其是抱玉,她自己喜欢就好,我希望自己手底下每一个员工都能有更好的发展,不过至于出国还是留在春城,这种事还得她自己决定。”
lily看出对话里的些许尴尬,马上拉着抱玉走,说不能光顾着拍顾老马屁,也得和其他同事欢庆吧。这才解了局。
那晚抱玉其实没怎么喝酒,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去碰那些酒,只是用手举着杯子晃来晃去的,她拒绝承认是因为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她怎么可能,巴不得他死呢。
一转身,傅云起也消失不见了。她赶忙走出大厅,看见走廊里,傅云起接了个电话,然后按了电梯,接着,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了。
其实她也想好好跟他说再见的,因为她怕不说的话,就真的再也不见了。也是到了离别的时候,抱玉才突然发觉,好好告别这件事是多么的重要。
她拿了一瓶香槟,跟lily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转身走出了这场局。
外面下着这年秋天的最后一场雨,街道上积满了水,看样子似乎是要下一夜了。凉凉的秋风夹着细雨吹来,抱玉紧了紧风衣,在路口等了许久才拦到一辆出粗车,蜷在座位上,跟司机报了去傅云起的家。
抱玉站在傅云起私人别墅的门口,这栋房子她来过多次,但从未有过比这次更加不知所措和忐忑不安。思考许久,她想要不然就先给他打个电话吧,她其实也挺累挺无助的,但她突然就想给他打个电话了,也许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不好说,在电话里会好说一些。
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感觉到他暖烘烘的气息从手机听筒传入耳朵,她觉得自己就能远离这种混杂着失落和悲伤的心情,她有一种冲动,她想告诉他真相,比如和地中海皇家大酒店公关部经理的真相,比如她怀了他孩子的这件事,她想告诉他以后她就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她得承认,她爱他。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是她知道他会接她的电话,不管现在是在睡梦当中还是又在书房挑灯夜战,她知道的,他一定会接她的电话,然后对她说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被接起,抱玉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慵懒而娇嫩的女人的声音。
“喂?”
她慌忙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回头看,院子里果然有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顾嘉妮的车。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来,发狠一样的要去会一会那个女人,她用钥匙打开门,踏进去,在玄关处看见顾嘉妮的高跟鞋,沙发上扔着顾嘉妮的外套,地上是她的浅灰色丝袜。
她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更无试探。
她悄无声息地把手里的香槟酒放进冰箱,写下便条:关了所有灯的原因,是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将便条撕掉,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写上:对我而言,现在的一切,才是真正最好的安排。
她那么的痛恨影子。
她承受的抛弃太多,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最厉害的一项技能就是假洒脱。所以她留给这栋别墅最后一个画面,是她仰着头、优雅迈步、离开庭院的样子。
没办法,她是周抱玉,没有人能够击垮她。
没有人。
第十三章 埋下一座城(8) 大结局
机场的广播音机械单调地回响着。抱玉终于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递上了那张几乎被汗湿了的信用卡。
“请给我一张飞往波士顿的机票。”
她站在售票窗口,穿着prada新出的米白色长款的风衣,脖子上围一条杂色的毛线围巾,边角处小小的lv的logo在灯光下熠熠闪烁。她用优美动听的声音跟对方说着自己的需要。当售票员问她座位席别时。她想了一想,笑着说:“头等舱。”
领完登机牌,她坐在候机厅里,看着航班信息的电子屏在有节奏的翻滚着。周围不少男性的目光都像一双双手一般扒着她的身影不放,她都习以为常,有能力的人影响别人,无能力的人被别人影响。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决绝奔放的周抱玉,那也好,索性提一把刀子将傅云起逼到无路可退,可惜她不是。徒有一副娇艳夺目热辣狠毒的皮囊,却没有狠辣的性格。
许尽欢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真就这样决定了?”
她点头,转过脸去问旁边坐着的顾恒止,说。“就送到这里吧,孩子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但条件有一个,你们家不能再狙击云氏,必须和我签下字据,我不想傅云起难堪。”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根本没有考虑就说出了答案。
顾恒止点头,看了眼许尽欢说,“我们一起送你到波士顿,等下会去要求升舱,安顿好了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就是的!周抱玉。你别想这么快就甩掉我!”许尽欢情绪激动。
她说“别想”的时候喷了特别浓重一口唾沫星子到抱玉脸上,抱玉面不改色擦了擦脸。说,“许尽欢,你有没有人性啊?你见过说话的时候跟下水管似的喷别人一脸唾沫的人吗?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也懒得骂你,你知道,我是个孕妇,稍微用力说话或者呼吸都有可能大血崩,我怕我一骂你孩子就真的会掉出来。”
说着,周抱玉翻了个白眼过去,许尽欢看着她,忍不住笑起来,她终于恢复了自己獠牙上毒液闪闪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亲切。
“粥粥。”抱玉突然想到什么,“这个名字不错,薏仁粥的粥,以后就这么叫这孩子吧。听上去就像波士顿一个不要脸的中餐馆外卖员。”
他们还在笑闹着,候机室里的轮播电视又开始放新闻了,屏幕上出现傅云起的脸,就像抱玉刚从爱琴海回来时一样。
顾老的寿宴正在进行,说稍后有重要的事要宣布。而傅云起和顾嘉妮则并排坐在宴会正中央的位置,环形的镁光灯打在他们身上,音响声音很大。灯光聚焦在他和她的身上。万众瞩目,明眸皓齿,天赐良缘,他们是男才女貌。
掌声安静下来后,顾老苍劲有力的声音说:“各位来宾,承蒙各位关照和厚爱,我们嘉恒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一手创立嘉恒至今,风雨三十年,摸爬滚打,不知不觉,人就老了,今天是我六十寿辰,借此机会,我有两件事要宣布。这第一,嘉恒董事长的位置从今天起由我的儿子顾恒止与女儿顾嘉妮来接手。”
掌声再次响起。(s。 )
顾恒止在旁边喝着矿泉水,瞥了眼抱玉,“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抱玉没吭声,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阿止留学回国后,跟在我身边打理公司已有多年,我也考验了他多年,现在才放心把公司交给他,至于嘉妮,她刚从巴黎学成归来,嘉恒的将来,就看你们年轻人这一代了。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多多支持犬子和小女,谢谢!”
掌声起。
“这第二件事,就是小女嘉妮的婚事了。嘉妮今年30岁,早已到婚嫁年龄,我最想看到的,就是嘉妮穿着婚纱,我能够在教堂里挽着她,亲手把她托付与人。我和傅家人的感情想必在座的各位是知道的,两家交情深厚,云起也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很欣赏他。他父亲在世时,和我的关系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兄弟,好哥们儿!嘉妮和云起的婚事,我们父母先做主,就订了,订婚仪式择日举行。”
掌声不绝于耳。
抱玉看着电视屏幕,那边的掌声那么刺耳,锐利,傅云起,好像全世界都在为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婚事鼓掌。
相形见绌的是,我们俩在一起,能为我们祝福,鼓掌的,有几人?
我们是不被祝福的一对人。
她眼泪大颗涌出,用手背一次次拭去,那是个与她无关的世界,有无数的欢声笑语掌声飞了出来。
“抱玉,你都听清楚了吧,顾老一心想纳傅云起为婿,云氏现在也不得不攀附顾家的势力,二者一拍即合。不过那个顾嘉妮,要是知道你和粥粥的存在,还会订婚吗?。”许尽欢多嘴道。
那个男子,人见人爱,他的身边,怎会缺少想要嫁给他的名媛贵族,就算顾嘉妮知晓粥粥的存在,那又能怎样,她有什么可以争的,她只想得到傅云起亲口的答案。
在圣托里尼看电影那一晚,他们除了看《这个杀手不太冷》,还一起看了一部叫《幸福》的电影,林秀晶饰演的女人在山村疗养院里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们在那个乡下相爱了,一起在山上摘野菜,菜花,亲吻。女人患有肺癌,男人患有肝癌,他们是在疗养院里度过剩余时光的癌症患者,就那样相爱了,住在乡下一个小小的房子,每天种种菜、上山采药,锻炼身体。这样的日子维持没多久,男人的肝癌奇迹般好了,此时男人的前女友从首尔赶来乡下。男人的心就被带走了,也想离开乡下回到首尔。男人去了首尔,留在了前女友的床上。男人迷恋都市的纸迷金醉,离开了乡下的女人。后来,女人跑了很久,躺在路上痛哭,恨不得哭死过去,不久,她在乡下死去。
看完那个电影,抱玉问傅云起,他有天会不会离开她。他紧紧拥着我,说不会,他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现在,有请云氏企业总裁傅云起为嘉恒集团董事顾嘉妮发表爱情宣言!”一个吐词过于标准的男人声音。
掌声雷鸣般响彻。
抱玉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一个是总裁,一个是董事,真是门当户对,大有前途。傅云起,我想听,你会以怎样的话语和笑容对另一个女人表白。
“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傅云起的声音,低哑的嗓音,让她一刹久违的声音。
他还是老样子,回到那个圈子,他就很冷清,惜字如金。
“傅老板,是不是怕我们听到,想对顾董悄悄说啊!”有人在笑着起哄,气氛一下就被烘托起来,本冷场寂静的宴会又笑声不断。
“他还算有良心,没有说什么,不然啊,我就跑过去揭穿他!”许尽欢气愤地说。
“众位,今晚的主角是我的爸爸,大家,就别再捉弄我和阿起了。”一个好听的甜美声音,她是,顾嘉妮。
她已懂得替傅云起解围了,大方得体,处事不惊。
抱玉显然,败了一截。
机场的广播音突然响起,抱玉猛地一个激灵,顾恒止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走吧。”
头等舱内,抱玉坐在靠窗位置,想起上次傅云起遭到女乘客调戏,不得不让她假冒傅太太的事,内心突然涌起一阵酸楚。
机舱内的电视机仍旧在播报着傅云起和嘉恒集团的事,倒没有刚才宴会那么热闹,而是傅云起独身一人离开宴会大厅,眉头紧锁,神色憔悴。媒体一拥而上。
“请问傅先生,单身这么久,为什么突然甘愿过婚姻生活了呢?”
傅云起心平气和,“因为天才就像运气,是会用光的,我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抱玉一惊,云起,运气,她说过,他是她的好运气。
又打听和未婚妻的过去相识,问他怎会甘心一生耗在一个女人身上。他的回答耐人寻味,“岁月只需静好,不一定要分分秒秒都是惊涛骇浪。”
他曾说过,他要的是岁月静好,而抱玉,是惊涛骇浪。
顾恒止看完就转过脸去看抱玉,她正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采访,右手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剪刀,正一段一段剪去自己的长发。只不过因为顾嘉妮是一头干练短发。
顾恒止越过走道和乘客,扑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剪刀,怒斥:“你疯了!”
许尽欢用尽全身的力气箍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
周围的乘客都惊诧地看着她,就连空姐也愣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她难得地静静说话,“我也可以不做惊涛骇浪,我也可以普普通通。”
邪气乖张的周抱玉像是瞬间消失了所有灵气,双目不再有任何神采。头发被剪得散乱难看,她看着机窗外晴朗的天空,觉得外面美的犹如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傅云起艰难从媒体那里脱身,抬起头,见阳光正好,无数金黄色的梧桐叶子被秋风吹拂着,仿佛成群的蝴蝶。
他到公司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抱玉的办公间,自从她把爱琴海的单子谈成以后,她的办公地点就从原来的格子间挪到了办公间,傅云起走进去,发现办公用品都是新的,干净光洁,有大大的落地窗,阳光投射进来,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余。门上是新挂上去的名牌,写着“周抱玉”三个字,这是她拿下单子以后,傅云起给她的奖励。
要知道,在二十四岁时就在云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多让人骄傲啊。
他站在门前问lily,抱玉怎么没来上班,请假了吗?
lily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抱玉上午来过了,简单交代了下工作就走了。
“走了?”傅云起瞪大眼睛,差点呛了咖啡,“星期一不上班她要走哪儿去?”
“和嘉恒的顾总一起走了,好像编辑部的许尽欢也一同去了,那天顾老爷子不是说要抱玉去嘉恒做文秘的事儿嘛,估计抱玉也是为了出去进修一下……”
傅云起打断,“你先别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抱玉为什么走,我允许她走了吗?”
lily看了看周围,在傅云起耳边小声说,“老板,您是宿醉未醒吧?不是您昨天信誓旦旦跟顾老爷子说,是去是留,是出国是在国内发展,都是让抱玉自己做决定吗?”
傅云起看着lily愣了两秒,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突然有点懵,他赶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怅然若失,“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傅云起走回办公室,把戒指盒放在书架柜子的角落里,翻开手里的文件,拿出钢笔,签下今天第一个名字。
然后他抬头,以为是抱玉推开门进来,抱着一堆文件跟他讨价还价,一脸小恶魔的笑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电脑的黑色屏幕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一张三十二岁男人的脸,是的,他刚满三十二岁,今天。
然后,他突然张开嘴大哭。
但是没有声音,像是月球上剧烈的陨石撞击,或者赤红色蘑菇云的爆炸,被真空阻隔之后,万籁俱寂,空洞无声。
冷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像是水银一样倒灌进他温热的胸腔里,一瞬间攫紧心脏。
这才是他发出的最强音节
弥漫在整个办公室、整个云氏、整个春城空旷的天地间,低沉提琴一般,巨大的悲鸣。
顾恒止在飞机上削苹果。
抱玉的眼睛一直盯着苹果皮,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拉住果皮的一端,看它缓慢从刀片上滑落。她凝视许久,忽然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顾恒止一愣,继而温柔道,“不会。”
“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要我了?”
“当然不会。”
“你喜欢我?”
顾恒止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抱玉点点头,似乎很安心,“那就好。”
窗外阳光明媚。他双叉圾。
傅云起到底还是怕了,说她是惊涛骇浪,说什么自己只要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还不容易?此刻就有轻风有阳光,她不是不曾想过就此平凡,不是不曾想过放下过去,只是他不信。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酸。
她用胳膊肘搭在椭圆的窗沿上,支着额头,双眼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然后,剧烈地哭泣。
《关了所有灯》第一季后续番外 最终章
据说周抱玉离开春城的那年秋天,广告界才子傅云起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摇身变回了数年前寡淡清傲的人,他依旧很少接受媒体采访,接受了也是从来不为媒体拍照。身子面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常常若有所思的出神,忘记记者的提问。
就在抱玉飞往波士顿投靠远方亲友的那天夜里,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接起电话说了好几个“hello”,他却沉默着不回答,抱玉像是有感应一般,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握着话筒一直到天明。
现实同臆想的差距总是这样大,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而又或许,像拜伦的那首诗,with;tears;with;silence。
电量不足的手机开始嘟嘟作响,傅云起才不得不叹了口气:“抱玉。”
手机里传来她浓浓的鼻音:“嗯。”
傅云起将手机紧紧贴住耳朵。然后轻轻地、轻轻地问:“你不再爱我了,是吗?”
她的声音穿越了太平洋,穿越了四季的风,穿越了这些年无望的等待,穿越了彼此只能缄默致死的爱情:“……嗯。”
“谢谢。”傅云起仰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刚想落下却又倒回进去,他嘴角努力的笑起来,说:“对不起。”他双欢弟。
他挂掉了电话。
这一天,傅云起和往常一样起身洗了个澡,早餐是三明治加牛奶,工作忙的他晕头转向,晚上一个人去吃了牛排加红酒。他沿着路灯一个人走路回家。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否则他怎么会看见自己的前方,有一对身影熟悉的年轻男女。女生喝的烂醉,男生将女生轻轻背在身上,女生迷迷糊糊醒过来。问他:“你是谁?”
他不回答。
“你是谁?”她不屈不挠的继续问道。
隔了好久,那男生才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他说:“别闹,是我。”
是我,抱玉,是我。
他看着前方的年轻情侣摇了摇头,有些怪自己胡思乱想,而后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走回了家。
这样因为回忆而时常走神的事情在公司里也并不少见,它会发生在茶水间,会议室,办公室甚至模特的彩排现场。但凡有曾经和周抱玉相关的地方,都会成为傅云起走神的地点。
他一怒之下将公司所有和她相关的陈设与场所全部重新装修编排,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程子放觉得没有必要,何况大大超出了公司的预算,他不满的摇头:“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值得吗?”
他则不以为然,眼睛依旧定定的盯着窗外:“如果我的余生之中都没有她,那我宁愿余生与她相关的一切都不要有。”
程子放常常以此来取笑他,偶尔会一本正经的说:“从前有一个人,她突然闯进你的心里,蛮横无理的住下了,任你挣扎驱赶,冷言冷语,都没有用,于是你妥协了,为她洗手作羹汤,打算同她生同寝死同穴。谁知她架着腿磕完瓜子喝口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然后他故作轻松地轻拍了傅云起的肩膀,同情的说:“我懂你的,大老板。”
结果当然是迎来傅云起一个狠狠的反手握,然后冷眉对他:“你似乎很闲?”
没有人知道,这样表面冷静的于佑和,在机场眼睁睁看着欢喜走后,发生过的一切。
那日结束了顾老爷子的寿宴,他颓丧的在机场蹲坐了好久,一直以为她是藏在了某个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结果一直到机场的工作人员拖着重重的吸尘机器经过他,提醒他已经很晚了,他才回过神。
他将脚上的皮鞋脱掉,甩了几米远,将手腕上的纯白烤瓷手表甩出手臂,掉落在地上,砰的一声,表面就碎了,而表针所指的时间便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十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他站起身来,走出机场,从高高的坡度上望过去,看见一整个沉睡的春城。
他光着脚走回他的住处,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被风吹得通红。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书,看到情圣普希金写过的一首诗: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抱玉,我们明明还是相爱的,但为什么看上去,就像已经打了“全剧终”的电影一样?
大雪中,他辗转于波士顿街头,只为还她一场被辜负的爱。
他出没于大大小小的宴会展览,重金买下她每一个设计,只为博她一笑。
他在雪夜苦等,拉着她的手说“我爱你”,而她只是轻轻一笑,亲昵的挽住身旁的男人。
“傅云起,我再也不爱你了。”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他想爱她,已经太晚了。
他回国,顾嘉妮来接,他们一同回家,她穿一条金蓝色的裙子,看上去气色很好。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风格都变了?”他问。
“土耳其。”
“啊,好地方。”他说,“想必非常愉快了,你把嘉恒的case的都扔了。”
她坐在他身边的垫子上,看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愉快,我跟着当地人每天五遍祷告,因为他们说,真主什么都知道,我在寺庙里面问安拉,安拉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傅云起呢?你知不知道,他是怎样想我的?”
傅云起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眼睛却陷在她的眼睛里,不能离开。
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冰凉,柔软。
过程中他还是很难做到投入,中间好几次都要稍稍离开,但每次都被顾嘉妮的手一勾,又躺上来。中间是一切中规中矩的姿势和内容。
电视里在放电影《红玫瑰与白玫瑰》,老片子,文艺感太重,女人吃着花生酱对男人说:我是个粗人,就爱吃粗食。
陈冲扮演的女子,有风情万种的身体,孩子一样的脑袋瓜儿,做。爱的时候会咯咯地笑。
他突然想起周抱玉,分了神。
顾嘉妮抱着他的脸,继续她的风情。
是了,男人爱红玫瑰爱到骨头里,最后仍然离开她。
原来他想有一个新的开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他所做的最后的努力是,也许她会被一间崭新明亮的办公间和那个蓝丝绒戒指盒所感动,但他没想到她会离开。
因为她无话可说,无能为力,她选择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为自己爱错了人而买单。一个人觉得一座城市不堪入目的时候,总喜欢选择消失。她为此选择放弃云氏主设计师的职位,放弃曾经夺回来的一切,以此求他发现她的决绝与深情。
“我不会再上当了,傅云起。”抱玉低下头,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甚至打湿了她的婚纱裙。
是,二十九岁那年,周抱玉决定结婚。
地点如她坚持那般选在爱琴海的火山岛屿如梦似幻的圣托里尼,她十分满足。长达两个月的婚礼筹备期让她几乎累趴,她需要不断地往返两地试穿婚纱、拍摄结婚照,安排宾客座次表,以及发送请柬,大红色的请柬上新郎新娘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有时看着亦会觉得陌生。
可是有什么关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这是你选择的人生。”
在一切妥当后,抱玉想写邮件告知他这件事,在电脑前发呆良久,却怎样也组织不了措词。他和她之间所隔着的,不止是万水千山,更多的是恩怨情仇。那是一道横在两人的心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手放在键盘上良久,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当婚礼进行到中途,牧师提问的时候:“现在,有谁想在神面前对这对新人的结合表示反对的吗?”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掌举了起来。
“我反对。”
抱玉倏然转身,一把扯下脸上朦胧的白纱,就那样看见了阔别三年的他,他依然如过去那般雍容优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终于来了。
抱玉满目仇恨的目光,浑身颤抖,双手因为力气太大甚至要将捧花捏碎。可他恍若未见,弯腰对牧师行了一个礼,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
“放……放手……”
抱玉的语句破碎,下意识就要挣扎,可他抓的那样紧,她甚至怀疑手腕被他勒出了痕迹,他的表情无奈而略带着宠溺,双眼却是冷的。
“周抱玉,除了这些,你是不是还能提供点儿别的?”
那语气如同五年前他们在下午茶餐厅,他左边眉毛一扬,昂着下巴问她:“为什么和你合作,你能提供点儿别人不能提供的东西吗?”
抱玉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离教堂,强制的地把她塞进他的宾利里,还不忘温柔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可是,谁能告诉他,车后座上坐着的那个小萝莉是谁啊?
“叔叔,你为什么绑架我妈妈?”
傅云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